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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子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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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天明果真听她的话认真去看,不由得发怔。
  太子子桑统…
  今日子桑聿的打扮,是由连复亲自负责的。连复当初跟在太子统身边多年,知道太子统的穿衣风格和出战打扮,今日特意随着子桑统的喜好来穿着,在这战场晃神之际,会让人有一种看到了太子统在生的错觉!
  “你还真的敢说你问心无愧!”子桑聿趁他发愣之际,狠力抵开了他的攻击,让他策马连连退了几尺。
  “殿下!”其他将领想来救驾,却被不少宁军纠缠分不开身、看来颜天明今日早已定下了战术,便是要置子桑聿于死地!可恶,这些喽啰像是怎么杀也杀不完一样!
  “大宁统治已经那么多年,你何苦还要来推翻他!”颜天明同样口出质问,再一次刀剑相接。“子桑家死了那么多年,尸骨已寒,你大可做着你的安逸驸马,好好过日子!”
  “窝囊!”子桑聿抵着他的进攻,杀红了眼:“我身上流的血,不允许我此生隐姓埋名!我生来背负的名字和仇恨,不允许我安然度日!”
  颜天明看着他杀红的眼睛,脑中不禁想起当年明王子桑扬自刎之前的情景。他也是杀红了眼,看着柏道成说你这个卑鄙小人。他还说,此生犯了错甘愿以死谢天下,但是这天下终究还是会回到子桑家的手上!
  颜天明回过神来又是一招,手中利刃直逼子桑聿而去;那人在一瞬之间灵敏避开,却还是被挑到了手臂,一刹那,铠甲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还有一抹鲜血,飞溅出来时染红了她身上的明黄披风。
  “殿下!”
  子桑聿被那痛感惹得一阵晕眩,险些从马上翻了下来;远处柴子权击退了敌军赶至,将她扶稳。“殿下你没事吧,先行退开让我来就好!”说着,他便拔出身边长剑和那颜天明厮杀在一起,乒乓声响,直击耳膜。
  “可恶…”子桑聿退了几步,见柴子权已经将颜天明引远。看了看身边的长弓箭囊,可是如今左手手臂负伤,根本拿不了长弓使劲,如何百步穿杨!当机立断,子桑聿一手抽出长弓,蹬起脚来便是把长弓按住。
  “马儿可站好来了!”子桑聿如今几乎卧于马上,骑着马踱了几步,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抽出马上右侧的一根利箭,搭弓拉满弦!
  “咻——”
  颜天明的听觉尚敏,头皮已经先一步发麻作出了反应。他伸手握起长剑朝那利箭挡去,却不料那利箭力道非常猛,霎时就被劈成两半,各自呼啸着从颜天明脑袋两侧划过,皆擦破了他的头皮,滑落一道口子的头发,将那头上的头盔都顶飞了出去。
  “啊!”颜天明难抵这疼痛,分神之际,那柴子权已经长剑抵在他喉间。
  “降者不杀!”
  柴子权的话如雷贯耳。
  颜天明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如今披头散发,脑袋两边还一直流着血。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看到子桑聿斜坐在马上,脚边还勾着长弓,便明白了一切。“今日我死,是命中定数。但是既已对大延不忠,我不会再对大宁做出同样的事情!”
  还没等柴子权伸手去拦,颜天明便提起长剑划过喉咙,自刎沙场。
  子桑聿仍在远处捂着自己的伤口。
  也算是一个汉子,没有因为眼前的危急而临阵退缩,可以直面。若是有机会,善待他的后事,也算是给自己积了德。
  “颜天明已死!”
  柴子权高举手中长剑高声呼喊:“大宁的兵士们,你们的主帅已死!给我听好了,降者不杀!”
