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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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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无常不动声色饶有兴致的蹲身观望,盲眼陈小咩听声辨位抬起双掌生生拦下了汹涌江河,双足骤然下陷入地,力道蛮横无匹,嘶吼着将浪潮寸寸推回去。
  身后本觉必死的凡人磕头如捣蒜,纷纷跪拜拜见这尊天兵天将,陈小咩哭笑不得,憋红了面孔呼喊:“还不快闪开!”
  话音刚落陈小咩已是再难抵挡浪潮回流,身体被更为汹涌的浪涛卷入其中显得狼狈不堪。
  于飞剑之上的老顽童好似瞧见了世上最好玩的事笑得近乎打滚,而见橙衣女子飞身踩踏浪涛,将水流中的人与兽一个一个抛向高处树梢,百忙之中再度站立浪前直面潮头,浑身湿漉依旧抬起双掌。
  故技重施?不,显然并非这般简单,浪潮开始寸寸冻结成冰,内力雄浑霸道却配以阴寒手法用得颇为巧妙,令穆无常瞧着心潮澎湃,拍手叫好后右掌卖力推出,硬是令江河前赴后继回荡奔流再度挤碎了冰层,蓄足力气如巨人手掌拍打向蚊子般不堪一击的渺小人儿。
  穆无常睁大眼睛欲再看好戏,却见陈小咩猛然抬头望向自己,嘴角一抹笑意令人颇为费解。
  橙衣女子出手成爪依旧是百用不腻的邪王教出招架势,却是拽住了潮头顺势将之抛掷向空中的穆无常!
  奔涌浪潮夹着未化的冰晶如满天满地的长矛箭矢,由下至上飞袭而来,穆无常已是满面皱纹的老者却忽而撅起嘴来道了句:“不太好玩儿。”
  手臂横挥,浪潮被御剑老者悠然打落,却见一橙衣女子出人意料藏身水浪之中,手持一枚冰矛倾尽全力掷向老者心窝!
  穆无常面露惊喜随即眼神再度黯淡,左手探出轻巧捉住冰矛反掷向陈小咩,橙衣女子瞎了双眼反应不及被冰矛穿透肩膀再度跌落浪潮中。
  穆无常恼怒叱道:“你这人怎么这般倔强,白仙尘已死吃下她的精魄又能怎样?何必取他人内力充数,真是害人害己蠢得不行!”
  陈小咩浮出水面不发一言,反手再度拎起整片浪潮,再度以投掷长矛之势将浪涛抛掷向那九天之上面带藐视的穆姓仙人。
  穆无常抬一指轻弹一枚空中微不足道的水珠,小小水珠旋转冲击如陨星坠地,撞碎浪潮复又笔直穿透陈小咩右腿。
  一声吃痛低呼,陈小咩单膝跪地又被击散而下的浪潮冲撞在身躯,一时身体又一次没入江水。
  穆无常皱眉叹息,撇嘴念叨着:“虽是初入宗师境,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宗师境界,玄生和尚倒是尊舍己求仁的真菩萨,可叹所托非人,将修为给了个瞎子。”
  浪潮起伏中,陈小咩不屈不挠再度冒出头来,穆无常却已不再耐烦,抬起右足踢于脚下飞剑剑柄,飞剑骤然穿梭如一道光芒,未及陈小咩反应,宽厚剑身已然穿透陈小咩肚腹,将之牢牢钉入湖底不得翻身!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世间曾有一位白发仙人,在人们认为武道境界该于“宗师境”止步之时横空出世,惊艳身姿令古往今来的武道境界又平添了一重“神仙境”,那是何等的风采?
  老者穆无常曾是“天下第一剑客”,死皮赖脸跟在那白衣女子身后,亲眼目睹了她横剑斩杀千万恶鬼的天人武艺,于是足足惊叹了两辈子。
  转世轮回沧海桑田,世上已无第二个“白发仙人”,恐怕今后也不可能再有了——对此,穆无常何尝不知?
