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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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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忠仆互视一眼而后拔出腰间宝剑,缓步走向二小姐沈安可。
沈奕凡背转身子好似不忍再看往后场景,长叹息道:“先杀了她吧,我妹妹从小怕疼。”
沈安可泪水滚滚淌落,口不择言的又是呼喊爹爹沈立方、兄长沈从文相救,又是怒骂沈奕凡是丧尽天良的畜生——然而一刀斩落便是一刀斩落,丝毫没有商榷的余地。
沈安可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死后双臂皆被忠仆斩下交差,尸体则被深埋。
沈奕凡满面悲痛,眼底却尽是一如其父沈立方的凉薄无情,骑上忠仆准备的快马便即向南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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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行气候便越是寒冷,一方面是由于秋后冬季将至大地起了寒气,另一面则因北方本就是酷寒苦地,故而这趟走镖,乾龙镖局的小镖头古无眉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凭啥临近过年其他标头都在局子里喝酒吃肉,自己却偏要护送一个病秧子去往北寒?若不是那冤大头病秧子掏得起诱人金银,古无眉当真想将这趟活镖弃于眼下这无人山岭喂狼。
十来名镖局兄弟一如古无眉一般走得心不甘情不愿,故而路上少不得给那病秧子脸色看,可人家既然是雇主,抱怨归抱怨本分事依旧得照办不是,否则答应兄弟们的百两黄金犒赏的岂不成了泡影?
一辆简陋马车于龙头山崎岖山道缓行,数名彪悍大老爷们则或驾马颠簸、或徒步而行,前前后后将马车好生看护,眼看天色渐暗,镖头古无眉驾马来到马车旁,弯曲食指轻轻叩击马车车壁咚咚声响。
而后,一只苍白小手掀开灰色布帘,探出惨白得近乎死人一样的病态面容朝古无眉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大镖头可是打算于山间扎营过夜?”
古无眉毫不客气收下“大镖头”称呼,于熊健马背上挺直虎背显得格外彪悍,满脸凌乱胡茬好比野人,开口说话便于空气中传来一阵酒气:“正是。”
天还未全然昏暗其实队伍还能再走一段,粗中有细的古无眉这般言语实为试探雇主心意,若雇主急向北行少不得要给兄弟们双倍银两求着镖局动作麻利些,若是不慌不忙又或是没啥江湖经验的雏鸟,那便带去路途中熟络的客栈狠狠敲上一笔,总而言之这份兄弟们的酒钱眼下这位冤大头是给定了。
“病秧子”女子似乎丝毫不曾察觉丁点儿不轨意图,爽快点头赞同道:“那便在这里扎营吧,大镖头去我后方摆行礼的车子上将好酒取出来,分兄弟们都喝一口,北方天寒且聚在一起暖暖身子。”
古无眉眉头轻佻,不曾想到眼前病秧子还挺会做人,抱了抱拳便立马照办,开启一箱摆酒木匣不觉双眼放光——大汉轻抚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酒坛,无需戳破封口,酒中行家的古无眉又岂会不知这一小罐尽是酒中珍品?
不动声色先将小酒揣入自己怀中,而后大大方方取出寻常酒坛吆喝着分享给自家兄弟。
待得篝火之前兄弟们七七八八喝得伶仃大醉,古无眉方才敢取出小酒壶享用,谁知才喝一口背后便传来雇主“病秧子”的声响:“大镖头眼力劲非凡,一眼便知我这小壶酒盅才是真正上品。”
险些将一口酒水喷出,本欲将喝酒之罪一并赖给自家兄弟来个“死无对证”的古无眉不得不作出酣醉模样,厚起面皮打着酒嗝回头朝橙衣女子笑道:“欸,这不是咱们东家嘛,可是心疼自家酒水偷偷出来瞧看?”