  又是一句降者不杀在这厮杀之间吼了出来,延军们反应很快,当即跟着喊起,“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延军士兵知道,子桑聿乃是军中之神,这一仗她还亲自上阵,肯定会赢的!如今柴将军放言,想必这一场战可以结束了!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子桑聿耳边一直响着士兵们的喊声,自己的意识反而是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之中,似乎看到了柏倾冉的身影,她一直朝自己走了过来,轻轻的,慢慢的,走了过来。
  子桑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43章 定疆血

  定疆城战役还在持续。
  虽然颜天明已经战死沙场,出城迎战的兵士也大部分被俘虏或者死亡,但是颜天明是一个懂得笼络人心的将领,即使死于沙场,可是他那些留守城中的部下也没有弃城而去,一直守在定疆城城头,不肯轻易归降大延。奉公孙政之命,延军继续全力攻城,不得懈怠。
  子桑聿在战场上受伤,至今昏迷不醒。经过医师断定,颜天明的武器淬了毒,具体危险还不得而知,不过救得及时,目前不会致命。
  原本退守身后的连复闻讯而来,怒得厉害。他召集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支暗卫,骂的骂打的打,最后更是让他们赤着小腿跪下,跪在子桑聿营帐前,直跪到子桑聿醒为止。
  “身为暗卫,你们最大的职责便是保护好殿下的安全!”连复气得直捶胸口,“殿下亲征沙场,尔等为何没有跟着她!如今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尔等十条命也赔不过来!扪心自问,尔等可对得起太子爷的托付?那么多年了,你们一直都尽心尽力,只是这一次的失望,真的让我痛心疾首!”
  暗卫们的工作大多是世袭,当中不少年轻人,父母亲都是当年太子统身边的暗卫,自小耳濡目染,以保护子桑家为己任。这次子桑聿负伤,暗卫们的确失职,然而沙场情况混乱,子桑聿更有命令交代这次战役不得跟到场上来。种种原因,以至此。
  “属下有罪!”
  暗卫们没有抱怨是子桑聿命令在前,而是顺从地接受连复的打骂。然而打完了骂完了,最后也是要看子桑聿的伤口恢复情况,如果打骂几句可以安然无事,诶,连复倒是想。
  正天是天字辈暗卫的暗卫长,也是暗卫中最精通医理的人,所以子桑聿的医师兼药师便由她负责。正天在子桑聿的营帐之内守了许久,也忙了许久;原本公孙政一直提议把军中医师都唤到营里去,然而连复等人自是不同意,只说子桑聿自小由正天负责,旁人不了解过往病情,怕是帮不上忙。
  这么一来,不管营帐里还是营帐外,皆是一阵死寂,极为紧张。
  “殿下,听得到属下说话吗?”正天本在给她清理手臂伤口、左手手臂上,一道三寸长半寸深的伤痕还在往外流着血,血肉淋漓,染红了她身下的床铺。这时子桑聿似乎有点动静,眉毛轻颤,估摸是要醒来了。
  “殿下?”
  “疼…”
  许久,正天才听得清她说的这一个字,可是就在她说完疼之后,这人又是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这颜天明,心肠怎的如此歹毒。”正天一边说着,自己一边心疼。说回这天字辈暗卫长正天,算是和新东一样,是一个犀利干练的女子,只不过新东年方二十,而正天已经三十多近四十岁。正天是太子统在世时便投身暗卫组织的人,这些年来,算是看着子桑聿长大。
  “这种毒很少见,一时半会断不出解药来。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殿下不会有事的…”正天自顾自地说着,另一头则是给子桑聿清洗伤口。
  子桑聿一直闭着眼,脸色苍白。
  …………………………………………………………………………………………………
  “徐将军!宁军开始在城头投掷石块,我军一时半会近不了城头!”定疆城下,延宁之战尚且烧得火热。徐逍立在定疆城下,敛着神情,几近杀红了眼。
  “他们投掷石块,你们便拿盾去挡!防御工程是如何做事,这些小道理为何还要我来教?他们投掷石块,难不成还把附近山河的东西都搬了来!我就不信,他们的石块可以投个三五天!弓箭手听好了,列阵搭箭,把城头上的敌人都给我射下来!!”
  “是!”
  一瞬间,定疆城下百箭齐发,只见空气中飞闪而过一道又一道的羽箭,密密麻麻,直把天空染出来一层迷雾一般。定疆城头也开始了羽箭攻势,城上城下羽箭纷飞,让人看花了眼。
  徐逍一言不发。
  自听闻子桑聿在战场受伤,因剑口淬毒而昏迷不醒,她便整个人都处于一个焦躁的状态。子桑聿武艺也不差,怎的就受了伤?不过对面是领兵多年的颜天明,倒也难怪;只是一直守在子桑聿身边的那些个暗卫,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城头上一支羽箭飞来,射死了徐逍身前不远处的一个士兵。
  “都打起精神来!”徐逍蓦地又被这一幕点起一把火。“你们给我听好了,城头上的敌人,伤了殿下,如今殿下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你们如果真的效忠于殿下,就应该手刃仇人,为殿下报仇!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你们听没听清楚!”
