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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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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截钟明烛是一时脑热,此时再嘴硬就真的是找死了,说谎也不可能,云逸最擅长追踪现形之术,手指一动就能以虚像再现此前发生的事,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云逸问明情况,沉吟片刻后念道:“尔等欺凌同门,触犯门规,这便留下名字,向钟师侄道歉,而后自行去刑堂领罚吧。小师妹你看如何?”
违规弟子的惩罚由刑堂定夺,他身为宗主亦不能擅作主张,叫他们留下名字则是提防有人逃脱,这决定遵循门规,合情合理,不存在任何偏袒。
钟明烛不乐意了,当初她阻止风海楼去警告南司楚便是出于这种理由。
交给门规处置哪有自己亲手报复来得愉快。
可此时,云逸和长离都在,对方又很识抬举地服了软,她想找事反而显得理亏了。
“师父……”她扯了扯长离的袖子——她恢复力气后对方就松开了手,“如果你没来,弟子就要被他们欺负去了。”
听到这话,那几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事实上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反而白白受了一道灵符,领头的还被砸断了鼻梁。
怎么看也不是她被欺负了。
“嗯。”长离就像没听到钟明烛的话一样,轻轻应了一声。
钟明烛冷哼了一声,抓着袖子的手愈发用力,恨不得把那袖子扯下来。
——我就知道!这铁石心肠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师徒情深!
就在她决定回去就把长离腰间那串玛瑙抠下来时,却听她再度开口,嗓音清冷如霜:“你学艺不精,才会被欺负了去。”
“你?!”钟明烛脸都青了,她张了张嘴,正想呛声,却听得一声剑吟。
那是她的飞剑,不知何时落在了长离手中,她握着剑,手臂垂在身侧,看起来仅仅是握着剑而已,没有用半分力气。
隐约中似有一道清光扬起,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剑意的寒气,但去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长离的手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张皇失措的惊叫声响起,她往那边看去,不觉“哇”地叹了一声。
那几人脚下的飞剑齐刷刷一分为二,从剑柄到剑尖被对半剖开,可是没有伤及上面的飞行阵术,还稳稳当当停在空中,只是因为这徒然变故,上面几人歪歪扭扭的站姿显得很滑稽。
云逸呆住了。
“你可看清?”长离瞥了钟明烛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不,有有有!”钟明烛笑得那个叫猖狂。
看起来愈发小人得志了。
回了天台峰,钟明烛就利索地往床上一躺,她真的是累极了,长离渡的灵力也只是救急用,脚一落地她就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刚沾枕头就睡着了,待她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浩渺星河。
清风徐来,朗月当空,那是她的屋子,当初建造时心血来潮在屋顶开了天窗,美其名曰潇洒,躺下后,天空一览无余。
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修士不惧寻常寒冷,但钟明烛追求舒适,就算没必要也要卷条毯子裹着,她依稀记得这次睡前没顾得上盖什么。
大概是长离帮她披上的吧,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她揉了揉鼻子,低低笑了两声。发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力气,便从床榻上起身,推开门。
水波潋滟,流光投射于院中,撒下虚虚实实的光斑,倒像是幻境一般,若非早已习惯,怕是会以为仍旧在梦中。
长离坐在石台边,一袭白衣融入月色,腰背挺得笔直,只是随意往那一坐,就好似出鞘之剑凛然不可犯,面前摆着那盏青玉瓶,不过几日,此花开彼花谢,已是另一番光景。
她专注地注视着那瓶花,不时剪去几根枯枝。她总是亲手去做这些事,而不是依靠法力,以她的修为,动都无需动就能将整片森林的枯枝都削下来,可她却拿着剪刀,就像个凡人一样,一下两下,不厌其烦。
若说是喜欢,她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欣喜,眼神淡漠,仿佛无论是花还是草于她都无太多分别;若说是敷衍,却也不像,一丝不苟,细致周到,没有半点勉强,就算是真心喜欢园艺的人都不见得能那么投入。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像一面镜子,什么都能容纳,但又什么都留不下,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淡然,而看在他人眼中,便是深入骨髓的冷,任谁见了都要心生踟蹰,除了钟明烛。
