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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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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虫眸中流转一抹惊艳,两指稳稳捏住刺来剑尖令宝剑无可动弹,口中兀自诧异道:“御剑——不,还差了一截,该是御剑雏形的离手剑招。”
  与此同时,一名橙衣女子猛然自李寒虫背后跃起,水声轰隆如银瓶炸裂,手持另一柄早早投入湖底的宝剑,女子一气呵成当头斩落,剑气如虹未曾触及李寒虫头颅却已先于湖面破开一道可怖剑痕。
  李寒虫不怒反喜,头也不回道:“恭贺三小姐,小小年纪武艺竟已登上‘出尘境’甲等!约莫与那被万人敬仰的‘宗师境’也只隔一线!”
  李寒虫随意弹出一指击中一点无形水珠,被激荡在空中的零星水沫骤然加速旋转,于水雾弥漫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半圆,精巧袭中陈小咩侧肋。
  如受万钧重力的白发女孩还欲将剑一斩到底,身躯却已骤然侧飞,任由冲劲不惜使得身子在湖面一通打转,停静下后刚欲再度潜进湖底,肩膀却被那神出鬼没的李老神仙死死扣住,再也没了回旋余地。
  “想不到不擅武道的沈家竟出了三小姐这等鬼才,老道曾前往北寒一睹君亦然真容,本以为此子武道天赋百年难遇、能够以坐北朝南狮子搏兔之姿傲视天下者仅此一人,却不想今日遇上了三小姐!好啊,好的很呐!”
  陈小咩似是想要还嘴,却再度呕出一口鲜血。
  李寒虫终于踏出第四步,湖水水花飞溅激荡看着倒也没什么稀奇,却见“稚童”一手提起陈小咩借踩踏之力一跃而起,脚尖轻点于空中水珠之上,踩碎了的水珠再度碎裂升上高空,则又被李寒虫借力踩踏,一而再再而三竟如是仙人飞升直奔上龙马阁楼。
  房间虽破开一口大洞,房内沈立方却端坐于原本位置波澜不惊,本是一派家主尊容却在瞧见女儿无力呕血时满面惊惶,食指直指李寒虫鼻尖恼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就不懂何为手下留情?”
  任由沈立方小心翼翼抱起陈小咩并扶着她横躺于卧榻之上,李寒虫挠头嘀咕道:“老道确有手下留情呐——再怎么说老道也舍不得伤了这棵习武苗子,今后江湖若说有人能将剑神阁那女子拖入凡间,也唯有三小姐一人耳。”
  人前可谓万人之下的沈立方在宝贝三女儿面前一副鞍前马后端茶送水的模样,瞧得李寒虫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想了想又小声提醒道:“老爷,您可得悠着些,如此宠溺女儿可别将三小姐宠坏了,不然老道第一个和你急。”
  正在房门口招呼仆从准备热水与干净衣衫的沈立方皱眉回头:“你说啥?”
  “没啥没啥……”李寒虫笑容尴尬,眼见沈立方撩起袖子要亲自为陈小咩擦抹身上水渍,终于忍不住再度多嘴道:“老爷,您小心着些,当心三小姐再给你一记手刀,面贴面的距离老道可也救不了你。”
  沈立方嗤之以鼻头也不回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小咩先前若真要杀我,仅仅只隔一臂哪怕你真是神仙,怎能够如此轻而易举便救我性命?”
  颇有些一根筋的李寒虫一愣过后不由满面恍然大悟,沈立方继而言道:“你呀若觉察不对劲便不该出手,小咩本意便是想引出你这位藏于我影子里的绝世高人,虽不知我家女儿玲珑心思意欲何为,却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这傻子怎么至今都没回过味儿来?”
