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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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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坛约莫有一斗容量,还有三只碗,两碗摆在酒坛边上,还有一只在百里宁卿手里,清澈的液体倒映出天空一轮明月,好似承载了月华一般。
叶沉舟在宴会上用来招待天一宗的灵酒能助长十余年修为,已是寻常宗门难得一见的珍品,百里宁卿那坛酒却还要好上许多,以钟明烛的修为,探不出其中蕴藏了多少灵物,若放到拍卖场,价格估计不亚于紫云膏。
最难得的是,修真界追求的唯有灵力修为,即便是宴会上的灵酒也都是寡淡如水,而百里宁卿这坛酒却如凡间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中所说的美酒一般,隔着老远钟明烛都能品出其中的醇厚香味。
啊,美酒,佳肴,这不就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吗。
只可惜前面横着只老妖怪,她幽幽地想。
虽然摆了三只碗,谁知道那老妖怪暗地里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你脸皮不是很厚,胆子不是很大吗?上次还敢抡椅子,这次怎地这就胆怯了?”一碗酒下肚,百里宁卿看钟明烛一脸蠢蠢欲动又寸步不离长离背后的模样,嗤笑道,“再说你以为躲在你师父后面就没事了吗?”
上次不是不知道你是个老妖怪么……钟明烛撇了撇嘴,暗暗嘀咕起来,可还未等她回嘴,便见人影一晃,百里宁卿原本所在的地方只留一抹浅浅的虚影,几乎是同一瞬间,自己身前一空,长离冲了出去,好似离弦之箭,长剑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与那袭红衣交织于一处。
和上次相比,这次倒当真有几分修士动手的感觉,钟明烛甚至连模糊的残影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灵气涌动,寒芒四起,似乎要将一切都撕裂。她连忙招出朱明帖将自己严严实实护住,还没想好往哪个方向逃比较好,长剑回鞘之声响起,那二人的身形停下来,战斗竟已经结束了。
只见百里宁卿站在长离身后,左手执枪,压住长离左肩叫她动弹不得,右手捏着她的手腕缓缓将焚郊插回剑匣,面上还挂着笑看起来很是轻松,相较之下,长离看起来就吃力许多,她闭着眼,执剑之手骨节隐隐发白,似乎想努力冲破禁锢,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然而额上已覆了一层薄汗。
“你这老妖怪又欺负我师父!”钟明烛一瞬就怒了,想也不想就掏出唯一那张化神级的灵符想对着百里宁卿的脸拍下去,不料对方轻巧地挪了挪脚,将长离扯到自己正前挡住。
若继续,拍的就是长离的脸了,钟明烛只能硬生生收回那枚灵符,瞪着百里宁卿气急败坏地跳脚想骂,可怒极之下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你你……怎地这般无耻!”
只顾惦记着那百里宁卿下三滥,一时竟忘了自己本是想逃的。
“彼此彼此,不服的话,你也可以欺师灭祖啊。”好像她越生气,百里宁卿就越开心,见钟明烛脸色铁青便畅快地笑出声,然而片刻后,她忽地察觉到长离正将全部修为凝于一点试图冲出一线破绽,轻松的神色中浮起一丝意味深长,枪尖一沉,将长离压得晃了几下险些跪倒于地。
长离被她以修为压制,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如今又硬抗了肩头那份力道,双足径直陷入地下三寸,汗水自发梢滑落,脸色愈发苍白,紧抿的唇间隐隐透出一丝血色,若再继续与她对峙,丹田势必要受损。
看得钟明烛愈发焦急,快要团团转了。
“所以我说躲你师父后面没用,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这样吧,你乖乖认个错,我就……”百里宁卿话未说话,表情突变,那份游刃有余的笑容终是没能维持到最后,转而被惊讶取代,“什么?”