  当今世间怀揣野心者,如柳红嫣之辈也曾妄想吞噬无尽内息气海登上“神仙境界”代替白仙尘成为这一世的“白发仙人”,然而收纳愈多内力便愈是令其心惊,好在这位红衣女子天生聪慧而不拘泥,独辟蹊径寻了傀儡之术化解去身躯崩裂之险,此中九死一生怕也只有那疯女人自己知晓……
  想到此处,穆无常不由摇头叹息,他何尝不似柳红嫣一般也曾痴望着攀上白仙尘一度登至的武道顶点,然而要在武道一途更上一层楼何其艰难,老人苦修直至天命将近也离顶点甚远,这时方才急切着要与那白衣女子再打上一架才好死而瞑目。
  “真是怀念呐……”
  穆无常呆呆出神,他一向对瘫着脸孔如死爹娘的司马兰华没有好感,一时心血来潮扣下杨幕轩这步“妙棋”,意图坑害陈小咩后令白仙尘夺回前世修为好重登天境与自个儿打上一架,却从未想到反而害了那白衣女子卿卿性命。
  世上已无白仙尘……当真是不可能再有了,这究竟是谁的错?
  是穆无常自己,若非多管闲事何苦至此;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柳红嫣,早早将那白衣女子牢握手掌,惹她动了凡心再无习武之意;是那自以为是的司马兰华,既可看透天象又何必待到这无可挽回的境地;但最该死的便要数这唤作“陈小咩”的无名小卒——
  潮水喧然,穆无常目光清明而锐利,居高临下犹如天神,眯起眼来望着那再度浮出水面的橙衣女子,神色见略有些吃惊,这小姑娘莫非得了不死之身?
  陈小咩躺在浪潮之上,一手捂住冒血腹部一手捂嘴不住咳嗽,颤抖着坐起身来时又呕出一口鲜血。
  橙衣女子安奈疼痛已至麻木,还一会儿空白头脑才渐渐找回自我意识,先前在湖底是是如何一寸一寸将大剑拔出身体的最后竟已没了印象。
  穆无常看着这年轻后辈的惊人意志也不由得点头,却又再摇了摇头叹了句:“可惜冥顽不灵。”
  剑客的大剑好似通灵,于陈小咩身后水面炸起扑杀刺袭如一尾鲨鱼,一路急速劈来划开两道花白水浪,无可抵挡之势本该轻车熟路再次贯穿那白发女子的身躯,却在临近时刻事态突变,水流扭曲而起数道如蛇水柱,如张开了的陷阱瞬间包裹缠绕住了巨剑剑身。
  大剑颤抖而挣脱不得,穆无常再度惊讶,只见陈小咩正自张开颤抖右掌,却是以御剑之势为底子驾驭住了水流,且这般招式还令穆无常颇觉得熟悉,细想一番恍然拍手惊觉,竟是陈小咩临死悟得柳红嫣那手驾驭红丝杀人的花哨伎俩。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仙人终于露出满意神情,可随即便收敛笑容,仙人身姿如压向大地的天塌乌云缓缓飘落。
  陈小咩浑身一颤,勉力抬起捂住腹部伤痛的左手手掌,死死捏住右手手腕。
  穆无常神色平淡,下落之姿未有丝毫阻力,每每落下一分便令巨剑剑鸣大起,水蛇寸寸断裂大有挣脱之势,同时陈小咩右手手掌诡异迸裂鲜血,娇小身躯一软竟险些令水蛇失控散去。
  穆无常无奈道:“就不能再让我尽兴一些?”
  陈小咩强行挤出笑脸孔,笑脸却不由显得颇为扭曲。
  穆无常哈哈大笑,抬指指向陈小咩鼻尖,道了声:“真丑。”
  话音刚落水蛇尽数断裂,大剑猛然挣脱束缚掌控,骤然刺向那橙衣身躯!
