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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沦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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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怀钰挥了挥手:“别拿文件了。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我跟你交代三件事情。”
  周然拿文件的手顿了:“您说。”
  “第一,调查事故原因、赔偿问题、合同违约问题,按照我跟你说的处理,且注意一下公司的股票。邓若,我姑姑,都听你调度。”
  “第二,不要让爷爷来看我。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知道吗?”
  “知道的。董事长也清楚您的意思,今天也没有跟来。第三呢?”
  温怀钰声音顿了一下:“第三……她呢……她怎么样?”
  那时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完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做出决定也是全凭本能,根本没有时间深思熟虑,甚至什么都来不及说。
  她记得,纪以柔看向她时的眼神,藏着很深的情绪,似乎是她看不透的。
  她想问周然,为什么纪以柔没有来,可是又问不出口,最后只问出这么一句,她怎么样。
  周然的神色有一些微微的闪烁,他低下头,不曾直视她:“您要见她吗?”
  “我……”温怀钰顿了一下,“她来了吗?”
  想见她,很想,很想。
  “没有来……”
  周然越说越心虚,他忽然想起,在他推门进来之前,纪小姐跟他说话时的样子——她脸上那道细长的血痕刚刚结了薄痂,比消毒时看起来还要触目惊心。
  她眼眸淡淡的,告诉他:“我就不进去了。”
  周然不解:“啊?都到这里了,真的不进去吗?”
  纪以柔低低嗯了一声:“不了。”
  她没说为什么,周然却忽然懂了,大概是不想温总看到她脸上的伤吧,还有她受伤肿胀的脚踝……昨天下午在工地调查的时候,纪小姐的鞋跟忽然卡到了缝隙里,脚踝重重的崴了一下,行动很不方便。
  周然有些出神,就听见温怀钰淡淡重复了一句:“……没有来。”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碰到手心,又瞬间松开:“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周然的心也紧绷起来,他想起纪以柔受伤的样子,她拿酒精棉给伤口消毒时平淡的样子,她就站在门外,说我不进去了的样子,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可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再改变,他忍了又忍,没说什么,往外走。
  “周然,”温怀钰忽然叫住他,“让纪家少参与……不,最好不要让纪老爷子掺和进来。现在情况不明,一切慎重。”
  周然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开门出去。
  门外。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外泄落,澄澈温暖,雪后的天空像水洗过的瓷瓶,极为透亮的蓝。
  女孩子靠在窗边,她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清瘦干净,大衣搭在臂弯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神色淡淡的,长而浓密的眼睫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听见周然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回去了?”
  周然点点头,关切的劝她将衣服穿上:“您穿太少了,可别着凉了。”
  纪以柔温和的一笑,将衣服穿上了,两人并肩往外走,她轻声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然条理清晰的将刚才的对话内容又说了一遍,尤其是合同违约赔偿的问题,他解释了几句,纪以柔也无多少情绪波动,只点了点头:“是她的处事习惯。”
  周然:“……看来叫您劝劝,也不现实了。那我还是早点找个下家跳槽吧。”
  纪以柔抿唇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极浅,一瞬即逝的:“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去开会了,执行温总的安排。”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周然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您……您有没有认识的朋友,能打听一点风声呢?”
  纪以柔一怔:“没有这样的朋友。我给家里……”
  周然哎了一声,打断她:“不不不!”
  “怎么了?”
  周然想说这是温总叮嘱的,可又觉得不适合说,半天才憋了一个理由:“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个朋友可以帮忙的!您放心,我先走了!”
  他真是不擅长撒谎,因为心虚,匆匆忙忙钻到车里,冲她挥了挥手:“纪小姐,请您等我消息,不用担心。林灵,记得送纪小姐回去!”
  纪以柔淡淡点了点头,神色清隽,目光温和,侧脸在天光里显得格外干净秀致,她轻声说,知道了。
  周然放心了,催促司机开车去公司,黑色轿车发动,迅速离开。
  林灵昨晚被紧急召唤回来,在家里烫头发烫到一半,匆匆忙忙出来,也没有怨言,伸手拦了辆车:“纪小姐,我送您回去。”
  纪以柔摇摇头:“我想走走。”
  “可是……可是你的腿……受伤了啊。”林灵在后面小声的提醒,却又不敢拦着她。
  纪以柔没听到她说话,边走边打电话,等了片刻,接通后,她很直接的发问:“爷爷,温家出了一点事情,您也知道了吧。能不能请您帮忙,帮我暂查一下?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林小助理一怔,她不是刚刚对周然说了知道了吗——原来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她不相信。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纪以柔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只是淡淡的嗯一声,几分钟后,电话挂断了,她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灵看着她,有点担心,忍不住问:“是有什么情况吗?”