才是初冬小寒天,分明已然裹紧貂皮大衣,却依然瑟瑟发抖的橙衣女子摇头微笑,冷风吹拂面庞不觉再度咳嗽起来,瞧得古无眉心中纠结,当真是害怕眼前女子便这般病死于自家马车之中。
无需过多猜测,眼前已然病弱得一塌糊涂的橙衣女子,便是独自踏上北行路途的陈小咩。
怕是沈立方至今都不曾想明白陈小咩明明服下禁锢内息气海之猛毒,为何却能施展拳脚?
但如若联系起陈小咩初与李寒虫的交手便可知晓,早在龙马阁楼陈小咩便已在不断尝试催动浩然内力,竟是抱着必死之心使得猛毒攻心,那分明已是必死局面,却不知为何幸而存活下来,反而无意间到达了出尘境甲等伪境。
其后于阁楼中四处找人对敌,一方面是想尝试自己武道境界及死记硬背下的武功招式,另一方面便是在试探沈家武卒的身手实力,为日后金蝉脱壳做基础准备。
事态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硬着头皮与小葵儿一战后,陈小咩本就强弩之末的凡人躯体已然近乎于风中残叶的活死人,强行吞下左翁阴寒内息落下的病根三天两头都会发作一次,若不时时刻刻运功相抗怕是陈小咩体内血脉早已自行凝结成冰。
此役得以存活,不得不承认依仗的依旧是白仙尘赐下的天道气运,若是小葵儿一出手便取下陈小咩头颅,怕是连痛不欲生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眼下苦痛虽说难熬却也心甘情愿。
而与小葵儿厮杀过后其实也并非没有半点儿好处,最起码眼下陈小咩武道境界一日千里,竟已是攀升至世人眼中恍若神明的宗师境界——虽说是不堪一击的“伪境”,但若对上宗师境以下敌手,只需不被欺近身来,便是一记离手飞剑斩下头颅的小事儿。
除此之外踏入宗师境的好处,便在于能感悟天道规则,天地有其无形规律一如春夏秋冬四季变换,宗师境武夫之所以能被世人拜作神仙,有的甚至真能够呼风唤雨,皆是由于这份天人感应,此中奇妙裨益实难与外人道哉。
离开沈家时,爱女心切的沈立方派人沿途相赠珠宝美玉无数,陈小咩却也毫不客气一股脑儿尽都收入囊中,并一路兑换作了实实在在的金银细软,又因躯体孱弱得再难北行,不得不买下一辆马车请当地镖局一路护送也好有个照应。
见眼前雇主是真心大方,古无眉便不再继续做作,猛灌一口酒水便即依依不舍的将酒壶递还给陈小咩,厚面皮道:“真是好酒啊!”
陈小咩摇头,示意古无眉随意饮酒即可,小镖头心中对“病秧子”的好感立马蹭蹭上涨,询问起了陈小咩何故要前往北寒苦地。
陈小咩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说辞,称“天下第一富贵”的沈家商人狗仗人势欺辱她家,不仅击垮了她家小本经营,更暗中派人害死了她的母亲,小咩孤苦伶仃无所依靠,只得前往北寒投靠未婚丈夫——一番说辞虽说与事实格格不入,但若细细品味却也尽是实情,陈小咩说得坦坦荡荡,直叫心怀江湖的古无眉愤愤不平,大骂起了沈家“狗娘养的沈立方”,而没心没肺的陈小咩却还在一旁连连附和爽朗大笑。
夜深人静,陈小咩不知疲倦的于篝火旁翻看一本以古文写下的晦涩秘籍,取自龙马阁无人问津的角落的枯黄薄本,其中记录下的与其说是武艺招式,不如说是一则又一则古时高手之间的对役,其中有不死不休一波三折的逆袭,有由弱胜强的战时谋略,有出手便压倒性击溃敌手的霸道。
陈小咩初看时犹如瞧一部文笔措辞皆不如何雅致的江湖小说,直至踏足天人一线的出尘境甲等方有所领悟,离开龙马阁时一本秘籍不取,偏偏悄然将这部书籍揣入怀中,此刻跃入宗师大境,更是对书中记录感悟颇深。
放哨汉子在篝火间游走,瞧见深夜苦读的“病秧子”只是苦笑摇头,心中道这位少年白发的苦命女子身体已然孱弱至此怎却还要熬夜读书?