  将死绝境,陈小咩面孔却忽而流露莫名笑意,身躯早有预备诡异侧转,飞剑贴身划过尚未触及女孩皮肤便在其身体摩擦过一道血腥焦痕。
  刹那过经之时,橙衣女子出手如电反手捉住大剑剑柄,身体微微向上腾挪更改了剑势方位,由着强横剑力将她一并拖入潮水之中,水面激起一阵骇浪复又平静下来。
  穆无常不觉哑然,这女娃娃怎么老是没头没脑的,避过宝剑的一刻正是最好的刺杀时机,为何却要去捉那剑柄?三番五次被打落水中,当真是落水狗模样……
  转念,穆无常一拍脑袋瓜子失声大叫起来,抓耳挠腮望着一片浑浊江流无可奈何,目光阴沉再也顾不及其他,飞身而下拽起江河便提上天际。
  穆老仙人拉扯大河如拉扯一片无边无际的轻柔布匹,另一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将大河托起,目光焦急扫视狼藉大地,只见那歹毒狡诈的小女子正以双足牢牢踩踏巨剑剑身末端,双手捏住剑柄借宗师境磅礴气机将整柄大剑拗成了半月弧度。
  穆无常心疼不已咬牙切齿将巨大浪潮当头砸落,同时失声大叫:“无礼竖子,给老夫住手!”
  伴着苦涩剑鸣之后是一声剑刃断折的清脆声响,大河瀑布如钝器般当头砸落于女孩背脊,好叫之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可是那柄陪伴了自己两辈子的憨厚宝剑如何是好?原本以为今生再无白发神仙,好歹这宝剑不会再度折断,岂料阴沟里翻船着了那无名后辈陈小咩的道!
  穆无常显得失神落魄,只是还未曾伤心够,大江忽而生变,一只浪涛化作的巨大手掌捏住老人身躯如捏紧一只麻雀。
  一阵笑声颇为轻狂,老人低头眯眼,而见满身血污早已看不清衣衫色泽的白发女子横卧水面如一片薄叶随大江沉浮而不隐没,从头到脚分明狼狈不堪却偏要作出一派悠然自得,左手姿势一如捏着穆无常的巨手,另一手伸出食指对着空无一物的左手指指点点,指桑骂槐道:“你这老匹夫,知晓心疼自家宝剑,却不晓得一池江流横扫而过要令多少失去亲人家园之民撕心裂肺,如你这般私欲小气,哪怕登顶武道第一也未必能及得上柳红嫣高明。”
  穆无常嗤之以鼻,刚撇过嘴角便见浪涛翻涌而起又一只巨手,顺势捏成拳头,随着底下陈小咩咬牙切齿的一句“该打!”,巨拳砸落老人额头,继而水流冲击透过老人身体再度没入江河。
  老人痴痴无言,一拳过后浑身湿漉嘴角鼻孔竟忽而流淌出鲜血。
  “血?”看着鲜血一滴一滴洒落,穆无常不怒反喜,自水拳束缚中生生挣断其一根手指,脱出双手后成爪轻巧按于水拳表面继而撕裂了整条臂膀。
  地下陈小咩脸色煞白,整条左臂更已是布满鲜血,还未及反应便觉一道流星自天际滑落,穆无常俯冲而下癫狂大笑着一手捏住陈小咩脖颈,一手捏起拳头锤击于女孩面庞。
  两人顿时沉入湖底,陈小咩以司马兰华所授剑势出掌,一举隔开穆无常后,自龙马阁及北行路途中习得的众多武功招式一股脑儿泼洒出来,点点敲打在老仙人全身。
  穆无常好战心性,越是吃痛脸色便越是兴奋异常,左手出掌继而反握成拳蓄力于腰部,探出时整片水流霎时扭曲,炸裂声迟缓些许方才作起,一道水涡自水底蹿出直冲天际。
  一时再无丝毫声响,水下安静而昏黑,老人瞧不真切湖底风光也无法确定那太过兴奋的一拳是否击中了陈小咩,想着先浮出水面,却觉得脚踝好似被人拖拽反沉向深邃湖底,更有一股水流汇聚成拳不断砸在他的脸庞身躯,却终究如小打小闹无法致命。
