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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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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存下来的人皆将那擅长挖了心肝的女魔头称为“鬼医”,道那位只身一人压下整个江湖豪杰的女子只是个年幼女娃娃,谁信?传言传到后来,竟连“鬼医”司马兰华是男是女都有人质疑,委实是那位神鬼莫测的女子太也叫人匪夷所思了——此事算得是江湖秘闻,自“鬼医”失了行踪便被人故意掩埋,孙胤之所以晓得,正是因为他当年便是参与截杀的其中一员!
  还记得那是一个下雨的阴沉天气,隔着人群的孙胤远远瞧不真切轮椅上黑衣女孩是何模样,便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垮了身子,那日的司马兰华也是这般轻轻的来,轻轻的道了一声“跪下”,折断了无数武人的骄傲脊骨!
  然而这样一位神仙女子到来以后,竟似带着一丝临大敌的意味,将冰冷目光投向了最不起眼的陈小咩,向来平淡的声线起了一丝波澜:“白仙尘要敢娶别的女人进门,我便将她与她的妾儿一并宰了!”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白仙尘要敢娶别的女人进门,我便将她与她的妾儿一并宰了!”
  陈小咩呆立原地,被眼前这位无比霸道的黑衣女子震惊得无以复加,不单是由于这位女子一手便轻而易举杀了在陈小咩眼中好似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巫马回,更是由于发觉眼前这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黑衣女子竟也会恼火妒忌!
  陈小咩忍俊不禁,继而哈哈大笑,司马兰华伸张手掌而后捏拳,陈小咩身子忽而无故腾空而起,如被一名无形大汉拽着领口朝那神通堪比君亦然的黑衣女子迅速飞掠,“啊啊”惊呼中于司马兰华面前脚步站定却是惊魂未定。
  “你刚才说要为白仙尘生孩子?你可曾问过我是否同意?”
  面对眼前女子视线,陈小咩当真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通红着脸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要知道眼前女子可是能叫白发神仙跪搓衣板的女子猛人呐!
  “嘿嘿嘿……姐姐呀姐姐呀,你和白仙尘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就不能给别人留点儿机会?”陈小咩赶忙绕过司马兰华视线,于黑衣女子身后乖巧的锤击女子肩膀,溜须拍马道:“如姐姐这般的国色天香,要找位死心塌地的好女子还不是顺手拈来?——若是姐姐非白仙尘不可,咱俩一同嫁给她成么?大不了你做大来我做小,小咩给夫君与姐姐端茶送水绝不含糊。”
  司马兰华冷哼道:“你想死?”
  陈小咩噤若寒蝉,司马兰华捏拳轻轻叩击轮椅扶手,冷声又道:“白仙尘当真看上你了?引三魂出窍两次都是为了你陈小咩?你陈小咩不是要去北寒么,替我向她捎句话——她白仙尘可是许久未打,皮肉又痒痒了?!”
  陈小咩打了个寒颤,赔笑附和道:“姐姐有命小咩万死不辞,姐姐有话小咩一定带到!”
  司马兰华目光望向跪地不起的孙胤,忽而道了句:“孙老儿,你怎得还没有死?”
  孙胤身子一颤,站起身来悲极反笑:“司马兰华,许久不见你却还记得老夫?”
  司马兰华道:“玄生和尚提起过你,我也就记住了。”
  孙胤一愣过后好似受了偌大侮辱,怒声喝道:“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年的江湖截杀!?”
  司马兰华手指饶起乌黑发丝,闭目思索中悠然摇头:“你当是也在其中?”
  孙胤仰天大笑愤怒以极,一声大喝忽而袖管炸裂,枯瘦臂膀肌肉骤然膨胀与身躯形成极不自然的畸形,一道晴天霹雳骤响,老者声若天雷怒声喝道:“司马兰华!若不是你,当年的我岂会武道心境受阻?岂会到了这把年纪都未能登上宗师境!?老夫比你活了多大岁数?你一个宗师境的小娃娃凭什么在老夫面前高人一等!?”
  孙大好大呼“师傅”,却被孙胤周身释放出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诧异神情惊喜欢呼:“师傅!你终于踏足宗师境了!”
  狂怒中捅破境界薄纸,花了一辈子终于跻身入宗师的孙胤却好似听不见孙大好的声音,如野兽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司马兰华一眨不眨:“司马兰华!你怎么不说话,你可是怕了?姓孙的怕了你一辈子,躲进了这片沙漠只为有朝一日能登顶宗师境后,取下你的头颅一雪当年下跪之耻!今日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废了你一手一足!”
  司马兰华冷声道:“你想要境界攀升何等容易,不如我来借你一臂之力?”
