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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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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熟睡的林挽月一个转身,正好面对李娴。
李娴看着林挽月恬静的睡颜,缓缓的收回了手,淡淡的笑了。
这一夜,长公主府宾客尽欢,李钊去了李倾城生前的宫殿停留许久,而与长公主府不远的平阳侯府却是哀声一片,昏迷了月余的李忠,最终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在李娴大婚的晚上,含恨离世。
可怜平阳侯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不能自已;可平阳侯府被李钊勒令闭府,今日又是上元节兼长公主出嫁的大好日子,李忠身后事的置办不仅从简而且十分低调。
林挽月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一睁眼红烛燃尽,天已大亮。
转头见李娴还未醒,林挽月心头砰砰直跳,纵然自己假凤虚凰,她已是我的妻子。
林挽月坐在床上,打量李娴良久,心头既幸福又满足,这是自五年前婵娟村事件之后,阔别重逢的幸福感受;林挽月由衷的笑了起来。
林挽月怕惊动李娴,轻轻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到屏风后面浣洗更衣。
殊不知李娴早就醒了,见林飞星睡的香甜,她若是起身不仅会吵醒林飞星,宫婢也会进来伺候,有件事还没有做……
李娴便安静的看着林飞星,等待他醒来。
直到林飞星撇了撇嘴,墨色的眉毛也跟着动了动,知林飞星快要醒来,竟有些紧张。
只好闭眼装睡,所以林飞星看自己,她是知道的。
林飞星神清气爽的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李娴已经端坐在床上,仍旧穿着大红的中衣,青丝稍显凌乱,带着几分慵懒。
“娴儿,你醒啦!”林挽月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嗯。”李娴点了点头,在林挽月的注视下起身,从梳妆台里拿过一把小刀,回到床前,掀起袖子,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臂,另一只手举着小刀就往自己的胳膊上划。
林挽月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窜到李娴身边,紧紧的攥住李娴持刀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李娴只感觉被林飞星攥住的手仿佛要被捏碎一般,蹙眉转头,却看到林飞星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李娴轻叹一声,忍着痛回道:“这白绢布司记姑姑是要来收的,我只是……”
林挽月低头,见床上摆着一方干干净净的白绢布,林挽月虽是女儿身但生活在军营里,也知道不少粗俗事,大婚当夜不见红,是要毁清誉的。
林挽月松开李娴的手,从她手中拿过小刀,柔声道:“还是我来吧。”
不等李娴反应,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在自己的手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溢出,林挽月将手举在绢布上,落红点点,煞是醒目。
“你!”李娴眼看着鲜血从林飞星的手心中溢出,转身找到一方帕子,一把抓过林飞星的手,擦去手掌中的鲜血,看到林飞星手心里拇指长的口子,秀眉蹙起:“怎么划的这样深!”转身又去找药膏去了。
“带兵打仗习惯了,下手没个分寸,娴儿别担心。”
李娴将止血散均匀的洒在林挽月手心的伤口上:“疼么?”
“在军营里这算是最小的伤口了,叫军医来看,他老人家都不会来呢!”
李娴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和第十四章 的章节名照相呼应【惊觉此后生妙计】就是这个妙计。
大多数章节名我不是瞎起的~新婚之夜李忠死了,也算是,哎~早就想好的。
写了写李娴的心理变化,让许多不为人知的暗线浮出水面,丰满剧情。
李忠死了,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哦~
第112章 夜夜红灯高高挂
李娴将落红的绢帕放进一方盒子中; 唤宫婢进来服侍。
宫婢鱼贯而入,服侍李娴梳洗; 林挽月帮不上忙; 只好将被包好的手藏在身后,立在门边看着。
李娴坐在梳妆台前,小慈在为李娴梳头。
林挽月一直安静的看着李娴的背影; 眼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空气中散发着甜腻,宫婢们见到这一幕都带着会心的笑意。
看到自家公主与驸马这般恩爱,她们也替主子高兴。
李娴的三千青丝被高高的盘到头顶; 露出雪白优雅的颈子。
林挽月看着李娴梳起出嫁女子特有的发式; 心中荡起一股特殊的感觉; 看着李娴的目光愈发痴缠温柔。
李娴透过眼前的铜镜看到小慈笑的可疑; 定睛一瞧,便从铜镜中找到了林飞星的身影,即便铜镜朦胧; 李娴仍旧隐约的看到那人上扬的嘴角,便心中一窘,脸上显出粉红来。
李娴将装有落红的盒子交给小慈,与林挽月一同来到了饭厅。
清粥馒头,几样精致的清爽小菜;李娴与林挽月对坐,宫婢为二人盛了粥便安静的退到一旁。
长公主府的庖丁是从宫中带出来的,即便是最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做美味的佳肴,不过一碗白粥,却晶莹剔透米香四溢; 林挽月舀起一口吃到口中,味道口感极佳。
她眯了眯眼,脸上皆是满足,李娴不过刚吃了两口,林挽月便吃完一碗,也不吩咐宫婢添饭,而是自己动手。
李娴看到林飞星执汤勺盛粥的手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勺子,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宫婢们很快便退了出去,林挽月放下咬了一半的馒头,看着李娴问道:“怎么了娴儿?”