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她大步流星走过去,脚步声顷刻将院中的静谧震碎,连那流光都好似失了最初的灵动,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扰了这一庭淡雅。
如果意识到了,说不定会将步子踩得更响。
“师父,那时你怎么会在?”她坐到长离对面,枕着胳膊懒洋洋看了那丛花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她和长离不同,经常站没站样,坐没坐样,但凡身边有点什么就会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倚上去。
她本以为长离定然不会出现。于她而言,那些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去看你。”长离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似乎是迟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补充道:“你是我徒弟,我应该关心你的修为进展。”
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钟明烛笑出了声。
长离总是这样,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遵循一个理字。就像她尝试练剑之外的各种事,就像她逼钟明烛练剑,就像她毫无保留的慷慨。
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理应如此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外在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人,今日却做了曾经的她断然不会做的事,到底还是留着血的人呢。
想到这一点,钟明烛的笑愈发张扬。
“师父,不觉得这话太生分了吗?”那双比常人颜色略浅,仿佛与生俱来带着薄凉的眸子里掠过不怀好意,她蛊惑似的低语道:“这时候应该说,我关心你。”
隔着那几支山茶,她看到长离的动作顿了一顿,神情淡漠,片刻后却轻轻道出一个音节。
“嗯。”
嗓音清冽,就像是以前答应钟明烛各种无理取闹那般平静,可钟明烛却看到那修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想借此掩去眼中那抹闪烁不定。
她怔了怔,下一瞬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有时候钟明烛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蛊,每次长离露出破绽都会让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看那个人一点点沾染上俗世尘埃,比最精妙的阵法更能令人兴味盎然。
——真的是太有趣了。
因笑而微微眯起的眼中是纯粹的欢喜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发觉的情绪——冰冷到近乎残忍。
笑够了,她伸手将长离刚修剪好的花拔了出来,终于能够毫无阻碍地看到长离的脸。
耗费许久时间摆弄的花瓶顷刻被破坏,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而是放下剪刀,抬眼与钟明烛对视。
直白,坦诚,无丝毫躲闪。
“为何要笑?”她问,认真得宛如在询问剑道。
为什么呢,钟明烛慢悠悠撕下一片花瓣,忽而手指一弹。
下一刻,风卷起漫天繁花,花瓣翩跹起舞似春雨,缠绵悱恻,无声化万物,素雅的庭院瞬时被绮丽占据,月色皎皎,花团似锦,便是风华绝代。
“想笑,便笑了。”她说。
又一个弹指,满庭繁华瞬时化为虚无,指尖依旧是那一片花瓣,随着她的松手轻飘飘落下。
第16章
宗门大典结束后,下山的日子便定了下来,同去的还有两位元婴期前辈,分别是回廊峰主卢忘尘和不语峰肖月,待出发那天,前往主峰集合的弟子发现卢忘尘和肖月身后还跟了一人,竟然是长离。
她背着古朴的剑匣,依旧是一袭白衣,然而眼尖的人却发现这身白衣与以前不同了,剪裁不一样,前襟和裙摆左侧以银丝绣了花纹,乍眼一看依旧是素白一片,仔细一瞧却能看到其上隐有流光浮动,尤其是裙摆,仿佛夜昙绽放。不过最显眼的还是腰间那串红色玛瑙,好似流火,鲜明夺目。
这串玛瑙长离挂了有些时日,只是她鲜少在人前走动,门中大半弟子都无从得知。
“小师叔怎地来了?她也去吗?”立即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我怎么知道,没想到百年不见,小师叔竟然会打扮了。”接话的是当初和风海楼一同参加试炼的弟子,比起长离为何出现在此,他更在意的是长离竟然会佩戴腰坠,还是那么显眼的红色。
毕竟世间对长离样貌的形容永远都是一身素白,不施粉黛,无任何装饰等等。
如今这个虽仍是素衣却不失精细考究的人,这还是那个头发随意用布条一绑了事的小师叔吗?