一线血光乍然闪现,自上而下,利刃似的,自她与长离之间划过,而后,血雾携着剑啸,将她设下用以限制长离动作的屏障一分为二。
剑气爆起,卷起冲天杀意,好似将万人厮杀的古战场带到了这绿水青山间,放眼四顾,每一处都是硝烟弥漫,鲜血飞溅,白衣玄剑,一招一式皆是索命。
格挡住焚郊的银枪发出震天咆哮,百里宁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逼出了妖相,一头青丝化为白雪,碧蓝色的眸中,瞳孔为漆黑一线,只见她提枪挑开焚郊后立即刺出,似是与上次一样的招式,只是此次没有发力的距离,而是径直推出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枪。
长离见如此凶猛的攻势却不避不退,而是纵身直刺。
哐当一声巨响,钟明烛只觉得这个山头都震了震,只是一眨眼便恢复了平静,激荡的灵气渐渐散开,百里宁卿已恢复黑发黑眸的模样,枪尖抵在长离喉间,稍往前一寸就可以刺穿她的咽喉。
长离站立之处已被鲜血染红,成串的血珠自她手腕上滚落,那深可见骨的创伤是她以剑气自伤而来,刚刚她便是趁百里宁卿不备,以血化剑划破了禁锢,即便如此,仍是敌不过这修为和境界都远超于她化神大妖,堪堪挡住那灭世之枪后,便是强弩之末,再无还手之力。
如今就是凡人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死长离,百里宁卿却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轻轻念叨道:“这不该啊……”
此时长离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胸口不住起伏,已然是力竭连吐纳之法都无法使用,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未露出丝毫怯意,静若止水,握剑的手也和最初一样平稳。
即使是元婴巅峰的人也早该倒下了,可这元婴初期的小剑修还能站着,而且站得笔直如同刚磨好的剑一般。
她调转□□以尾端抵住长离的肩膀,想施力推一把看对方还留了几分力,却被冲过来的钟明烛撞开了枪。
“别别别,我道歉我道歉!那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原谅晚辈僭越之举。”那无法无天的不肖徒竟一改往日的轻佻,开口就乖乖道歉,还双手举过眉向她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倒真的有些正道仙宗风范,
“嗯?”这下似乎比长离之前的做法更出乎她的意料,筑基修为的修士她随便点几下就能叫对方魂飞魄散,可此时她却收起了枪,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味盎然,“这倒是稀奇了。”
什么稀奇不稀奇的,换以前钟明烛估计要刨根究底问上一问,此时她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道完歉没等百里宁卿开口便抱着长离退至数十丈外,刚要去找储物戒中的紫云膏就觉得揽着的身子软绵绵往前栽倒。
长离本就是在强撑,此时一口气散去,便再也没什么力气维持,连站也站不住,吐出一口血便晕了过去。钟明烛连忙扶她坐下靠在自己肩头,眼中焦急之色愈发浓重,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拿出一瓶药,手却被人按住了。
还是百里宁卿,她见状顿时怒从胆中生,想也不想就一拳挥上去,道:“都给你赔罪了还想怎样!”
“哎,这紫云膏见效太慢了,换这个吧。”百里宁卿轻轻一弹将她的手拨开,抽走了那瓶药,换作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
“这什么?”钟明烛边问边拔开塞子,发现竟又是酒,认定百里宁卿是在拿她们寻开心,怒意更甚却顾不上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一把将那葫芦丢开,再去储物戒寻药。
“啧,麻烦。”百里宁卿接住那葫芦,然后拎起钟明烛往后一扔,也不管她被摔得七晕八素,托住长离,手指在葫芦上点了点,清澈的酒浆便自其中飞出渡入长离口中,在酒被饮尽后便将空了的葫芦往后一丢,好巧不巧正中钟明烛的额头,将刚站起来的她砸得眼冒金星再度倒地,末了还轻描淡写来了句,“不谢,我顺手替你师父正正门中风气。”
听着身后片刻不停的咒骂声,她笑得格外愉快,笑到满意了,便张手开了结界把又一次要冲上来的钟明烛挡住,取出一枚玉牒按在长离额心,将其中的功法传入她灵海,同时一手按住她背心以自身灵力去引导她运功。
过了几个时辰,待长离能自行运转那功法后,她才撤了手慢悠悠从结界里走出来,一出来就见钟明烛扑过来要打她,看起来是真的气坏了,连自己是个修士都忘了,什么灵符法宝一概弃之不用,而是冲上来挥拳头。
“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你怎么没逃?”轻巧地闪身避过,百里宁卿没回答她的质问,反而笑嘻嘻这么问道,“那么久足够你逃回五泉山了啊。”
钟明烛被她问得一愣,这才想起长离刚和她过招时候自己似乎的确是想开溜的,后来见长离连站都站不住了脑子一热,就忘了,被百里宁卿一提,不禁露出痛心懊悔的神情。
冲动误事,冲动误事,她有点后悔了,然而还要嘴硬一下:“堂堂天一宗弟子,岂会那般良心泯灭。”
“呵,别跟我屁话。”百里宁卿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重重在钟明烛胸前点了几下,“良心这种东西你这里有吗?我怎么只看到一团乌墨。”
“呸,你才黑心,抢我的鸡,还欺负我师父!”钟明烛不甘示弱地呛回去,心想反正现在也逃不掉了,索性豁出去不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她一提长离,百里宁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不对,我刚刚说错,你对你那小师父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良心的,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不过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下指甲盖那么大是多大。
“她是我师父,我对她的良心怎么可能才这么点?”钟明烛不乐意了,双手张开画了个极大的圈,振振有词道,“至少这么大!不然——”
她还没说完就却被百里宁卿打断。
“不然谁在你敲诈时候袒护你是吧?”
