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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子桑-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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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桑睿是一个直截了当的人,第一次相中了王以俞,便费尽心思讨好。
  乃至后来费了高价买下戏班子,整个戏班都搬到了太子府干活。那时候的王以俞,已经和子桑睿互道情意、私定终生了。还记得有一次王以俞回到新戏班那里取回一些旧时的物件,无疑中又看到了那个同样痴迷戏曲的温袅袅、可是,她的神情有些失落,看了没多少,便携了身边人离开。
  当时的王以俞没有带妆,温袅袅应认不得。
  “就算你是故人又如何,你可知道这世间不能挽回的事情有多少?”王以俞记起往事,忍不住湿了眼眶。今天夜里,温袅袅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可是结合四年前,王以俞知道,那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想法——
  余生让我长伴你左右。
  “就算我记起来你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又如何,与我表明心意的人不是你,私定终生的人不是你,嫁娶的人不是你,生儿育女的人更不是你!”王以俞自言自语,一番肺腑说得愈发激动起来:“既然你从未参与,为何还要惦念我的余生?”
  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苦涩一笑。
  子桑睿,她爱。这个生命中第一个向她袒露心迹的男子,这个给她披上嫁衣、不论刀山火海都要娶她的人,王以俞同样也真心待他。而直到他出事的那一天,王以俞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方向。
  快一年了,准备到他的第一个忌日。
  王以俞从来没有想过改嫁,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其他人踏足她的生活。虽然,她和子桑睿的感情不算轰轰烈烈,也不算历尽磨难,最后更是新婚成丧,一夜成寡。但是她累了,她并不想把自己的心再给谁。
  何况,温袅袅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朝堂之上还未够资格议事的官员。
  她不同,
  她是当朝太后,女皇的皇嫂,还是大延唯一血脉的母亲。
  ——
  京都御林军大营。
  最近军营进了一批新兵蛋子,这段时间都在跟其他军士学习着徐逍的训练之术。这不,今日正是歇息过一回开始新一轮的训练,军士们来回跑动的时候总忍不住看一眼木头堆上聊天的两个人、似乎第一次见一样。
  木头堆上,坐着徐逍和简清。
  众所周知,徐将军和简尉郎的关系其实不是很好。也不是说她们二人有嫌隙吧,大概是简尉郎太烦人了,徐将军几乎每天都会跟简尉郎吵起来,两个人大呼小叫的,从来都不会退让半步…而这件事,整个御林军大营乃至朝廷,都知道。
  今天奇了也怪了,怎么往日里一直水火不相容的二位,如今那么和气地坐在那里聊天?
  军士们还是很爱打听事情的。
  “小崽子,你平日里总是在我跟前跳来跳去的,真该让你试一试我这训练的滋味。”徐逍难得向着简清一笑、直把那懵懂的小姑娘看得出了神。
  徐逍不习惯喊她小丫头、这毛里毛躁的,也不像个丫头。
  “难道我还怕了不成?”简清一脸地不屑、对比起刚进军营时的恭敬,现在的她是越来越不可一世了……“徐将军,若是属下轻而易举过了一遍你的训练,该怎样?”
  “你可别说过一遍,这里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徐逍淡笑,“这样吧,你按照我这个训练跑上半个时辰,你若是能坚持下来站在我面前说一句话没有倒,我就算你赢,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好啊。”简清也望着她笑,轻道:“那我若是没倒,徐将军让我亲一口。”
  “砰!——”
  周围军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简清整个人往后挂在木头堆上、应该是砸到脑袋了。“简尉郎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简尉郎你还好吗?”几个军士闻讯而来,打算把这个可怜家伙从木头堆上扶起。
  “不用!”
  简清倒挂在上头,愣是一个筋斗翻身而起。
  好狠毒的女人,不就是觉得你长得漂亮然后想亲一口吗!简清愤愤不平地抹了一把还在流的鼻血,恶狠狠地盯着徐逍:“徐将军!你下手怎么那么重!”
  徐逍倒是面不改色,望着远处的景色不慌不忙:
  “简尉郎若是跑不了半个时辰,别说我不给答应你条件,恐怕就连你的腿我也打断。”
  简清一愣。

  ☆、第127章 孽缘生

  “简尉郎!简尉郎!”
