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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杂货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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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一观主持,观里老小都指着她养活。而观里老小都录籍道录司,官家若要断其生路是易事。虽说当今皇帝对道教颇是敬重,但重的是一教,而不是她这一观。虽说人在道门,但哪能真不管红尘俗事,五谷杂粮养活的皮囊,就必要来这红尘中滚一遭。
  沐海棠对此颇是无奈,她本真心相求,而真正救了七俭一命的,却始终是皇权威望。想想道:“道长若只是想说此事,那大可安心。来日她好了,我必带她上观里拜谢道长。”“不必如此,郡主有心,贫道便感激不尽。”说完起身道:“时辰不早,贫道告辞。”
  临走也没再说去瞧七俭一眼,这是对自个医术十分自信,沐海棠发觉自个欣赏这自信,于是难得的笑笑点头:“道长慢走,来日有闲,上道观再与道长论道。”“贫道恭候。”说完便转身离去。拜谢不要,论道恭候,果真是十足的道门中人。

  叁叁回

  七俭真正清醒的日子已近八月末,梁道远传来加急书信一封,信中言辞模糊,但从这字里行间七俭大约知道他有多急着盼自个赶紧过去。掩嘴咳嗽几声,有点畏缩的把信递给沐海棠看。不畏缩不行,自从醒来,只要稍微有丁点想离开金陵的意思都会惹得郡主不高兴,几次三番下来,怎能不惧。
  这次从鬼门关逃脱,府上的人都不说她是怎么被救回的,但看轻竹每回端茶递水时的模样就能猜得一二,这次能活着,又是全托郡主的福。这一明白,就更得看郡主神色行事,命本来就是人家的,又三番几次得其相救,这情到哪一世才还得清,更别说今生今世逆着郡主来了。
  “不是不让你去,我也忧心那边的局势,可你的身子真经不住长途颠簸,再养几日再说。”沐海棠说完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停在窗边也不对七俭看。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驳回,七俭只能摇头低叹一声,也不再说些无用的话来争取。想想开始提笔回梁道远的信,信里所写,也只能是让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如今她是两眼一抹黑,那边的人是各说各话,连过去的罗云清和沈云桐传回的消息都各不一致。
  回完信,交与下人送去镖局,七俭这才见着郡主依然心事重重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的模样让她心里不好受,于是轻步走近道:“不必过分忧心,他们中有人中饱私囊就必有人在替我们平衡局势,那只耗子也明白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辰宿予睦的主人才是矿主。钱银是会损失,但趁这个机会把人识清楚,倒也不是很坏。”
  听了这话,沐海棠应声回头。这眸光如水,温柔却也韧性,那一瞬本觉得有千言欲诉,转瞬却被躲开去。七俭正要问沐海棠是不是确有话要说,就听得她轻笑一声道:“看你是这府里呆久了真想出去转转,也罢,这天气候不错,我带你上山还愿。”
  被一道士相救的事已听府里下人说过,这会忽然听郡主说要去还愿,迟顿了一瞬才明白过来,连连应下:“也好,确实想出门走走了。”说完转身去换衣裳,却没听得身后的人幽幽一句:“我想看看你的心,如今长什么样。”
  秋凉的天气,沐海棠给七俭穿了件厚实的紫锦道袍,看上去着实就是一贵胄雅士。两人同乘马车,一路看花看蝶看云,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门前。这回唐剑先带人上了山,观里早做好迎接事宜,而淳和道长,就站在山门前的放生池那镌刻着“相忘于江湖”的大石边等候着。
  下马车时已习惯七俭搀扶,下人们更清楚这点,这会都站在一旁颔首待命。七俭把郡主扶下马车,好奇的对道观四周看了一圈,又细细听了四处的鸟叫声,不由得点头:“道家中人往往能寻得洞天福地来修行,看来此话不假。”沐海棠也不应她这话,只是示意她往前走。七俭不明白这是何意,见郡主一直不上前来,也只得负手先转身往前走。
  不过才跨入山门就看得清淳和道长带着一班弟子站在那,七俭原本轻快的脚步慢慢缓下来,最终停下。缓缓转身,果然看到郡主就站在身后不远处,于是又看看前边的淳和道长,反复两次,最终转身走向沐海棠:“轻竹这些天的不快与你这些天的眉头紧锁,只因道长与花娘长相相似,你们怕我难过或者做出什么不应当的事?”
