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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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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
  踏足整洁的小院,枝弦忽然问道:“这院子,是阿星送给你的?”
  “阿星?”苏簌簌不动声色地反问。
  “阿星; 就是你知道的姜槐。”
  “道主这话说得不对。”苏簌簌清声道:“她不是我知道的姜槐; 她是我藏在心里百般疼爱的人。”
  “随你怎么说。”枝弦弯了唇角,回眸灿笑:“不过; 哪怕没有柳云瓷,哪怕没有我; 阿星也不会爱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簌簌唇角抿成一条线; 声音冷硬:“为何?”
  “因为你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啊。她喜欢柳云瓷那样的,我愿意为她去做第二个柳云瓷,你能吗?苏姑娘; 从始至终,你做的都是你自己。”
  枝弦眸子里笑意摇晃:“你爱的; 也只是你自己; 与阿星无关。”
  这话听起来晦涩难懂; 却比利剑更刺穿人心。
  苏簌簌忍了又忍; 恍然大悟:“所以说,我们不是盟友,而是…情敌?”
  “是情敌; 也是盟友。”枝弦不欲惹恼她,温声道:“我来此,是要听一听你的计划。我想知道,你为何能得那人看重。”
  苏簌簌迎她进来,沏好的茶水温度刚刚好:“请喝茶。”
  枝弦看了眼青花瓷的小茶盏,问:“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阿星为你置办的吗?”
  “对。”苏簌簌眼尾浸了一丝温柔:“她是个再细致不过的女儿家。可狠起来,比谁都绝情。”
  “她是怎么拒绝你的?”
  “她说此生情不多,只能将友情给我。”
  “你不想和她做朋友,你想和她在一起,对不对?”
  “是。我想和她在一起。”
  枝弦端起茶盏,茶盖微掀,氤氲的茶香便冒了出来,她轻轻挑眉:“你可真贪心。”
  苏簌簌却也不怕她,冷静道:“难道你不是?若你不贪心,为何要出现在这?阿槐有了孩子,虽然那孩子怎么来的我不知,但那个孩子,我要了。时候还没到,柳云瓷腹中胎儿一日未落地,你们不可伤她分毫。”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你还想认那孩子作亲生子?”
  苏簌簌凛声道:“有何不可呢?”
  枝弦嗤笑一声:“那你敢提出这样的条件,你的筹码呢?”
  “信任,我的筹码,是阿槐对我的信任。”苏簌簌唇色泛白,她的背脊紧绷着,如拉满的弓,稍有不慎就会崩断,亦或射出一道旁人避无可避的冷箭。
  “我赌上阿槐对我的信任,在你们那些人里面,她不会相信任何人。但她会信我,因为我,是她放在心里的朋友。”
  枝弦容色冷厉:“那可真是讽刺啊。这么一想,阿星太可怜了。”
  “我们各取所需,各凭本事。”苏簌簌双手交叠,端庄有礼:“我要那孩子,那人要柳云瓷,至于你能不能和阿槐厮守,待尘埃落定后,我们再行较量。”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漂亮。”枝弦凝在眉梢的霜色渐渐化开:“说你贪心,一点没错。”
  “彼此彼此。你来,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谈及正事,枝弦神色多了两分认真。
  她从袖口取出做好的药包:“此乃龙星草磨成的粉末,无色无味,不会伤人。阿星辩识天下草药,想要辨别出龙星草,需十息时间,甚至更短。”
  “龙星草的粉末能使人在六个时辰之内彻底昏睡,任她是大罗神仙,也难寻清醒。”
  “待柳云瓷产子,你想办法将这粉末撒进她们日常吃食里,十息之内骗过阿星。到时候,我自会信守约定,带你入宫成事。”
  “这粉末你若信不过,可先找人试试。咱们三方早已立下血誓,事成之前不容背叛,事成之后,你想和我争夺阿星,那就尽管来。”
  苏簌簌沉默地接过药包,问了枝弦一个没有预想到的问题:“你口口声声喊她阿星,我想知道,阿星是谁?”
  “阿星……”枝弦忍不住追忆往昔,她的目色多了两分温柔:“你知道道子吗?”
  “不知,听起来很厉害。”
  “那你知道道法圣地星沉谷吗?”