  此时此刻的京都御林军大营,正是热闹非常。原本在训练的军士也停了下来,一群人围在周边正给简清打气。“简尉郎加油啊,还有一刻!”木头堆上的徐逍瞥了那做提醒的军士一眼,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的通风报信。
  还在围着徐逍训练场团团转的简清,这个时候真的恨不得躺地上好好休息。
  可是这个牛皮吹得太大了,根本不想向她低头!简清汗如雨下,衣襟早已湿透,每回经过木头堆的时候都要瞪上徐逍一眼:你等着!看我赢了怎么对付你!
  徐逍笑得可得意。
  “小崽子!你若是做不到,就趁早认输!别搞得自己累个半死,我跟你说,你就算今天跑了半个时辰,明天也没有特权休假!”徐逍一个劲地进行恐吓,想让她知难而退。
  “你不用吓我!”那头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我告诉你,今天我赢定了!你给我准备好答应我的事,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周围围观的军士一派叫好。
  你们又不知道我答应了什么,这个时候起什么哄?徐逍心里默默念着,复又看回那还在咬牙坚持的简清。实在是一个性子极倔的人,相比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蛮横、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应该很不喜欢才对,怎么感觉…
  越来越觉得这姑娘有趣。
  真是莫名其妙。
  一旁的漏壶还在算计着时间,随着流逝,水中的刻度也慢慢浮了上来。一个军士觉得半个时辰该到了,忙跑到那漏壶旁边查看情况,大喜叫了起来:“简尉郎!半个时辰到了!已经到了!”他们的兴奋也是事出有因,毕竟终于抓到一个敢跟徐逍叫板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想来,大延的女儿家还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简清还在远处晃悠,没听清这边的叫嚷。直到她昏昏沉沉地跑回来人群之中,那木头堆上的徐逍纵身跃下,将她一把扶住:“小崽子,你赢了。”
  “哎?”简清喘着粗气,得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开始疲软。
  “喂喂喂…”
  “简尉郎!”
  ……
  简清就这样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简清半睁着眼睛打量身边的场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脚要断了,手要断了,整个人都要对半断开了……“你可醒了?睡得不错啊,这就睡了两个时辰。吃些东西吧。”简清一激灵,看着身边的徐逍没反应过来。
  “吃不吃?”徐逍捧着一碗米粥,递到她嘴边。
  “啊,吃吃吃…”
  简清张着嘴,心里暗暗说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可是当一口热粥喂到嘴里,接而下到胃的时候,简清整个人也随着暖和起来。看这味道,不像是伙头的手艺,倒是比伙头那边做得要好吃呢。简清的眼睛开始四处看,然后就发现营帐里还架着一个小火炉,炉上放着一个锅。“徐将军,这里是你的营帐呀。”后知后觉的她觉得有些惊奇,自己竟然能呆到她的营帐睡两个时辰。
  “不然呢?”徐逍手里端着粥,忍不住白眼她:“你的营帐里养的那两条狗,都已经把你睡的地方占了,你平时睡哪里的?”乱七八糟的摆设,简直不忍直视…徐逍暗自庆幸没有让其他人进来这个‘闺房’,不然真的是好感大减。思前想后,还是把简清挪到她的地方更适合。
  起码干干净净。
  简清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平时是铺毯子睡地下的。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免得挨骂。
  “吃完了。还吃吗?”
  简清点点头。
  “人长得瘦弱,吃得倒挺多。”徐逍摇了摇头,转身时倒忍不住淡笑。
  “哪里,我吃得也不是很多…跟军里那些人比起来的话…”简清小声嘀咕,看到她在那个锅里盛粥,便知道这定是她自己熬的。“哎,徐将军,我问你个事。”
  “说。”
  “今天的赌,谁赢了啊?”
  徐逍一顿。“你不知道?”
  “我不记得了…”简清摸着脑袋,一脸迷茫:“我只记得跑着跑着被人扶住了,然后……然后就是在这里了。我若是知道结果,我又干嘛问你呀。”
  徐逍听着她说话,自己也点点头。但是没回答,只是捧着新盛的粥放到一边呼去热气,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看她。
  “你觉得是你赢还是我赢?”
