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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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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杜玄则客气很多,但丁灵云甚至其人之卑鄙不在杜玄则之下,正要反唇相讥,却闻得风海楼缓缓道:“丁师妹乃本门弟子,行事不容旁人置喙,人尚且如此,何况是犬类?”他声音平静,却是将杜叶两人都骂进去了。
“黄口小儿!不知好歹!”杜玄则顿时勃然大怒,往前踏了一步,袖子卷起火盆就朝风海楼掷去。
当年他贸然袭击天一宗,险些坏了羽渊的计划,因此被禁足于五灵门,数百年来,他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迫于羽渊的势力,不敢造次,而今羽渊已死,化神修士损了大半,他一跃成为正道修为顶尖的几人之一,一时间好不得意,扬眉吐气之余,他还惦记着那个飞升的玄机,是以一经唆使,便倾尽门中精锐大举来犯。
护在风海楼两侧的几个弟子担心他伤势,立即仗剑去挡,如今门中道行最深的仅有元婴修为,虽然杜玄则未出全力,他们拦下也极其勉强,虽然勉强推开了那火盆,却也因此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风海楼心底一阵刺痛,心道:冲动误事,可下一瞬又黯然道:事已至此,除了逞些口头之快,我难道还能做别的么?
他前脚刚接到钟明烛关于云中城异动的传信,后脚杜玄则和叶莲溪就攻了过来,带领一众修士将天一峰围得水泄不通,破了已不算牢固的结界,逼他说出长离的行踪。天一宗已经亏欠了长离那么多,他如何能再陷她于险境,是以只能抱着对其他人的亏欠,一再否认,可是那两人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一口咬定他知情,不惜以其他弟子的性命要挟。
眼见无路可退,他灵机一动,道:“天一宗以阵术闻名,你们若能破得了自己三道阵法,我便知无不言。”他在阵术上虽不如云逸那样天赋卓绝,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也远比一般修士要精通得多,而杜玄则和叶莲溪功力虽深,但于阵术造诣一般,即便能用修为强行破阵,也须得花费一些功夫,这样的话,三道阵术能够拖延不少时间。
敌人来犯时,他环顾遍野苍茫,早无苟活之意,只盼在自己拖延的时候,钟明烛能赶来,将长离以及其余门人带走。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抵是叶莲溪和杜玄则似乎不知道长离就在天台峰,而通往天台峰的传送阵已被他破坏,就算命丧于此,他们也发现不了长离的踪迹。
他并非没有想过借助钟明烛的力量击退来犯者,可天一宗以清正立派,和钟明烛终究不是一路,况且护山大阵已毁,钟明烛为了寻找救治长离的办法已分身乏术,就算能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这便是因果报应吧,他暗暗叹道,目光自门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丁灵云脸上暂留片刻,苦笑了声,而后对杜玄则道:“我即刻会布下最后一重阵法,你们自便吧。”
“且慢——”一道清朗的嗓音自远方传来,瞬息便至风海楼身边,蓝衫方巾的男子执一支朱笔,风度翩翩,当真为浊世佳公子,不是江临照是谁。与此同时,水纹罗裙的女子出现在风海楼另一边,温柔的眉眼此刻显出几分冷冽,却是墨沉香。他二人肩头各站着一只山雀,样子一模一样,不过一只通体赤红,一只通体漆黑。
风海楼一眼认出玄色那只山雀是在朔原时跟着钟明烛那只,顿时了然,这两位前辈是钟明烛搬来的救兵,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孤身赴死的准备,此时仍是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朝江临照和墨沉香躬身行礼道:“两位前辈好。”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围天一峰的修士们窃窃私语起来,杜玄则和叶莲溪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流露出一抹狠意。
“香儿,你这次又要欺师灭祖么?”杜玄则冷声道,嗓音中透露出直白的毒辣。
当初便是墨沉香通风报信,云逸才会事先得知他的计划,导致他在羽渊那失了势,多少年来,他一直对墨沉香恨之入骨,若非不能离开五灵门,早就寻借口攻上岳华山,而不是仅仅联系其他门派孤立太上七玄宫。
墨沉香面上闪过一抹伤感,却很快恢复冷静,摇了摇头,不卑不吭道:“师父,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还是您当初教我的,为何您自己却不懂?”