  语气神态都自然,且目光清明。这让沐海棠有些意料之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此释然,是好还是不好。
  “相处过,神情如何了然如心。是与不是,一眼便知。守信多谢郡主一直关怀,只是此次,您多虑了。此时是要上前与道长相谈还是折身回府,请郡主发话。”七俭此时的言语神情都极为柔和,柔和到一旁的轻竹除了把这理解为在宽慰郡主外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既然已到观里,自然是要与道长吃斋论道才是。你也要给三清道祖们上柱清香。”吩咐完,已先上前去遇前来相迎的淳和道长,七俭悠悠跟在她身后,步子又复了先前的轻快。一顿斋饭,吃得异常融洽。淳和道长喜爱和沐海棠论道,但也爱听七俭说些野史杂闻。
  三人吃完斋饭,淳和道长带着两人游览这三清观。到了后山,她指着清凉山上另一处山峰说:“师父就是在那捡的我,我也算是生于此山,也终将老于此山。一顿斋饭,听沈居士说了做买卖的轶闻趣事,倒颇觉有趣。既然沈居士说要拜谢我,那我送居士一句我的同门所作诗句,望居士谨记。”她说完,七俭和沐海棠都望向她,倒真好奇会是什么诗句,道门中人擅长卜卦,莫非是和商号前路有关?
  见她们都神情肃穆,淳和道长笑着点头道:“我虽不入世,但也明白真情可贵,就赠居士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竟然是鱼玄机的这句……两人都没料到,不仅没料到,且此时脸都有些微红。道长见此,更是笑得豁达道:“在我看来,世间唯有真情无价,就望居士这个买卖人不要忘了贫道今日之言。”七俭肃穆拱手答道:“世间情为本,不忘本乃为商之道,道长所言沈守信此生必铭记在心。”
  下山时七俭有兴致骑马,沐海棠便教唐剑带护士往前离得远些。她俩在中间一路嬉戏蝶花枝影,优哉游哉。这引得唐剑频频回头,欲言又止。他明白,有些事,他已无力阻止。即使曾尽力阻止过,但现在事情还是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在走。
  从观里回来,七俭精神头好,沐海棠气色也不错,两位老夫人似是受了影响,也来了兴致,晚间要在院里举行家宴,让把商号里的人都叫来吃吃饭。这一吩咐下去,下人们赶紧忙活起来。
  七俭让人搬了把躺椅躺那听舒鸿笺报日前的账目,一壶茶一把扇,优哉游哉。只是那嘴角的笑掩也掩不住,这让舒鸿笺来气了,一把扔了账本:“你有在听?你在神游!不伺候了!”她一走,唐剑怀抱长剑过来看假路过,却恰好停住,对七俭看了又看,最终冷哼一声道:“果然买卖人性子,趋利是本性。见了与发妻模样极相似的人,竟无动于衷,还能与人嬉戏一路,佩服,唐某佩服七爷啊!”
  一个拱手欲走,七俭伸扇拦了一拦,停顿稍许才道:“那依你说,我此时当如何是好?你我位置,本不必剖心于你相见,可唐兄你细细想想,我这样真有做错?”说完已是眸眼泪光。唐剑顺着她的目光对郡主看去,看到一脸灿然之色,握里腰间的剑,瞬时似是懂了些。
  长望七俭,他不由得摇头。确实,确实艰难。感情一事本就不能控制,如今彼此都明白对对方动了情,那七俭做得一脸释然过去的让郡主稍稍开些心,是否真的罪过大于天。此时,他也有些迷茫了。而七俭心中所受,非旁人所能明白,也确实如此。真心笑与不笑,从来看心不看面。
  良久狠叹一声:“孽缘!好自为之!”叹罢转身就走。他这模样被抬头望来的目光瞧得清楚。沐海棠手持装蚕豆的钵盂缓步走到七俭身边,还未言语,七俭就伸手去摸钵盂里的蚕豆吃,被她一手拍开:“生的。”“生的才好吃,有豆子原本的清香味。”说罢剥开一粒就往嘴里送。沐海棠拿她没法,只得顺手把钵盂递了一旁的人,免得她犯浑还要吃。
  等人走开,沐海棠划动手中的茶杯盖,轻言道:“唐剑对你有怨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七俭点点头又笑笑才道:“他有怨气说明他忠心护主。你我之间,虽无万水千山之隔,却也是一天一地的距离。”这算头一遭坦白心事,说完也不再避,目光盈盈的看着面前的人。沐海棠被她这目光看得脸红,略避了避才道:“天地间有人得灵,而人有心得情。守信觉得呢?”