面容朴实的好心汉子犹豫片刻,来到“病秧子”跟前加了一块木材,使得一团火苗燃烧更旺,暖烘烘的甚是舒服。
陈小咩抬头报以感激微笑,汉子挠了挠头竟颇觉害羞,便是这时只听有放哨人大声呼喝:“有山贼!有山贼!”
于江湖摸爬滚打,早已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汉子们立即跃起,手持兵刃警惕起了四周,同时俯低身子依仗马匹马车呈抵挡□□的姿态,只听山头有人呼喊:“下头的朋友可知道山里的规矩?上山交钱保平安,否则便将行李留下逃命去吧!”
古无眉一脸纳闷,思虑过后高声呼喊道:“不知山上是哪位大王,我们乾龙镖局份子钱年年不少,想必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漆黑山间忽而传来女子大笑,一个婉转如百灵般的嗓音开口言语,声音回荡山谷余音不绝:“你忒也孤陋寡闻了,龙头山还有哪位大王?如今却也只有黑面虎一家独大而已!你们何时向俺们孝敬过酒肉?”
古无眉心知不妙却也不如何惊慌,山头易主着实太也寻常,“风水轮流转”一词用在山贼们的争斗却是再频繁不过的事儿,经验老道的小镖头清了清嗓子,朗声拜道:“向来定是我局子里的送礼人污了一份钱财,镖头古无眉在此给各位英雄好汉赔不是了,此番既然来了却也不能太过吝啬,兄弟们有白银五十两便当是交份酒钱与各位豪杰认个熟面孔、交个好朋友!”
山头上贼人一番窃窃私语,商定完后便即一口答应,毕竟对方镖局出生必有两把刷子,若真动起手来哪怕杀光了这群汉子,贼人们也得损兵折将,却是大大的划不来。
有脚步声传来,迎着篝火光芒,只见三个身披兽皮的蛮人身手矫健于陡峭山林间如履平地,直奔至众众汉身前。
三位蛮人两名魁梧彪悍脸容狰狞,中间之人却意外的相貌清秀身材苗条,只要不傻任谁都瞧得出来那位看似倜傥公子哥的俊少爷必是女子所扮,想来先前山头呼喊的女声便该出自她口,其身份在一众贼人中定然不俗。
古无眉眼神示意一个弟兄掏出银两破财消灾,却哪料女子心性善变,收了银钱后不知抽了那根神经,竟还撒娇抱怨起来:“你们这群人真没劲,还不曾动手怎就退缩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兵不血刃如何回去向‘小姑娘’炫耀?”
古无眉面色阴沉道:“姑娘想要如何?”
女子咧嘴露出洁白皓齿,忽而拔出腰间宝剑满脸跃跃欲试:“你们谁敢与我比比剑法?生死由命可不准让着我!”
众大汉遇到这等胡搅蛮缠心中也是气愤,一名年轻汉子血气上涌大步上前,要叫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瞧瞧乾龙镖局的手腕。
男子持刀女子持剑,兵刃相接火花四溅,落在寻常人眼中可谓身法不俗的绝世高手,可在陈小咩看来则如同顽劣童子持树枝追打般滑稽可笑。
那位为陈小咩添加柴火的憨厚汉子一丝不苟的护卫于陈小咩身前,令“病秧子”雇主百无聊赖中对之起了兴趣,询问汉子是何姓名。
汉子挠了挠头,憨憨作答道:“俺叫王铁牛。”
铁牛还想说什么,耳边却恍然听闻自家兄弟的欢呼雀跃,约莫是那山贼女子落了下风,山头忽而响起一个稚□□童的尖声叫唤:“莫要打架!莫要打架!”