  李寒虫两颊生红、抓耳挠腮,本就清醒着的陈小咩则已被沈立方那通故意当自己面言说的做作恭维惹得发笑,睁开眼来清澈眸子迎向沈立方慈爱面容,鬼使神差轻声唤了句:“爹爹。”
  沈立方呆愣当场,而后却是老泪纵横,紧紧握住陈小咩冰凉手掌泣不成声。
  隔天,王丹霞强拧着小竹儿臂膀告别沈家,与陈小咩不辞而别。
  被王丹霞五花大绑于的小竹儿满脸幽怨,时时刻刻瞪着王丹霞好似要用眼神将这忘恩负义的恶女人洞穿。
  北行一昼夜,熟睡中的小竹儿忽而浑身一松,而后一声“诶哟”跌坐在地,竟是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束缚丢下了马匹。
  羊肠小道上,王丹霞高坐于马背,凝视满脸不可思议的小竹儿的笑容显得极其古怪。
  “王丹霞你这畜生,莫不是想……想杀人灭口!?”小竹儿脸色煞白,见王丹霞眸中闪过一丝恼火连忙识时务的闭嘴不言。
  “你号称能够看穿人心,怎却不知我想做什么?”王丹霞冷哼一声,继而言道:“没了陈小咩与玄生和尚,我又何必带上你个累赘?离开了沈府,你小竹儿今后是死是活与我王丹霞再无干系。”
  小竹儿心思机敏立刻咀嚼出了王丹霞话中滋味,满脸惊喜的站起身来手舞足蹈道:“若是沈老爷怪罪下来,我只说是我自己逃了出来,绝不说是你放了我,你且放心好了。”
  王丹霞嘴角轻翘,而后拨转马头自行向北而去:“算你识相,你若还能见着陈小咩且替我带一句话,‘王丹霞欠她的人情这辈子若还不清,下辈子自会接着偿还’。”
  瞧着骑马缓行的王丹霞身影渐渐消失,小竹儿摇头叹息,自语了句:“是‘算你识相’才对。”
  一旁树丛走出一位盲眼女童,看架势竟是早就等待在了此处。
  见到小葵儿神出鬼没,知其根底的小竹儿却也不如何惊慌,一改往日针锋相对的互相不屑,男孩几步来到女童跟前满脸讨好,迫不及待道:“小葵儿,你开天眼瞧瞧咱们该如何将我媳妇救出沈家呗。”
  盲眼小葵儿皱了皱眉却是胸有成竹道:“时机未到。”
  小竹儿翻了个白眼,跟上小葵儿步伐沿途折回沈家镇——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桃花院子里,沈立方用手逗弄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金丝雀儿,这等鸟儿通常羽毛皆为金黄,反以肉喙体白最是珍贵,如沈立方指上这只更是有价无市万里挑一的珍品。
  白雀儿颇通人性,寻常鸟儿哪怕是鹰隼皆需驯兽人饲养□□方才晓得遵从主人命令,而白雀儿却是天生便俱灵根,饲主沈立方从不将它置于金丝鸟笼,白雀儿却也晓得离了沈立方便是死路一条,哪怕沈立方将之随意放飞,翱翔过后白雀儿也会折回饲主掌心,讨宠似得磨蹭沈立方臂膀。
  一旁分明是童子模样、却号称活了八十载的老仙人李寒虫童心未泯,瞧着雀儿这般有趣不觉鼓掌嬉笑,手指指向鸟儿小声骂道:“蠢货,生灵生来无拘无束,又为何不趁机逃跑?”
  沈立方笑容诡秘轻轻摇头,挥手放飞白雀儿后便寻了棵茂盛桃树,于树荫底下悠然入座。
  无需沈老爷发话,手下乖巧仆人便立即端来座椅,又在沈立方坐实后便即奉上茶水,可谓享尽人间富贵的沈立方瞧着空中白雀儿,忽而与李寒虫笑道:“如果小咩能像它一样便就好了。”
  沈立方的话李寒虫听着向来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旦提及陈小咩,宗师境老仙人的双眸立即便绽放出了奕奕光彩,搓着手掌显得急不可待道:“三小姐若能答应做老道弟子才真就好了,多则数二三年、少则一二年,老道不敢担保能叫三小姐登上宗师境界,却可拿人头担保,能叫三小姐成为宗师境以下第一人。”
  对吃苦习武向来没有兴趣的沈立方好奇询问:“你不是说小咩与那半人半仙的宗师境界仅差一线么?怎得却无法担保小女登顶天人?”