“那……不对!”被一语言中,她下意识点了点头,承认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及时改口,还在其中发觉了些别的,“你跟踪我们?”
“啊……”百里宁卿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太过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祸从口出,一不小心就被钟明烛抓到了重点,她讪笑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问我对你师父做了什么吗?来来来,我慢慢告诉你。”
那套功法名为三清归一,乃竹茂林偶然所获,为上古仙人有感万物生万物死而创,所谓大悲大喜出同源而归同处,修的便是心道,而正因为修的是心,每突破一层都会有千万重幻象,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长离之无欲无求在世间几乎不可能存在,心思至纯,万物于她如一物,甚至等同于无,是以最适合修炼这套功法。
藏着这套功法的洞中还有一株万年葫芦藤,上面的葫芦都只有巴掌大小,竹茂林剖开一颗后才发现里面盛有佳酿,因是天地自然催生,蕴含的灵力比任何修士酿的灵酒都更精粹,长离喝了那酒,再运行那套功法,最差也能增长百年修为。
“你一会儿打伤我师父,一会儿又赠她功法,到底安什么心?”钟明烛非但没露出感激之色,反而皱起了眉。
“我本就没想伤她,再者觉得你师父人不错,值得深交,待她功法大成时还想与她切磋不行吗?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百里宁卿翻了个白眼,灌了口酒不想和她多废话,她本来只想逗逗那小剑修,谁知道对方眼皮眨也不眨一下就和她玉石俱焚,她都被吓到了。
“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非你已有道侣,我还以为你看上我师父了。”钟明烛摸了摸鼻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不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不对,有了道侣也能红杏出墙……”
“什么鬼?”百里宁卿被她这话惊得一不小心捏碎了酒碗,淋一手的酒,扇她的心都有了,瞪了她一眼道,“你和那傻乎乎的鲛人待了几天,脑子也一起坏了吗?”