  “一片赤诚付你,予取予求。即使将来被弃,也绝无怨言。”字字温吐,气息抵得越来越近。沐海棠感觉这人在失理智,于是后退些醉声道:“止于求字。后面的,你给我一字一字吞回去。”七俭见面前的人避得已是极为明显,这才醒神,环看四周,正好对上自家娘亲的目光,一时羞怯,轻咳一声来掩饰,这才继续道:“不,这是我的心,给你看。你是皇亲国戚,是天之骄子,但你也有你的不可为。海棠,当下,沈守信只求与你当下不离不弃,苍天有眼,便感激不尽。将来,你有难处时,别瞒我就是。”
  轻轻一声海棠,真把沐海棠的魂唤走了。几欲醉在这眸光里,挣扎几许,最终起身断了这要着火的暧昧。她走,七俭的眸光就被牵着走,直至那窈窕身影没入绿林繁花中不见,这才一脸痴笑的回神。
  磕磕绊绊纠结了这么久,临了还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心境清爽了。明白喜欢上了,就要好好对待这份喜欢,否则,哪天不能再见了,懊悔也博不来上天一怜。要背负的,都不推卸。周遭的人都觉得她在诠释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可是,人活着,总得往下走。花娘大仇未报之际就已痴恋别人,确是她负了花娘,没能为那份感情守节到头。想来只能一叹,再无多话辩驳。

  叁肆回

  从云南到金陵的路两人来时如那稻田里的水与穗,虽相互依存,但始终你是你,我是我。如今再回相遇之地,已是醇香的酱酒一杯,米与水的融合,是醉人的味道。
  依绵长的河岸而建的盐田从河中央望去会散出奇怪的光泽,那一片一片的,就是盐的颜色。上好的矿盐挖出就是结晶能直接入仓,而矿井中的盐大部分都得用水形成卤水再打上盐田来晒,是稀释再结晶的过程。盐田依河岸而建,打长木桩支撑起一片盐田,一片连一片,像宫殿建筑群一般。
  挑水晒盐需要劳力,而这么大一片宏伟壮观的盐田需要的人自然不少。七俭站在船头负头远眺一会,便吩咐船夫把船往回划。随船的是唐刀,疑惑的盯着盐田看,继而问道:“七爷不过去?”七俭摇首不语,回到船仓喝了口茶这才道:“你看那些辛苦劳作的人,大多是我的族人,他们为了多挣一口吃的,正拼命活着。我过去,不仅耽搁他们手头上的事,还会让他们有种酸楚的感觉。”
  唐刀嘴里转的一句妇人心思始终没有吐出来,他可真体会不到这些。酸楚?不应该是感激吗?正咬嘴斜望天的心里嘀咕,又听得七俭说道晚间要把薛释找来,赶忙哦了一声。心道,来这谁也不见,先见薛释那匠呆,看来是事情不明朗前谁也不打算真的信过。这样的心,是颗好买卖心。细微处谨慎,才驶得万年船。
  七俭一走,沐海棠就复了往日的冷清,常宁公主今日派人来接,她原本借身子不爽欲推辞,但随即出现的声音让她心中一凛。朱悦然既亲自来了,那这趟,是躲不掉了。
  换了身衣裳移步厅里,见朱悦然正品着美食笑而不语,这模样像猫,有点阴郁的贼气。略想了想上前道:“姑姑竟已到了金陵,想必有常宁公主派人迎接,我这才没得到消息。”“这话听着怎么话里有话,不过,我不介意。走吧,玉盈可一直等着我接你过去。刚听府里下人说你身子抱恙,看着还好,是哪里不舒服?”朱悦然边说边拢到沐海棠的身边,这让沐海棠瞧得仔细,这人脸上没半点长途奔袭的疲惫,看来来了至少五日左右。早不来晚不来,七俭走了才来,真是有意思。
  不着痕迹的躲着朱悦然稍移两步,望着门外泛着金黄秋的天色微叹一声:“你从蜀地过来,可否有话要对我说?”“客在主后,宜秋可先有话对姑姑说?”从不自称姑姑的人这样说,就已说明此时心情之肃然,前所未有。
  沐海棠端扣着手站在那狠闭了下眼,转身微笑着看向朱悦然:“自然。好多好多话要对姑姑说,既然常宁公主让我们聚聚,那便走吧,耽搁了不好。”才欲转身,却被朱悦然一把拉住胳膊。沐海棠此时对轻竹看了一眼,轻竹便把厅里的人全数带走了。