  简清摇了摇头。
  “按徐将军这个说法,我觉得我应该是输了…”如果我赢了,你还会这个模样来对我?但是让简清猝不及防的是,自己在刚嘟囔完,徐逍就俯身而来、把她压在身【下。
  一吻。
  ——
  京都皇城,景和殿。
  王以俞刚给梵儿服了药,如今正坐在床榻边遐思。
  “太后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退下了。”宫女们躬身一拜。
  “且慢。”
  “太后有何吩咐?”
  王以俞故装淡漠,眼睛不自然地放到梵儿身上,轻问:“今日你们取得药来时,是何人给的?”
  “回禀太后,今日是太医院送来的药。”
  “喔?”王以俞回头看她,带着一些质疑:“那温尉郎可有再经过这边?…哀家的意思是,梵儿的药方是温尉郎提出来的,用药的时候怎可不见踪影?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何人担待?”
  “太后所言极是,是奴婢疏忽了!”几个宫女连忙跪下,对于王以俞的话没有半点怀疑。“待明日,奴婢自当和太医院那边说一声,让温尉郎也随同而来!”她们只是单纯地不想承担责任,而王以俞那边……她们也只是单纯地认为,太后在担心皇子的安危罢了。
  包括王以俞自己,也是这样给自己理由。
  夜深了,最近几天都有些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
  王以俞站在窗台边,望着天边一轮明月,颇感失落。这段日子以来,再也没有看到那个人,本来以为会很高兴的。“如果你没有出现,那该有多好。”自从那一夜,动手打了她的那一巴掌,就像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梦境的循环:几乎每一天夜里,都会梦到四年前的一幕幕,没有子桑睿,只有温袅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不是一个人太久,而当有另一个人闯进生活的时候,就会这样不知所措?
  “可是我不是那样的人。”王以俞对着明月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动摇?你又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是吧。而除非…”除非子桑睿根本没有带给我刻骨铭心的感情。王以俞被自己的这一个想法吓到,好半天才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想?
  真是罪孽。
  ——
  京都东市,温府。
  这是温袅袅为官之后第一次回到府上,往日都一直住在朝廷分配的房子里,和一些女官一起。温府上下好生热闹,特别是为了讨好老太爷高兴而准备下的宴席,显得对温袅袅的回来是无比的欢迎。家中长辈对温袅袅赞赏有加,没几句奉承,就已经开始让她张罗张罗温府日后的前程。
  温袅袅暗自点头,只说以后会看着来办。
  家里人都很高兴,说袅袅如今大了,真的懂得为家里着想了。直到二更天,家里这些亲戚们还在庭院里海吃海饮,主角温袅袅早就已经离开了宴席,自己做自己事情去了。
  温府的书房,是她这些年来呆得最久的地方。
  传到她这一代,除了温袅袅,还有一个长子;这个兄长自小是最不喜读书的,老太爷偏偏喜欢文学,故而对兄长不甚重视。父母亲倒无所谓,任由兄长发展,直到今日,渐渐成为京都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商户。书房这种地方,除了老太爷和温袅袅,还真是没有其他人踏足。
  老太爷也很少来了,慢慢地,便成为了温袅袅自己的地方。
  熟门熟路的温袅袅进了书房,摸索着角落边的一堆画卷,从中取出一个铺满灰尘的木盒子。
  “这么多年没有打开过,却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独自说着话,将里面的一卷画拿出。
  画卷一开,感觉就像当年的所有情绪都跑了回来。
  “如果我是男儿身,这一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你了吧。”温袅袅淡笑,“不至于到了今日你我殊途,才想起了四年前模糊不清的情意。”画卷上,画着一名浓妆小旦、身穿彩绫玲珑袍,头戴珠钗十八根。眼角带红,嘴如朱唇;眉若画黛,笑意如春。画卷之下,另又是温袅袅自己提的一首诗。
  “孤海浮生见,日落盛世闻。戏子无所弃,路人何从誊?