  言罢孙胤气息再度暴涨,武道境界于宗师境中急速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孙胤本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然而眼下白发竟缓缓变得乌黑,褶皱皮肤渐渐紧绷,枯瘦皮肉也越发饱满起来——这竟是一副返老还童的景象!
  孙胤欣喜若狂仰天大笑,笑声自低沉沙哑苍老变得豪迈粗犷,在陈小咩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竟自老人当真成为了一名青壮!
  “你司马兰华竟渡自身内力助我攀登宗师仙境?哼哈哈哈哈!我此刻返老还童,是否已然有了传言中的神仙境界?你司马兰华可准备好死了?!”
  青壮孙胤仅是想前踏出一步便激起沙地一声炸裂,陈小咩瞠目结舌神情略显慌乱,目光疑惑的瞧向司马兰华猜不透这位黑衣女子的用意。
  忽而一声毛骨悚然的哀嚎,陈小咩揉了揉眼睛,竟发觉青壮孙胤正自七孔流血面目甚是可怖,嘴中不住恳求哀嚎:“司马兰华!司马兰华!住手!住手!”
  司马兰华道:“你说你已成了神仙境界?笑话,眼下不过大宗师境的半仙境界,你便已然承受不住,比之那位红衣歌女柳红嫣尚且不如,何来的资格要与我交手?”
  “司马兰华!司马兰华——!!”
  孙胤身体渐渐龟裂,陈小咩紧闭双目不忍再看,只听得一声清脆炸裂,再度瞧去天地风轻云淡,孙胤原本站立之处已然没了人影,只留下一滩可怕血痕触目惊心。
  念起玄生和尚曾言“柳红嫣体内内力若有一天失去控制,下场必然惨不忍睹”,陈小咩当时并未在意,眼下想起,当真为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儿”的红衣女子捏了把冷汗。
  面对孙胤躯体炸裂而亡,司马兰华一脸冷漠好似整件事情与她毫不相干,漫不经心般道了一句:“给我下来。”
  一声女子尖叫,陈小咩恍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沙丘,这时方才察觉两名女子早早躲藏其中,于沙丘好似受到一双无形手掌的巨力拉拽,自高处生生被扯至司马兰华面前,一路磕碰满身沙土狼狈之极。
  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是容貌较为艳丽的司莲华,另一人是陈小咩未曾见过的脸容平庸的妇人,此时正自手掌捂着肚腹略显惊慌。
  站起身后,司莲华咬牙切齿刚欲出手一拼,妇人却忽而扯住司莲华手掌,语气气势凌人好似在训斥自家奴婢,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快拜见‘鬼医’司马大人!”
  司莲华虽不情愿,却也只得向年纪比之自己小一辈的司马兰华躬身抱拳,妇人这才流露笑容,眨巴双眼向司马兰华行了个女子福礼,挺着拇指赞道:“司马大人当真了得,咱们躲在沙丘上头压根便没瞧见你如何出手,巫马回、孙胤竟都死了!他们可皆是近乎宗师境的小半个武道宗师啊!”
  司马兰华道出了妇人姓名:“沈小桐,你可知你与司莲华命线扭曲纠结,今日恐怕得死一人,另一人方才能够保住性命?”
  司莲华瞠目大惊,被道破姓名的沈小桐则不动声色,眨眼笑道:“司马大人认得我?”
  司马兰华道:“你是莫忧愁的夫人,更是莫善柔的娘亲,我怎会不晓得?”
  饶是沈小桐都不禁震惊,“莫善柔”是她为自己肚腹中的孩子今早才取的名字,世间除了她却也只有司莲华晓得,何以眼前女子会——想到此处,沈小桐目光与司莲华相触,两人神情极是怪异。
  司马兰华左手掰算,模样好似替人算命的江湖骗子,若是别人这般神神叨叨陈小咩定是当作笑料来瞧,可换作司马兰华却当真有几分仙人架势,黑衣女子道:“你沈小桐与司莲华本不该是一代人,恐是白仙尘逆天改命后命数上出了什么差错——罢了罢了,这等替白仙尘更正天命的脏活累活还得我来做,难不成指望柳红嫣、君亦然那两个只晓得争风吃醋的蠢女人?”
