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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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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娴带着太子李珠给平阳侯让开了一条路。
李娴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意,不亏礼数;而太子李珠则对着跪在地上的平阳侯眯了眯眼,不满的意味十足。
平阳侯拜谢过李娴,从地上爬起来;一挥手,身后的四名府兵便进了李娴的马车,将李忠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此时的李忠早就不复往日的风流之姿,只见他面色枯槁,形容消瘦,双目紧闭的躺在那里,胸口的起伏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眼看着是不成了。
平阳侯布衣从军,刀口舔血几十年,搏了个一品军侯,三个儿子中只有李忠最成气候,虽然平阳侯夫人对李忠颇为溺爱,让李忠的身上有不少世家子弟的毛病,但李忠的弓马骑射样样精通又很孝顺,颇得平阳侯的喜爱。
如今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竟然变成这般模样,让平阳侯怎么能不痛心?
平阳侯看着自己的儿子,强忍心头酸楚,朝着李娴李珠又是躬身一拜,带着抬了李忠的府兵,上了平阳侯府的马车。
李娴目送平阳侯府的马车走远,李珠终是压抑不住,对李娴说道:“孤是第一个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这两年来,因为这个李忠,我们姐弟之间数次龃龉,姐姐总是袒护他,现在好了!事实胜于雄辩,姐姐看到了吧?李忠不值得托付。”
李珠的话音落,林挽月明显感觉到场中的气氛一滞;拿眼睛一扫,只见场中所有的宫婢侍卫尽数低着头,屏声静气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林挽月朝李娴那边看去,见李娴正笑着,安慰般拍着李珠的肩膀。
不知怎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林挽月仿佛感受到了李娴心中那股深深的无奈,便不由自主的跟着难过了起来。
李娴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转过眼,正好与林挽月隔空对视;李娴看到林飞星的表情微微一怔,林挽月立刻别过了头,仿佛偷窥被人戳穿般窘迫的转过了身。
李娴换了凰辇,太子李珠与林挽月骑马行于凰辇两侧,后面跟由千名骑兵两侧押运,着看不见尾的嫁妆。
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天都城。
李娴坐在凰辇中,回想刚才看到的,心头一悸。
她最善读心,适才她竟然从林飞星的眼神中读到了疼惜;他远远的看着自己,眼神中的疼惜与难过是那样的不加掩饰。
他,竟看透了我的心么……
李娴靠在软垫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心间恍若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试图破土而出。
凰辇中并无第二人,李娴也可以短暂的卸下伪装,这两年来,她很累。
朝中雍王李в氤趵瞰t斗的如火如荼,齐王李瑱态度暧昧,摇摆不定,皇子李环异军突起;两位王爷斗的越激烈,便越能体现出李环的与众不同来。这两年来,父皇已经对李环愈发的疼爱,虽然有自己坐镇李环还不足以撼动东宫的地位,可是这次北境一行,让李娴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勾结匈奴以百姓相挟的毒计到底是谁出的?
干净利落的断了一切线索的人又是谁?
刺杀林飞星的那几个人又是哪一路的?与两年前刺杀自己但至今都没有查出结果的那批人,是不是源于同一人指使?
这一桩桩,一件件,搅的李娴心乱如麻,又不得其法。
随着太子李珠一天天长大,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张,这两年来因为李娴将要嫁给李忠,李珠竟然为此和李娴吵了数次。
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李娴又怎会不知?