王铁牛满面疑惑,只见雇主“病秧子”眼眶霎时湿润,模糊泪眼望着一个怀抱白鼠白猫的白裘女童被一个活似弥勒的大和尚提着后领跃下山来。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白仙尘身在剑神阁的日子哪里是世人所想的囚徒生涯?简直便是被那唯自己是从的忠心“小丫头”侍奉得好似一国公主。
那老大不小却如跟屁虫一般的碧衫女子当真太也没羞没躁,只需白仙尘身在何处,往身后回头一瞧,必能瞧见那被世人奉为神明的剑神君亦然正义凌然的走在身后,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哪怕白仙尘气急败坏令其不可跟随,只需细心观察便能自某个拐角发现某位跟踪狂魔笑容花痴,自墙边悄然探出半个脑袋,就连吃饭睡觉那碧衫女子也是没日没夜的护于身旁,想来若非誓死反抗,怕是洗浴之时君亦然也必不会放过。
这可是上辈子欠了谁?——反因被人无限宠溺而苦恼不已的白仙尘单手扶额,闭目凝神神情颇为纠结烦恼。
一旁剑神君亦然一惯的满面花痴,好几次想要伸出手指戳一戳白仙尘圆鼓鼓的脸颊却终究不敢造次。
“我决定了!”白仙尘睁开妙目,那张并不算人间绝色却倾倒天下女子的好看面容显出坚毅模样:“我要去外面世界逛逛,一天到晚锁在你这剑神阁实在太也无趣。”
君亦然俊俏面容霎时潸然欲泪,咬着嘴唇极是委屈的垂下头颅:“小主人可是嫌弃奴婢?”
白仙尘一改寻常套路,未有丝毫心软反而很是冷静的点了点头道:“正是。”
博取同情心的超高演技已然无效,君亦然抬起脑袋不见丝毫泪容,俊俏到“宗师境”的绝色面容一本正经道:“小主人可记得曾与奴婢约法三章?”
“诶哟”一声,白仙尘一掌拍在君亦然前额,佯怒质问道:“到底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
君亦然诚惶诚恐,急中生智忽而学着小犬轻吠,“汪”的一声惹得面前白衣女子哭笑不得。
白仙尘展颜微笑,笑容却显得颇为狡诈:“与你的约定我自会遵守,但你我可曾名言‘白仙尘需得肉身魂魄皆完完整整枯坐于剑神阁’?”
君亦然心中大叫苦也,白仙尘则捧腹大笑,蹬掉脚下绒靴跃上一张床铺睡姿随意而诱人,若非君亦然知晓自家“小主人”欲要引三魂离体游历世间,可不得想入非非以为是谁要勾引着谁。
而今白仙尘离魂已然一百七十三日又九个半时辰,君亦然呆坐于自家主人身旁好似具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绝美人偶,美得没有半分生气。
念起在许久许久以前,一位白衣胜雪的白发女子一剑斩杀恶鬼十三,救下一位碧衫女子时,那女子不哭不闹呆滞似是具活死人,似乎也是如此模样。
白发神仙用拽起白净衣袖抹去女子脸上污渍,笑容和煦犹如驱逐阴郁的耀眼光芒,将手中一柄凤纹宝剑塞入女子怀中:“从此以后你便跟着在我身后吧,我会永远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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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打架!莫要打架!”