  一剑鞍马随风散,半生情分纸墨开,
  京陵缘道是陌路,黄泉之后奈何来。”
  当初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温袅袅就没有想过会有再见她的那一天。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动了情,但是现在的自己,的确是动了心。“我想舍弃我一生所得来换你,只为了你的余生还能有我的陪伴。太后又如何?若我恋上了天神,哪怕是天道我也要颠覆了它!”温袅袅抬起眼来,对上画卷里那名小旦的一双眼睛。
  实在,是像极了王以俞。

  ☆、第128章 人与狗

  靖雀二年春。
  温袅袅因疗皇子梵之事有功,长宁大喜,提拔其升二级官阶,封“恩和侯”。这是继巾帼文清将军之后,大延史上又一个女子王侯。朝廷上下巴结之声四起,对温袅袅升侯一事绝口不提反对,一片和睦。
  长宁私底下暗暗笑了,直道这些个臣子。
  其实如今的大延朝堂过半人已经对女子集权无大异议,再有半数,不过是觉得世道变迁,渐渐也就认了。加上长宁之治势风厉行,打击贪污*,力求为民办事,慢慢地行成清廉之风,各地以攀比政绩为荣,以鼎盛之势为天下所向。
  说书人道:长宁之治,承天命之后,起天下大兴之态!
  ——
  和温袅袅一个时间提拔起来的简清,也是备受瞩目。
  不少人都觉得,人家文探花如今都当了恩和侯,这武状元总得也当个什么元帅将军吧?不过时至今日,简清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尉郎之职,暂时未见什么起色。外人看来,这个武状元起初风头挺盛,只是到底不比别人,如今愈发显得黯淡了。
  简清自己明白,长宁早早就给她布置了任务,未曾和任何人说。
  “徐将军,你干嘛躲我。”
  进行任务的同时,简清也不忘调侃徐逍。似乎自从那次打赌赢了她一个吻,两个人的关系就逐渐变得微妙。对于这一点,徐逍自己比简清更明白:因为是女将,后期有分配一些女官。而或许是因为过于强势,竟总有女子向自己投怀送抱…徐逍那时候就明白,这世间不只是男女之情,更有男男、或是女女之爱。
  她现在看到简清,就觉得对方着了这个道。
  “我何曾躲你?又何须躲你?”徐逍的语气又变回刚开始时的冷淡,并未曾回头看她一眼。如果按世人的说法,女子之间的爱恋违背伦常,那么她徐逍,就是先犯规的那一个。那天的一个吻,想来实在是太冲动了……她毕竟是个前辈,不该害了简清的。
  “没躲?!”简清的语气提高了几分,她忙不迭地跑到徐逍跟前、看她扭头便又追到另一面,龇牙咧嘴地叫嚷:“你还说你没躲我!那你干嘛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一句激将法,徐逍以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
  许是太凶了,又或者是简清的心里委屈。看到徐逍莫名其妙这样对待自己,简清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冤枉,眼角忍不住有些泛红……徐逍哪里见得了这种场面,哼了一记,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明明没有得罪你什么…我一直很听你话啊。”
  身后传来了那人委屈的呢喃,徐逍只觉心烦气躁,心底有些不忍。
  小崽子,你才十八岁,懂个什么?