李娴盯着林飞星的眼睛,轻声的问道:“帕子呢?”
林挽月抬起手受伤的手,看了看手心的伤口将手藏在桌下,笑着解释道:“我见血已经止住了,而且这种小伤口其实不包扎愈合的更快。”
“驸马,在这长公主府中你不必如此小心。”
林挽月见自己的心思被李娴看穿,也不遮掩:“怪我适才太急,应该划在胳膊上好些,帕子太显眼,若是被司记姑姑瞧了去,怕是要给娴儿惹麻烦的。”
李娴看着林飞星,见他双目真挚澄澈,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二人安静的用完早膳,宫人来收拾的时候吓了一跳,桌上的四碟小菜,一小盆清粥四个馒头竟被吃的干干净净。
唯独公主府的掌事女官一脸了然的神色。
吃过饭,李娴邀林飞星下棋,又是湖心亭,两杯热茶。
过了三十手,林挽月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稍后我便吩咐下去,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将白水接到公主府,驸马以为如何?”
林挽月感激的看了看李娴:“谢公主。”
李娴淡淡一笑,随手落下一子继续说道:“三朝回门我会将此事禀报父皇,请父皇赐下玉牒金册,正式收白水为义女。”
“谢谢公主,我替阿宇夫妇谢谢公主!”
“驸马不必如此,你我已是夫妻;白水自然就是我的女儿,况且林宇为国捐躯,阿纨服侍了我多年,他们的后人我自当照顾一二。”
李娴扫过棋盘,见林飞星行了一招妙手,欣慰于林飞星棋力的进步,落下一手断,继续说道:“驸马可有打算?”
林挽月捏着白子苦思冥想,听到李娴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回道:“自然是回北境去。”说完又猛然想起,此时自己的身份已不同往昔,便抬起头看着李娴轻声问道:“行吗?”
李娴嫣然一笑,回道:“我知道驸马心存高远,况且驸马不慕京中富贵安逸让人钦佩,驸马无需忧心,过些日子我自会进宫去求父皇。”
听到自己还能回北境,林挽月一喜,又想到李娴身份如此尊贵定要留在京中,今后二人必回聚少离多,又是一忧。
李娴一直看着林飞星,见他面上先是一喜,后又沉默,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知这人是不舍自己,便柔声安慰道:“大丈夫先国后家,况且驸马有安邦大才,理当先于社稷,我与白水在京中等你。”
听到李娴的话语,林挽月茅塞顿开,虽仍旧舍不得李娴,但摇摆的心,因李娴的一席话重新坚定;又想到自己的“秘密”,确实是应该远离京城,便也释然了。
一盘棋,两人边说边下,竟下了一个时辰。
纵然李娴有心相让,林挽月仍旧输的很惨。
在棋局结束的时候,驸马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划伤了手……
李娴与林挽月回到房中,李娴捧着林飞星的手,粗糙的手心里一道拇指长的伤疤,李娴将药膏轻轻抹在林飞星的伤口处,拿过干净的绷带细心的包扎伤口。
“这下驸马不必遮掩了,但还是要仔细些,莫要沾水,有什么事情叫下人去做便是了。”
“娴儿真是心细如发,这下便没人怀疑了!”