他如此想着,然后便发现长离头上的发带也换了,与衣服一样是白底银线,初看平平无奇,细看却是精巧绝伦,窄窄一条上竟是绣了延绵不绝的山石草木。
“这……”他瞪大了眼,“还真是不得了了……”
钟明烛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心里偷笑。
这些都出自她之手,之前用来炼器的鲛绡还剩下几卷,她便给长离做了衣裳,此前一直在炼炉里,前几日才大功告成,原先是想作为饯别礼留给长离的。
诛妖之事,少则数年,多则数百年,听闻当年孤鸿尊者在东海与海妖斗法,一斗就是三百七十四年,这一下山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她曾问过长离为何不下山游历。
几次灭门之祸后天一宗弟子只有遭逢大事时才会持宗主令外出走动,但也没有明令弟子不得出山,自行外出寻找机缘的人不少。不过若是自行下山历练,在外期间不得依仗天一宗的名号,等同于散修,生死祸福皆看自己的造化,与宗门无关。
长离答道因她修为尚浅所以师父不许,把钟明烛听得一头雾水。
要长离入世,又不准她下山历练,光收个徒弟,偶尔下山跑个腿,那顶多叫和世间有了一缕牵系,和入世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老头子真是莫名其妙,活得太久了脑子也会不正常么。
钟明烛亲近长离,却对自己名义上的太师父没有好感,心里对他从没有过半点尊敬,称呼他不是“老头子”就是“老不死”,若旁人有读心术,恐怕要被她吓死。
临行前几日,她一边为诛妖之事而兴奋,一边又因要与长离分别而不舍。
相伴百年,如她这般薄凉的性子,也不能否认二人之间或许真的有那么点师徒情谊。
毕竟长离从没亏待过她,除了态度冷淡些以及逼她练剑外可以说是挑不出毛病的好,物资上任她索求,授业毫无保留,还从不摆长辈架子,任她如何挑衅滋事都不动怒。
对于自己的脾气,钟明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能朝夕相对而不给她脸色看的,大抵只有长离了。当年在明镜峰五年,丁灵云可好几次都与她动了手。
下山之后,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师父啊,况且没长离护着,她若想安然无恙怕是需得夹着尾巴做人,想想就万分憋屈,正当她半真半假感伤时,长离却说此次她会一同前往。
“当日师叔前来便是吩咐此事。”
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挤出的愁绪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钟明烛径直将手里放着那套鲛绡衣的木盒掷了过去,对准了长离的脸。
“不早说!”又变回了那个目无尊长的钟明烛。
“你没有问。”长离接住木盒,打开,问道,“这是什么?”
“原本是饯别礼,现在么,唉……算了算了。”钟明烛挥了挥手,眉宇间怨气未消,“总之是弟子一片心意。”
“谢谢。”
云淡风轻,听不出半分诚意。
钟明烛不以为然冷哼,她以为接下来长离会将木盒收起,当初她收下那串玛瑙后转手就想丢进储物戒,若非钟明烛快一步夺回来给她佩上,那玛瑙估计没机会见得天日了。可这回是衣裳,她总不能强行替长离更换。
大概要过个几百年才会见她穿上吧,她愤懑地想,不料转头就见长离已经换上了,原本的衣裳折叠好摆在了一边,见状她不禁啧啧了几声。
——修为高了就是方便啊,手指勾一勾身上衣服就换过了。
她打量着长离,看起来仍是一袭白衣,神情淡漠,却不知为何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大概是衣裳好看的缘故吧,果然是我的手艺太好了,她暗暗将自己天花乱坠夸奖了一通,神色缓和下来。
总是这样,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她走过去拾起那串琉璃,再一次将其绑到长离腰带上,语重心长道:“师父,我要下山,你若也要下山,这便是与我有关之事,与我有关的,就算我不问,你也应当告诉我。”
完全是歪理,照她这么说,长离岂不是要与那三十名弟子一个个打招呼,长离竟是也考虑到这层,反问道:“那其他人呢?”