  司马兰华平摊手掌,缭绕烟雾中一柄匕首凭空生出,被黑衣女子抛落在沈小桐、司莲华面前,司马兰华道:“你俩只能活一个,且自己决定吧。”
  沈小桐二话不说拽起匕首向司莲华刺落,司莲华呆愣在原地,肩膀刺入匕首却不致命。
  沈小桐忽而惊恐大叫,捂着肚腹好似肚中胎儿翻江倒海,霎时间满头大汗趴倒在地再也没了刺杀眼前司莲华的力气。
  哀莫大于心死,司莲华掉落泪水不是因为伤口穿透匕首疼痛难当,而是那位一直以来待自己好似亲姐妹的女人竟在大难临头想要杀了自己。
  “小桐……小桐……你没事吧?”
  “住嘴!”沈小桐抬起头颅,眼神恶毒脸孔狰狞:“我的名字岂是你叫的?”
  司莲华浑身冰冷如坠落冰窖,只听沈小桐继而言道:“你司莲华算什么东西,仗着有几分姿色来我家夫君跟前搔首弄姿?哪怕今日司马仙人未曾下此死令,我沈小桐早晚都要除掉你这个眼中钉!”
  司莲华拔出肩膀匕首不禁苦笑:“原来……原来我在你眼中却是这般不堪……”
  望着沾满鲜血的匕首,沈小桐方才想起自己的窘境,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莲华妹子,你也晓得女子最是忌讳她人夺走自家丈夫,伴君如伴虎,你身为下属本不该与我、与忧愁这般亲近,我肚子里有了忧愁的孩子,你且当是为了忧愁放我活路可好?司马神仙要你我间只能活一人,我死了你可想过忧愁会有多伤心?”
  司莲华握紧匕首,眸中闪过一抹恶毒,冷声笑道:“你若死了,你的位置自有我替你坐,教主伤心不过是一时,孩子我自然也能为教主生下,你且安心的去吧。”
  沈小桐恶毒语言咒骂不休,司莲华举高手臂匕首当空刺下,一举没入了——“莲华!莲华!”沈小桐惊恐嘶嚎,扑上前去将女子搂入怀中,望着司莲华钉入匕首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何不杀了我?你干嘛……干嘛不杀了我……”
  司莲华无力靠在沈小桐胸膛,伸手抚过女子并不如何美艳的脸庞,这世上除了莫忧愁,便是眼前女子待自己最好,对镜梳头,那女子手掌轻柔的拂过自己发丝,笑着责怪自家夫君怎得这么不长眼、如何劝说都不愿娶司莲华过门。
  司莲华已经知足了,她晓得那女子的心,哪怕是眼下生死抉择,沈小桐都处心积虑的为自己铺路,若非如此她又岂会将匕首故意刺偏,又何必装作胎动模样,又哪里会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言语?沈小桐是那么喜爱司莲华,临死竟舍得毁去以往姐妹情深,只是希望司莲华不必愧疚,此生相遇了他、相遇了她,司莲华真的很知足。
  “你骗不了我的……”司莲华向沈小桐扯起乏力微笑,最后一次用手指轻轻拂过女子发丝,而后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沈小桐勉力将司莲华尸体抱起,通红泪眼深深一剜面前黑衣女子,冷声发笑绝望之极:“司马兰华,你这个卑鄙小人!欺负武艺不如你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可有胆量来我邪王教总舵见见我家夫君!?”
  司马兰华平静道:“巧了,我正要前去,沈夫人大可先走一步,替我向莫忧愁通报一声。”
  沈小桐笑声好似疯魔,临走时恶毒诅咒道:“你若不来,膝下子女必当反目成仇,骨肉相残叫你死不瞑目!”
  望着沈小桐离去背影,陈小咩百感交集,她晓得邪王教匪人是一众残杀无辜的恶魔,可眼下沈小桐与司莲华之间的感情却让她深有感触,一旁孙大好后背紧贴山岩,耳力灵敏的他怕也早已知晓眼下发生了什么事儿,心中万般祈求那位名为司马兰华的鬼神能将他忽略而过,可事不如意,黑衣女子终于还是将目光瞅向了这位盲眼剑客,唤出了他的名字:“孙大好,听说你在武当山曾对白仙尘有非分之想?”
  孙大好跪地叩首:“没有的事!司马神仙明鉴!小的那时也是受了白仙尘媚毒蛊惑,否则借我一千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
  司马兰华点头道:“情有可原,但你入得邪王教后屡造杀孽,却是该杀之人——不如这样吧,你若能杀了陈小咩,我便饶你死罪,否则……”
  陈小咩大惊,苦着脸孔哀声唤了声:“姐姐呀姐姐呀……”
  孙大好连忙答应,冷汗满面、嘴角抽搐起笑意,谢过“司马神仙”后刚欲转身离去,心中所想却忽而被司马兰华道破:“你若想从此亡命天涯躲避开我自也随你,但你且猜猜看白仙尘能引天雷的本领是谁教的?”