紧接着她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糟糕,又说漏了嘴,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百里宁卿捂住脸,不想去看钟明烛那发亮的眼睛。
意料之中,追问接踵而至:
“鲛人?原来那若耶是鲛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怪物猎人使我快乐
嗨呀本来想平稳过渡的然而一个手贱又让师父打了一架
这、这有得必有失嘛,身为主角,打架是必然的(望天
第28章
上古,掌管南冥天池的神为鲲鹏,鲲则入水,鹏则飞天,相传他与凡人相恋,生二子,长子鸟首人身臂化翼行于云,次子人首鱼身足化鳍潜于海,二子择地而栖,各自繁衍后代,前者为羽民,后者即是鲛人。
凡人需要汲取天地灵气提升修为,并经历雷劫方能登仙,而身为神裔的羽民和鲛人却是与生俱来拥有神力,虽然在数代传递后血骨之中的神力日渐式微,但仍是不容小觑。在上古时期几场旷世大战中,都有鲛人参与其中,后来昊天帝为救众生而划分三界,神之血裔皆一同前往上界。
不过一些记载中提到有少数因为眷恋凡尘而留在下界,其中包括南海鲛人的其中一支,留于下界的神裔数目寥寥,实力远不如曾经,恐再招劫难,皆隐姓埋名不问世事,鲛人亦销声匿迹,数万年来偶有鲛绡流通于世,鲛人本身却是从不现踪迹,久而久之便成了传奇怪谈之一,就连鲛绡也被传为是修士炼器所得,仅仅冠以鲛人之名罢了。
据传鲛人皆貌美,曾有凡人帝王巡于南海时落水被鲛人所救,匆匆一瞥惊为天人,回王都后令当时最负盛名的绘师据口述绘鲛女之像,名观海图,画成后观摩许久,最终却感慨其容姿只应天上有,即是国手丹青也难留其韵。
又传鲛人声如仙乐,海员月下听闻声而迷途,不知所踪。
什么容颜倾世什么声若天籁,这种种传言,若耶倒当真是全部对得上。
“怪不得她开口闭口就是‘你们修士’之类的。”钟明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一直以为若耶是鱼妖,可忘了妖修亦是修士之一。
妖修顶多会说“你们人类”,而不是称“你们修士”。
“可鲛人不是住在南海吗?”她想到洛书上的记载,从未提及东海有鲛人,倒是提到东海有真龙,好战嗜杀导致东海几无生灵,“若耶可是在东海。”
百里宁卿似乎还沉浸在说错话的懊恼之中,没什么好气道:“这我哪里知道,也许是她们鲛人一族屠了龙后迁徙到了东海呢。”
“可你夫君不是在东海找了数百年吗?”钟明烛一针见血,“还想抓她入药。”
“不知道。”百里宁卿干巴巴丢出这三个字,看来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钟明烛没有死缠着不放,而是自顾思考起来,东海这两个字其实并不陌生,竹茂林一介大能在东海寻访鲛人,这样的事不可能没牵扯出其他事端。
她回想着以前的听闻,随手在地上写出与东海相关的几个名字。
若耶,叶沉舟,竹茂林以及——
她眼睛一亮,笑道:“莫非和本门孤鸿尊者有关?那时与他斗法的海妖其实就是鲛人?”
孤鸿尊者七百多年前前往东海寻找机缘,与海妖斗了接近四百年,而若耶恰好是那个时候为躲避竹茂林而被困灵岛,说明孤鸿尊者与海妖斗法时竹茂林也在东海。
如果是像她这样的小修士,在东海挤上百千个都不会惹人注目,可孤鸿尊者和竹茂林皆是洞虚期大能,光一个就足以搅得整片东海天翻地覆,莫说是两个都在了。
她此言一出,百里宁卿忽地直起身子,此前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一扫而空,她上下打量着钟明烛,眼中透着古怪。
就在钟明烛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几乎想逃之际,忽然听她放声大笑起来。
“笑什么。”钟明烛莫名其妙。
“没什么,只是明白你怎么还没被人打死了。”百里宁卿笑吟吟端起一碗酒一口饮尽,末了悠然道,“脑子里装的总算不全是废料。”
“你怎么骂人!”钟明烛怒了,叫嚣道,“你脑子里才是废料,不,你根本就没有。”
可这次,百里宁卿不像前几次那般翻脸,而是懒洋洋摆了摆手,丢了只碗过去,说:“罢了罢了,陪我喝酒,我今日心情好,不妨稍微向你透露一些。”
当年孤鸿尊者远赴东海,在天一宗遭陆离进犯时仍无折返相助之意,竹茂林好奇之下便也跟去了东海,那时孤鸿尊者与海妖相斗正酣,他不知原委便没插手,而是在极远处以灵识观战,偶然发现怒涛之下有人身鱼尾的生灵出没,没有修士气息,但在水中力量惊人,操控海妖与孤鸿尊者缠斗竟不落下风,竹茂林的师父曾在九州四处寻访上古生灵,是以他立刻察觉那鱼尾生灵便是鲛人。
鲛人拥有神之血骨,竹茂林继承的丹术中有一味药名长生引,需以鲛人血作药引,虽不知真伪,但既然遇到了即使机缘,他想方设法找到一个鲛人想讨几罐血,结果对方以为他和孤鸿尊者是同伙,召海中生灵群起而攻之,若耶大概就是那时候与族人离散而被困灵岛的。
听到这儿,钟明烛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他是不是傻,直接找人要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炖鱼汤。”
百里宁卿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反驳:“是那鲛人太蠢,话还没听完就动手,他们躲在海底鲜少路面,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当然趁孤鸿尊者与他们相斗时与之结盟交好,然后伺机制住放血啊。”
“天一宗山门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放你这种卑鄙小人入门。”
钟明烛倒好,被她这么讥讽还能笑嘻嘻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这叫兵不厌诈,我是足智多谋。”
“放屁。”百里宁卿翻了个白眼,继续喝酒。
见她一副懒得多说的模样,钟明烛得意地挑了挑眉,喝了口酒,继续问道:“孤鸿尊者为何会与鲛人结怨?”
