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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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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这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这拈香馆比她长得鲜嫩的可有的是……”
这青莲脸上那大块的疤红刺刺的哪里能见人呀!真是可惜啊,这丫头歌舞琴技都是那般了得,那身子那气质可比月娥不知要强多少,可惜偏偏一张脸给毁了,不然又是拈香馆的金招牌了……
王离又说,不是让她来伺酒,只是觉着她像一位故人,想看看到底是不是。
“大人,刚才那些个爷都是这么说的,可青莲姑娘都没答应见,说是这蓟城里没有故人。奴家也没法子,她方才就已经回去了。”
这次香夫人倒没编瞎话,方才跳完舞青莲就说身子伤了先回家了。
那她的家住哪里?
这校尉大人不依不饶的盘问惹得香夫人心里一番恼怒,轻轻将手中的香罗帕扫到王离的脸上,但还是陪着笑脸:
“大人,这青莲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子,她也不住拈香馆,这住哪儿奴家还真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来找乐子的爷哪有问姑娘根底的规矩。”
王离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打发香夫人走了。
苏小的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她明白自己出大事了,但也不是特别明白,只想着自己可能是和这小子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有了感情,自己不是还想着他爹吗。
王离也没空理谁,自个儿闷闷的喝酒,不再言语。
而后三人各怀心事的回了。王离喝了不少,沾着榻就睡了。
安田去了拈香馆却没见着月娥姑娘,心里也很是郁闷,也替月娥姑娘担心,直埋怨自己出的歪主意,对月娥姑娘的刺激太大了。于是让苏小伺候爷,自己先回房间反省去了。
苏小无奈,纵使心中有千般不乐意,也只能帮王离脱了靴子,再帮他解开了腰带,正将手伸到卧榻里侧去拉折好的锦被好为王离盖上的时候,腰突然被揽住,人被王离紧紧的抱住。
苏小手脚并用地死命挣扎,嘴上也没好气的闷声嚷道:
“爷——这里可不是拈香馆,爷快看清楚,我是苏小,是男人,可不是那什么青莲姑娘。”
王离闭着眼睛咧开嘴笑,用还未大好的手将苏小的头轻轻埋在自己的颈窝。苏小的发丝里有一股清香,似有若无的飘进他的鼻腔,好舒服,就跟娘的一样……
“快放开我!”苏小恼羞成怒,沉积了一下午的委屈不爽通通转化成力量,一口咬在王离的肩膀上。
王离还沉浸在苏小发丝的香味里,他回味着苏小话里的酸味,这让他觉着舒服多了,踏实多了。苏小这一口让他闷哼一声,清醒了许多,手上也松开了一些,正色对着苏小
“你没发现那青莲姑娘很像一个人吗?”
苏小仍在那瞎扑腾,虽然咬了王离一口,但见他没多大反应,还不解气,也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故人’的话
“‘爷的故人’小的哪知道?!可惜人家姑娘也说了,这里没有故人,只有狼人。”
“锦秀!不像吗?”
苏小闻言怔住了,在拈香馆只顾着在心里骂王离,根本没注意到那舞姬的样子,况且又隔着竹帘。现在突然听王离提到锦秀,又勾起了对锦秀的想念和担心,也不知那丫头现在在哪里?狠心的可怜的丫头。
想着想着眼眶也红了,索性将头埋进了王离的颈窝
“怎么会是她呢?她好不容易回了秦国,又怎会到这祸害她的地方呢?不过,爷,讲讲锦秀的事吧。”
王离的心陡然一沉,松开了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快睡吧,爷乏了。”
苏小悠长的思念像被剪子突然剪断了,恨恨的瞪着看似已沉沉睡去的家伙,他还真是有办法惹人发火,将别人的念想勾起来,又突然刹车,真是可恨的家伙!说什么像锦秀,分明是为了岔开话题,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
花心?苏小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埋怨出去偷腥后回来的爱人。
“要赖在爷的身上到什么时候?”