  纪以柔轻轻舒了一口气:“没事。”
  可是爷爷告诉她,他从年前就被人举报,各种理由都有,行贿受贿、权钱勾结、裙带关系……等等,甚至说到上次温氏拿下的大项目,都是因为他曾暗中对高层施压。这些事情虽然不是真的,目前也被压了下来,可他现在确实不能再卷入这件事情。
  纪以柔没再强求,她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难怪,想想过年的时候,家里几乎无人来访,其实好像就已经在昭示着什么。她原先知道的情况,现在看起来只是冰山一角,问题恐怕比爷爷说的更严重一些。
  那自己要……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她呢?
  纪以柔走在树下,仰起头,澄澈的天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她唇角缓缓的勾了一下,有淡淡的自嘲。
  怎么办呢,她真是讨厌这么无能为力的自己。
  曾经以为陪在她身边就好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的。


第96章 
  情绪总是突如其来,可她不能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纪以柔思考片刻; 做出决定:“给我叫个车; 我要回家; 回我家。”
  林灵啊了一声:“现在很晚了; 您要不要等明天啊?”
  纪以柔摇头; 态度很坚持,目光清醒冷静:“不; 现在;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我要回去。”
  林灵用力摇头:“不不不; 我没事!我陪您一起; 这么晚了,我不能让您一个人。公司配过司机的,我现在就打电话。”
  “不用了,路边叫一辆就行,我不想等。”
  她边说话; 边伸手拦了辆的士; 先坐了进去; 报了地址。
  雪早就停了; 路上却有厚厚的积雪,高速早就封了; 师傅查了查路线:“车子走省道,得绕个弯子啊。”
  纪以柔嗯了一声,说都可以; 神色倦倦的,不再说话了。
  她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此刻眼睛一闭,就想起那天晚上,温怀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的神情,坚定的目光,紧抿的嘴唇,紧绷的下颌,无一不透露出她对自己选择的坚持。
  又想起那扇门。
  她在里面,可自己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脸上的伤口、意外受伤的脚踝,在某种意义上好像是个借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进去看她呢?
  不是不想,是……是不敢吗?
  思绪如潮,将她笼罩,车子在雪地里开的极为缓慢,没多久,她睡着了。
  数个小时后。
  车停下,此时是凌晨2点。
  寂静冬夜,万籁无声,偶尔能听到雪花从松树尖上坠落的身影,远处有星点灯光,让人联想到冬日炉火。
  纪以柔在车停下之前就醒了,她付了钱,叫醒林灵,看着小姑娘睡的天昏地暗的神情,笑了一下:“你不用再陪着我。我让管家给你安排房间,你先睡。”
  林灵怔怔的点点头:“您不睡吗?”
  “我还有事。”
  她要跟爷爷谈一谈,有很多问题,电话是谈不到什么的。
  她快步走进去,在大门前站定,按了门铃,很快,管家穿着单衣,匆匆跑出来,将铁门打开:“小姐,您怎么现在回来了?”
  纪以柔看他穿的单薄,眉心微蹙:“有点事情。刘叔,你穿的太少了。”
  “没事。已经在部队里半夜集合也这么穿。快进来快进来。”
  纪以柔嗯了一声,将林灵带进来:“这是我的助理,麻烦你给她安排一间客房。还有……爷爷睡了吗?”
  三个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管家走在最前面,听到这句明显脚步一顿:“没睡。”
  “这么晚了,爷爷怎么还没休息?”
  “人老了,没瞌睡,睡不着。进来吧。”
  老人的声音从里面穿了出来,淡淡的,平稳如常。
  纪以柔在玄关处换了双鞋,往客厅里走,茶几上放了一碗热姜汤,飘着白白的热气,纪岳隔空点了点:“喝吧。”
  “咕噜——”一碗热汤喝完,一阵暖融的感觉包裹住五脏六腑,纪以柔放下空碗:“您知道我要回来?”
  “当然,”纪岳笑骂了一句,“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还不懂你什么性子。”
  纪以柔也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她的神色严肃起来:“爷爷,您只说现在情况敏感,可您也没说,现在敏感到,需要有人监视着您的生活了吧。”
  纪岳一怔。
  纪以柔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您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有人在旁边听着的吗?”
  纪岳沉默的点了点头。
  纪以柔怔住。
  原来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虽然爷爷在电话里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她总感觉到一丝淡淡的不对劲,所以选择回来。原来爷爷已经被监控通话了,行动自由也受限了。
  纪岳往她这边坐了坐,大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温厚:“不用担心。爷爷不要紧。”
  纪以柔头更低了。
  “我会再想想办法。你等等吧。我已经在让我的学生问了,力所能及……”
  纪以柔抬起头,眼睛微红,打断他:“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您不用管。”
  纪岳眉心微拧了一下:“丫头,情况比你想象中的更差,更复杂,我敢肯定,绝对是有人在上面兴风作浪。可能是你温爷爷以前的对头,也可能是我以前的政敌。所以这件事,已经超过了你的能力范围。”
  纪以柔反手擦了下眼睛,站了起来,声调冷冷的:“我知道。可这就是我的事情,您不许再管了。好了,我走了。”
  纪岳也跟着站起来:“你现在走什么走?天亮了再走?”