“孽畜!你!”听得亲传子弟都如此说,杜玄则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咬牙切齿正想训斥墨沉香大逆不道,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只见墨沉香肩头那只玄色山雀拍了拍翅膀,口中传出少女清脆的嗓音:“老不羞,不害臊,一把年纪,活成狗。”
“为什么不是猪?”那只赤色山雀开口接道,是略低沉的少年音,“他都快死了还那么没见识,岂不是蠢笨如猪。”
这正是追随钟明烛的双胞胎妖修,赤羽和玄羽。
“猪才没他那么不要脸。”玄羽满是认真道。
“那狗也没有。”
“那就是——”两只山雀对视一眼,吃吃笑起来,随后齐声叫道,“猪狗不如!”
听他们一唱一和,杜玄则肺都要气炸了,如法炮制卷起一个火盆扔了过去。
江临照抬笔轻轻一点,将那火盆收住,后笑了笑道:“这天一峰尽是风雪,非留客之所,诸位何必来这吃苦。”这话说得温吞斯文,却是逐客的意思。
这时风海楼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其余人的身影,便传音问道:“两位前辈,多谢相助,敢问是钟前辈托你们来的吗?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江临照道:“我们是收到这两位小友的传信才赶来的,至于钟道友,似乎另有要事在身,途中相遇,她正在去往别处,还托我们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
“原来如此。”风海楼应道,心中却想:都这时候了,她怎能撇下小师叔去别处?但稍定了定心,便又想到钟明烛素以诡诈闻名,这般举动多半有其深意,于是索性不去多想。
“风宗主言明三阵,眼下是要言而无信么?”叶莲溪忽地阴沉沉开口。
“这自然不会,天一宗的小友各个赤子之心,哪能反复无常,自毁清誉。”江临照笑道“不过我看风小友受伤不轻,以尔等威望,恃强凌弱传出去着实有辱门风,可否让在下先替风小友疗伤?”
关乎颜面,杜玄则和叶莲溪都犹豫起来。
“呵,这缓兵之计,妙极。”突然,山外有人如此道。
随后,约莫五十匹白马分作十列,风驰电掣奔上山头,那些白马没有实体,四蹄踩着雾,是云中城特有的腾雾马,每一匹都配有护甲,两侧架着长矛,散发着肃杀的气息,每列马队后都跟着约莫二十余修士,各个神色肃穆,不怒自威。
江临照见状不禁轻呼了一声不好,同时,叶莲溪的脸色沉了沉。
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自人群后缓步行至最前,冷冷扫了一眼叶莲溪和杜玄则,道:“二位精明一世,眼下却被后生戏耍,何以成事。”他语气不重,其间威严却叫人生畏,赫然是叶沉舟。
“敢问城主高见。”被叶沉舟斥责,杜玄则虽然不满,态度却远不如之前嚣张。
“白白被拖延了半个多月,你们还想再等下去,等竹茂林、陆临他们都过来吗?”一句话就将杜玄则堵得哑口无言。
叶沉舟心里其实恼得很,他本不想出面,将情报透露给叶莲溪和杜玄则,就是想趁着钟明烛等人来不及准备时,利用两人将天一宗一网打尽,自己好获渔翁之利。
结果这两人空有人马,却被风海楼两道阵法拖了半个多月,江临照和墨沉香一到,他们的优势便不那么明显了,假若再拖延下去,多半要无功而返,而经过这次打草惊蛇,钟明烛等人定会有所行动,他便没什么机会攻其不备了。
是以他只得携云中城精锐现身。
“云中城众人听令。”他的目光漠然地扫过天一宗等人,似有一瞬迟疑,但刹那就恢复平静,一挥手,沉声道,“全部拿下,违者杀无赦。”
他话音一落,那些战马就向天一宗弟子冲去,瞬息间,山头就染上了血色。
柳寒烟闭着眼,察觉到远方爆发的杀意,手一紧,手上的镣铐顿时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雪地上稍纵即逝。
锁链上的封印虽是天一宗秘术,却是钟明烛亲手刻下的,她虽然能行动无阻地在这方寸之地挥剑,却损不了那封印分毫。不过就算能冲破结界,她也无法前去助阵,毕竟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迷阵入口,确保长离不被发现。
——可那毕竟是师门啊。
当蒙在心头那层层业障化开后,她偶尔会想到曾经拜师学艺的时光,她虽在玉珑峰,却非嫡传,加上无心修习符阵,是以和同门走得都不太近,可即便如此,大家待她都还算亲切,当初在黑水岭,同属玉珑峰的程凌发现黎央等人正在打探她的行踪,觉得他们意图不善,二话不说就与他们动起手来,为此还受了重伤。在此之前,他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回话。
突然,身后灵气微微波动,脚步声传入耳中,她睁开眼,道:“天快黑了,你不该过来。”
长离没有应声,而是若有所思望向天一峰方向,道:“出事了么?”