  陈小咩分明已入宗师境界,可仙人体魄不经打熬与近乎天人的穆无常实在相差太远了——
  穆无常笑容狰狞如恶鬼猛兽,张开臂膀撕裂开整片水流,昏黄光亮投射而下照亮了整片湖底,终于将那潜藏湖底的陈小咩暴露了出来。
  光线明亮的刹那,陈小咩心头一沉,随即肩膀被一只手掌牢牢箍紧,一记拳头砸在她的面门,将整颗头颅砸人地底。
  水流涌动再度合拢,周围一切又一次黑暗下来,穆无常张狂大笑抡起拳头朝着女孩头颅一次又一次不住的砸落下来,整片湖水一阵一阵的颤动摇晃,想来那橙衣女子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陈小咩觉得整个身体都已然碎烂得柔软不堪,血腥味升起又被湖水冲散,疼痛为何物则早已麻木了,昏昏沉沉想要头脑中只剩下了困倦,意识一点一点睡去,心神一丝一丝飘散。
  好累,好想便这般睡去——黑暗之中一枚如萤火虫般的闪动光芒自天际而来。
  奇怪,奇怪——分明已然瞧不见了,为何还能自湖底看见穆无常的狰狞面容,看见穿透湖底漆黑之上湖面闪动的粼粼阳光,看见一枚银白宝剑从天而降?!
  陈小咩如死而复生的活尸骤然奋起,双腿抬起死死扣住穆无常腰肢,又于老人惊异间抬手环抱老人身躯臂膀。
  一枚天剑如锐利剪子撕裂脆弱布匹破开了整片湖面,穆无常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已动弹不得,不及思虑,连同身下不顾生死的白发女子刹那间被那柄声势惊人的飞剑穿透身躯。
  大江破开口子直见湖底泥土浸透鲜血红得怖人,已成半个仙人的穆无常大口呕出鲜血却见穿透自己身体的宝剑乃是那柄与自己“不是冤家不聚头”的白凤凰——那曾是白发神仙的佩剑!
  “君亦然——?!怎会是君亦然……”
  弹指于剑身,将这柄突来的宝剑震出身躯,老人再度呕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脸容表情已成灰败,
  浪潮再度合拢,穆无常捂住血流狂涌的心口随浪潮浮出水面一时只觉浑身境界力气被这一剑抽空。
  白凤凰是白发仙人的佩剑,沾染了多少恶鬼血渍,被这柄剑刺透与被恶鬼毒牙啃咬又有何异?
  穆无常笑容惨淡,自觉那白凤凰指向的分明是陈小咩,多半是北寒剑神在迁怒于这女娃娃不曾好好看护住白仙尘,只是如今却反被陈小咩利用重创了自己,时机之巧妙、毅力之顽强当真令人惊叹。
  该死……真是该死……怎会遇上陈小咩这么个地痞无赖?武道境界分明只是区区宗师境,却如打不死摆不脱般难缠,如今别说前去北寒与君亦然一决高下了,活着走到北寒都有些难处,好在陈小咩却已是必死无疑——
  “咳咳——”
  又一人浮出水面随即响起一阵女子的咳嗽声,穆无常脸若素缟浑身一颤如坠冰窖。
  那又是陈小咩——竟然……居然又是陈小咩!
  为什么……为什么她至如今还不曾死?
  莫非她当真是死不了的怪物?!
  对了……对了!
  一定是白仙尘!一定是白仙尘临死为她施了何等禁忌、何种秘术!
  还是说她为了活命吞下了白仙尘的内丹,登仙境而得长生?
  不……不!都不是,都不是!
  穆无常捂住胸口流血不止的剑伤,神情扭曲狰狞如丑陋困兽,再无半分的仙人气度。
  陈小咩是瞎了的双目之人,双眸本该是一片茫然无神,然而为何眼底却露出这样肆意的华彩?!