刀光剑影中,一位将白猫白鼠顶在脑袋上的稚童赤红脸孔在旁呼喊,却无人将她放在眼里。
活似弥勒的大和尚嘿嘿一笑,双手合十护在女孩身旁并不出手,而是将狡诈目光转向了马车上恍若失去魂魄的陈小咩。
寒风吹拂白发飘舞女子身子一颤,北地的寒气总算令陈小咩回神,却依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否则她怎么堂而皇之的便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即是虚幻,想来便也可任由陈小咩为所欲为才对——于是乎,橙衣女子裹着裘袄踉跄走入刀剑相交的战场,于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下生生隔开厮杀兴起的两人,于白衣女子身前止步。
杀红了眼的贼匪女子气急败坏,一剑刺向陈小咩心口,持刀大汉救援不急只得大声呼喝,却见宝剑还不曾碰到“病秧子”分毫,便在半途寸寸霜冻而又寸寸碎裂。
众目睽睽如见鬼神显灵,当事人陈小咩却浑然不觉,痴痴望着白仙尘不知何故显得小人得志的神情,忽而伸手捏住了她的脸皮,于那白衣人儿“诶哟”叫唤中不敢置信道:“我莫不是在做梦?”
白衣女子吃痛,隔开陈小咩出奇冰凉的手掌,抬起两个小拳头便垂落在陈小咩胸膛:“你捏自己面颊就是了,捏我作甚!?”
望着眼前比之自己还矮了半个脑袋的白衣女子,陈小咩万般话语梗在喉头而无从言说,想问“你可也是返老还童?怎是如此可爱模样?”;想说出那早已在心头叙述千遍万遍的一缕情愫;想干脆张开手臂拥佳人入怀,如在其她女子身上练习的一般满嘴甜言蜜语赞得白衣人儿心花怒放——却呆呆傻傻终于只是说出一言:“白仙尘,你是不是胖了?”
白仙尘脸容霎时涨红,恼羞成怒轻轻踹了陈小咩一脚,拽住大和尚破烂袈裟,头也不回愠怒喊道:“兄弟姐姐们,咱们走吧!何必与这群莽夫混账一般见识!”
大和尚幸灾乐祸哈哈大笑,提起白仙尘后衣领几步踏上山头,手持断剑的贼寇女子剜了“病秧子”一眼,领着两名大汉取出铁钩攀山而去。
劫后余生一众镖局好汉围聚过来,将眼前的“病秧子”视作被神明加护的天人满是崇拜,陈小咩却苦着病容双手抱头简直悔青了肠子。
“我当真比猪还蠢!!”
众人诧异目光中,陈小咩嘴角抽起笑容当真比哭还难看,抬起手掌“啪”的一声脆响,替白衣人儿甩了自己一记重重耳光,手脚并用开始朝山巅攀爬,夜幕深沉中,山下汉子们瞧不清那“病秧子”是以何种手段才能矫健如猿猴般攀附山岩,却是无人瞧见陈小咩五指成爪没入山石之中如探入一块柔软豆腐。
众人莫名其妙议论纷纷,古无眉摸着后脑勺朝忽而疯魔的自家雇主大声呼喊:“我说陈家小姐!您不去北寒了么?”
“我已经到了北寒!”陈小咩抑制不住心头兴奋下意识作出回答,待得攀上山头方才回头向山下众人呼喊:“我去见一位故人,各位大哥请先北行,我追得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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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寨坐落于龙头山隐蔽深处,背靠直上天际的陡峭山岩、面朝一道天然裂谷,仗着地势天线建立了简陋的木栏“城防”,近来可谓是统领龙头山的一把手,寨主“黑面虎”杨泽更是号称能徒手撕熊的武道高人,却是无人知晓这位神秘男子的过往身世,只知那男子携其妹妹于三年前在龙头山落草为寇,赤手空拳在眼下局势越发混浊的乱世中扎扎实实打下了如今这番基业。
天刚蒙蒙亮,黑虎寨木架哨塔上,熬了一夜的年轻小卒打着哈欠,取出腰间烈酒猛灌一口驱除睡意,揉了揉迷离睡眼,抬头却欣喜望见夜晚离山前去“狩猎”一伙商贩的“姑奶奶”携着一票兄弟凯旋而归。
哨子呼喊守卒放下吊桥,机括声中三盏木架桥由铁索牵引缓缓垂落连接于裂谷两端。
城中守卒本想欢呼雀跃一番,却见大队人马好似逃避瘟神般走得格外迅捷,脸容惶急哪里还有平日归来时的得意洋洋?——莫不是招来了不得了的仇敌?
