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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未必深如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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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姜着了女官的服饰,看见韫玉随即牵着瑶敏的手走了过来,韫玉弯腰抱住瑶敏道:“帝姬乖,先随菊颂回去可好?母妃和你的老师有话要说几句。”瑶敏点头,向两人再次鞠躬便随着菊颂一同离去。
  
  韫玉和齐姜看着两人慢慢走远了,方一同回到室里。齐姜给韫玉斟了一杯明前茶,开口问道:“想必娘娘过来,不是与我讨论帝姬课业的罢!”
  
  韫玉叹息:“如今我已经自顾不暇,昨夜帝姬差点连命都保不住,那里有空管那些课业?”
  
  齐姜听了这话眉毛一挑道:“昨夜帝姬究竟如何?”韫玉叹息一声,左右巡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末了又将已经把陆清澄和皇子偷送出宫一事告诉齐姜。
  
  齐姜沉思片刻说:“如何看来,昨夜你那番话必是戳中武安侯的软处,瑶敏即使逃过一劫,今后应该不会有事,只是清澄和皇子之事。。。。。。。。”
  
  随即深深叹气,“韫玉,你要晓得这事瞒不过三日,武安侯如今已得大宝,宫里眼线又多,想必他必要对小皇子赶尽杀绝的。”
  
  韫玉面色一变,旋即一切如常道:“我懂,如今时间紧迫,难寻个两全之计,特意才来问你。”
  
  齐姜起身左右踱步片刻,将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用力一击,道:“即是如此,只有你铤而走险了!”
  
  
  
  
  
  第63章 重重阴谋
  韫玉抬起头,幽兰之姿现出严厉神色,看着齐姜道:“老师可有计谋?”
  
  齐姜道:“为帝王者,心思多疑,岳明渊初初夺权根基不稳,正是草木皆兵之时,猜忌尤甚。事到如此,只有你先行去给他请罪,尚有一丝旋寰之地,虽有些铤而走险,但若是等他察觉,必会气愤难耐,非但对你信任全无,难保不会将罪,恐怕会派人四处搜寻清澄和小皇子,到时你们一切被动,只能任人宰割了。”
  
  韫玉思忖半响,幽幽的说:“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齐姜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相爷可否得知此事?”韫玉缓缓摆头,遂将武安侯夺宫那日的情形再次一说,最后道:“我父自那日被武安侯软禁在府中,便称病不出,一直未曾露面。”
  
  齐姜一向温暖和煦的神情露出几分鄙夷的意态,鼻中冷哼了一声,“岳明渊尚为武安侯时,倒是显得为人光明磊落,没想到坐了那龙椅之后,原形毕露了!”
  
  韫玉托着一盏白薄的定窑茶杯,用杯盖撇了几下青青浮沫,黯然道:“我自是知道他三番五次提到当初与他有过文定之礼,这些不过是他的说辞罢了,我爹爹三朝为相,朝中门生无数,即便有些跟从了岳明渊的,亦有不少气节颇高之人,夺宫那日被金瓜武士击顶的便有两个是我父亲的门生,更不论挂冠离去的官员。岳明渊不过是想用我稳住我父亲!”
  
  齐姜道:“你也算看的明白,江相爷的高足不少都是四品以上大员,若是江相爷有何差池,怕是激起不少人逆反之心,如此这般稳住相爷真不失个好办法!更何况,留你在宫中,再许你个皇后之位,相爷爱女心切,即使心中不爽快,也说不得什么。又打又拉的办法,当今圣上用的真是巧妙!”言语之间,颇多不屑。
  
  江韫玉无奈的说:“回想当初父亲千金宴选婿,竟是前世一般,至于武安侯,我已经分不出他是真情亦或者假意了。可叹当初我还一直妄图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想来,真是好笑。”说罢微微自嘲一笑,又转向齐姜道:“老师怕是不知武安侯的身份罢!如今宫里恐怕也没几个知道!”齐姜问:“他难道不是西南侯爷岳逸云的独子么?”韫玉四下看了一眼,凑去过轻声说了,“他是前朝毗鲵国大皇子萧敬!”
  
  说罢韫玉便坐端正了,看着齐姜霎时惨白的脸。
  
  齐姜忍不住问:“你究竟如何得知?”
  
  韫玉无心说太多,只是简单的说道:“那日在太庙,我见他拿出毗鲵剑,心下生疑,昨夜忍不住问他剑从那里得来,他方对我吐露身份。”
  
  齐姜的面色愈发的冷,打量了韫玉几眼道:“你命危亦!”
  