苏小慌忙从王离身上爬下来,心里惶惶不安,连骂王离的精神都没有了。
待苏小出了房,王离睁开眼,望着天青色的帐顶,那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又清晰的浮现在脑中。
那是在六年前。
那时,娘病了好些日子了,起不来床,但还是操持着家人给十五岁的锦秀热热闹闹的办了她的及笄之礼。
家里并没有把这个被王贲捡回来的可怜孩子当做下人来养。
奶奶还说锦秀已到了摽梅之年,礼后就给她找户好人家嫁了。
十三岁的王离听了这话,心里突突直跳,想说不要将锦秀嫁出去,等我将来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再娶她。可那时已到了知羞的年纪,脸憋红了也没说。
倒是锦秀垂下头:“奴婢不嫁,奴婢这辈子都要服伺夫人和少爷,要报夫人和少爷的恩情。”
娘听了微微笑了,这一笑惹得她又踹又咳了大半个时辰,后来让大家都出去,只留了韩叔,说有事和韩叔说。
王离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上,望着天上黄玉般的月亮,想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去和爹说,求爹将锦秀多留几年,日后好许给自己。
十三岁的男孩敏感又羞涩,与娘不再像小时那般亲近了,且娘身子不好,王离还怕说了惹娘不高兴。虽然爹对他总是看不上眼,他想趁此机会告诉爹,自己已经长大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会更努力的,不会再像小的时候那么皮了。
其实王离太谦逊了,他小时候已经不算‘皮’了,照下人们的话说,他就是个地道的胡作非为的混世小魔王,家里好的事一定不会是他做的,坏的事一定少不了他。
王离见爹的书房里还有亮光,于是推开门……
苏小洗完澡回来,见王离瞪着漂亮的大眼望着帐顶发呆,听到关门的声音,又将眼合上。哼!装深沉的幼稚家伙。
苏小拨灭了油灯,不敢从王离身上爬过去,怕又被偷袭,而是从他的脚上跨了过去,揭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王离侧身躺下,却发现枕头变成了王离粗粗的胳膊……
王离连同被子一起从背后将她轻轻抱住,温柔得不像他一贯的风格,温柔得竟让苏小有心酸的感觉,苏小放弃了挣扎。
像是过了许久,
“苏小”
要人命的沙哑声线在苏小的发丝里呢喃,苏小觉得里面有湿湿的味道,像秋雨般的伤感……
“苏小,若你是女人……你,会做我的——女人吗?”
苏小差点就回答“会”了,因为她觉得那一刻王离与平日很是不同,很忧伤……
“不知道,小的——又不是女人。”
没有直接说‘当然不会’,不是怕得罪他,而是想让他觉得好过些。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好过些,苏小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等着他的下一句,耳边却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苏小轻轻叹息:他就是个孩子……
第二卷 今夕良夕 第十三章 幸福
那一夜,苏小睡得很沉很安稳,背后——暖暖的。
同一轮明月下,在蓟城的一个民居里,雅致的院落清静无尘,房间里的灯火静静地燃了一夜。
铜镜里眉眼细长的年轻女子,轻抚着占据了大半个脸颊的疤痕。那是为了抹去那耻辱的刺青,自己亲手用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剥离的结果。
她轻轻的抚摸,由最初的怨恨到现在小心翼翼的感受它的凸凹不平……这样更好,有时身体伤得越重,心里就会越轻松……
勾起的嘴角让它也微微的向上飞扬,小少爷竟和那丫头在一起了。命运真是很奇妙啊,大概也只有那样的丫头才能抚平小少爷心里的伤痕吧。
也只有小少爷才会狠心欺负那讨厌的丫头吧,看那丫头满脸的不平,满脸的忿恨就知道了,真是以往未见的新鲜表情呢!细长的眼里在瞬间有柔和的光芒漫出……