楚王得宠,又是兄长,性子更是眼高于顶狂放不羁,这么多年来李珠受了不少气,而平阳侯府是楚王府的中坚力量,自己嫁给平阳侯世子李忠,从某种程度来讲亦算是和楚王府联结。
李珠心中有气,有不解,甚至有猜忌,李娴都知道。
可是纵然能理解,也真的很累……
这两年来,李娴一直将这份疲惫深藏心底,就连每日贴身伺候她的小慈都不曾察觉,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置身外围”的林飞星看了个透彻。
他眼中的疼惜毫不掺假,余闲说的没错:这人,真的是天生的敏锐。
“哎……”李娴终是轻叹出声,却不知这声叹息到底为谁。
林挽月本以为要送李娴进宫,却没想到凰辇先到了长公主府。
在林挽月的印象中,李娴在宫外似乎并无府邸,想来是陛下为了李娴大婚出阁,特意命人建造的吧。
长公主府的占地面积大的惊人,玄黑色的匾额上用金色大字写着:敕造长公主府。
朱红大门对开,门上钉着八八六十四颗铜钉。
门口蹲着两尊栩栩如生的铜铸瑞兽,门外已经规规整整的跪了两排下人。
凰辇尚未停稳,两排下人便齐齐呼道:“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府。”
李娴由李珠搀扶着下了凰辇,朝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奴仆说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
“来几个得力的人手将这些东西妥善安置。”
“是,太子殿下。”
“姐姐,我们进去吧。”李珠抬着广袖,对着李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嗯。”李娴颔首,率先进入长公主府的大门。
林挽月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小慈绕过人群来到林挽月面前打了一个万福道:“林将军,一路辛苦,殿下要先行沐浴更衣,进宫拜见陛下,林将军不如先回驿馆稍作准备,陛下说不定也会召见您呢。”
“好,谢谢小慈姐姐提醒。”
“小文子,你过来给林将军带路。”
小慈话音落,立刻跑来一位看上去颇为机灵的家丁,到林挽月身前站定,恭敬的打了一个千儿:“小文子给林将军见安。”
“麻烦你前面带路吧。”
“可不敢当,奴才能给将军带路,是奴才的脸面,将军这边请。”
林挽月整合了送亲的队伍,带着这一千骑兵由小文子领着,朝驿馆去了。
刚刚安顿好送亲的队伍,李娴便派人来了。
“奴婢见过林将军。”
“姑娘有理,不知殿下派姑娘来所为何事?”
“殿下命奴婢给将军送了几身常服,让奴婢转诉将军:因裨将在京中无品,将军穿常服面圣即可。”
林挽月道过谢,宫婢便将几套常服连着发冠,腰带、配饰、鞋子,安放在了林挽月的房中,退了出去。
李娴沐浴更衣后同太子李珠共同进宫,进了大殿,李钊给姐弟二人赐了座,屏退了所有宫人。
李钊坐在高位上,打量自己的女儿良久,重重一叹:“娴儿,父皇对不住你。”
李娴垂着眼没有说话,李钊更是愧疚,说道:“前几日父皇收到了你舅舅的亲笔奏章,书中说:李忠行为不检,且不久于人事,奏请寡人下旨解除婚约,另行嫁娶,娴儿你以为如何?”
未等李娴开口,李珠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叠于胸前朝着李钊恭恭敬敬的一拜:“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你说。”
“是,儿臣觉得舅舅所言甚是,儿臣适才见到李忠了,一副不久人世的模样;恐怕连大婚之期都未必能熬过去,父皇难道想皇姐守望门寡吗?就算是李忠康复了,父皇怎舍得让皇姐嫁给那样一个人?儿臣第一个不答应!”
“珠儿!”
“皇姐莫要劝我,珠儿虽为储君,但也是皇姐的亲弟弟,两年前珠儿年幼不懂事,未曾劝过;如今珠儿长大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往火坑里跳,皇姐你何错之有?为什么要冒险去承受望门寡的污声?父皇,若是母后尚在,该有多伤心?珠儿求父皇为皇姐做主!”