  纪以柔不为所动,推开门,一脚就踏入黑暗里,背影清瘦倔强。
  纪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等等吧,天亮了,高速就通了,回去只要两个小时。”
  女孩子沉默的走回来,砰砰的上楼,站在楼梯口时又往下喊:“您真的不许管。”
  纪岳失笑,这丫头,长大了也没有变,甚至比以前更倔了。
  纪以柔回到房间,开始打电话,她认识的人太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通讯录里的人也不多,几乎都很少联系,她是天生冷清的性子,很少建立亲密关系,事情发生到现在,只有两个人给她打过电话,一个是郁绵,大概是听裴松溪说的,另一个是赵宇——他是她小时候很好的玩伴,虽然有很多年没见,可那次温怀钰的生日聚会上,他见到她很惊喜,留下她的手机号码,知晓事情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她手指落在屏幕上不动,心里满满的不确定,她确定郁绵会愿意帮她,可郁绵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她不确定赵宇会说什么,她隐约知道赵宇对她的心意,可在重逢之后,她已经结婚了。
  犹豫片刻,最终,她分别给这两个人打了电话。
  ……
  天才蒙蒙亮,六点还没到,纪以柔小声开门,怕吵醒旁人,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下楼梯。
  可还是被纪岳叫住了。
  老人似乎一夜没睡,坐下沙发上,银发整齐的后梳,坐姿笔挺,如青松翠柏,他淡淡的撩了一下眼皮:“司机在等着了。你那个小助理,也等着了。”
  纪以柔一怔:“您呢,您昨晚没睡吗?”
  纪岳大概是不习惯流露情绪:“废话。赶紧走吧,别在家里吵我,你们年轻人就是事情多,走走走。”
  纪以柔才不管他的责备,上前用力抱了老人一下:“我走了,您听我的,就安静在家里待着钓鱼,不要冒险去做别的事情。”
  她说完松手,快步往门外走去,背影纤细,却格外坚定。
  纪岳说的不错,高速已经通了,比昨晚顺利的多,2个小时,还不到八点的时候,她就到了温氏集团的楼下,给周然打电话。
  周然下来接她,这次还好,因为来的时间早,倒没有遇到上次的混乱场面。
  办公室里。
  纪以柔捧着一杯热气,轻轻的呵着气:“我在找人问了。你先等等。”
  周然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您……您不是昨晚一夜没睡吧?”
  纪以柔摇头:“睡了。”
  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后来,整夜都没能再睡着了。
  周然松了一口气:“您可千万别累坏了。”
  纪以柔嗯了一声,换了话题:“查的怎么样?”
  周然眉头蹙起:“好像有了一点进展,应该不止是意外。”
  “这让我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情。”
  “上次。她受伤的事情……对了,后来的调查结果呢?”
  周然一顿:“这个……”
  纪以柔神色一冷:“说。”
  周然头低了下去:“是温先生做的。”
  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末了,才补充一句:“刚才不是我故意不说,是温总之前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
  纪以柔垂下眼睫:“我知道了。但是,周然,你为什么不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查?”
  “嗯?”
  “情绪会蒙蔽理性。有时候人们会先入为主的拒绝相信一些事情,哪怕那就是事实。”
  周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说……”
  纪以柔轻轻点了点头:“把握主动权。不要太慢了。希望一切都不要太晚。”
  周然说了一声知道,就抱着一堆文件出去,在走廊上大声喊:“开会!都给老子到会议室来开会。”
  纪以柔注视着他的背影,抿了下唇,缓缓笑了。
  可一切已经晚了。
  就在会议开完后的十分钟后,有两件事,忽然点燃了网络舆论——第一件,有知情人士透露,温氏集团在建筑材料上以次充好,机器设备要么年久失修,要么选用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这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如果说,第一件事或许在透露事情真相,掀起风波的范围也不那么大的话,那第二件,完全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公司外围堵示威的死伤者家属中,有个单亲妈妈带着她年仅3岁的孩子,在寒风上站了数个小时,回到家之后,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年轻的母亲悲痛到晕厥,昏死过去。
  网络舆论如潮涌入,在这个新春佳节,万家欢聚的时刻,人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比以往旺盛,八卦闲聊的时间也足够的多,一时间,#温氏集团无良商家#、#大型事故#、#温氏该倒闭#等数条内容全都空降热搜。
  周然的电话被打爆了,他耐着性子,好脾气的,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心里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两个小时后,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纪以柔在一旁,淡淡开口:“事情失控了。”
  她的语调平稳无波,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句。
  周然垂下头:“是的。我要去见温总一面,您去吗?”