  “你并不曾瞎眼?”穆无常声音隐隐中气不足,询问话语带着诸多不确信与疑惑。
  陈小咩若有所思神色颇为古怪,扭头四下张望却又不似作伪,忽而抬起手掌,任由一柄凤纹宝剑穿透湖面险些斩下她的臂膀,却被女孩一派理所当然以两指恰好拿捏住致命剑尖。
  世间曾有一位可预知未来天象的小女子,正如同眼下陈小咩一般盲了双眸,也正是眼下这位橙衣女子临危登宗师伪境出人意料将其斩杀。
  爱惜武才的穆老仙人一度叹息,将小葵儿这块百年难遇的大好材料送予陈小咩做武道攀升的垫脚石着实太过浪费,却吃惊发觉眼前的陈小咩竟似一块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贪婪海绵,无休止的汲取周遭的全部,至武艺招式、至心法境界、至如今预知了天机!
  为何总是杀不死陈小咩?为何在致命处这女娃娃总能躲闪去要害?一旦登上宗师境界,“小葵儿”是如何恐怖的存在穆无常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宝剑颤鸣于陈小咩手掌渐渐止歇,被她握于手掌已不再挣扎,陈小咩这时方才回过神来,隔了这许久才与穆无常答道:“我觉得我已经看不见了,为什么世上万物都看得这般清晰?”
  白发女子顺势伸手抹去唇边鲜血,身姿飘然若仙,一手持剑一手拎起整条江河飞纵入九天,继而将河流如掷长矛般蓄力抛出:“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老人躺在地面,久久瞧着那白发女子笑容灿烂犹如晚霞,满身血污难堪,伤口却正一点一点诡异复原,就似——就似那杀不死的恶鬼。
  夕阳下,大河过经处划过一道七色彩虹绚烂夺目宛若梦幻,一肥胖僧人笑容和蔼坐到迟暮老人身边歪着脑袋,穆无常不言他亦不语。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当今天下之势已然异变,南都“花红柳绿”一举吞并南方大小门派,总算是将诸年来暗地里的手脚动作摆到了台面上来,未过多久协同崇鬼门袭击北方,狡诈如狐绕过防范布置严密的苏运河道而行陆地,出其不意一口吃下崇武城这座北地门关。
  北方人心涣散临时集结的武人远不如准备充分的南方军,缺少战力更缺少坐镇指挥的主心骨,拼凑出来的部队与南方武人一旦接触更是惊觉这次南人数量异常众多乃是我方数倍!
  空有一腔热血而连战连败,南人数量像是不减反增,稳稳当当层层推进,继而切断官道战路补给线,与沿苏河迟来的南人包围驻扎于苏运河的北方精锐。
  几日来战报连连,南人原本迅猛如虎的闪电攻势毫无征兆的骤然停歇,嵩山之上少林寺中,议事堂桌案上地图、书信、来报好似要堆砌至天花板,却摆放有序、丝毫未见紊乱,堂内包括少林寺代理方丈释信僧人,覆灭门派的武当弟子程曲风、王丹霞,再就是诸多北方武道门派首脑人物汇聚一处。
  释信僧人背对众人枯坐蒲团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众人或闭目养神、或交头接耳、或愁眉不展,厅堂压抑着闷人气息近乎要将活人逼疯。
  眼下,北方精锐武人被围困已有半月,南人筑起堡垒围而不攻是要任其自生自灭,更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万人群以肉墙相围,意令空富高强武艺的北方精锐困死饿死。
  外头的北人突不进去,里头的北人逃不出来,几番里外冲杀皆是无果,面对这般窘境自诩英雄豪杰的北方武人满肚子窝火,从未想到才刚与南方开战便会落到这般境地。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有血气方刚、急躁男儿于门外高深喧哗:“这帮老东西打不下令打,主意又一个都拿不出来,商量了这么多天屁个结果都没有!我大哥可还被困在苏运河呢!”