钟明烛一时语塞,撇了撇嘴心想师父不如以前好骗了,随即凶巴巴扯了一下那串腰坠,道:“我们师徒情深,他们算什么东西,只要和我说便好。”
她半跪在长离身边,没有留心落在自己头上,似若有所思的眼神,片刻后便听到了一如既往的纵容。
“嗯。”
出发前必不可少的一环是宗主□□,卢忘尘等人立于弟子侧畔,而云逸则在主殿前长篇大论。
在他不厌其烦讲着诸如修道之人心念苍生、妖兽作乱天理不容之类的废话时,钟明烛四下张望起来。
三十名弟子中,她只认识三个,丁灵云,风海楼,以及被她戏称为清江使的程凌。
清江使,神龟也,他虽然输了,不过因为在场时间足够久,是以也得到了机会。
除了她和运气极好的丁灵云,其余都是金丹修为,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不是风海楼,而是他符咒一脉的师姐柳寒烟,此刻站在钟明烛右前方,目不斜视,风姿凛然。
柳寒烟资质普通,五百年才金丹中期,能否踏入元婴期还不得而知,此前一直名不见经传,当年随三大长老赴须弥之海后一直云游在外,几年前才回来,她为人低调,回来后就在藏书阁修书,此次比试却一鸣惊人,接连挫败资质和修为最拔尖的数位弟子夺得魁首,其中包括几个金丹末期以及资质最优的风海楼。
同在金丹中期的风海楼在第四轮对上了她,一刻钟就败下阵来。符咒一脉以花样百出的灵符见长,她却鲜少借用灵符辅助,仅凭一把剑从头赢到尾,看了那几场比试的人都觉得那剑气俨然是剑修才有的。
一剑破万法。
相比起来,钟明烛这个天台峰亲传的剑术只能用“丢人”两个字来形容。
她站得笔直,好似一把利剑,容姿秀丽,却面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据说她还是外门弟子时就有心拜入天台峰,只可惜当时天台峰一脉死的只剩吴长老一人,而吴长老早已不再招纳门人,入了玉珑峰后的几百年一直默默无闻,之后约莫是在外得了什么机缘,练成无双剑法。
“若柳师姐晚生几年,如今说不定就是长离仙子的亲传弟子啦。”
这样的窃窃私语传入钟明烛耳中,她挑了挑眉,冷笑。
“几年?那个柳什么比我师父年长了两百……”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丁灵云捂住了嘴。
“你想被她削吗!”丁灵云压低声音警告道,“前几日我师兄无意冲撞到她,最后是被抬回来的。”
“哇这么凶……”钟明烛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冷冰冰的,怎么脾气那么爆。”
“你顶着张话本女主角的脸,不一样是烂脾气!”丁灵云斜了她一眼,而后若有所思道,“话说,你不觉得柳师姐和长离仙子有点像吗?”
也不知道她什么心态,不喊师叔,非得继续称长离仙子。钟明烛觉得她可能是觉得师叔两个字配不上长离,仙子才够格。
“才不像。”钟明烛想也不想就摇头。
别人看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长离是因为淡漠而导致看起来很冷,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空;而柳寒烟的冷则是来自骨子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且还带着一股煞气,这才是在杀戮中往前的剑修应当有的样子,长离那般透彻干净反倒是异类。
“反正我暂时是不敢往她脚下摔剑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发脾气和命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
最初敢顶撞长离是因为知道顶多被打一顿,可柳寒烟的话,她觉得可能真的会闹出人命。
然后就被丁灵云抓住了关键。
“什么?”她指着钟明烛的指尖不住颤抖,声音也在抖,“你、你竟往长离仙子脚下摔过剑?!”