  稚童模样的李寒虫一屁股坐于泥地,拔下一根枯草含于口中道:“昨夜惊鸿一瞥是老道诧异于三小姐小小年纪而身具近乎宗师境的雄浑内力,疏忽了三小姐的不同寻常,此刻想来何以三小姐分明为出尘境甲等的武艺,却被老道一指击破——此是有何方高人倾毕生功力灌注于三小姐身躯,亏得三小姐从未习武的身子骨能抗得住,约莫那头少年白发也是如此由来。”
  沈立方平静道:“小咩此时是何等境界?”
  李寒虫伸手擒住一只蝴蝶,说是“擒住”,但肉眼可见确仅是摊开手掌,任由蝴蝶扑腾翅膀却终究飞不出小童掌心。
  犹豫片刻,李寒虫道:“三小姐此刻境界古怪,说是出尘境甲等,却比之出尘末流尚且不如,只需遇上比之境界高出一头者只需一击得手便能要她性命,然而言三小姐武艺仅是才入出尘境的雏儿似乎又苛刻了些,毕竟龙马湖上那不知何处习得的离手飞剑却又近乎宗师境风骨,实在是……”
  见“稚童”渐渐不知如何言语,沈立方简单明了道:“便是小咩不耐打,却又很能打罢了。”
  李寒虫逗弄蝴蝶点头憨笑,而后收起笑容正襟危坐道:“老道以为三小姐习武太也急功近利,仗着先人赐下的宗师体魄,却是强行收纳内息气海拔高了自身境界,如今这‘出尘境甲等’几字前头可务必添个‘伪’字,哪怕往后真的登上宗师境界多半也得落下病根,大好的一颗苗子,老道当真是心疼,这便是老道为何想要三小姐拜作徒儿的缘由,往后三小姐若真想登顶天人,定要一位宗师境武人赔上一身修为倾力帮衬,而老道却心甘情愿为三小姐铺条登仙天路!”
  李寒虫言语情真意切,哪料沈立方却极不给脸面的仰天大笑而后叹道:“世间怎还会有你这等蠢人!”
  无故挨骂的李寒虫一头雾水,门外却有小童快步前来,奶声奶气向沈立方报告道:“禀告老爷,三小姐又找人打架啦,最早是一位守阁奴,最近的却是武艺近乎出尘境甲等的翰儿小姐!”
  李寒虫愕然,沈立方则显得风轻云淡,笑问来人道:“可打赢了?”
  小童老实作答:“赢了几场输了几场,总之败多胜少。”
  沈立方道:“理当如此。”
  一波未平,却见又有小童前来禀告:“不好啦老爷,不好啦老爷,那个名叫'小竹儿'的小乞丐仗着是三小姐好友,大摇大摆又回来啦,这回非但自己混吃混喝还带来了一帮乞儿!”
  沈家家大业大,难不成还怕这几个乞儿吃穷了?——对于这等小事李寒虫满面不以为然,沈立方眸中却骤然闪过一抹恶毒,眯眼问道:“那一帮乞丐是否身形皆似我宝贝女儿小咩?”
  小童用手挠了挠头,思虑过后认真点了点头。
  沈立方脸容狰狞,忽而一把将李寒虫手中扑腾蝴蝶捻入掌心捏得粉碎,扯起嘴角低声笑道:“小咩以为那居心叵测的小乞丐是什么好东西?世上除了为父与她过世的娘亲,又岂会有人真心待她好?!”
  李寒虫弱声抗议道:“还有老道嘛。”
  自行忽略李寒虫不适时宜的言语,向来成竹在胸的沈立方关心则乱,开口下令:“李寒虫,去将那小竹儿连同其同伙一并杀了!”