李珠说完“咚”的一声跪在了下去,黑色的广袖平摊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第104章 花园棋盘一双人
李娴姐弟又在大殿里与李钊谈了半响才双双退了出来。
站在大殿的门口李珠心情大好; 看着李娴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意:“姐姐,我看父皇这下定会答应的。”
李娴只是淡淡的笑着; 眺望远处的宫墙没有说话。
“姐姐怎么了?不开心吗?”李珠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 只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母后已经离开我们这么久了。”
听李娴提起温惠端皇后; 李珠也陷入了沉默。
姐弟二人就这样并排站在大殿门口,各怀心思。
“珠儿,姐姐乏了,先回府了。”
“珠儿送姐姐。”
“不必了,年终岁尾的,我想东宫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回宫好好温习功课; 说不定哪天父皇来了兴致会检查的。”
“这……那好吧,姐姐慢走。”李珠抬起广袖; 对李娴行了一礼; 李娴颔首,叫来恭候多时的小慈; 二人离开了。
大殿内
李钊放下李沐的奏折,揉了揉太阳穴:“顺喜。”
“奴才在。”一直站在李钊身后的管事太监立刻上前一步; 躬身等待李钊的吩咐。
“依你看……娴儿适才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究竟是为何?莫不是,舍不得那李忠?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奴才不敢揣测长公主殿下的心思。”
“你这老东西,寡人赎你无罪便是了。女儿长大啦!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肯和寡人这个做父亲的说;可是珠儿说得对,寡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女往火坑里跳;寡人本来就不甚看好那李忠; 只是玹儿一直力荐,又想那平阳侯府根基不深,富贵不过两代而已;那李忠又是从小唯娴儿是从,处处以娴儿为先,寡人便想着娴儿嫁过去定不会受欺负,哎……寡人虽为天子,但出嫁从夫,寡人也不好把手伸的太长!如今这小畜生居然出了这档子事儿,这个驸马他是万万做不得了。”
“陛下所言甚是。”顺喜垂着双眼,脸上满是恭顺的神情,一味的附和李钊。
李钊似乎也习惯了身边的人皆没有思想,只会事事逢迎,也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娴儿也不小啦,过了今年便十九了,都是寡人一时疏忽,想着多留在身边几年,这一眨眼,竟把寡人最心爱的公主留成了老姑娘,眼看着大婚在即,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于娴儿的名声到底是不好的;寡人还想问问娴儿除了李忠之外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让大婚如期进行,多少还能弥补一些;可是娴儿怎么就不说呢?”
“陛下……依老奴看,此事事关长公主殿下的名节,陛下您这么问,就算长公主殿下心有所念也不可能说出口的。”
听到太监的提醒,李钊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弄得额前的珠帘“哗啦啦”直响:“哎,是寡人糊涂了!真不该问娴儿那问题。”
“老奴看的真切,陛下您是真心疼爱长公主殿下,但殿下不说也是人之常情,长公主殿下的性子最像娘娘了,善良又识大体。”
“哎……这孩子,虽是天家,但关起门来寡人也是她的父亲啊,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顺喜,你说会不会娴儿真正中意的人不在寡人提供的名单里,所以她当初只能选了李忠?”
“奴才不敢妄语。” 说完,顺喜重新退到了李钊的身后,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陛下,沐无子,自知命不久矣;胞妹早逝,如今李氏一门尽数凋零,遥拜恳祈陛下于长公主大婚一事,三思而行,女子不比男儿,若入错门,将是终身之憾事,若陛下应允,老臣含笑九泉。’李钊再次扫过李沐的奏折,心头沉甸甸的;他作为李娴的亲生父亲,居然让一个“外人”来求自己成全自己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
李娴与小慈二人上了马车,小慈轻声问道:“殿下,一切可还顺利?”
李娴点头:“嗯”
“那殿下为何闷闷不乐?”
“本宫……只是在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殿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如今时间如此紧迫,殿下不是早就订好了?一步步筹划到这一步,怎么突然……”
李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望向窗外,她永远都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因为林飞星那一眼,触动了她的心;所以,即便早就订好了计划,她却总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这奇怪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想逃。
“殿下,恕奴婢多嘴,迟则生变,望殿下三思。”
“本宫知道了。”
回京的第二日,林挽月没有等到李钊的传召,倒是长公主府的掌事女官小慈来了。
“见过林将军,林将军休息的可还好?”
“多谢小慈姐姐关心,不知小慈姐姐亲自来找飞星有何事?”