李娴唇边堆笑,没有说话:这只不过是宫廷中最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
林挽月低头看着李娴的青葱玉指灵巧的将绷带系在一起,脱口而出:“娴儿,你的手真好看。”
林挽月本是女子,即便隐藏的再深,还是会存有女子爱美的心态,她的这双手,因为五年的军旅生涯,使得指节粗大,手上布满老茧,早就毫无美感可言,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每每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她还是在意的,如今看着李娴这双白皙又优美的手,不免流露出羡慕。
大婚后的第一日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不过当天晚上出了一些小插曲。
“驸马,司记姑姑有请。”
吃过晚饭,李娴去书房里看书,林挽月自己一个人在房中,司记姑姑是很特殊的存在,由帝王指派到各皇亲府中,只负责记录,不受各府管制,相当于言官。
司记姑姑突然派人来请自己,李娴又不在身边,无人可商量,林挽月有些紧张。
她想先找李娴商议,又怕徒惹疑窦,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宫婢来到了司记姑姑的院子里。
司记姑姑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穿着一袭宫装,十分规整。
“姑姑。”林挽月先打了招呼。
“老奴见过驸马。”
“不知姑姑找我来,所为何事?”
司记姑姑对宫婢说:“你先下去吧。”
“是!”
宫婢走后,这小院里只剩下林挽月与司记姑姑两人,暮色四合,林挽月负手而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淡定从容。
“驸马与公主殿下恩爱是好事。”
“是。”
“怪老奴多一句嘴,老奴曾经服侍过温惠端皇后娘娘,自然对长公主殿下也心怀敬重……”
林挽月尚不知司记姑姑要说什么,只好应承道:“是。”
“公主殿下初经人事,驸马要多多疼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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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月一头雾水,无法领悟教习姑姑话中的含义,便闭口不言。
司记姑姑见林飞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表态,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老奴观落红绢帕血迹斑斑,长公主殿下千金玉体,驸马怎地这般不懂怜惜?若是伤了内里,该如何是好?”
好在天色已晚,林挽月面皮又黑,才没露出端倪。
林挽月无措的站在原地,一阵晚风吹过,感觉自己的脊背冰凉。
司记姑姑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便以为这驸马爷是在无声的抵抗,于是颤抖着继续说道:“想是驸马爷军伍出身,不懂得怜香惜玉,老奴是过来人,驸马爷若是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恐怕有碍子嗣!”
林挽月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慌忙摆手表态:“姑姑……您误会,不,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司记姑姑紧绷的脸上一松,皱纹松弛开来。
“如此,老奴恭送驸马。”
“姑姑留步。”
林挽月飞也似得离开了司记姑姑的院子,迎着风,感觉自己汗涔涔的。
林挽月以为房中无人,便径直推开了房门。
却不想李娴正端坐在房内,似乎在等她回来一般。
早在林飞星被司记姑姑叫走,便有宫人禀报了李娴,李娴想了想收尾了手中的事情,回到了寝殿。
“驸马打哪儿回来?怎么一头的汗?”
林挽月闻言,伸出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动作粗鲁,辛辛苦苦学的宫礼,短短两日就尽数还了回去。
李娴莞尔一笑,她从不会在礼仪方面刻意要求林飞星什么:“驸马,汤池已经备好了,驸马可自去沐浴。”
“谢公主,我去沐浴。”
林挽月慌乱的离开寝殿,小慈打外面走进来,伏在李娴耳边将适才发生的一切尽数上报。
李娴安静的听完,又回想起刚才林飞星那无所适从的慌乱模样,忍俊不禁。
要怪只能怪这人下手太重,滴下那么多血……
一向端庄克制的李娴竟然生出几许捉弄的心思,转头对小慈说道:“小慈。”
“奴婢在。”
“点灯。”
小慈也笑了起来,躬身去了。
林挽月浣洗完毕,神清气爽的往寝殿走,想着把刚才的事情和李娴说一下,寻个名头分房睡。
却没想到走到寝殿门口,一盏红灯已经高高挂起。
公主点灯,便是召驸马同寝……
守在门口的小慈对林飞星打了一个万福:“驸马,公主在里面等您呢。”
第113章 愿化甲砥砺风霜
大婚三日; 长公主寝殿门前夜夜红灯高挂,公主驸马如此鹣鲽情深整个长公主府上的一众下人的脸上也洋溢着喜庆。
唯独司记姑姑; 脸色阴郁难看。
这驸马不愧是军伍出身; 如此精力旺盛,不知节制,可是要伤到长公主殿下身子的!