  “手刃仇人,为殿下报仇!手刃仇人,为殿下报仇!”
  弓箭手和持盾兵士开始缓缓前进,尽管死了一波又一波的前锋兵士,但是凭着硬攻的技巧,还是有兵士顺利地登上了城头。徐逍见时机恰巧,当即下令让中锋部队跟上攻势,爬上定疆城头与敌人决一死战!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延军都已经爬上城头,杀啊!!”宁军的几名将领也是辛苦。之前二皇子柏渊任命为兵马元帅,各地兵士都调走了最精的兵、故而如今定疆城上的,都是之前的残余部队,加上长时间没有训练,力气体能都已经不及以前。
  而如今看看人家延军,个个身强力壮,堵在身前就好像根本看不到路一般。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横扫河山,天下一统!”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横扫河山,天下一统!”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横扫河山,天下一统!”
  徐逍站在阵前,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喊,不禁疑惑地回过头。
  身后,柴子权向她一笑。
  “徐将军的部下勇猛非常,我部下比不上,便喊喊口号给大家打打气。”柴子权顿了顿,又道:“听说,医师正为殿下疗伤,救得及时,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徐将军且放心吧。”
  柴子权虽明白子桑聿对徐逍没其他意思,但是徐逍钟情子桑聿,自己还是看得出来的。徐逍是难得的将才,现在延军不能少了她的指挥。殿下经常说,冲动会让一个人不理智,还是务必希望她可以冷静下来。
  “没事便好。”徐逍这才松了一口气,板了很久的脸,此刻才挤出来一点点笑容。
  城上。
  “快,抵挡住这些大延狗!”
  定疆城头厮杀不断,那宁军将领的又一声叫喊,惹来周围不少延兵的怒目而视。他们加快了手上武器的挥舞,不消一刻便把刀架在了那宁军将领跟前:
  “说谁是狗!败兵之将也敢出言不逊!看来你是不知道你们元帅颜天明的讼鲁。 �
  “混账!”那宁军将领大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们元帅大名!元帅至死也没有归降敌人,我们作为他的部下,也不会轻易归降于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就是不败之师,遇上了我们,你们就是痴心妄想!”
  “有骨气!”延兵粲然一笑,却是捏紧了手中兵刃,“但是颜天明伤我主上,我们也不会轻易罢休!敬你是一条汉子,今日我们留你全尸!”
  那延兵刚说完,顷刻间,周围的延兵一拥而上,刀刀剑剑一道往那宁军将领身上刺去,直捅得他口吐鲜血,惨淡倒地。
  城墙下,徐逍又一次发出号令,让剩余的中锋部队持续跟上攻城;待中锋部队攻上不少人之后,定疆城头便出现了不少的人头,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躁动的蚂蚁,细思极恐。
  徐逍站在城下,突然发现一些奇怪之处。
  定疆城头竖着不少大宁旗帜,只是不是挥舞的旗面,而是换做一面面大鼓。城头之上,为何立鼓?眼看延军有不少人都站在城头,可是定疆城依旧久攻不下。如此有骨气的军队,只怕是有后招…
  “徐将军,你看!”
  柴子权的一句话,让徐逍一怔。定疆城头的一部分宁军,开始向那些树立着的大鼓移动、因为宁军和延军的军服差异很大,故而远远的一眼便看到了。
  “不好!”
  然而还没等徐逍说出下半句来,定疆城头便开始了一连环的爆炸,那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彻天际,浓密的黑云在定疆城头开始弥漫,天地似乎都为之震动,眼中所见,只有那焦黑的浓云,以及散在空气里的血腥!
  那些树立着的一排大鼓,竟都装了满满的炸药,此时此刻,在定疆城头的所有人以及准备攻城的士兵,都成了这炸裂的亡魂!