柳寒烟一惊,长离功力尽失,理应无法感知天一峰的动静,可看起来却很笃定,她不动声色道:“何出此言?”
“海楼已经半个月没有来看我了。”长离走到她身前,瞥了眼柳寒烟的剑,发现外侧冰上一丝裂纹后,继续道,“以往他每天都会来,还有,剑阁的传送阵不见了,想来应是他在那边毁了阵眼。”
料知瞒她不过,柳寒烟便不再隐瞒,直言道:“天一峰眼下正遭人围攻。”
长离好似早有预料,没有出现任何惊慌之色,语气依旧平静:“你知道情势如何吗?”
“于我不利,来犯者数倍于门中弟子,还有化神高手。”柳寒烟道,声音愈发放轻,竟似有所不忍,“我能感觉到……已有门人阵亡。”
“阿烛她没回来么?”长离喃喃道,本就不甚清明的眸色愈发恍惚。
“没有。”柳寒烟应道,“我觉得你最好快些回去,免得被他们发觉。”
长离没有吭声,长久的沉默后,就在柳寒烟觉得她要转身离去时,她忽道:“你能去帮他们吗?”
“我不能走,也走不了。”柳寒烟执起锁链一扯,粗大的赤金环扣立即发出一声巨响,绷得笔直,嵌入后方石壁的部分却岿然不动。
长离眉心微蹙,抿了抿嘴,这是她固执己见时惯有的表情,若是钟明烛在,定能察觉,可柳寒烟不知道,只淡淡地又劝了一句:“你快回去吧。”
脚步声响起,却非前往秘境入口,长离扶着那锁链,缓缓走到了锁链尾端所在石壁前,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处的流光。
“那是钟明烛刻下的符文,想要破解,除非她亲自过来,或者有洞虚修为,除此之外绝无他法。”柳寒烟道。
“绝无他法……么?”长离将整只手掌都贴上石壁,严寒瞬间透过皮肤侵入体内,可她却似浑然不觉,“正式拜入师门时,我曾发誓,要以身守山门,虽死无憾……”
昔年照本宣读,不解其意,而今心似明镜,回首,却是无悔。
她闭上眼,只觉心底有一团火跃然而上,最后凝于一线,利而无锋,恰似风拂过。
柳寒烟忽觉手上一轻,她素来沉稳,喜怒不显于色,而今却忍不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她抬起手,轻轻一转手腕,那镣铐就滑了下来。
“柳寒烟。”长离背对着她,一手支着墙壁,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可柳寒烟却不由自主转向她直起身子,以正坐的姿态听她说下去。
“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半点力,仿佛瞬间就会被打散。
然此时正值风雪飘摇,凛风足以掀翻一座高楼,却无法撼动那道烟一样缥缈的身影。
第166章
漆黑的地底; 错综复杂的洞窟通往无数不知名的方向,构成巨大的迷宫,一旦身陷其中; 顷刻就会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在这不亚于深海的暗色中,忽地亮起一盏孤灯; 似长夜终结之前的启明之星; 在地上投下温暖的痕迹; 灯光下; 钟明烛和陆临一前一后闯入被撕破的黑暗中。
两人一边走,一边将灵石嵌入两道石壁中,当他们离开后; 留下在两壁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辉光,似星河无声流淌,令暗色不得不退避三舍。
陆临的状况还是不太好; 虽然他试图用从容不迫的姿态掩饰这点; 离开出云后,他马不停蹄赶来和钟明烛汇合,根本没有功夫疗伤,他挥手将最后一枚灵石钉入钟明烛指向之位; 余光审视着钟明烛有条不紊的动作,忽道:“你确定要那么做吗?哪怕得不偿失。”
钟明烛点在石壁上的指尖顿了顿,但很快继续动作起来,她飞快地在石壁上勾勒出浅浅的痕迹,用以循着排布灵石; 将一条线刻到底,她才缓缓道:“我知道这是在冒险,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嗓音中含着深深的挫败和无奈,“你也知道,这里不是须弥之海,你我力量受限,他们胜在人多,就算你没有受伤,倾尽你我之力也难以扭转局势。”