  别再靠近我了……
  真的。
  我不想连累你。
  ——
  京都皇城,景和殿。
  梵儿服用了温袅袅递来的药方已有数月,本来过了严冬,情况应是好转。岂料,不知是不是初春时京都开始扬尘起风,小儿的毛病又开始加重、虽然对比旧时已经好上许多,但是按这些日子的变化来看,实在是恶化了。长宁很是担心,在一天深夜急召恩和侯温袅袅进宫,而且为了治疗小皇子能方便些,特意让人打扫出景和殿一处偏室,容她暂住。
  “若是恩和侯在,梵儿有些什么变动,她也能熟悉一些。”长宁做了决定之后,方和太后王以俞商量。毕竟长宁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梵儿的性命重要了,王以俞应该不介意吧?“倒是仓促做的决定,希望皇嫂不要怪朕。”
  王以俞望了下边还在跪着候命的温袅袅,一时语塞。
  “皇上也是为了梵儿,哀家又怎会怪责…”
  一半欢喜一半忧,说不清的心绪。
  长宁当然不能明白,只是微微颔首,领了人离开。
  次日,便有宫人帮忙将温袅袅的家当行头带了来,一并搬入景和殿。
  进殿之时,温袅袅还是前往正殿给王以俞请安、只是上座的人似乎故意冷落她,并没有关切之态。“微臣已经根据皇子的情况配了新的药方,御医们还在检查。相信今天之内,定能给太后一个答复。”甚是恭敬的语气,让王以俞突然记不清那天晚上,她那胆大滔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情绪。
  “哀家知道了。”王以俞半寐着,“恩和侯先行退下吧。”
  “微臣告退。”
  温袅袅目不斜视,退出殿外。
  直到殿门被人重新闭上,王以俞才半睁开眼,略感失望。
  景和殿偏室。
  温袅袅住的地方,位于景和殿西北角,推开窗的话,恰好能看到对角的主寝殿。环境当然是好的,应该每天都有宫人打扫,故而即便多年空置,刚推门而入的时候仍然有着淡淡熏香。温袅袅关紧门,默默地走到一边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它们一一在房里放好。
  东西不多,也就是几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从家里带来的书。
  “皇子的病情怎么就恶化了呢…”温袅袅喃喃自语,抽出一本陈旧的书册,拂了一遍上头的尘。“若是被扬尘所致,那么咽喉、肺脏就应该有些不足。”带来的书,基本上都是药物药理,全然是为了皇子梵的病情。
  再说得明白些,就是为了王以俞。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单纯地对她好,对她在意的人好。她从来没有想过王以俞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乾治帝早早离世,若是能代替乾治帝陪伴她,想来也不是一件坏事…温袅袅看着医书,一下子又走了神。不知道以前乾治帝和她在一起,是如何的呢?越想越多,心里又忍不住失落:关键是想到他们恩恩爱爱,或者是温存的画面…哎。
  还是不要想了。
  温袅袅复又从行当里取出一幅画,把它在门边挂起。
  “什么时候,才能给你眼角画红,听你好好地唱一曲呢?”
  ——
  京都御林军大营。
  (……)
  傍晚用过晚膳,徐逍出了营帐检查军中各处情况。
  “属下拜见徐将军!”各处守岗巡逻的军士们见了徐逍,都一一行礼。徐逍只是闷声回应,负手身后走上了军营的瞭望塔。这里是军营最高的地方,也是这片地方能看得最远的位置。徐逍站在瞭望塔上,先是望着那夕阳如火,感叹地吁了一口气。
  那层层叠叠的云朵,带着一些雨后的清爽,间隔在远处的天边。这个时辰,已经愈发往下沉的火焰早早褪去了刺眼的光芒,反而变得柔和,变得温情,洒着那似红不红、似紫不紫的颜色,互相交错,倒也成为别样的风景。徐逍忘记自己是多久没有好好地看过落日,好像也很久了吧,难得那么舒适呢。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
  徐逍忍不住皱眉,这突如其来的狗叫还真是煞风景。
  循声望去,徐逍只看到瞭望塔下不远处、正是军营大门口附近的小山丘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拉着两条狗,坐在草坪看夕阳。这样看似唯美的画面……徐逍心里默念,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一个人,拉着两条狗…反反复复,徐逍笑着摇了摇头。
  “简尉郎每天傍晚都会带富贵和旺财出来走动。”一旁守岗的军士,见徐逍似乎是在看那一人二狗,忍不住插话。“哦,富贵旺财是简尉郎两只爱犬的名字,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说觉得俗气,但是简尉郎说这是家里带来的小狗崽,养了那么多年,都已经通人性了,换个名,恐怕叫唤不回来…”
  “是挺俗气。”徐逍微微一笑,不过贫苦人家,希望富贵,希望旺财也是正常之道。
  大富大贵的人家,也不脱俗此举。
  “简尉郎挺疼爱富贵旺财的,平日里军中吃肉,她也会分一半给它们。”军士也随着笑了,“属下看这军中啊,简尉郎也就只有您这么一个亲近的人了!那畜生当然是不能一起比的,不过简尉郎自己偏要说,富贵旺财也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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