  苏簌簌黯然摇头。
  枝弦唇边笑意更大:“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说喜欢她呢?你喜欢的到底是谁,苏姑娘,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话听起来莫名耳熟。
  苏簌簌五指握紧,脸色霎时苍白。
  她想起来了。
  当初,对于不知阿槐女儿身的柳云瓷,她不也是这样想的吗?你连她是女儿身都不知道,如何说爱她呢?
  此时此刻,枝弦的话言犹在耳,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说喜欢她呢?
  这是何等的相似。
  天底下的轻蔑各有各的方式,但蔑视的口吻,竟如此雷同。
  道子是谁?道法圣地星沉谷又是哪里?苏簌簌指尖轻颤,直到枝弦离开,她仍没从那股铺天盖地的冰冷里走出来。
  木门被推开,露出景阳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这半年来景阳过的很不好。她势在必得的江山被人掌握在手心,她势在必得的美人……将她当做替代品。
  她不愿见姜槐,甚至为此奏请出宫开府,姜槐允了。
  十一皇兄稳坐御座,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如今海晏河清,民生富足,谁人不夸新帝仁心仁德?
  每每听到那些话,景阳都在心里暗道:我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做个很好的女帝!
  皇兄已经有了阿瓷,他根本不愿在御座上被束缚。
  世事弄人,有人做梦都想要的,费尽心力都得不到。有人不想要的,上天偏要给。
  回顾这半年来的遭遇,景阳自嘲一笑。
  今日她比约好的日子提前来了两个时辰,踏进房门,她看了眼坐在桌前浑身颤抖的女子。
  她看着苏簌簌,她已经很久不敢看她这张脸了。
  明艳,动人,楚楚可怜。
  看上一眼,她就痛苦一分。
  她这一生,仔细算起来,要有一半的痛苦是簌簌带给她的。
  但她能拒绝吗?她舍得拒绝吗?景阳攥紧了拳头,从容地取出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她问:“要现在开始吗?”
  苏簌簌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她做梦都想触摸的脸,无声泪流。
  景阳心尖酸疼,下意识想到了同病相怜。
  她嗓音控制不住地溺出两分温柔,控制不住地吐露出真心话:“簌簌,你会爱我吗?”
  “我爱你,阿槐。”
  “簌簌,你爱我吗?”
  “我爱你,阿槐,我比所有人都爱你!”
  景阳遗憾闭嘴,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她轻抚着那张假面,苦笑:“苏簌簌,烦请你看清楚,我是谁。”
  “哪怕我伪装成了她,也求你看清楚,日日与你在床榻滚过的是谁?给你欢愉的是谁?真正爱你的,又是谁?你竟是瞎子吗?你看不出来吗?”
  “我为你陷进了泥沼,你好歹……好歹也要教我的痴情,不至于显得那般愚蠢吧?你、喊我一声景阳好不好?就一声。”
  “阿槐……”
  也是这一刻,景阳的心再次碎了。
  她用一颗破碎的心拥抱着她爱的女人,在疯狂的占有与被占有后,她撑着疲惫的身子,第一次没有落荒而逃。
  她躺在榻上,搂着那娇弱狠心的女人,喃喃自语,又像连绵的轻叹:“簌簌,我败给你了,我认。”
  桃源山,历经近半年的祈福后,做好了一切准备,久不露面的宣陵一身素衣,看着两步开外的僧人,问道:“这法子,真得能教我找到阿黎的转世吗?”
  年轻的僧人身披袈裟,一脸高深莫测:“心诚则灵。”
  宣陵眼睛微眯:“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贵人且放心,当最后一滴血流尽,神明自会在轮回里降下指引。”
  宣陵拾起刮骨的小刀,正欲对准脉搏……
  “骗子!妖僧!”
  九岁的男孩子从不远处冲了过来:“不要信他,不要信他!那是妖僧,以人鲜血为食的妖僧!我家姐姐就是这样被他骗着自尽的!不要信他!”
  咎嬷嬷听着男孩子说完这番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总算……能制止娘娘寻死了。
  所有的幻想奢望被戳破,宣陵倒退两步,身子踉跄着。
  男孩子苦苦央求:“别信他,别信他!死了就是死了,那是妖僧!那是人人可诛的妖僧!”
  年轻的僧人笑着抬腿一步,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男孩子面前!
  他五指聚起,如最刚硬的利刃,死死掐住脆弱的咽喉:“你这条漏网之鱼,又跑来坏本座的事么?屠道在即,你却要坏我大业,教那些老不死的怎么看我?”