  前来禀事的童子闻言身子一颤,犹犹豫豫支支吾吾道:“老爷不可——三小姐她……她听闻消息早已亲自前去相迎了……”
  沈立方眼皮一跳,不见如何暴怒,却反而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伸手拍了拍李寒虫脑袋道:“老不死,我女儿要与我玩一个游戏。”
  已是仙人的李寒虫脾气却好得叫人难以置信,被沈立方抚摸头顶非但没有任何气愤,反而露出猫儿狗儿得主人宠爱的舒适神情,不明所以道:“是何游戏?”
  沈立方哈哈大笑,目光望向龙马楼方向若有所思:“你很快便会知道了——”
  #
  有人道沈家三小姐于龙马阁读书月余,竟当真修成了正果,成了位武道高人;
  有人道沈三小姐定是疯了,否则刚一出阁怎就四处寻人比武较量,便连藏在阁楼深处蛰伏多年的守阁奴都尽数挖了出来;
  更有人道出了沈小咩的身世由来,原来这位“从天而降”的沈三小姐并不姓沈,而是一位曾与“天下第一商人”沈立方有过一段情深往事的陈姓卖酒娘子生下的野种,别看沈立方此时将她视作掌上明珠,这份宠溺终究却只是对那位陈姓女子的愧疚,若要说“往后继承沈家”这等惊天大事,多半还得自沈家大少爷与大小姐、二小姐中挑选。
  沈立方寿诞第七日夜晚全镇灯火通明,叫喊声欢笑声似乎充斥于世间的每个角落,不夜城中火光耀如白昼,似要以世外桃源之姿与镇外的寒冷世界生生分隔开来。
  读书读得头脑似乎已经不再正常的沈三小姐忽而提议沈立方建起一座摘星阁楼,扬言可为北方旱地向上天借一场及时雨,令镇外农户感恩戴德以此为沈立方庆生,沈立方笑而应允。
  所谓摘星阁楼无非木石堆叠至九层高空,为了迅速建起不得不万事从简,整座楼台于黑暗中只见高空一点火光,竟不见有何木梯长廊通至地面。
  正当整个小镇的看戏人窃窃私语议论作一片,一抹橙色身影犹若出尘仙子绕着阁楼直飞向天台顶端,引得看戏人掌声如惊雷,不禁自饭桌前站起身来。
  陈小咩登台做法手法颇为花哨,台下桃花院中沈立方孤身一人,一手持着盛酒瓷瓶对嘴痛饮,一手指向摇摇如升天的女儿身影自言自语着:“小咩的轻功大有长进……”
  橙色身影登上天台,凡人肉眼已不可见,然而藏身于摘星台四周、武道境界颇为不俗的仆从却瞧得清楚,台上沈三小姐白发飘散,橙色衣衫外像模像样的披着一件后背画有阴阳两仪图案的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宝剑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端起酒碗将酒水洒向天空,手中剑锋横向斩过,模样简直与装神弄鬼江湖骗子无二。
  “咱家三小姐定是已成痴子了吧?登台求雨?亏她想得出来。”
  身着一件夜行衣,蛰伏于暗处的沈翰儿闻听背后有人小声嚼舌,不发怒斥责说话人无礼,更不与蠢人“同流合污”,双眼至始至终皆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楼台上的人儿不敢有片刻走神。
  求雨?——傻子才会相信性子务实的陈小咩会衷心祭拜鬼神。
  正当沈翰儿如此思考,天空中骤然响起一声闷雷,原本该是清空万里此时此刻却不知怎得于沈家镇上空聚拢起了一团乌云。
  台下沈家奴仆掌柜皆是瞠目结舌,反倒是局外看客兴奋的鼓掌叫好。
  “怎么……怎么可能?”沈翰儿吃惊得无以复加,不曾想过陈小咩当真能够呼风唤雨?