  人一走,朱悦然的气息便乱得浓重起来,愈发把沐海棠的胳膊捏得紧,像是气极难顺,好久才说:“你明知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怎还敢与一奴才交好!你是想她先杀你还是先杀那个人!”几乎是气急败坏,沐海棠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姑姑在说什么,海棠听不懂。”
  “跟我你还这样你就是真想置沈守信于死地。玉盈从小身子不好,又是唯一不是皇后所出的公主,她是算看尽人间百态长大,求得不多,你在她心里什么位置,不用我来说明。她要的,不过是你。宜秋,莫要伤她,否则,后果你我都承受不起。我这么急的从蜀地赶来,只是因她给我的书信一封比一封焦躁。她怕失去你,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件事。而我却清楚,她正在失去你。”
  沐海棠刚要说话,朱悦然又抢道:“我明白你想说你的婚事她为何不阻止。秋儿,你的心岂是一个余丰年能收的?这点,我都懂,她怎会不懂。如今,莫要说你与沈守信只是心死红尘后的一晌贪欢。这点,我都不信,她岂会信!若她知道你已动心……”
  话已说透,沐海棠明白已不必装糊涂,有些无力的找了椅子坐下,望向朱悦然时像个迷茫的孩童般。“不觉可笑么姑姑,她是否真心想过与我白首此生暂且不论,当初明知我不想嫁,也只能看着我嫁人而无动于衷,如今她亦即将下嫁我四叔,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又何苦要这样为难彼此。还有姑姑你,到了适婚年龄不嫁,如今要眼睁睁看着她大婚不算,明明知道她对我如何,却痴傻这些年任她予取予求。我们,都很可笑。最后,我很想知道,胡氏有何把柄在你手中竟能让她帮着你,和花娘有关?”
  夜深山里凉,下人燃了炭火,又嘱咐七俭早些歇息,在看书的人随口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盯在书上。门外再次有响动时,她赶紧丢开书起身,到门口时门被推开,薛释大笑着抱住了她。这一抱来得突然,躲也躲不掉,七俭只得任他抱了一会才把他往屋里引。
  “七爷可算来了!可把俺想坏了!想着您这要是再不来瞧瞧咱,咱可真要回金陵找你问问是不是忘了咱了!”薛释抹抹手心的热度,笑得一脸灿然。七俭欣慰的点点头,慢慢和他闲聊起来。
  这边暖火温火聊得畅快,那边有小茅棚里的一对男女正在低声说话。男人似乎很焦躁的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女人被他得心烦,扯住他道:“你白天想犯傻我扯住你了,怎到了晚上还想继续犯傻。七爷是来了,你我都瞧见了,可她身边跟的谁也瞧见了。那都是郡主身边的人,甭说你我近不了身,就算近得了身,七爷信郡主还是信我们,赌的是她对夫人的情有多重。可如今,你敢赌么,一个是已逝旧人,一个人是权势新欢。我不敢赌,不到万无一失,我不敢赌啊德来。”
  这两人正是福德来和红儿,他们一路从蜀地辗转回滇,听了七俭如今的境况,也不敢找去。明知二喜就在这滇地,竟也不敢找上前去,因明白她如今周围都是七俭的人,一旦现身,那就再也无处可躲。
  和薛释畅聊一番,七俭心中略微有数,一觉睡得安稳,良人夜里入梦,梦境些许荒唐,这耽搁了精神头,二喜来催了好几遍才不情愿的起了。
  住的地儿出门能见远处雪峰,清新宜人的爽朗感,人立在此,能觉自身渺小,一时心中竟能愿不求其他,只求某人此时能伴在身旁。一时无比想念。
  “七爷这神情可是在心念金陵某?”梁道远捋着胡子,一脸道骨亦然的笑着。七俭收了这套强身拳法,某人再三嘱咐得天天练,不得不听啊。接过二喜递过的手巾边擦着细汗边对梁道远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
  这悠远空旷之地以山河为景吃河鲜时蔬,仿若真是灵气东来的仙人在此论道。两人食不语的吃完早膳,二喜上茶时,梁道远说道:“昨日在盐田附近见得一船只在河中央停留,一时不敢贸然船上人认是七爷,晚间听人说薛释被人接走,便晓得真是七爷到此了。今日贫道不请自来,不知可有扰到七爷雅兴?”