  徐逍和柴子权立在远处,几近崩溃。
  许久。
  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是先前炸开的浓云还没有彻底散开。
  原本高高的城墙,此时已经变成一地废墟。那厚重的定疆城城门,都已经在炸裂中轰然倒地,因着火花,而在熊熊燃烧。空气里,除了火药味,还有死尸的血味。
  定疆城一战,算是赢了。
  只是这一仗打赢的代价,是征战以来最为惨重的。这满目疮痍啊,徐逍看着昔日的那些玩伴,那些兄弟,这时都躺在不知道是哪一块墙砖之下,血肉模糊!都怪自己太过轻敌,如今…如今…
  徐逍心中揪痛,阵前泣不成声。
  黄昏了。
  只是延军大部队依旧站在战场上,望着眼前一派肃然。将领还未曾说撤兵,自己又怎么可以离去?人群里,没有听到耳里的哭声,似乎没有半点悲痛;可是每一个人脚下的土地,都沾满了泪水。
  明年春天,
  这片土地会开满了花罢。

  ☆、第44章 奠英魂

  “冉儿…冉儿…”
  一直守在子桑聿床榻跟前的连信被一声呼唤从梦中惊醒,看了看床上的人,今天的脸色似乎比往常好了很多、嘴里微微动着在说话。
  “聿儿!”连信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地把耳朵凑近了去,确认是她发出的声音。“聿儿,你醒一醒,醒一醒。”
  算一算时间,子桑聿昏迷已经近半个月的时间。
  那次受伤,剑口上的毒已经尽力清理开了,但是因伤到脉络,有些毒素蔓延到了其他地方,甚至侵蚀了内脏、但具体,不得而知。半个月以来,正天一直用着药给子桑聿治疗,进展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也算是有效,半个月下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在等着她醒过来。
  “聿儿,你还好吗?”连信直望了许久,看着她眼睛辗转几回方缓缓睁开。只是神色不大清明,似乎是睡得太久,有些迷糊了。“聿……殿下,可还记得我?”
  子桑聿点点头,嘴角轻扯。
  “义兄,我饿了。”
  定疆城。
  子桑聿大病初愈,半个月没吃东西让她一醒来便觉得饥肠辘辘。用过了膳食,从连信口中得知延军此时已经攻克了定疆城,心中大喜,执意出府走动。公孙政等老臣劝阻不来,便只能唤了人紧紧跟着。
  “我昏迷了半个月时间?”子桑聿满脸不可思议。
  “是的殿下。”连信扶着她,“那颜天明实在太狠,那天阿爹听说你在战场受了伤,气得好厉害,罚了暗卫们好久。而至于剑口的毒,正天到现在也还没断出来,说是这毒用得太偏了、话说殿下,你醒过来之后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有什么不妥可得早些跟正天说出来,要不然耽误了病情。”
  “不舒服…”子桑聿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太久,精神太饱满了些,受不住。”下意识地,子桑聿抚了抚自己手臂的伤口、伤口太深,虽然已经结痂,但是有扯动的时候伤口还是会裂开。
  连信放心地点头,“没事就好。”
  几人在定疆城街头走了有一段时间,子桑聿注意到有不少兵士推着推车在街上走,而推车上还装了不少沉甸甸的城砖砖块。
  “义兄,怎么那么多士兵推砖在街上走?”
  子桑聿疑惑地回过头看他,却发现他神色不对。“怎么了吗?”