无需头领吩咐,机灵精明的守卒在同伙们越过吊桥的第一时间便立刻牵扯机关,欲将吊桥收回,却见一位身着橙衣的白发女子现身于远处山头,踮起脚尖朝山寨方向呼喊道:“白仙尘!你居然敢偷偷逃出剑神阁,我若是君亦然想必得伤透了心,你如何对得起那位待你一心一意的碧衫女子?!”
众人目光立时聚焦于不久前被自家“姑奶奶”请回山寨的两位客人,一位腰宽体胖、笑容满面活似弥勒,自称“玄生和尚”,另一位体态娇小怀抱白鼠白猫、又爱着一身洁白衣衫,却是与那身在北寒的惑世妖狐同名同姓。
见众人目光颇为不善,男装打扮的娇蛮女子板起面孔大声呵斥道:“看个屁!北寒那个白仙尘可是‘花红柳绿’的头魁,算来年纪怕是比我还大,怎会是这么一位小孩子,也不多动脑子想想!”
一众汉子点头哈腰再也不敢正眼去瞧那位近来被自家“姑奶奶”捧在手心的大红人儿,要知道眼下被兄弟们唤作“姑奶奶”却只有及笄之年的杨晓晓可是寨主杨泽的亲妹子,虽说武艺人品都不咋样,却是寨主以下无人胆敢招惹的跋扈角色,哪怕诸位大本领的堂主香主都得退避三舍,又怎由得他们这群小卒稍有放肆?更何况这回“姑奶奶”难得讲了回道理,论起女子年龄还当真就是那么一会子事儿!
名为杨晓晓的面露不耐神情,跺脚催促道:“都愣着干啥,□□手都在城墙上备着,我倒要看看那‘病秧子’有多大本事,居然敢追到我黑虎寨寻死!”
吩咐仆人好生护住“可爱客人”远远观望,一夜不眠不休的杨晓晓已然精神十足,亲自持起弯弓寻思着要如何在那白衣人儿眼前露一手绝活。
随着几声“轰隆”作响,吊桥已然尽数收回,数十弓箭手在城头上蓄势待发,却纳闷那神色憔悴如活死人的“病秧子”还当真就是“病秧子”,走起路来步伐踉跄不说,更是没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几口气,瞧着那令人揪心的磨蹭劲儿,真不晓得自家“姑奶奶”为何要摆出这般肃穆架势?
一位等得早已不耐烦的□□手拉满弓弦,一箭离弦便要早早了结那蹒跚而来的“活死人”,箭矢分明对准了那人脑门儿,却不知何故与那女娃娃擦肩而过,悄无声息的偏离了方向。
总在同伙面前自吹自擂的弓手一时大窘,想要辩解些什么却早已被身旁同伴一阵哄笑。
另有一位弓手拉弓射击,箭矢离手便自信满满收起弓来,本想在自家“姑奶奶”面前一展风采却哪知箭矢一如先前一般无二,皆在将要触及女子的某个距离偏离开分毫方向,怎奈何这份差异太也细微,以至于常人肉眼全然不能洞察,令人只当自己失手丢脸而懊恼不已。
只是很快,弓手们便察觉了其中诡异,弓箭一一射击而无一能够触及那“病秧子”半分,若说是自家失手或是那橙衣女子运势过好,次数一旦多了怕是谁都觉察到了其中的诡异。
众人皆是不可思议,唯有杨晓晓神色凝重,回想起昨夜山涧的追逐,这位橙衣白发的古怪人儿也是如此这般,无论朝之投掷射击何种兵器皆触不到其一分一毫,更令杨晓晓深有体会的便是那近乎要贯穿对方胸膛的一剑,却落得剑刃断裂的古怪下场,是这位“病秧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神通,还是她背后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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