  七俭默然了会才说:“金与沈云松为何能合谋,道长又为何从中浑水摸鱼。莫非,真都不瞧好我?”见七俭如此开门见山,梁道远哈哈爽笑几声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七爷可愿听我细细道来?”
  梁道远这一席话确实说得长久,期间二喜几次上来换茶,原是想问七俭要不要上点点心填肚,但见那人一脸肃穆,竟一时不敢开口。这次再见,公子似乎已不再是当年的公子,但对她却依然好,这已足够。
  听梁道远说完,七俭用手蹭了蹭眉心,摇头道:“你是说沈云松是个不错的人,金爷也是一时被人蒙蔽,那你倒是明说,下这盘棋的主是谁,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七爷还不明白么,谁最急着了解你是个怎样的人,谁便是那幕后想与你分食这盐矿的主。他抢先上金陵,一是让我等都忌惮你受他蒙蔽,二是担忧你真念族人之情与他兄弟情深,不敢与你明说事实。都不是傻子,买卖人的忠心,并不一定要如杀场兵士般抛头颅洒热血。七爷可认同我的话?”
  七俭由着他的话想起了与沈云桐相处的那些时候,又想起了问郡主沈云桐如何时郡主的避忌,一时不由得呵了一声。
  “你的族人虽感激于你,但对于你,他们并不了解,他们更加信任一直朝夕相处的沈云桐与松。而前者善攻人心,又不怀好意的蛊惑人心,且长袖善舞的在极短时间内搭上云南官府中人与各地私盐贩子,如今,他是你的对手。就不知七爷,是否会念族人同胞之情分这一半食予他?”
  梁道远问这话时收了笑意,七俭听了这话也放下手里的茶杯,轻顿于桌上:“我手中所有盈利分毫皆是郡主所有,她与沈家,可没有族人同胞之情。”梁道远压着她的声音道:“好!等了这么久可算没白等,七爷这话就是镇尺。我等以后以尺为界,知道办事分寸如何。七爷就坐等大权收拢之日吧。”
  七俭与他对视良久,点头道:“鼠目寸光之辈便只能瞧见这里的一时之利,我要的,又岂会是偏安一隅的此处。”这话让梁道远听得终于破了道士的淡然,一时动情的点头:“贫道果真没跟错人!”
  晚间又是和一般人闲谈到深夜,沈云松与沈云桐都在,七俭来了这么久,也不避他们,每每找人来说话,他们要来,七俭也不拒。就是闲聊,闲聊中哪些话该听出什么意思,该懂的人自然会懂。这样的说话方式最费脑子,席间一散,七俭就揉着额头喝浓茶。
  金老板是老狐狸,他早已听出了七俭来此的意图,可他如今也是身不由己,一旦断了那些贩私盐匪子的货源,那他的商队哪也不用跑了。这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罗云清一路随沈云桐来滇,路上不知得了什么好处,如今态度暧昧不表心迹。沈云松,从来都一脸沉默,偶尔与七俭对视,也是极快避开,看不出是想站在哪边。七俭也谅解他,因这些族人里,有位年纪颇大以族长自居的老爷子,是他与沈云桐的爷爷。这位老爷子可是从来把七俭当小辈,认为她给沈家洗冤赚银子都是族人应尽的本分,言语间拿沈刘氏来压七俭,那模样真不像苦难里熬了那些年的人。
  门被推开,七俭也懒得抬头,只懒懒叹了一声:“不用管我了,你且去歇息。”来人并不出声,而是一直莲步轻移到她跟前。一阵清香袭来,七俭猛的醒神,抬头看去,果然,沐海棠正一脸怜爱的瞧着她。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抵在耳畔的一句,让沐海棠在这温暖的怀里瞬时软了身子。知不知?用唇间的温软来回答,不知可否安抚你的入骨相思亦解我这相思入骨。

  叁伍回

  郡主是大张旗鼓回云南,因此时她示弱不得。余家丝毫没看沐余氏的情面,一状将郡主告到沐王府与礼部,那日常宁公主派朱悦然接她去宫里,就是提前告知她此事,并问她,想如何。沐海棠明白,这事已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若只是余家势力,礼部不会有人理睬更会嘲讽并打击一番,但这事如今闹得朱玉盈都已知晓,说明余丰年背后那人这次非要看出好戏才肯罢休。不知为何,那一时竟会莫明想到余丰年跟那人委屈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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