“可不是我找你,是我们家殿下找将军到府中一叙呢。”
“那请小慈姐姐稍等片刻,飞星换套衣服就来。”
“林将军只管去。”
林挽月回到房间里,从李娴送过来的几套衣服中找了一间藏青色的长袍换上,推门走了出去。
小慈上下打量林飞星感慨道:“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我们家殿下的眼光就是好,林将军穿上正合适呢。”
林挽月笑了笑:“小慈姐姐我们是坐马车去还是我传轿子?”
“哎,不用,公主府又不远,殿下说想吃钱家铺子的桂花糕了,正好顺路,我们步行吧。”
“好。”
林飞星和小慈二人出了驿馆,直奔钱家铺子,小慈买了两包桂花糕,又挑了几样新鲜精巧的糕点让老板包了,然后非常自然的将包裹递给了林飞星。
林挽月笑着接过糕点,二人继续朝着长公主府走。
“林将军听说了吗?”
“什么?”
“御医诊断过之后,说忠世子恐怕是不行了。”
“哦……”
“亏我们家殿下委身下嫁,这厮真是不识好歹。”
……
“昨儿陛下召殿下进宫,说是要解除婚约。”
“哦。”林挽月木讷的点了点头。
小慈转过脸狠狠的剜了林飞星一眼,问道:“你就没什么可说的?”
林挽月苦笑:“我能说什么?”
“哎,亏我们家殿下对你青眼相看,哪怕是出出主意也是好的!这过了今年我们家殿下就十九了;被李忠这一耽搁怕是要成了老姑娘,陛下的意思是解除和李忠的婚约,婚期照常进行,挑选适龄未婚的青年才俊与殿下完婚。”
“……哦。”
“可是说的轻巧,殿下都十九了,这个年纪,出众的男子尚未婚配的本来就少,就算是有;万一嫁给不知根知底的人,怕是殿下要受委屈呢!”
林挽月沉默着听着小慈的抱怨,胸口涨涨的痛。
林挽月的双脚机械的跟着小慈,小慈的声音却愈发的模糊了,此时林挽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就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共度一生了么?
小慈在长公主府门口站定,看林飞星竟然还往前走,出声叫到:“哎!林将军!走过了!”
“哦哦,来了。”林挽月从思绪中回神,提着糕点忙不迭的跑回小慈的身边。
“想什么呢?”小慈拿眼睛嗔了林飞星一眼,眼角瞥见那个尾随了她一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笑了。
进了公主府,李娴正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看着眼前即将凋零的风景。
“公主,林将军来了。”
“嗯,坐吧。”
林挽月在李娴对面坐定,李娴对林挽月淡淡一笑,转而吩咐小慈道:“将糕点摆上。”
“喏!”
钱家铺子的糕点很美味,奈何二人似乎都无甚胃口,李娴见林飞星也不大用,便唤来宫婢将糕点撤了下去。
“飞星可会下棋吗?”
“下棋?小时候……爹爹教过一些,知道规则……”
“那便好,飞星可愿陪我手谈一局?”
“当然!若公主不嫌弃飞星棋艺不精的话……”
李娴淡淡一笑,片刻功夫,就有府中下人在石桌上摆好了棋盘,焚了香。
“飞星先请。”
林挽月也不客气,执了白子在星位落子。
转瞬十手,李娴看着林飞星乱七八糟的布局,淡淡的笑了。
“啪嗒”李娴随意落了一子,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见他正夹着白子,双眉紧蹙,显然是难到他了。
李娴也不催,只是安静的等待,终于,随着“啪嗒”一声,林飞星思索良久后落了子。
李娴低头一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想了半天,却下了最臭的一手。
林挽月正好看到李娴的笑容,心头一跳,双颊的温度升高,小声的问道:“公主……我是不是下的不好?”
李娴随手落了一子,笑着回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局中术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怎抵得过飞星运筹千军万马?”
林挽月知道李娴是有意在维护自己的自尊,心里暖烘烘的。
“飞星若是想学,我教你好不好?”