  韫玉诧异,“老师何出此言?”
  
  齐姜起身,将门窗大开,确定无人,正色说:“我本以为,如纷纷扬扬传闻,武安侯因多年征战沙场为国效命,却屡次遭陈景然阴谋陷害方才反的,如此看来,这般言语都是武安侯自己放出的口风以塞悠悠众口,不过是为他夺宫寻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齐姜见韫玉听的凝神,顿了一顿继续说:“镜离太平许久,百姓们谁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前朝旧事?此时打着光复毗鲵的旗号怕是无人相应,只得另外寻个说辞罢了。如今,相爷和你,不过是稳定局势的棋子,待他坐稳了皇位,必定会弃之不用,谁愿意放一个总在戳自己软处的人在身边呢?”
  
  随即又上下看了几眼韫玉,“更何况你腹中还有陈景然的孩子,若岳明渊是这个身份,依着对瑶敏的态度,必不会容。江韫玉,要么你去向方太医要个芜子汤堕了这个孩子,可保暂时无虞,否则,不久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韫玉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过于乖巧,让她经常忘记他的存在,只不过母子连心,陈景然亦待她不薄,韫玉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喝那狠毒的汤药。更何况齐姜说的有理,即便是她狠心不要这个孩子有如何,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算不得长远,若想永远保住孩子,还有父亲、瑶敏以及自己的性命,只有杀了武安侯!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韫玉先被吓了一跳,手中茶杯一抖,泼溅在衣裙上,抬眼看着齐姜,她的面上也浮现一抹了然的微笑。齐姜道:“不如你我把各自的想法写在桌上,看看可否一样?”
  韫玉颔首,两人遂用指沾了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了,完毕之后,两人一起望去,那黄花梨高束腰雕花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杀”。
  
  待韫玉自齐姜那里出来,心中胸潮起伏,此番谋划过于繁大,临行之前齐姜的那句“此时宜速不宜缓”在耳边一直回想,一时之间心情难以平复,便沿着御花园慢慢行走,在脑海中反复思忖是否可行?究竟当如何作为?
  
  御花园里正是花团锦簇,新荷玉立,残阳微斜,将彩画雕栏映在水中,巧石山峰别有幽色。韫玉边走边看,心中意气渐平。突然之间,有只水鸟飞来,略过水面,擦出一圈涟漪,再次起飞之时喙里却是衔着刚刚在水中捕的一条锦鲤,迎着傍晚的余辉,振翅而飞,翠色的羽毛泛出鸦绿的光泽,转眼之间那只水鸟越过假山便不见了。
  
  韫玉一时兴起,便一直往假山走去,心下想着不知是否能看见水鸟食鱼的情景。谁料行至假山一侧,正是人迹罕至之处,突然听见有两个女子在悄声说话。韫玉急忙收了脚,悄悄匿在太湖石的隐蔽之处。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带了薄薄怒意,“你尚未言明,那日究竟为何将陈景然推至一侧,否则侯爷当时便一击得手了,那还需用那个贱人来解决?”
  
  韫玉认得这个声音,娇蛮霸道,正是佛蛮。
  
  话音刚落,听见另外一人迅速的回答了:“我这也是为了侯爷着想!那个贱人杀了陈景然也好,免得侯爷背这弑君的罪名。就让天下人只当是陈景然出兵沙南,引起沙南公主不满,才被公主屠戮,横尸太庙。”接着那人的语气带了几分不屑:“你也知道,侯爷最忌提光复、兴国之类的话,更更不想听到弑君一说,妄你跟了侯爷那么久,竟连这点心思也揣摩不透!”说这话的,不是佛清又是何人?
  
  韫玉之前一直怀疑佛清佛蛮两人是岳明渊身边之人,果不其然,听着语气,这两个女子跟了岳明渊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佛清佛蛮是中大夫府上的嫡女,如何成了岳明渊的手下?心中疑窦顿生。
  
  尚未深加思虑,只听一声“啪!”的清脆声响。韫玉自假山的缝隙中悄悄望去,看见佛清捂着左脸,那一侧的脸颊上出隐隐露出红痕,堕马髻被打的有些散开,发丝凌乱。佛蛮盛气凌人的指着佛清的鼻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对陈景然动了心了!你救他根本就是有意!你居然还在宫里还偷偷给他烧纸钱,真是有心了,佛清贵嫔!”
  