那一年,王贲从教坊将缚着铁链的盈盈带回了家。并为她取名‘锦秀’喻义她以后会有大好的锦绣年华。
那一年,锦秀十岁。
其实,锦秀已经是她的第三个名字了。
听养父说是在放羊的时候在山坡草丛里见到了浑身被冻得青紫的她,将她捡回时脐带的血痕都还在,只有微弱的气息。是养母用羊褥子裹着她在怀里抱了整整一夜,她才奇迹般的开始均匀地呼吸,接着就可以大口地吮吸羊奶了。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亲生父母将她弃在那时有野狼出没的山坡上,是根本就不想让她呼吸在这个苦难的世上。
养父为她取名‘苦儿’。
吃着羊奶长大的苦儿在养母的微笑里生活了6年。因为这虽贫困却很幸福的6年,锦秀对后来无奈将她卖给教坊的养父没有丝毫的怨恨。养母生下了弟弟,得了很重的病,养父卖掉了所有的羊来医治她。但养母还是在某个深秋的清晨走了。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弟弟,留下了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的苦儿,留下了一筹莫展的养父。
在教坊里,苦儿有了第二个名字——‘盈盈’。
教坊里的女先生希望她以后有盈盈一握的细腰,可以袅袅地舞进千万男人的心里。楚王虽然故去多年,但他好细腰的嗜好却得以传承发扬……
初进教坊的盈盈还没有从苦儿的幸福中清醒,在每个如黑夜一样的清晨醒来练功的时候,她还以为又是一个幸福的开始。
突如其来的鞭笃和劈头盖脸的喝骂,让小小的盈盈在短暂的怯弱之后以极端的方式应对。
她从最初将先生名贵的从遥远的燕国捎来的脂粉里掺上辣粉,到将先生珍藏的舞衣撕成碎缕,甚至还在某个夜晚点燃了房子里腥红的帷幔……
在教坊的四年里,她无数次逃走,无数次被捉回。被迫拥有了柔若无骨的身子,教坊的先生实在舍不得这棵好苗子,用尽了各种残酷的方法将她身体里的骨头揉到似有若无,让她的身子身轻如燕……
四年里吃不到一次饱饭的盈盈,总也逃不出地狱的盈盈,又做出了惊人之举。这一次她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教坊的先生无奈,只好特地打造了一副铁链将她缚住,以免剩下的九个脚趾再遭主人的毒手,正巧被陪同县令大人来挑舞姬的王贲看到。
先生的耐心已被她耗光,以解脱的目光送走了她。
于是,她拥有了第三个名字——锦秀。
灿烂的名字让她的人生也透进了和煦的阳光,连她之前最厌恶的舞蹈也因为少爷王贲眼中的赞叹而重新散发出了魅力,让她爱得如痴如醉……
若硬要找出成为锦秀后的一点不如意,若说七彩的新生活里还有那抹忧心的蓝色,那就是八岁的小少爷眼中那一丝霸道的敌意。
八岁的小少爷王离是恩爱的少爷和夫人诞下的宠儿,从出生开始就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属于他的,爹娘的微笑都是属于他的,被别人分走是绝对不允许的,当然牙牙学语的新妹妹除外。
于是,总有一群顽皮的小孩在小少爷的带领下在她身后唱着:“九趾小妖怪,爹不疼来娘不爱……”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弯起细细的眉眼,亮出白白的有缺口的牙齿,甜甜地冲着小少爷笑,直笑得小少爷泄气地跑回屋里……
于是她某天拿起绣着并蒂芙蓉的舞鞋时,会从里面蹦出一只绿绿的小蛙,她会吓得尖叫着丢下舞鞋,在听到身后的哈哈大笑声后,轻轻的抿着薄薄的嘴唇忍住笑摇摇头。
其实她看到小少爷最初捉的是一只长满疙瘩的癞浆子,那癞子个儿太大,小少爷塞了半天都没塞进鞋去,只好换了这个鼓着眼睛秀气可爱的小蛙……
她也会在某个清晨发现自己的嘴上长出了胡子或是脸上被抹了厚厚的锅灰。
当然,最过分的一次是在被子里居然发现了一条一尺多长的蛇,还被它咬了一口。因为以为自己又要和这刚开始的幸福告别了,以为自己要和和蔼的老夫人威武的老爷和温暖的少爷夫人告别了,而落下了成为锦秀后的第一滴伤心的眼泪!