  孙大好满面吃惊,身前忽而炸开一道霹雳——呆若木鸡后,盲眼男子再也忍受不住压抑空气,扭头疯了似得狂奔而去……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近来春归雁所在的“花红柳绿”情势一片大好,楼主柳红嫣一病不起除珍珠于卧榻前照顾,其余无人可近其身。
  似乎是隐隐觉察到了春归雁是枚肉中毒刺,柳红嫣不久前面见了珍珠,企图让这位不受待见的小女子恢复原本的地位,借此制衡势力日益扩大的春归雁,哪里料想该是势同水火的银丝与春归雁竟匪夷所思联起手来掌控了楼中各阁,几乎便要架空了柳红嫣手中权柄。
  那位机关算尽的红衣女子病倒后,似乎总算觉察到了什么,对珍珠下了死命令,让这位楼中唯一信得过的忠仆看守房门,有人胆敢硬闯可以无需通报直接击杀。
  大火过后一片狼藉的黑白阁顶楼,解下羊角辫、任由长发飘扬的娇小女孩站于栏前,痴痴眺望远方晴朗天际,哪怕背后传来脚步声都未曾回头,由着那位如今身穿金袍、高居“翡翠”之位的春归雁来到自己身边,微笑着与她言道:“柳红嫣此刻已然不堪一击,她身边心腹除了那位珍珠,其余尽都掌控在了你我手中,喜好女色的她恐怕死都不曾想到,我在唇上涂抹上了剧痛,经过几度翻云覆雨,她早已毒素攻心,哪怕真是大罗神仙恐也无力回天了。”
  春归雁掩不住满面欣喜,银丝却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呆滞过后总算转头望向了春归雁,叹息了句:“这有意思么?”
  知晓女子心意的春归雁狡黠一笑:“那我说件有意思的事儿给你听——据探子来报,沙海发觉了陈小咩的踪迹,细致比对那具‘陈小咩的尸体’,却发觉并非是真的陈小咩……”
  “你说什么!?”银丝无神眼眸骤然闪烁起了灼热光芒,娇小身躯扑进春归雁怀中,手掌死死捏紧春归雁衣襟:“你……你再说一遍!”
  春归雁点了点头,银丝惊喜激动中流落滚烫泪水,春归雁叹息摇头,伸手轻抚银丝脑袋,有些为她心疼:“你当真喜欢上陈小咩了?你们可都是女子啊。”
  银丝脸庞总算恢复了曾经的神采,目光望向北方天际,似是在幻想着能够看见看见那位远在千里的“公子”,开口与其说是在与春归雁述说往事,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喋喋不休:“我是地道的苏城人,在这个穷人穷极如狗、富人贵若皇帝的商都,我便是穷人家出生的孩子,每当瞧见别家孩子穿锦袍、吃糖葫芦,我都会特别羡慕,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吃上那酸甜可口的糖果子该有多好。
  渐渐长大了,家里越发揭不开锅,那时候别说糖葫芦,哪怕米饭都没得吃,心中唯一的念想哪里会是锦衣玉食,不过是能熬过寒冬、能活下去。
  我家里没有男孩子,那个冬天病死了父亲,失了顶梁柱的家里更是窘迫,这时我方才察觉世上已然没人能够依靠。
  母亲运气好,嫁给了苏城一位有钱人家做了小妾,寡妇过门并不吉利,饱受欺辱的母亲时常发怒将火气撒在我头上,终于有一日熬不住打骂的我离家出走,遇见了一位头顶白猫的白衣女子,不知怎得便楼主柳红嫣瞧上了眼,大约是对武道颇有天分,竟是跃上枝头成了‘银丝’,后来我才晓得却是那位名叫白仙尘的白衣女子瞧我可怜,暗中给予我颇多好处。
  儿时的我一直在幻想天上能掉下无数钱币,后来现实点了,将梦想变成了‘嫁给富豪’——遇见陈小咩的时候我只以为她是柳红嫣的禁脔,未敢动她却也瞧不起她,后来方才晓得她年纪轻轻竟会是‘苏韵纺’的老板。
  那时她向我傻笑,勾起我下巴要将‘苏韵纺’送给我,我极度忍耐,方才压下了眸底泪水,想起了儿时吃糖葫芦、穿新衣裳的愿望,想起了想嫁给有钱人的梦想——春归雁,你说陈小咩是不是疯子,苏城大好基业她怎舍得弃之不顾拱手相让?倘若你我□□后,凭着陈小咩的年轻与天资,更是有机会成为‘天下第一商贾’,她干嘛要去北寒那个疾苦之地?”