  大雨骤然倾洒而下,镇外以农耕为生的穷苦农户对着窗外跪地磕头感谢上苍恩惠,镇内贵人则纷纷招呼仆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雨具撑在头顶大声喝彩,却是谁都不曾发觉沈府二小姐房内,沈安可于窗台前用针扎着绑有陈小咩发丝的小人儿,目光恶毒如蛇蝎,盯着摘星台上橙衣女子低声咒骂——
  “陈小咩,你怎得不被雷劈死?”
  “只要你不在了,父亲定会重新宠溺于我……”
  “只要这世上没有你,我一定……一定……”
  一道天雷轰响,刺眼光芒叫沈安可不禁伸手遮挡,一眨眼工夫竟是谁都没有料到雷电会击中陈小咩所在的摘星台,沈家府邸惊叫声迭起,天台轰然倒塌坠落于建楼空地碎裂为满地残骸,雨水泼洒熄灭小镇火光一时一片昏暗。
  这莫非便是所谓的心想事成——?
  又是一道惊雷,哑然呆立的武人们恍然回过神来,而后皆疯了一般奔至残骸之处,瞪红双眼或用兵器、或以双手不断搬开碎石木块誓要将陈小咩尸骨刨出来。
  沈翰儿呆立当成似是还未从自惊骇中回过神来,一阵天旋地转令她的喉头涌上作呕的感觉——陈小咩……死了?
  “冷静冷静……”沈翰儿颤抖手掌缓缓抬起,接过瓢泼雨水而后一股脑儿拍打在自己脸上,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若是陈小咩死了,连她在内这群被沈立方委以重任的武夫扈从会遭到何等非人折磨。
  “不对——不对!没道理……陈小咩与义父一样,骨子里皆是时时刻刻为自己打算的自私商人,又怎会大发慈悲替穷苦人家祭天求雨?”沈翰儿捏紧拳头,目光恶狠狠盯着残骸,似要等待狡猾的陈小咩偷偷从废墟中爬起溜走:“来吧,快些来吧,我才不信你会死在这里?义父道你时时刻刻想要前往北寒,这等金蝉脱壳的把戏又怎能瞒过我的双眼?起死回生吧,快点活过来吧……”
  “挖……挖到了!……三小姐的……尸体……”一声哭腔嘶吼,沈翰儿头脑一懵,而后疯狂奔至叫喊声处,只见人群围聚着一具滚烫尸体,数根粗糙木刺穿透了尸体身躯,天雷灼烧已叫尸体面目全非化为一团触目惊心的焦黑,但见其残留下的橙色衣料却是陈小咩无疑!
  沈翰儿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嘶嚎,颤抖手掌抚过尸体脸庞,脑海中竟莫名浮现那位面容其实并不如何出彩的女子露出羞涩神情,那时的她以为身子已被自己夺了,眸底皆是可怜可笑的痛心疾首,噘嘴朝自己抱怨着:“你这女子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这……这以后可还有谁敢要你?”
  “你怎就死得如此莫名荒唐?——你怎敢就那么死了!?”
  沈翰儿将尸体搂紧自己怀中,任由雨水拍打在脸庞之上,睁开眼来却恍然瞧见身旁围笼着数位……数位陈小咩?!
  “你……你是——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何人!为何扮作我妻子的模样!”
  “这莫不是在梦中……怎会……怎会?”
  四下“陈小咩”高矮胖瘦各有千秋,口中发出的吃惊言语也尽都不同——沈翰儿头脑忽而冷静下来。
  传言在沙海的另一头,骆驼镇中有一位爱着紫衣的奇女子,手中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胭脂香”,可令人瞧见心中爱人——金发女子脸孔一阵青红,心头悲戚骤然化为愤恨,一把将怀中不知何人的尸体撕成两半儿。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想做些疯狂的事儿么?”
  将时日逆转回三日以前,那正是小竹儿携同一众痴傻乞儿回到沈家的日子。
  面对眼前诡诈男孩满脸的坏笑,陈小咩不禁打了个寒颤,犹豫过后做贼似得小声问道:“你可是来助我离开沈家的?”