在须弥之海,她之所以能轻易诛杀那么多化神修士,只因须弥之海的灵力与上界相近,在那里,她能够恢复七成原本实力。一旦离了须弥之海,她和陆临受匮乏灵力的制约,仅能保存等同于化神修士力量。这也是羽渊势力全盛时,钟明烛须得避其锋芒的原因,在外界,他们都不是洞虚修士的对手。
在这般力量大减的情况下,无完全准备而贸然动用天火,很可能导致天火失控,一旦天火失控,不但整座云浮山会化为灰烬,山下凡界都要被破坏殆尽,酿成天祸,这样的代价,钟明烛承担不起。
“我以为你会带她离开。”陆临道。
“我考虑过,可是……”钟明烛自嘲一笑,“离儿的身子受不住了。”
长离的身体每况愈下,须得藏身于灵力充沛的迷境中方能维持下去,受不得半点劳累,一旦离开迷境,她就将遭到无数人的追杀围堵,钟明烛纵是有通天之力,也难护她周全。
“况且,眼下不知对方底细,我还不能露面。”钟明烛眼底有焦躁一闪而过,不过瞬息就化作了无可奈何,“我一旦现身,便是了坐实了离儿就在云浮山,他们就算暂时撤退,也会马上卷土重来,那时候,不但扶风林那群修士会赶过来,那些本在观望的化神修士很可能也会加入要分一杯羹,后果不堪设想。”
她尚且不清楚叶沉舟是得了确切情报,还是仅仅想试探虚实,在确认之前,她万万不能现身,不光是她,与她有关的任何人都不能。
“若竹先生在,我们一鼓作气将进犯者赶尽杀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可惜他们行动太快了,妖之国又太远了。”
陆临沉声道:“叶沉舟多半也是料到这点,才会这般迅速动手。”
“还好岳华山距云浮山不远,江临照又恰好在僬侥做客。”钟明烛叹道,“不然,我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们能支撑多久?”
“多一刻是一刻吧,我对他们说,若是守不住,就护送天一宗弟子突围,天台峰那迷阵地势险要,入口狭小难以集结人马,可谓易守难攻,有柳寒烟守在,那些人就算想强闯,也要花些功夫。”
“突围……”陆临忖道,“他们会愿意弃下山门吗?”
钟明烛却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我不知道,你也知道,天一宗几近动荡,趋炎附势的恐怕早就逃光了……”她难得显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况且就算突围,能逃出去的恐怕只有三成,所以我只希望他们能有办法周旋。”
一旦交手,天一峰必将沦为血海。
此时的天一峰,战事正酣。
不过与其说是交战,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戮。
“糟糕!”眼见一排战马调转方向,再度冲过来,江临照朱笔一挥,在铁桶般的阵线上划开一道缺口,随后袖子一甩掩住身后几名天一宗弟子,令他们不至被横冲直撞的灵力波及。
另一边,墨沉香和天一宗功力较深的几个弟子张开结界,挡住杜玄则的攻击,而结界之外几名弟子避之不及,被杜玄则手下几名修士冲散,霎时血雾扬起,其中一个弟子顷刻就血脉尽断。
风海楼见得门人惨状,一双眼瞪得通红,声嘶力竭叫道:“快退下!退下!”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前,冲上去的天一宗弟子无异于以卵击石,眨眼就灰飞烟灭。
江临照护着余下弟子且战且退,他一开始见风海楼尚能拖延时间,便没有提突围之事。
对于万年基业的天一宗来说,一旦弃下山门逃走,那就意味着灭门。
自古以来,覆灭的门派不计其数,如墨沉香那样能够东山再起的屈指可数,她那时候有众多正道门派的支持,又得钟明烛暗中提点,占天时地利人和,可即便如此也历经千难万险才得以光复太上七玄宫。而今天一宗的境况比她当年要凶险百倍,门中精锐尽损,正邪两道都虎视眈眈,门人就算逃走,也须得隐姓埋名才能免遭追杀,这些弟子顶多不过元婴修为,就算有出类拔萃者能出人头地,也是千年之后的事了。时过境迁,尘埃已定,所谓重振师门不过一席空话罢了。