  随即听见佛蛮继续冷笑着说:“说实话,我真不忍心打你这张几乎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你可知道,你险些坏了侯爷的大事!”
  
  佛清怒目道:“我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陈景然又怎么样?他肯对我笑,带我出去巡猎,跟我着棋分茶,他就是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我,记得我脸上这美人痣,可没说记得你。我知道,你心里嫉妒就是了!”
  
  这话说的佛蛮恼羞成怒,正欲一掌挥来,却被佛清横空抓住,“你以为,你打了我一掌,还能再打我一掌么?你这个贱蹄子,跟侯爷侍寝了便以为自己身份比我高贵了?最后皇后还不是江韫玉的,你以为你能得个妃位?”说完便将佛蛮重重推开,怒气冲冲的离去,江韫玉急忙躲的严严实实,半响见佛蛮亦走了出来,面色端庄许多,但依旧不大好看。
  
  韫玉瞅见两人走远了,才从暗中闪了出来,此时夕阳突然向下一落,半个天空淹没于昏暗之中,韫玉走到刚才佛清佛蛮两人争执之处,左右巡视了片刻,看见一支镂空鎏金梅花钗静静躺在泥土之中,心下晓得许是方才佛蛮一掌打的狠了,将此钗自佛清头上击落,两人盛怒之下均未察觉,当下便拾起,拢入袖中离去了。
  
  江韫玉自御花园中离去,思索了片刻佛清佛蛮一事,方才的计量自觉又多了几分胜算。
  
  待回宫用过晚膳,正欲去御书房寻岳明渊,便见珠帘一撩,菊颂进来向韫玉躬身道:“黑公公奉旨给娘娘送了些赏赐,请娘娘去前殿过话!”韫玉有些讶异,不知赏赐因何而来,整了整衣饰便去了前殿。
  
  黑公公依旧是往日那满面谦恭之色,见了韫玉叩拜道:“小臣给娘娘请安!”韫玉抬手虚扶一把道:“公公免礼!”
  
  黑公公起身,指挥着后面的几个小臣将几张叠的齐整的兽皮奉上,韫玉看着紫檀木卷边几上的虎皮、孔雀大氅等物品不解的道,“请问公公,圣上究竟何意?”
  
  黑公公笑着说:“这些都是圣上自沙南扁只带来的皮毛,圣上说娘娘凤体畏寒,便让小臣给娘娘送来,以供娘娘冬日使用。”
  
  说着又指着一张白色微微泛黄的凉席道:“此物却是供娘娘夏日用的凉席,是用南蛮之地的野象牙先在药水中浸泡过,着那能工巧匠劈成细长形状,复又打磨圆润,再交织造娘子编制而成,三年方能成一件。这象牙做的凉席夏日用起来清凉却不伤身,圣上自沙南带来的物品中,这象牙凉席可至此一件,却命小臣给娘娘送来了。可见娘娘在圣上心目中那自是无人可比!”
  
  韫玉听闻这凉席是用野象牙编制,是平生第一次见,心中惊异不已,行至近处一看,却见这象牙凉席编织的纹理细密均匀,席面平整光滑,伸手触碰了一下,竟是柔软舒适,收卷自如,知道这是一件珍品,便笑着给黑公公说:“请公公代为转告圣上,臣妾受此恩赐,感激不尽,必定亲自去拜谢圣上!”
  
  黑公公喏了一声便要离去,韫玉唤住郭黑道:“公公请留步,本宫有一事相求!”
  
  黑公公急忙跪下道:“娘娘有何示下但说无妨,这相求一词,小臣万万担当不起!”
  
  韫玉命黑公公起身,又赐了座,让菊颂奉了茶,摈退左右之后拿出一件白玉包金玉如意放在黑公公面前,黑公公有些诧异,看着韫玉道:“娘娘如此重的心意,究竟是要小臣做何事?”
  
  韫玉笑着说:“本宫有两件事情相求。公公在圣上身边做事,如今本宫一时也不好揣摩出圣上的脾性,怕是侍奉有所不周,还请公公今后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黑公公低头道:“就算娘娘不说,这也是小臣的本分!”
  
  韫玉接着叹气道:“另有一事,还请公公多多周旋。”说着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接着道:“原先在本宫小厨里侍奉的从喜从乐,前些日子里做膳出了点差池,搁着平日里也就算了,无奈那时本宫正犯头风,心情有些烦躁,气恼之下便将两人降到九品二等厨工,本宫这小厨也就停了!”
  