三朝回门
清晨起来; 林挽月与李娴双双换好宫装,坐上马车向皇宫出发。
随行的除了一众服侍的宫婢之外,还有司记姑姑; 三朝回门是大日子; 司记姑姑需将这三日的事情记录成册上报内廷司。
二人来到大殿; 对坐在高位上的李钊行跪拜大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平身。”
“谢父皇。”
“顺喜; 给公主和驸马看座。”
“是。”
李钊坐在高位上打量自己的女儿,大婚三日已过,听说二人感情和睦; 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不错,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几日李钊也想了很多,虽然这林飞星的身份低微,但他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普天之下没有人能配得起他的嫡长女,既然如此不如让自己的女儿挑,娴儿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看上去温柔似水,骨子里却自成一股倔强和坚持,像极了她的母亲;若是娴儿不是真的中意这林飞星; 也不会夜夜红灯高挂……
李钊与新婚夫妻说了些许体己的话,多是李娴回答,林挽月默默的听着,每当李钊出言嘱咐,林挽月便谦逊称是。
李钊看到林飞星事事以自己女儿为先的样子,便也满意了。
“今夜寡人为你们二人设宫宴。”
“谢父皇。”
“父皇老了,多看看你们兄弟姊妹,也是一件乐事。”
林挽月悄悄抬眼望去,见李钊双鬓发白,胡须中也见了霜意,确实是老了。
李娴却回道:“父皇正值春秋鼎盛,离国在父皇的福泽下四海升平,父皇怎么会老。”
“哈哈哈哈哈,还是娴儿贴心。”本来有些伤怀的李钊被李娴的一句话安慰的开怀大笑。
林挽月安静的听着,默默的从李娴的身上学习着。
李钊缕着胡子说道:“说起来珠儿也十一了,是时候着手物色太子妃的人选了,娴儿以为如何?”
林挽月看向李娴,只见她嘴角轻轻向上一挑,脸上一派风轻云淡,沉吟了片刻方朱唇轻启,回道:“儿臣以为东宫为储,太子妃人选事关国本,珠儿尚不及舞夕之数;性子未定,父皇莫不如在世家女子中先挑选几位良娣,也好先磨磨珠儿的性子。”
“嗯,娴儿所言有理,如此便这般罢;你母后仙逝,长姐如母,良娣的事情你要多多留心。”
“是父皇,经父皇这么一提,儿臣突然想起环儿似乎尚未娶妻。”
“嗯……环儿也十九了,这些年寡人一直疏忽了他,确实不早了。”
“还请父皇定夺。”
“不过……按照古礼,皇子成亲就要立府,环儿的封地寡人虽然已经选好,但王府尚未动工,环儿这孩子从小沉默寡言,好不容易开了窍倒是异常的乖巧孝顺,寡人疏忽了他这么多年,想把他留在身边几年,好好弥补再封出去。”
“父皇疼惜环儿,欲留环儿承欢膝下,儿臣又何尝不想姐弟和乐呢?环儿这几年的变化也着实让儿臣欣喜,不过这王府建制绝非朝夕可成儿臣知父皇之心,可工期若紧,难免会有所疏漏,环儿年少,若是误会反而不美。”
“嗯,吾儿言之有理,好啦,父皇要好好考虑考虑,难得你作为长姐能有如此胸怀心思;你带着驸马去看看……你母后。”
“是,女儿告退。”
“儿臣告退。”
“去吧。”
临别前,李娴将为林白水请皇家宗嗣金册玉牒的奏折递了上去。
出了大殿,林挽月只觉一头雾水,她总觉得李钊和李娴父女二人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但暗藏玄机。
可是究竟是什么,她又抓不住头绪,仿佛飘扬在空中的柳絮,一伸手就飘远了。
此时的林挽月再次切身感受到了她和李娴之间存在的差距,这两年多来她时常彻夜苦读,在李沐的培养下进步明显;但如今和李娴一比立刻显出差距来。
林挽月迫切的希望与李娴站在一起,如今她已经迎娶李娴为妻,纵然身份上有所欺瞒,可是自成亲的那日起,林挽月便生出了一股要为自己的妻子遮风挡雨的豪情来,可是如今……林挽月却发现,别说是如此豪言壮志,此时的她就连与李娴并肩都是妄想,思及此处林挽月的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失落和惆怅。
“驸马因何闷闷不乐?”