  春归雁摇了摇头:“或许放不下什么人,或许放不下什么事。”
  银丝噗嗤一笑:“屁话。”
  春归雁笑着牵起银丝手掌,信誓旦旦郑重许诺:“待我成为‘花红柳绿’楼主,她陈小咩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给你捉回来,五花大绑丢在你房间任你处置。”
  银丝笑得前俯后仰,与春归雁相视目光极是柔和,宛若初情窦开的女子,哪怕生性蛮横沉浸于幻想中的幸福都成了温顺的家猫:“楼主大人可得说到做到。”
  春归雁点头,顿了顿再度点头,学着陈小咩口吻咯咯笑道:“假如有半句虚言,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杨幕轩想要成为一代剑侠,就像剑主君亦然那样傲视天下所向披靡。
  当前来送饭的短发女子瞧见自家剑主日日夜夜守在沉睡中的白仙尘身旁,心头难免会有所触动,人世间的感情何等美妙,只需是用心真挚何必要在乎世俗人的眼光?聪慧的杨幕轩放下食盒,向君亦然唤了声“小师傅”,又于君亦然古怪目光中向沉睡女子改口唤了声“大师娘”,却被君亦然毫不留情一脚踹出了房间滚下阁楼。
  一定是“大小”上出了差错——聪慧的杨幕轩自觉有理连连点头,嘿嘿笑道:“想不到咱家剑主做着‘小’事儿,却有着一颗‘大’心。”
  听闻南方有三位女子在打着自家“大师娘”的主意,杨幕轩愤愤不平,只觉世上除了剑主君亦然,还有谁能配得上师娘白仙尘?
  这一日,杨幕轩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背负名剑十七柄,算起斤两竟连马儿都背负不动,更不要说杨幕轩形同“千手观音”的怪模样惹得同门发笑了。
  无可奈何的短发女孩只得身扛宝剑、以双足向南奔走,她想去见识一番“天下第一美人儿”柳红嫣是何模样,假如徒有虚名便砍了头颅;她想去瞧瞧当年一人压下整个江湖的“鬼医”究竟是男是女多大岁数,从传闻来讲杨幕轩多半是打不过那人的,却当真抑制不住好奇,想见识见识那位霸道人儿的模样;还有一位不值一提的陈小咩,不晓得是何缘故,这位最不被常人看好的女孩竟是最被自家剑主重视。
  杨幕轩掰指一算,觉得由浅入深先去拜访一下久闻大名的陈小咩才算妥当,至于司马兰华自然当是最后一站,说不准那位鬼神莫测的女子举手便将自己杀了,初出茅庐都没玩够便命丧黄泉,传出去得多没面子?
  这位短发女子便就这样踏上了与陈小咩截然相反的南行路,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好似郊游,期待着与陈小咩相遇的一天。
  在杨幕轩心里,没有谁能夺走“小师傅”身边的“大师娘”,谁想试试大可以问问杨幕轩背后十七柄宝剑!
  那位北行而来的陈小咩可莫要真是一介凡夫俗子,否则一不小心被杨幕轩斩下头颅,侥幸回到剑神阁,“小师傅”与“大师娘”岂不得怪罪?
  聪慧女子杨幕轩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以后,自言自语了声:“管他呢。”
  #
  陈小咩推着司马兰华轮椅,于沙漠上行走,那位黑衣女子简直就是副活地图,似乎熟悉沙漠中的每个角落,哪儿有水能够解渴,哪儿有山岩可以阻挡风沙,哪里有动物能够捉来火烤,黑衣女子竟是什么都知道。
  分明知晓司马兰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自己大敌,可陈小咩就是无法对这位冷面热心的古怪女子起半点敌意,甚至还觉得这位女子当真是……可爱至极?
  晃了晃脑袋,甩掉头脑中这等痴想,陈小咩刚欲言语,回头便瞧见了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盲眼剑士孙大好如附骨之疽紧紧相随。
  自司马兰华败退了邪王教后,孙大好便盯上了陈小咩,委实是怕了那位神通盖世的黑衣女子,不得不捏着鼻子跟在两人身后,随时准备刺杀陈小咩。
  陈小咩不觉苦笑,不知司马兰华分明出手救下自己,又为何要让给孙大好来杀自己,这般矛盾心思陈小咩可捉摸不透。
  似是能够看透人心,沉默不语的司马兰华忽而言道:“你可是在想你我分道扬镳后,如何去对付那位武艺不俗的盲眼剑客?”
  陈小咩叹息点头:“不然呢?姐姐呀姐姐呀,咱俩好歹也有过一夜的情分,哪怕是为了北寒那位女子,就不能公平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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