  纪以柔想了一下:“今天吗?”
  “明天。”
  “我想一下。晚点回复你。”
  周然嗯了一声,默不作声的开始整理资料。
  他想起那天,他离开之前,温怀钰跟他的对话。
  “周然,我以前让你准备过的东西,都还在吧?”
  周然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都在。您现在要?”
  “现在不要。但是事情如果变得更糟,你就都带来给我。”
  温怀钰淡淡笑了下,她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习惯设想事情的最坏情况,同时做好一切准备。她要的文件里,有她放在第三方机构里的资金,有挂在别人名下的别墅,有……
  周然整理文件,将她要的那些全都准备好了,最后,手指碰到抽屉最下方那份文件的时候,却顿住。
  那天他也是最后才想起,犹豫着问:“那……那份文件,您也要吗?”
  温怀钰怔住,定定的看着他,有很久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了然的神情:“哦。那个。”
  周然回过头,将最后一份文件也拿起来,目光却不由的落到了窗边,年轻的女孩就站在窗前,侧脸清净温柔,微低下头,秀致好看的眉微微拢着,似是盛满了愁绪。
  周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那份文件也装进了文件袋里。


第97章 
  周然将文件装好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先出去; 开门的时候正好撞上温言深; 他犹豫了一下; 开口:“纪小姐在里面; 她……似乎状态不太好。”
  温言深静默的点了点头,端了一杯牛奶进去; 也站在窗边:“你看起来有点累。”
  纪以柔闻声转过头; 看到是她; 淡淡笑了一下:“还好。”
  温言深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用着急。家里的生意不是一朝一夕间做起来的; 一路走来; 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事情进展这么坏,肯定是有人在暗中谋划,我比你还小一点的时候,家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你知道吗?”
  纪以柔说知道:“她跟我说过。”
  就是因为那次变故,温怀钰才被周琳的朋友弄丢在了南方小城; 七岁才回家。
  她静默了一会; 忽然偏过头问:“小姑姑……那时候; 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坚定的离开她呢?就……就不伤心吗?”
  温言深神色稍变了一下;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不自然的握住了手机,那里面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她抿唇笑了一下:“伤心。她在机场等我一整夜,我没去,后来她到我家楼下; 我没去见她。我看到她……哭着走了一路。”
  纪以柔很歉意的说:“抱歉。没想到……”
  “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没什么。”
  她语气淡淡的,可温言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能再多停留,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注意休息……不用紧张。你不是一个人。我……我会想办法的。”
  “嗯?想什么办法?”
  温言深抿唇笑了一下,神色温柔,轻轻摇头,款款走了。
  她跟徐放约了见面。
  就在今天上午,事情进展失控的第一时间,她给她打了电话。
  “喂?”
  那个人的声音是淡漠矜慢的,一如她们重逢以来她的态度。
  温言深顿了一下,才缓缓说:“是我。”
  “哦。是你。什么事?我太太在等我。”
  “我有事想见你,当面说,可以吗?”
  徐放在那边嗤笑了一声,温言深似乎能想起她挑眉,勾唇淡哂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那个人说:“可以啊。你来吧。地址等下发给你。”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手机里很快收到新的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地址,很偏僻,在城郊。她不知道这是徐放的家还是哪里,是不是会遇到……她家里的人。可她这次一定得过去。
  雨雪天气很难打车,她乘地铁,换乘三次,一个小时后,迎着狂风走出车站,地图上显示还有1500米。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围巾系的更紧一些,慢慢往前走。
  天空又开始飘雪,她的脚步也放缓了一些,走的久了,手脚都发僵,就在这时,接到徐放的电话。
  女人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温言深。你又失约了。”
  这个‘又’字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两个人都沉默了,二十年前的冬夜,她失约了,徐放在冷冰冰的机场,等了她一整夜。
  温言深将手机拿开了些,深呼吸几次,声音平稳了:“抱歉。我不太认识,在走路了,很快就到。”
  徐放不说话,顿了几秒,将电话挂断了。
  她似乎情绪不太好……温言深愣怔了一下,将手机放回了大衣口袋里。就在寒风里接了个电话,指尖就已经又红又肿了,她轻轻呵气,也顾不上雪花落满肩头,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往前走。
  大概半个小时后。
  她到达约定的地点,按了门铃,等了几秒,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门一开,房间里暖融的空气扑面而来,温言深不太自然的站在门口,看着来人:“你……这是你家吗?”
  徐放穿着一件姜黄色的毛衣,长发随意的挽着,容颜清淡,只有耳尖坠着一根耳线,闲闲的靠着门:“你管我?”
  温言深抿了下唇,对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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