  黑公公急忙道:“可是要小臣帮忙再寻两个熨帖的人?”韫玉摆摆手,“不需了,那日圣上来宫里,曾说陈氏荒糜,本宫想着,节俭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从喜从乐这两个奴才前日里托人过来说了句话,要本宫念在旧日侍奉的情分上帮着寻个好些的差使!”
  
  黑公公笑着说:“从喜从乐自正五品专司膳厨降至从九品二等厨工降至从九品二等厨工,娘娘罚的是有些重了。”
  
  韫玉叹息着说:“本宫事后也有些后悔,这两人往日里做事极为周到,那日许是一时疲累,有些糊涂了。本宫有意想帮他们一把,无奈本宫这也不需小厨了,只得劳烦公公帮他们两人寻个好些的差使!”
  
  黑公公道:“这点小事还需娘娘劳神?”一边仔细思索了,道:“既然娘娘有意栽培,这两个奴才在宫里侍奉的也久了,规矩也是通的,正巧给圣上做膳的厨子给小臣抱怨,身边打杂的没有个趁心的人可用,不如让从喜从乐去那里做个六品掌膳,只需帮着御前司膳做些割烹煎炸之事,娘娘看着是否可行?”
  
  韫玉喜道:“公公可是帮这两个奴才寻了个好差使,亦帮本宫解了难题,那就劳烦公公去安置一下了!”
  
  黑公公答:“娘娘体恤下人,正是小臣等人的福气,小臣这就去办,先行告退了!”遂将那柄玉如意收入怀里,退着出去了。
  
  韫玉的面上,悄悄浮起一丝笑容。
  
  
  
  
  
  第64章 智闯泰央宫
  泰央宫里,已经几日都死气沉沉,太后躺在床上,绝食三天水米不进,傍晚时分宫里亦没有点许多烛火,昏黄不清,让人心里也徒增压抑。 芳姑姑一边给躺在床上的太后用帕子轻轻沾了些水擦拭口唇,一边瞥了几眼宫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宫女小臣,暗暗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突然宫门口听闻人声鼎沸,芳姑姑走出太后寝宫高声问了一句:“何人在此喧哗?”
  
  接着有个小臣过来行礼道:“回姑姑的话,门外有人要来觐见太后,只是圣上已经下旨,最近几日太后凤体不适,外人一概不能来扰了太后的修养,因此奴才们就拦下了!” 芳姑姑看着这个面生的小臣,冷哼了一句道:“这宫里面除了圣上太后,剩下的都是妃嫔,何来外人一说?!”说完也不大理会这些事情,便转身欲进门,突然听见身后有大声的喧哗。遂住了脚转过头去,只见江韫玉被重重侍卫用剑指着,正向太后寝宫走来。
  
  江韫玉穿了一身皇后翟衣,头上凤冠垂下十二道流苏,行走之间流苏摆动,遮掩的面容威严端庄,身后兰筝跟随者,双手高高举着一个锦盘,盘中之物正是皇后玉玺。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目不斜视,端庄高贵,浑身带着皇族的气势。即使那些侍卫们带着刀剑,依然被江韫玉逼迫的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待芳姑姑听见江韫玉那白玉双佩清脆的响起之时,韫玉已经走到距她五步之遥的地方。
  
  芳姑姑望着韫玉,遂被她的气势所压,躬身下拜:“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韫玉喝斥这一众侍卫:“纵使你们有皇命在身,本宫亦是天子之妃,统领后宫,母仪天下,如何连太后这里也来不得?!”这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满含怒意,这些带刀侍卫也纷纷下跪道:“并非奴才们胆敢难为皇后娘娘,只是皇命难为,请娘娘宽恕!”
  
  韫玉看着他们说:“你们衷心护主,值得褒奖。只是本宫不过与太后说几句话。事已至此,本宫亦要与太后恩断义绝,以示对圣上衷心,莫非本宫连这个也做不得了么?”
  