小少爷也吓到了,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拉来了少爷和夫人……幸而那只是一条无毒的土蛇,锦秀又可以继续眉眼弯弯的笑了,不过小少爷倒是被他爹结结实实一顿狠揍……
当听说小少爷经常在梦里被一个看不清模样女子的琴声吓哭时,她开始偷偷地学琴。虽然下人们都说这是小少爷太坏了,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派了个无面鬼来在梦里整治他。
锦秀却不是这样想的,她要美美地在小少爷眼前弹出天籁之音,让他不会再害怕弹琴的女子。
果然,在来到王家两年后的一次家宴上,夫人亲手为她用丝带绑好双髻,帮她穿上靓丽的明黄锦裙,她展示了苦练了两年的琴技……
小少爷果然在梦里再也没有哭醒了。他还总是趴在案上,听她弹琴,一听就是一两个时辰。末了还翘起嘴说,你弹得太难听了,还是我梦里的那个仙女姐姐弹得好。说完还不屑的重重哼一声,然后走开。不一会儿又拿来从树上打下里的山枣或野梅子,用脏兮兮的手拿起不由分说的往锦秀的嘴里塞……
想到这里,锦秀放下铜镜,低眉浅笑。
可恶又可爱的小少爷终于遇上了他梦中的小仙女吧……还是个爱金如命的仙女。
睡到快中午才醒的王离,揉了揉酸麻的胳膊,揉到肩膀时不禁一痛,拉开衣袍发现上面有两排弯弯的齿印,已经瘀紫了。想起了昨夜不禁扬起了嘴角,再看小腿肚上的齿印仍然依稀可见。
这丫头是属狗的吧!
安田进来伺候,怏怏的还是无精打采,昨晚想了一夜月娥姑娘没睡着。
王离梳洗完毕,到了用膳的时候还没见到苏小,实在忍不住了,问安田:
“苏小呢?又到哪偷懒去了?”
“才不是偷懒了呢!爷冤枉他了,他一大清早起来就去膳房为爷熬了一盆说是什么醒酒汤,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
安田发现大人正瞪着大眼看着他:
“汤呢?你小子怎么知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安田挠挠脑袋,退后一小步,灿烂的冲着王离直笑:
“嘻嘻,小的见爷睡得沉,一直没醒,就想替爷尝尝汤凉了可不可以喝。哪知这尝了一口还没感觉出来,就尝了第二口,尝了第二口之后就想尝第三口,三口尝完之后就放不下了,不知不觉……”发不出声了是因为脖子被他的大人掐住了
“让你偷吃,爷要用你熬汤!”
这死小子,这是那丫头第一次为爷做的汤……
“爷,小的知错了,等苏小回来再为爷做一回就是了”
“回来?你说什么?苏小去哪了?”
“小的不知,他说一会儿就回。不过这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影呢!”
王离闻言,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完了,这丫头又跑了,还觉得对不住我,所以特地做了一盆汤。真不该把金子还给她!
金子?王离紧步走到木箱子前,轻轻一扭就扭下了铜锁,打开箱盖,发现那包金子还在,看似一个不少,他这才放下心来。这丫头断不会舍下金子跑的。
想到刚把金子还给她时,她夜里起了三四次去查看她的金子还在不在!后来自己忍无可忍,威胁她要替她保管,才治好了她的疑症。她怎么会舍得留下她的宝贝金子落跑呢!
“对了,爷,苏小好像是接到一张信帛出去的。走的时候还让小的等爷醒了跟爷说一声,他去了锦秀那里,让爷不用担心他。”
“谁会担心她啊!狗太监,回来要她好看!”那青莲果然就是锦秀,看来她们以前关系不错呢。
“可是小的明明就看到爷很紧张啊,小的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
“你这臭小子!爷都醒了多久了,你小子到现在才告诉爷,你存心找死呀!”
安田又挠挠头,谄笑着为王离揉肩捏胳膊:“这不是喝了苏小的醒酒汤就给忘了吗,可见那汤没什么效果,只是好喝而已。”
“你小子还敢说……”
第二卷 今夕良夕 第十四章 露馅
“爷,小的回来了。”
苏小跨进门的瞬间,王离有热泪盈眶的感觉。虽然从知道她出去到现在见到她,也不过只有约摸一刻钟的时间,王离连午膳都没有用完,但他却觉得比一年还难捱。
但是他当然不会这么丢脸的表现出来,他只是貌似优雅的从鹿纹镶边的袖子里拿出来墨绿色的帕子擦了擦嘴。其实嘴上哪来的油渍,细瓷盆里的米饭只是被他用筷尖挑了几粒,菜是根本没动过。
尔后他淡淡地瞟了一眼已经站在案前的苏小,只是一眼就觉察到她眉眼间有丝焦虑,身后也没有谁跟回来,看样子不太顺心:
“没见到锦秀吗?”