百里宁卿晃了晃酒碗,摇了摇头,答道:“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他们对峙了数百年才偃旗息鼓,也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达成了共识,那之后孤鸿尊者回天一宗闭死关,而鲛人潜入深海,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也许就是互看不顺眼就打了一架吧。”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么?”钟明烛对这样的想法极为不屑一顾,而后若有所思道,“也许若耶会知道。”
“那你去问她啊,或者可以找机会把她绑过来,鲛人在陆上似乎不如水中厉害。”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此时百里宁卿已显出几分醉意,差不多是在胡言乱语了,说罢一跃而起,钟明烛差点以为她这就要去找若耶,却见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捶手,而后又懒洋洋卧倒,拍着酒坛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之后还有一事比较蹊跷。”
“何事?”
“孤鸿尊者回去后的那次须弥之海开,天一宗三大化神期长老竟无一留守宗门,这不合常理,天一宗素来保守谨慎,水镜真人得道之后须弥之海开了三次,前两次有孤鸿尊者坐镇,尚有一半高手留守门派,第三次孤鸿尊者闭死关,三大长老却倾巢而出,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的确有些不合常理,可须弥之海之机缘五百年一次,陆离之后天一宗数百年无人敢犯,三位大长老为了提升修为一同远赴九嶷山也算不上奇怪吧?”
“是啊,即使是正道宗门,亦是自身修为最重,所以我只说是比较蹊跷。”百里宁卿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此话时眸中闪过一丝深沉,而后却忽而笑出声来,道,“你师父倒是个另类,你可知在其他地方,有多少修士为了那一点修为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拼上命都在所不惜,而叶沉舟给那些灵石灵药就算拿数十条命去换也不嫌夸张,她倒好,见你这般明目张胆私吞都没一点意见。”
“咳,我师父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我这是替她保管。”钟明烛摸了摸鼻子,如此辩解。
长离曾说过自己修炼从未借助于灵石丹药,所以她拿的时候倒是非常理直气壮的,如今被百里宁卿一提,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嘴上不愿服软。
“她身边用心险恶的非你莫属,依我看,她只有早日把你逐出师门方能不被奸人所害。”
“滚滚滚,休想离间我们师徒!”
这女人怎么这般尖酸刻薄,钟明烛又要怒了。
“师徒?你会几招剑法?”百里宁卿不怀好意道,“天一宗随便找个人,只要不是手断了,都比你更像小长离的徒弟。”
“我可是三磕九拜行过大礼奉过敬师茶的!”钟明烛指着她鼻子振振有词道,“而且是我师父指名要收我为徒的,你羡慕都没用,哼!”
“那小长离大概是眼神不好吧,没看出你的人面兽心。”
“你是狗吗!”钟明烛跳起来,摔了碗,开始和她翻旧账,“我不就打了你一下,就盯着我咬,还有,我师父和你非亲非故,请你有点礼貌,称她长离仙子。”
“她喝了我的酒,练了我的功法,自然就是我的徒弟,我怎地不能喊她小长离了?”
“你你你!你这是逼良为娼!”钟明烛跳脚怒斥道,话一出口便察觉这似乎是把自己师父也骂进去了,觉得有些不妥,便又道,“不,是强人所难,我师父是正道弟子,怎么能当你徒弟,再说那酒和功法不是竹茂林的吗,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我夫君的就是我的。”百里宁卿面不改色,笑道,“既然结为道侣,还分什么你我,你说是不是啊,不肖徒孙。”
钟明烛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绕半天圈子是在占她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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