林挽月直直的看着李娴,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
于是,这盘棋被推倒重新开始,李娴一边下一边拆开了讲解,林挽月听的认真,每每行至妙处,无不豁然开朗。
李娴是一位好老师,耐心不藏私,又不会刻意卖弄;片刻功夫便勾起了林挽月学棋的兴趣。
这盘指导棋下了将尽两个时辰,最后李娴不过只赢了林挽月两目。
林挽月应邀在长公主府上用过饭,临行前李娴赠给林飞星一套简单的棋谱,二人相约明日再战。
林挽月揣着棋谱欢欢喜喜的去了。
第105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就这样; 林挽月一连和李娴下了三日的棋,每天早上; 林挽月在驿馆吃过饭; 打扮的清清爽爽,便信步走到距离驿馆不远的长公主府与李娴下棋。
通常中饭会在长公主府用了; 有时候下棋下的晚了,李娴还会留林飞星在府中用过晚饭才回。
林挽月初入棋道,正是兴致盎然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每天率性而来,尽兴而归。
到了第四天,林挽月与李娴在湖心亭对弈,四周只有碧波荡漾的湖水。
李娴落下一子; 抬起头笑着对林飞星说道:“飞星,我没想到不过短短三日; 你进步竟如此神速; 如今你前三十手的布局已经丝毫看不出是初学者了。”
林挽月咧嘴一笑,落下一子:“都是公主教的好。”
李娴信手落下一子; 淡淡的说道:“与飞星下棋的这几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
“只是不知道这次你我再分别; 今生今世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啪嗒”一声; 林挽月夹在指尖的白子脱手落盘,竟是不偏不倚的填到了自己布下的死眼上,这左角的一片棋都死了。
李娴见状微微一笑,抬手捻起林挽月掉落的一子; 递给了回去:“瞧你,刚刚夸了你棋力精进,怎么就胡来了?”
林挽月伸手接过李娴递过来的棋子,二人指尖相碰。
“公主……应该不会嫁给李忠世子了吧?”
“嗯,父皇的意思是解除婚约。”
“啪嗒”林挽月落下一子。
李娴抬眼一瞧,已是乱了章法的胡放。
“啪嗒”李娴黏了一手,竟也跟着林飞星胡来了。
“大婚之期在即,公主……嫁给谁呢?”
“婚姻大事,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我虽然是公主,也逃不开的。”
“可是……是否太仓促了些,眼下只剩下不到一月……”
“父皇的意思是:只换人,不更改日期;一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在民间的影响,避免百姓过度猜忌;二是明年的上元节是难得的黄道吉日,错过了便再不好选了。明年我便十九,再不出阁,怕是要成了老姑娘了;再说,终归是要嫁的,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早些晚些又有什么相干。”
“啪嗒”一声。
林挽月将捏在手中的白色玉石棋子丢回到盒子里。
搁在棋盘边上的左手早已握成了拳。
林挽月猛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李娴,表情严肃认真:“若是陛下将你许配给如李忠那般衣冠禽兽,又或者,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怎么办?”
李娴直视林挽月的双眼,双目盈盈似水,私有千言万语。
良久,才幽幽回道:“人活于世,总要背负些遗憾和无奈,身为皇亲贵胄享受了无尽的荣华,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我的婚事,父皇将我许配给谁,我便嫁给谁;如果未来的驸马真的不幸被飞星言中,那……便是我的命了。”
林挽月的胸口一痛,别过脸不再与李娴对视。
哀其无奈,怒其不争。
可是林挽月又一想,如何争呢?一时间便也迷茫了起来。
林挽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不如我娶……
念头一出,直将林挽月吓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我在想什么?我疯了吗!?
且不说自己这卑微之躯绝对不会在陛下考虑的行列之中,就说自己这身份!我是女子啊!彻头彻尾的女子!怎能……假凤虚凰?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又和守寡有什么区别?!
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我又如何自处?她会不会恨我?
可是……为什么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至少,我可以保护她的名节,可以呵护她不受伤害,待到有一天,她……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
想到这里,林挽月痛若锥心。
她站在亭中,呆呆愣愣的看着李娴,似注视,又仿佛放空。
李娴看着这样的林飞星,犹自在心中一叹,这人到底是对我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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