他想苏小若是见着锦秀,应该会将她带回来的。
家里关于锦秀失踪的猜测大体有三种:
一种是说她已不在人世,家里人普遍认为,只要是锦秀还有一口气在,爬都会爬回来的。因为锦秀不是普通的下人,她是家人,是和家人一样爱着王家的人,她是不会让大家为她担心的。
第二种可能也是大家所担心的,那就是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回来。说到苦衷的时候,大家想到的都是王离。
当年,在王离他娘故去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锦秀就主动要求去当细作。
当时已身为将军的王翦当然深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兵法,一直都有派出细作到各国打探军情,这是作战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家里人当然反对锦秀当细作,因为细作就像死士,能生还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而且王离他娘临死留有遗言,让王贲娶锦秀,让锦秀替她来照顾王贲,照顾年幼的燕如和性格乖张的王离。但是王离他娘说这话的时候,偏偏王离不在。不过就算在场王离也只会认为他娘贤惠过了头,说的是违心话。在娘咽下最后一口气后,王离就和锦秀水火不容了,他认为是锦秀气死了他娘。
于是十三岁的王离对已经变得很沉默的锦秀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这个无耻的丫头。
之后面无表情的锦秀在王翦的书房外不吃不喝跪了了两天一夜,被拉走了又默默地回来继续跪……王翦确实也需要这样的细作,终于答应了。王贲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对此事也没有精力坚持反对,只有老夫人哭了一场有一场……
还有第三种大家都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的可能,至少王离是绝对不相信的。那就是锦秀背叛了秦国,背叛了王翦,背叛了王家。她在刑逼之下招供或者为了偷生而出卖了同伴,所以不敢回家。
理智多于感性的韩南引经据典摆出事实而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家人都还在短暂的沉吟,王离却是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这种事情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发生。末了他又加上一句,就算阿黄会下崽,锦秀也不会叛变。阿黄是他们家养了8年牙齿掉了一半的公狗。
他这样说的时候,王贲和家人都意外的看着他,他有多少年没提锦秀的名字了。通常必须提锦秀的时候他都是用‘那无耻的丫头’来代替的。大家当时都在想,这小子居然帮锦秀说话,时间果然是副良药啊。
其实,王离根本没有想要为锦秀说话的意思。他只是心里这么认为,嘴上就这么说了。
对锦秀这个敌人,他是痛恨的。
比隔壁那个用木棍从背后偷袭他的阴险眯眼小子长生还要痛恨;比总在背后向他爹告状的马夫儿子狗剩还要痛恨。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恨,不是短短的5年就能消散的。
上次用苦肉计来诓太子丹的时候,王离的剑差点就向前多刺了一寸,那是决定生死的一寸。那一寸是王贲思忖了一夜之后冒险的决定,他决定由王离来刺这一剑,他赌王离不会多刺一寸。这个心结总要打开,王离应该快点长成真正的男人。当然,王贲赌赢了。他的宝贝儿子并不是任性到让人绝望,只是成熟的比别人慢一些。
“嗯”
听到王离问她,苏小心不在焉的回答,自顾在王离对面坐下。当她看到案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刚才没能见到锦秀的失望一扫而空,心里还有丝莫名的喜悦。
而王离的眉头已经打结了“到底是何事,快跟爷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件事很可疑,昨天在拈香馆里她四处张望,明明就像发现了什么人,却对他隐瞒,今日又趁他睡着了急着出去……莫不是她的旧情郎找上门了?!还去了这么长时间!若锦秀写信约她,又怎会不见呢?
在王离胡乱猜疑的功夫,苏小已经递过来一副折好的素绢。
“这是锦秀一大早让人送来的信,是一个拈香馆的小丫头送来的。”
王离接过一看,确实是锦秀的字迹,上面写着:
拈香馆见
锦儿
“既是约你去,她为何又避而不见呢?”
“唉!我也想知道啊!我一直在拈香馆等着,直到现在。后来他们说青莲姑娘这时还没来就不会来了,许是昨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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