  “救我……救我……”男孩子看向宣陵,卑微乞求。
  宣陵遍体生寒,霎时长剑出鞘!
  妖僧唇角咧开:“区区祭物,也敢露出爪牙?”
  他一手折断长剑,妖冶的眸子泛着嗜血的光芒,隐在暗地的护卫纷纷跳出来,宣陵闪避不及,被妖僧一掌劈在肩膀!
  就听一声骇然惊恐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道印,这世上为何还会有道印?!道子未陨,道子未陨!”妖僧大吼大叫地疾驰退去,言行举止,如同鬼魅。
  “娘娘!”咎嬷嬷后背生出一身冷汗,软着腿脚走过去,哆哆嗦嗦道:“娘娘可有大碍?”
  宣陵讶然地眨眨眼,无法投胎去寻阿黎的悲伤被当下诡异的发展冲淡稍许,她喃喃道:“无事……”
  “怎、怎么会无事?奴亲眼看他折断利刃,一掌打在肩头,怎会无事?”
  “真得无事……”宣陵扭头:“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几个月以内,不得扰我吗?”
  想到要禀告之事,咎嬷嬷脸色古怪:“娘娘,皇后已经怀胎五月了。”
  “什么?!”


第143章 
  七月的天; 哪怕有山风吹着仍觉热。
  得知皇后有孕,宣陵脸色着实怪异,天雷滚滚; 劈得她整个人外焦里嫩。
  空气里弥漫着粘腻的闷,她用了十二分心力去理解这句话,确定咎嬷嬷没犯傻; 确定没幻听; 她第一反应在想:孩子,是谁的?
  莫非她远避深山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转念一想又慢慢摇头:不可能; 就凭阿秀对柳云瓷的在意,怎么可能不会护好她?
  宣陵沉浸在自己的推理; 这对成亲半年多的新人,若阿秀果真是男儿; 那也确到了有孕的时候,可阿秀是女儿身啊。
  她生的女儿,她能不知吗?
  阿秀和云瓷感情深厚……
  宣陵吸了口凉气; 想到一个荒诞不可思议的可能,问:“她们在哪?”
  咎嬷嬷道:“帝后避居鸾山谷底; 除却每日处理政务接见大臣; 不容任何人打扰。”
  宣陵嗯了一声; 望着属于黎祯的墓碑; 她压下所有心思,开始默默清理四围之地。
  主子干活,咎嬷嬷不敢愣着。
  “我来就好。”宣陵冲她一笑:“放心吧; 弄不清那孩子怎么来的,我不会再寻死。”
  咎嬷嬷听得心里酸酸胀胀的,若非她来得及时,主子怕是……
  她不敢多想,退开几步远。
  待处理好那些琐碎,望着阿黎纤尘不染的墓碑,宣陵笑得很开心:“阿黎,等我。”
  她毅然转身,对上男孩子哀求的眼睛。
  男孩子崇拜地望着她:“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将妖僧吓跑的贵人。贵人,我能跟着你吗?”
  宣陵不语。
  一旁的咎嬷嬷适时道:“孩子,你跟着嬷嬷好不好?”
  咎嬷嬷扭头歉疚地和宣陵解释:“这孩子自幼与长姐相依为命,如今他家姐姐被妖僧所害,他孤苦无依,尾随妖僧而来,奴找到他时,他就剩一口气了。”
  妖僧……
  宣陵眼神微动,那妖僧疯疯癫癫嘴里喊着道子,照这样说来,真正把人吓跑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今乃盛世,却现妖人,宣陵眉心蹙起,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男孩子。
  男孩子尾随妖僧而来,侥幸保住了性命,不管运气还是能耐,都不容小觑。
  她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男孩子睁着闪亮的眼睛:“跟着贵人,能活命。只有活着,我才能做想做的事。”
  宣陵笑了:“那你想做什么?”
  “驱邪问道!”
  “倒真有志气。”
  看来看去,宣陵忽然问道:“你是女孩子?”
  假装男孩子的女孩子并没有因为身份被识破而感到惶恐,她大着胆子道:“贵人不愧是贵人。我虽然是女孩子,但也绝不会为贵人添麻烦的。”
  “既然是女孩子,那就跟着我吧。我要去鸾山谷底走一趟,你也跟着吗?”
  女孩子掷地有声:“贵人去哪,我就去哪!”