“有吗?”
林挽月回过神,好奇的看着李娴,即便朝夕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三日,林挽月却知李娴绝不会无的放矢,自己隐藏的很好,李娴究竟是如何看出?
李娴露出笑颜,轻声回道:“你这人,心中所想尽数挂在脸上。”
起风了,天都城的风绵柔中夹着阴寒,在这信长的宫道上愈发肆无忌惮,吹的人睁不开眼。
思绪未起,身体先行;林挽月一个箭步挡在了李娴的身前,任大风打透她的脊背,自岿然不动,腰杆挺的笔直。
李娴只觉刮的脸颊发疼的风,倏而平缓,睁开眯起的眼,便看到一人立于身前。
微微仰头,对上了林飞星干净的笑脸;似曾相识的画面,皆出自同一人。
后有宫婢抱着李娴的斗篷跑了过来,林挽月看见,笑着接过;柔声道:“娴儿,起风了,我来为你披上。”一边说着,已经利落的抖开猩红的披风轻轻搭在了李娴的身上。
风住了,许是被这单薄却倔强的身躯挡住了肆虐的脚步,李娴的周身一暖,令人不适的寒意被尽数驱散。
身后的两排宫婢立在原地,偷偷抬眼看着驸马笑着为长公主殿下系好了斗篷的带子,心头生出了美好的憧憬。
林挽月又接过宫婢手中的暖炉,用手试了试温度才放到李娴的手中:“娴儿,我们走吧。”
“好。”
不愉快的话题因风而断,二人谁也没有再提起,李娴穿着斗篷捧着手炉,与林挽月一路无言,行至凤藻宫。
自李倾城西去,这凤藻宫便封了;遣散了之前的宫人分配到各处,只留下几位上了年岁的旧人,负责日常的清扫。
朱红的大门开两侧,昔日的旧人迎了出来。
宫中的一切亦如往昔,丝毫未曾变过,李娴打量着眼前熟悉的景致,物是人非的悲怆涌了出来。
天生五感异于常人的林挽月,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她转过头注视着身旁的李娴,见李娴的表情依旧如故,便生出了心疼。
“公主。”
李娴听到呼唤,淡淡一笑,但周身的那股哀伤的气息却一下子淡了许多。
“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见过驸马爷。”
林挽月转头一看,地上跪了两排年迈的宫婢,可见昔日的凤藻宫是怎样的气派辉煌。
“都起来吧。”
“谢殿下。”
李娴熟络的向里走,林挽月行在李娴身旁。
凤藻宫的景致奇美,处处透着匠心,水榭楼台巧夺天工,奇山怪石一应俱全,走过曲折的长廊,一座春意盎然的花园便映入眼帘,此时天都城已经入冬,虽不见雪,外面却早已是落英缤纷一派萧索,为何单单这座花园就连花瓣都未见凋零?
李娴出言解释道:“母后在世时,最喜百花齐放之景色,父皇便找来全国各地的暖玉命人铺在了这花园的下面,是以驸马所见,别处的景致都败了,独独这小花园一片生机。”
林挽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天下竟有如此稀奇之物。
从宫门走到李倾城生前的寝殿,竟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二人入殿,大殿内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点也看不出空置已久的样子。
李娴带着林挽月绕到一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拈花一笑,美丽不可方物,竟使得身后的百花黯然失色,待再走进,林挽月发现李娴与这画中女子酷肖,只是气质上略显不同。
“这是我的母后。”
林挽月点了点头,撩开衣襟下摆口呼“母后”,磕头便拜。
李娴安静的站在一旁,身后跟着进来的旧人见驸马如此,均露出欣慰又动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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