  厅堂内躁动喧哗顿时激烈起来,一直喝茶不语、故作镇定的程曲风也终于开口,起身跪地朝释信僧人抱拳恭敬道:“大师,我北方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可都在一线之间,一旦被南人逼入北寒苦地,便再无丝毫希望了,大师,程曲风请求领百人队伍前去求援被困苏运河的师兄师弟,求大师恩准。”
  众武人闻言再也安奈不住一齐拜道:“求大师首肯!”
  释信僧人枯瘦如柴的身体略微颤动,而后摆了摆手反问众人道:“你们何须请求贫僧的首肯?贫僧上不曾答应委任所谓的‘盟主’。”
  和尚脾气古怪,程曲风一时哑然,身旁师妹王丹霞朗声唤道:“释信大师德高望重,北寒除您之外还有谁能成为我们盟主——”
  话未说完却又被老和尚干瘪的声音打断:“自是有的,眼下正是群龙无首,我们那什么去和人家拼命?又有谁敢替北方兴衰背上这口黑锅?事先声明,贫僧可不愿意。”
  一语太也直爽,如细微银针刺在众武人心口,一步错步步错,眼下局势北方摇摇欲坠,本是香饽饽的“盟主”之位当真是再也没人能坐得安稳,一旦北方失陷不说那个“花红柳绿”的新楼主春归雁第一个要他性命,便是子孙后代都得遭北人多少张口的唾骂。
  倒是有冲动者自告奋勇欲登盟主一职,却又同时有诸多自以为是的武者嗤之以鼻,少有服众之人——这些,自然都是盟主一职迟迟未有落定的原因所在。
  王丹霞心中焦急,欲再度劝说德高望重、多半可令众人信服的释信大师,干瘦和尚却不慌不忙缓缓又道:“所以啊,我们等一个人。”
  和尚道士向来爱打哑谜,众人相视无语,正是此刻门外有小沙弥兴冲冲奔入房内,抹着泪水欢声叫道:“师傅,师傅!方丈回来啦,方丈回来啦!”
  几乎是被众多大小和尚簇拥着推挤入厅堂,口呼“慢点儿、慢点儿”的胖和尚宛若一尊活弥勒踉踉跄跄站到了众武人跟前,吃惊声起,夹杂着些许兵器落地声,众多心高气傲的鲁莽匹夫第一次垂下骄傲头颅双膝跪地拜见当今天下武道第二人的玄生大师!
  玄生本就是少林和尚,舍己求人不为功名利禄,在挡下屠戮江湖的魔头“鬼医”后便即下山苦修,怕是多少晚生后辈都并不认识他才对。
  然而历经过那场屠杀苟活下来的武人却早已热泪盈眶,不为其他,只为这尊活佛再度于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哪怕无法力挽狂澜,也叫群雄重拾信心死而无憾!
  曾与胖和尚同行的王丹霞面孔一阵青红,瞪大了双目显得极度不可思议。
  沉默不语的程曲风摇头复摇头,欢喜过后迟疑叹道:“可是凭我们如今的战力,终究是不敌南人之数量……”
  抖了抖肥肉自大小僧弥簇拥中挣脱出来,玄生和尚朝王丹霞微微一笑,摆手请众人起身,也不多客套寒暄便即自案桌上取来地图指点,一语直问关键所在:“南人围困我方精锐,调遣人手数以万计,你们且先想想南方哪来那么多武人?——若不曾想通其中关键便冒然出手,想要以强胜强无异于以卵击石才是真正愚笨。”
  众人虽无从答起,但望向玄生和尚的目光皆充满了期盼,大和尚笑道:“这样吧,给你们一个提示,南人为何要屠城?屠城后城中百姓的尸体呢?——好吧,再给你们一个提示,‘花红柳绿’曾有一门奇术能操控死尸行动自如……”
  “傀儡诀!?”——不知谁喊出了这三个字,厅堂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邪术魔道重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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