  鸾山谷底,琴箫和鸣。
  云瓷一身宽大浅裳,风拂动耳边长发,梅花鹿缱绻安逸地跪在她身侧,闭着眼睛,静静聆听。
  溪水淙淙,岁月静好。一曲毕,两人相视一笑。
  刚刚面见重臣,姜槐一身帝王常服还未褪下,内侍迈着碎步走来,与大太监简单附耳两句,明恩瞅准时机走过去:“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虽说宣陵并未接受荆玄鱼封后旨意,但天子生母,明恩不敢不敬。
  哪怕他也曾怨过,但怨过之后,待宣陵,亦是十二分的恭敬。
  宣陵领着孩子出现在鸾山谷底,首次踏进,便被这人间仙境惊得不住赞叹,她笑容自在:“阿秀还真会找地方。”
  大太监领着人往深处行,待看过了奇花异草,看过了山林温驯的兽,她终是见到了从容洒脱的新帝。
  姜槐扶着云瓷站起身,异口同声道:“见过母后。”
  宣陵点点头,也不避讳,目光落在云瓷隆起的肚皮。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她挥挥手:“都退下。”
  大太监领着人告退,咎嬷嬷带着九岁的女孩子离开。
  姜槐看了眼那目光清正的孩子,微微讶异,却也没开口。她知道宣陵来此是为何,她和阿瓷也没打算瞒着她。
  “母后请坐。”
  宣陵坐在小竹椅,酝酿半晌这才迟疑问道:“孩子,你们的?”
  姜槐勾唇:“不是我和阿瓷的,还能是谁的?”
  “这……”听她亲口承认,压在宣陵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震惊的同时,内心深处涌出无限的欣喜,欣喜过后,想到做梦都想有一个孩子的阿黎,她忽然感到难过。
  这本就是好事,阿秀子嗣绵延,她应该高兴。
  稍微振作一番,宣陵没再看姜槐,反而温温柔柔看着怀有身孕的小姑娘。
  都已经是要做娘亲的人了,柳云瓷容色却比往常更加俏丽,可见阿秀将她照顾得有多好。
  云瓷还从没想过这位娘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渐渐的,竟生出两分羞涩和紧张。
  宣陵柔声道:“最近感觉还好吗?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
  云瓷眸眼含笑:“无一丝不妥,这孩子乖巧的过分,着实教人省心。至于名字,阿兄倒是列了几个。”
  “哦?不如和我说说?”
  到底是姜槐至亲,自从有孕后,云瓷越发能体会做母亲的不易,也因此,对于宣陵的成见淡去许多。
  她红唇微扬:“好啊,如此母后也能为我们参谋参谋。”
  能参与到为孩子起名的‘大业’中,宣陵开心地不知如何是好。
  三言两语,两人一旦说开,姜槐发现,她根本插不进话。
  仔细想想,还有些郁闷。
  她就等着宣陵问她孩子到底怎么来的,哪知宣陵闭口不言,却和阿瓷聊得热火朝天。
  看着两人浸在眉眼的笑,她也说不好该吃谁的醋。
  要怪母后抢了她的阿瓷?还是怪阿瓷不理她?姜槐揉揉眉心,暗暗唾弃自己的幼稚。
  她挥袖走开,绕过一片林子,见到了坐在溪水旁玩石子的小女孩。
  水面倒映出一道人影来,那影子极美,小女孩仓皇站起身:“陛、陛下!”
  姜槐轻笑:“无需多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那你来这里做甚?”
  “我…我要跟着贵人,因为妖僧害怕贵人……”
  “妖僧?”姜槐拧眉:“哪来的妖僧?”
  “妖僧,就是会吸人血的妖僧啊。贵人没和陛下说吗?可凶险了,那妖僧,还打了贵人一掌!”
  姜槐眸光微沉,耐着性子温声道:“小朋友,你和我详细讲一讲如何?”
  “好啊。”小女孩歪头道:“我们能坐下讲吗?”
  “当然。”
  流水清澈,隐约可见游鱼大着胆子浮出水面吐泡泡。
  “……妖僧一掌打在贵人肩膀,贵人安然无恙,妖僧却吓得连连倒退,嘴里大吼大叫,说什么道子未陨,道子未陨!”
  女孩子认真回忆一遍,点头:“对,就是这些。那妖僧一路不知害了多少人,幸亏贵人福运深厚。”
  姜槐缓缓起身:“好,我知道了。”
  见她要走,小女孩追出两步,脆声道:“陛下会铲除妖僧吗?”