  侍卫们不好作答,只叩头不语。江韫玉越过芳姑姑,一把将太后寝宫的门推来,转头看了一眼那些侍卫们说:“本宫说话,自是不怕人得知。你们但请在这里听着看着,回去好告诉你们主子,本宫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说完便一步跨进寝宫。
  
  芳姑姑见江韫玉来者不善,又担忧她对太后不利,急忙起身跟了进去。 江韫玉踏入太后寝宫,只见太后形容枯槁的阖目躺着,了无生气,仿佛刚才那些喧嚣都与她无关,生死亦无关,她一个人漠然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余一片悲伤与无奈。
  
  
  曾经多么风光的老人,如今只余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太后孙氏,年轻时也曾是洛州城里一朵娇艳的牡丹。其兄随着老先帝打下江山,亦成就孙氏与老先帝大好姻缘。虽老先帝也纳了几个侧妃,但是陈景然及弟弟两朝皇帝都是孙太后所生。
  
  镜离建国以后,自孙太后兄长开始,就屡出将才,一直在北方为镜离戍边,默默奉献许多男丁,这也致使孙太后在老先帝后宫之中的地位多年无人可以撼动。
  
  江韫玉沉寂片刻,缓缓开口道:“太后,如今宫里的形势,想必不说,你也已经多少晓得几分。陈景然不恤民力,贪婪无度,强行出兵灭沙南扁只,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如今陈景然已被沙南公主贤妃刺死在太庙之上!陈景然无子,只能贤能者居之,当今朝堂之上坐着的,是武安侯岳明渊!”
  
  此言一出,只见太后闭着的眼中,流下了清泪,顺着灰白的两鬓浸入枕中,悄然无息。韫玉心中痛了一下,但逼着自己硬着心肠继续说:“当今圣上厚道于你,依旧以太后之礼渥之,怎奈太后居然不识圣上美意,绝食至此,可为不满?!”
  
  芳姑姑再也忍不住,上前给韫玉说:“皇后娘娘,太后一直待你不薄,如今为何苦苦相逼!再说圣上哪里无子?纯孝皇后不是育有一子臻远么?”
  
  韫玉突然侧目,头上朱钗簌簌:“大胆!你这个奴婢,不过仗了你在太后宫里多侍奉了些年岁,本宫与太后讲话,哪里轮的到你一个奴婢插嘴!”芳姑姑顿时气的面色青白,但也说不出话来。
  
  江韫玉说完便又转头看着太后道:“太后,本宫当初并不想入宫,与武安侯有了文定之礼,本宫宁愿在寺庙里度此残生为武安侯守节,无奈陈景然百般施压,不得不从。在本宫入宫之前,若没有给太后您过目在寺庙里抄写的经文,怕是也活不到现在。”顿了一顿继续说:“入宫不到一个月,因本宫给陈景然亲手做了一只蟹子,便有了无妄之灾,入宫第一个正月,本宫便在禁足之中度过。”
  
  说完这话,韫玉驻足凝目远方,似有无限哀愁,随后语气突然变的激烈:“当初杜嫣然说熹嫔下毒,本宫亦是同党,逼着本宫绞杀熹嫔之时,可见太后说一句公道话?生生逼死一个人,又将那孩子交给我抚养。这加在本宫心上一刀一刀的伤,太后可有晓得?”
  
  说完已经是涕泪交流,失声痛哭:“我本不欲进宫,进宫伊始也只想安静在宫里了此残生,我并没有做过争过宠,害过人,做什么为恶的事啊,你们为何要如此待我?连我仅有的一丝尊严和自由都要夺去!”
  
  这一声一声的哭泣,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擂在众人心上,入宫的人,谁心里没有一把辛酸泪,倒是让几个奴婢偷偷的拭了一下眼角的泪。
  
  就在此时,在床上躺着气若游丝的孙太后居然醒转过来,轻咳了两声,韫玉转目看去,芳姑姑已经激动的扑了过去,双手抓住太后的手说:“太后,您终于醒了!”
  
  太后强撑着身子要起来,芳姑姑急忙扶起太后,将自己的身子靠在太后的背后,才算是让孙太后坐稳了。
  
  芳姑姑忍不住问道:“太后有什么吩咐,可要进点水?”孙太后无力的摆了摆手,看着韫玉慢慢的说:“当年我逼迫你,如同你现在逼迫我一样,在这个位子,就知道有多少不得已。”说完一阵大咳,面上憋的通红。
  
  芳姑姑一边换宫女端水来,一边红着眼说:“太后莫说了!”
  
  孙太后握住她的手,喘息着道:“今日这话,再不说怕是没机会说了。”抬眼看了江韫玉,惨笑着说:“这宫里头,男人从来都是靠不住的,靠的住的,只能是自己。若你是贞烈女子,不枉老身我一直高看你一眼。可今昨日你是我儿的妃,今日又成了武安侯的妃,你可知,宫里这般墙头草两边倒的女人,从来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话说的江韫玉恼羞成怒,自兰筝托着的锦盘中取出一件物品,掷于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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