  “原本你刚醒来,也不想你总为政事军务烦心。”连信轻叹,“只是这件事情,怕也瞒不了你多久。半个月前,定疆城在徐逍和柴子权的领兵下顺利攻城,此战报捷;但是此前,宁军镇守定疆城时埋下了炸药,将定疆城门炸成一片平地,又因士兵攻城,故而这一事故死伤无数。我军,情况惨重。”
  子桑聿原地一怔。
  …………………………………………………………………………………………
  “跟上跟上,城砖放到那边去,你们动作利索一些。”
  连信站在子桑聿身侧,沉默不语。
  这里,还是定疆城吗。
  子桑聿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只见那时看到的高高城墙,此刻只剩下十来尺的残垣;满地瓦砾,还有那原本挂在城头上的灯笼旗帜,都掩在一片尘土之下。而那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零星沾满了血迹,有些时间了,红得开始泛黑。
  不少的士兵正在这废墟之上忙碌,在忙着定疆城城门的重建;偶尔起了一块砖,还会从底下发现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接着,便是一具具死尸运上了本来装着城砖的推车,往城郊方向而去。
  几名士兵推着城砖从子桑聿身边路过,眼角一瞥,当即收了动作跪下。
  “属下见过皇孙殿下。”
  其他正在忙碌的人闻言,都纷纷回过头来,朝子桑聿一拜。
  “见过皇孙殿下。”
  子桑聿挥挥手,没有说话。
  当日的情景,应是怎样的惨烈?此时此刻,不难想象。子桑聿仿佛看得到那天,本是一堆士兵在城头上的酣战,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从哪里便烧起了引子,然后便引爆了城头上的炸药,一阵巨响,毁掉了所有。
  玉石俱焚,应是震彻山谷。
  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疼痛。
  “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连信回过头,只见子桑聿神情淡漠,似乎没有开过口说话一般。“粗略统计,算上当时正在攻城的城下士兵,死了约有一万多人,受伤的也有近两万兵士。”
  三万死伤。
  子桑聿不禁合上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算上征战以来的每一次伤亡,也不过如此吧。本来以为定疆城一战,解决了颜天明,就好打许多;只是想不到这个人心机真重,即使守不住这座城,也要拉上其他人来给他们陪葬!三万人…
  “殿下…”
  连信见她神情,很是担忧。
  “让我缓缓…”子桑聿叹了一口气。缓神间,抬眼看去,在这片废墟之中发现了一道熟悉身影。那个人手执长枝条,枝条一端绑着一根白色丝带、一直随风舞动。子桑聿似乎能感觉得到她的悲伤,仅仅因为这一个画面。
  徐逍,应该是这场仗最难过的人吧。
  的确如是。
  徐逍站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自从那天定疆城破,延军进入这座城开始,她便日日夜夜守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过。有吃饭,有喝水,可都是匆匆忙忙,又回到这片废墟上放空自己。
  她很责怪自己,至今依旧觉得十分难受。
  经常有人来劝她,可是她都听不进去。她一直说,那天若不是自己冲动,若不是自己没留意到宁军的端倪,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伤亡。那是她日日夜夜为伴的兄弟兵,也是她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前进,更是她亲眼看着他们血肉横飞,化作孤魂野鬼。
  这一个心结,怕是难打开了。
  “文清。”
  徐逍稍微有些回神。
  唤她作文清的没几个人,而最习惯唤她作文清的,便只有子桑聿。因为改不了口。徐逍从原本悲伤的心境之中走了出来,回过头去看到子桑聿站在自己的身后,有些惊喜:“殿下,你醒过来了?”
  “嗯,今天刚醒的,出来走走。”
  子桑聿一直看着她,只见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那绑了白丝带的枝条。
  徐逍听了这一句又开始走神了,口中低声说着:“殿下应该也知道定疆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眼前的景象如此凄凉,殿下不应该来这边的…”喃喃低语,加上徐逍盘坐残垣之上,配着那不大精神的失神模样,就像染了阴寒之气的鬼魅一般。
  幸而是日头,夜间肯定会被吓坏了吧。
  “文清。”子桑聿轻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蹲下身来。“定疆城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希望发生的,你也不要太难过。逝者已矣,还是节哀顺变吧。”
  “殿下已经不是第一个劝属下的人了。”徐逍稍稍抬了一下头,一直望着那飘动的白丝带在风中出神,“定疆城的事情,殿下,属下真的是有责任的。阵前轻敌,肆意攻城,才会导致这样的伤亡,他们原本可以不用…不用死的…”徐逍说着说着,眼里又开始噙满了泪:“殿下,都怪我…”
  徐逍情绪激动,一时忍不住,整个人都靠在了子桑聿怀里。侍卫们在后头刚想出声,便被子桑聿打住。
  “殿下,我该如何向你交代,死了那么多人,我该怎么面对你…”徐逍哭了起来,嘴里说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子桑聿只得无奈地抚着她的背:“你也别总想着对不起我,对不起天下。文清,真的不能怪你,你这样下去,他们也不会安息的。”
  连信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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