  声音坚定有力,从远处迎风飘来:“会。”
  望着那道隐没的背影,小女孩眼里充满了憧憬:“陛下…好厉害啊。”
  回到先前的地方,宣陵和云瓷已经从孩子名字说到了三岁时要穿的衣服,就连衣服款式都说了十几种。
  见她回头,云瓷抬眸浅笑,却从姜槐隐晦的目光里看到一丝不同寻常。
  她当即住了嘴,关心道:“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一脸凝重?”
  凝重?姜槐自认自己控制的极好,亦不知阿瓷是从哪儿看出了凝重。
  在感叹阿瓷心细如发时,她笑着安慰两句,侧身问宣陵:“您受伤了?”
  宣陵摇头:“未曾。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槐上前两步为她诊脉,长长的眼睫毛遮去那些波澜暗涌,半晌,她从怀里取出药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吃了它。”
  服过药后,宣陵眸子轻转:“是那妖僧有什么不妥吗?”
  “丰邪妖僧,独占天地妖邪二字,以吸食人血为生。”姜槐强压着冷意与怒火:“这段时间,您与阿瓷在一处,闲杂人等,我自会处理。”
  “阿秀?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槐看她一脸茫然,温声道:“若您不怕的话,我可以解释给您听,这会是一个极其匪夷所思的故事。”
  “你说,我就信。”宣陵不假思索道。
  “嗯。”姜槐坐在云瓷一侧,开门见山:“我乃道子,胎穿而来进入这方天地。生来,便与母后血脉相连。”
  “如今不仅我来了,看样子,以前那些人也跟了过来。中间隔着五百年,他们既然敢过来,绝对不会放过我。而我,也有笔帐,要和他们清算。”
  “道子……五百年?!”宣陵惊得说不出话。
  长风回荡在谷底,花香自来。宣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你……你还是阿秀吗?”
  姜槐安抚她:“是,我一直是。”
  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去,宣陵看着她噙在唇边的笑,莫名地受安慰。
  只要阿秀还是阿秀那就好。至于她怎么来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她的孩子。
  想到那如同鬼魅的妖僧,想到阿秀所说的‘那些人也跟了过来,’宣陵满眼担忧,乍然问道:“道印又是什么?”
  听她问道印,姜槐笑得促狭:“那猫脸小木牌,母后随身带着吗?”
  猫脸小木牌?
  就是她从荆玄鱼手里抢过来的猫脸小木牌?!
  宣陵神色复杂地从怀里掏出一物,难以置信道:“道印?”
  “是啊,每一代道子的道印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到了我这一代,这张猫脸,就是我的印记。”
  姜槐凛声道:“道印在身,可破世间一切邪祟!魑魅魍魉,见道印,只有瑟缩臣服的份!”
  那些荒诞不可思议,皆在这一句掷地有声的霸道宣言里灰飞烟灭。
  宣陵宝贝地收起小木牌,云瓷眼睛一亮,扯了扯姜槐衣袖:“我呢?我也要。”
  姜槐摸了摸鼻子,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戏谑打趣,罕见得不好意思起来:“有的,都有的……”


第144章 
  八月; 大雨将至,妖孽横行。
  距离禹州城十万八千里的边陲小镇,一扇门忽然被推开。
  是夜; 无星无月,风卷动路旁杂物,发出各样诡异的响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一手提着灯笼; 一手敲着梆子; 干巴巴的声音回荡在暗夜,他瑟缩着肩膀; 只想早点回家吃条寒瓜压压惊。
  牧老大天生胆子大,要不然也不会从上一任手里接过打更的差事; 然就是这撑破天的胆子,在迈出下一步后; 后脊背迅速爬满凉意。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搭在他肩膀,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别敲了,好吵。”
  牧老大打了个哆嗦:“好…好……”
  他便要迈开步子; 却发现动弹不得,当即哀求道:“我…我不敲了; 能放我走吗?”
  那只枯干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暗夜无光; 自然也就看不到地上的影子; 确切的说; 牧老大根本不知截住他的是人是鬼,心底的恐惧无限蔓延,两条腿不住发颤。
  下一刻; 喉骨被捏断的声音凭空传来,那只手缓缓收回,那双眼看向逐渐肆虐的晚风,不悦道:“今晚的风,太吵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出现在一扇木门前,就听吱呀一声,门再次闭合。
  长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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