  小竹儿一脸高深莫测,却被身旁一位衣着朴素的盲眼女童一拳敲在后脑,发出一声无可奈何抱怨:“我和媳妇说话呢,你……你干啥?”
  盲眼女童不理会朝自己做着鬼脸的小竹儿,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容转向陈小咩——别的不说,这份冷淡当真像极了她与小竹儿口中的主人司马兰华。
  陈小咩略一迟疑,立即朝女童抱拳一笑:“姑娘莫非便是司马姐姐身边的‘小葵儿’?我常听小竹儿夸奖你料事如神,有未仆先知的通天本领,今日一见果真气质非凡如见仙人!”
  大多都是在陈小咩面前道小葵儿坏话的小竹儿挠了挠脑袋,见陈小咩朝自己连使眼色立时恍然大悟,捂嘴偷笑后急忙附和起了满嘴恭维。
  哪料小葵儿毫不领情,扯了扯嘴角冷嘲热讽道:“你便是陈小咩?为何却是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小人物?便是这拍马屁的功夫都比白仙尘差了十万八千里,怎得主人便偏偏觉得你奇货可居?”
  陈小咩笑容骤然僵硬,一时好似尴尬成了一尊冰雕,小竹儿陪着呆愣当场,小葵儿却是头也不回的进入里屋。
  眼下三人正位于沈家一间僻静宅院,自围墙至三面房屋皆是灰墙白瓦的南方建筑,中堂坐北朝南正对圆形拱门入口,进门便可见两岸花圃的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沁人心肺却只可惜如今被一众痴傻孩童捣腾得一塌糊涂。
  院子里孩童追打不休发出憨傻嬉笑,败家子陈小咩却丝毫未曾心疼,朝小竹儿耸了耸肩便与男孩一同跟进了里屋。
  绕过中堂进入小庭院,只见小葵儿正轻车熟路的打开正面一间房门大方入内。
  陈小咩面露疑惑,询问小竹儿道:“这间屋子连我也是第一次来,小葵儿怎得如此熟悉?比起这个,她不是盲了眼睛么?怎就……”
  小竹儿抬手示意陈小咩不必再问,捧腹发出一连串咯咯笑声,眨眼神秘道:“好媳妇,你与见到小葵儿的寻常人问了同样的问题,想来我道‘小葵儿有预知天命’的能耐你是不曾当真了。”
  陈小咩瞠目诧异,任由小竹儿拽起她的手掌将进入屋内,请出一众仆役后关上屋门,房间内顿时清净。
  三人围坐小八仙桌前,小葵儿伸手毫不客气倒茶喝茶,手法比之寻常“明眼人”都要来的顺手拈来,甚至还不忘给陈小咩与小竹儿斟上一杯,轻啜几口后开门见山道:“陈小咩,你当真舍得沈家千金万银?你可晓得过了‘这个村’便绝无这般叫人艳羡的‘客店’了?”
  陈小咩双手捧着茶水,面对这位可道作怪力乱神的小女子神情颇显得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道:“自是舍得的。”
  小竹儿托下巴瞧着自家“媳妇”,对陈小咩这份骨气打从心底里赞赏得不行,小葵儿却冷声嘲讽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恋沈家武库秘籍,妄图以此为捷径攀登武道境界,却不自觉成了沈立方笼中鸟雀,如今想要脱身都已不得,你可曾懊悔过?”
  陈小咩如泄气皮球般垂下脑袋,叹息道:“还请小葵儿姑娘赐教,小竹儿道你能知未来,不如……不如便开天眼瞧瞧,我该如何逃出沈家?”
  小竹儿一旁挠头叹气道:“沈立方这人一不会武功,二不如何聪慧,唯独用人之道叫人不服不行,手下人物不说别的,便是那位宗师境已至返老还童的李寒虫该是何等厉害?真不明白这群人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沈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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