可叶沉舟突然出现,不由分说下令攻击,令江临照拖延时间的打算付诸东流,他只能一边退守,一边寻求突围之法。
退守至最后,他和墨沉香分守两侧,余下弟子在风海楼命令下排成折冲之阵,守而不攻,犹如铁壁铜墙,进攻的修士一时冲不散,让江临照得以分神考虑对策。
三派人马中以叶沉舟实力最强,叶莲溪和杜玄则手下精锐虽多,却不乏浑水摸鱼之徒,他打算从那里开辟一条生路。
他稍忖形势,便打定主意,当机立断传音于风海楼和墨沉香道:“风小友,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还请你将余下门人分为两路,一路随我进攻叶莲溪,你率领余下一路随墨前辈跟随其后,一旦对方合拢,你们便调转方向去突袭杜玄则,想办法从那突破包围。”
“可是……”墨沉香面上闪过犹豫之色,照此计划,一旦她和风海楼杀出重围,江临照定然凶多吉少。
“墨前辈,我此举只为大局着想,你通晓五灵门秘术,修为又高出我许多,由你对付杜玄则,脱身机会比我大上许多。”
听他如此解释,墨沉香虽心有不忍,但明白眼下并非争虚名的时候,当即道:“好。”
风海楼却传音于天一宗诸人道:“回廊峰、不语峰弟子听凭墨前辈调遣,余下弟子随我一道跟随江前辈行事。”
江临照闻言脸色一变,惊道:“风小友,你乃一门之主,岂能轻言生死。”
“门派危在旦夕,我身为宗主岂能弃之不顾。”风海楼笑了笑,嗓音尽染悲凉,“你们若能逃脱,请务必以保全自己为重,勿念报仇。”
丁灵云为回廊峰卢忘尘座下弟子,似是意识到风海楼想做什么,急道:“风师兄,我要留下。”
风海楼摇了摇头:“此为宗主之令,座下弟子不得不从。”而后他又对丁灵云道:“丁师妹,你父兄如今在云中城地位举足轻重,他们必不敢伤你,离开云浮山后,还望你能多加拂照幸存弟子,给他们个容身之处。”
他如此安排,自有深意,不语峰为丹药一脉,逃出后就算无人相助,也能想办法救治受伤弟子,而回廊峰则是丁灵云的缘故,就算是叶沉舟,恐怕也要卖她父兄几分情面,有她在,多半能为逃出的弟子求得庇护,不至于无处容身。而随他留守两脉分别为符咒、炼器,俱怀天一宗玄门秘术,其中符咒一脉更是天一宗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想要天一宗有机会延续下去,必然要留下符咒一脉,他却要符咒一脉守山,乍看荒唐,实则是考虑到了钟明烛。
钟明烛曾拜入天一宗,虽是出于别的目的,可习艺却是不假,符咒、炼器两脉精要尽数被她学了去,造诣比任何一个弟子、甚至长老都深,若能得她传授,这两脉绝不至断了传承。再者,就算被看出分兵突围的意图,对方的重点也会放在宗主所在那侧。
“墨前辈,经此一役,天一宗符咒、炼器两脉的精要便只有钟前辈一人知道了。”风海楼单独对墨沉香道,“还望她看在小师叔的情面上,能对门下弟子有所提点。”
说罢,他一声长啸,固守门人应声变阵,分作两翼,朝叶莲溪扑去。
叶莲溪冷冷一笑,只道他们想从这突破,他一声令下,手下就前赴后继合拢过来,数十修士一拥而上堵住江临照,他则身形一闪,却抓风海楼。
只要风海楼在手,何愁其余人不俯首听令。
风海楼见状,不避不闪,反而往他身上扑去,眼底是叫人望而生畏的狠绝。
叶沉舟看出风海楼是想要自爆元婴,却不予提醒,只暗中吩咐手下避开那处,心道:他若能伤了叶莲溪,倒是替我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可下一瞬,就在风海楼即将缠住叶莲溪之际,远方忽地传来一道轻吟。
似风声,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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