她说着就撩起衣袖,在旁听了许久的风海楼连忙帮她把袖子拉回去。
“丁师妹,冷静。”
“是姓钟的不知好歹!”丁灵云拍开他,继续撩袖子。
“骗吃骗喝时候亲热地叫人家阿烛,现在就是姓钟的了。”钟明烛不怕死地对她做了个鬼脸,“丁大小姐负心薄幸,我心戚戚啊。”
风海楼当机立断插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他好歹金丹中期,制服两个筑基修为的绰绰有余。同时庆幸是自己被师父派来照顾这两个修为最弱的师妹。
在师父正在慷慨激昂念诛妖檄文时,下面若是突然有人打起来,他老人家的面子不知要往哪搁。
这时,钟明烛注意到柳寒烟看了一眼长离。
看长离不奇怪,大半弟子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毕竟那是不足两百年就结成元婴的人,前无古人,就算是长得平平无奇也有大把人争着要看一眼。引起她注意的不是柳寒烟看了长离,而是她的眼神。
其他弟子在看长离时,就算不喜,也带着一丝敬畏,而柳寒烟那一瞥不含感情,冰冷至极,好似利剑,要将人刺穿。
看来这天一宗还有其他不怕师父的人呢。
是叫柳寒烟吧,钟明烛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记下了这个名字。
云逸说完后,便亲手给诸位弟子发了宗主令,这是天一宗弟子以宗门之名外出行事的凭证,凭此令可以利用天一宗设于外界的各种资源,必要时亦能求得其他正道宗门的援护。只有遇到大事需弟子集体出山时才会发放。和自行外出历练相比安全许多,不过也因为需得听从为首前辈调遣的缘故,不怎么自由便利,就算途中偶遇灵宝现世之类福缘也只能忍痛视而不见。
宗主令实际上附加于身份玉牒上的一道符,云逸拿出一个匣子,念了几句法诀,便见几十道光自匣中飞出,没入众人的玉牒,钟明烛拿起玉牒一看,发现上面多了一圈暗纹。
“有这个,天一宗在九州四海的产业和盟友都会予以庇护。”风海楼说。
“在其他地方还有产业?”钟明烛惊了,她一直以为这种修仙宗门应该和产业之类市侩的词没关系才对。
“不然你以为你每个月的月钱哪来的。”丁灵云没好气道,很显然她还耿耿于怀钟明烛对长离仙子不敬的事,声音格外冷,“天一宗人少,可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是所有正道宗门里最多的,还有三个化神期以及一个洞虚期,随便吐纳几下就是一大把灵石,没有海量的灵石灵药根本供不起,普通小门派可是连一个化神期修士都养不起,偶尔出一个,也是撞了天大的好运捡到天大的机缘才得来的。”
“那邪道呢?有什么门派有很多金丹期以上修士吗?”钟明烛的重点又转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我也不清楚,云中城是正道的地界。”丁灵云皱了皱眉,“听说昆吾城高手众多,不过各自为营也算不了一个门派,哦,我还听说,当世三个洞虚期修士,其中之一是妖修,和昆吾城主交情匪浅,所以云中城才一直拿昆吾没办法,可恶啊,赤金三分之一都是那里产的。”
身为正道后人,丁灵云对邪道可谓深恶痛绝。
“昆吾城。”钟明烛却想到了别的。
当年想夺取苍梧剑结果败在四灵诛邪阵下的陆离便是昆吾城二城主,同样想夺苍梧剑的千面偃可能是陆离传人,而此次妖兽作乱之地与昆吾城离得很近。
“倒是挺巧。”她喃喃道。
发完宗主令,云逸又给每人发了一千灵石、上品和中品灵药各二十瓶还有救伤药丸若干,这才开启了传送阵。
将这些收入储物戒里,钟明烛感慨第一仙宗果然家大业大。
外门弟子时发放的储物囊容量较小,正式拜师后的弟子们做的第一件事通常是给自己买一个储物戒,钟明烛的是长离给她灵石和材料时一并送给她的,好像是当年龙田鲤给的那枚,她在里面找到了不少灵草。
为了应付那三场比试,她的储物戒里的东西差不多被掏空了,将得来的灵石灵药放进去后总算充实了点。
前面的弟子陆续踏入传送阵,已经走了一大半。
钟明烛跟上去,发现长离还没离开,正站在阵外看着她。
“师父在等我吗?”她立即将囊中羞涩的忧郁抛到脑后,几步跨到长离身边,笑逐颜开拽住她的袖子扯了扯,长离移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
看得丁灵云恨不得一套流云剑招呼上去,风海楼干笑了两声连忙拉起她走了,他怕再留下丁灵云,两人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只留钟明烛和长离两人了。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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