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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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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青黑色的塔,竟是由斩铁构成。
“火正一族的斩铁,鲛人的六合镜,还特地布置在凡人地界。”钟明烛轻声道,“真是一手好棋呢。”
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挂着浅笑,嗓音像棉花似的不掺杂丝毫尖锐,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极其柔和,可若耶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只不过是个筑基修士,为何能有如此压迫感?
若耶不自觉皱了下眉,看向钟明烛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探寻,可这时钟明烛却已恢复往日的漫不经心。
修为不深,但总是镇定自若,举止间暗藏了几分狂妄,与初识时候没什么区别。
那一瞬的寒意,倒更像是她自己的错觉。
她摇了摇头,努力忽略心头的怪异感,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斩铁比赤金更硬,而这座塔上应当还加了结界使之更牢固。”钟明烛仍是不予回应,手指轻轻在墙壁上划了几下,“之前,有个厉害的剑修过来,他也无法穿破这墙壁,只能从正门进来。”
“厉害的剑修?怪不得我之前感觉这里有人在交手,他去哪了?”若耶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钟明烛,接着犹豫道,“难不成被你打跑了?我不信……”
钟明烛冷哼道:“你该庆幸自己晚来了一步。”
“你别卖关子给我说清楚!”若耶一直被她吊着胃口,这时候快要按捺不住火气了,“什么庆幸晚来了!”
“我在门口设置了一个传送阵,如果是你先到了,现在估计不知道被传去什么地方了吧。”
钟明烛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口,看起来有些惋惜,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面,“真希望他去了昆吾山顶,我听说陆临在那下了禁令,擅入者格杀勿论。”
“你这人也太恶毒了。”若耶小声抱怨道,稍后想起正事,便沉着脸催促起来,“对了,废话少说,你打算怎么救出你师父来啊?”
她没有注意到,在说话时,钟明烛沿着墙角走了一圈,藏在袖中的手不时在墙上点几下,留下浅浅的符印。
若耶对阵术可以说一窍不通,加上塔中灵力太过充沛,钟明烛那点微末的灵气混入其中,就像是羽毛落入大海,连点波澜都激不起,若耶没有太过留心,自是没有发觉。
那些灵气攀上墙壁,混在耀眼的灵纹中,毫不起眼。
当若耶发问时,她正好画完最后一笔,回头,正对上若耶焦急的脸色,她自己倒是很冷静,仿佛若耶才是那个要救出师父的人。
“要怎么救我师父呢?”钟明烛甚至还有心情笑,“这就要靠你了。”
“我什么?”若耶觉得只要见到钟明烛,自己就总是处于一头雾水中,对方无论说什么都要留几分余地,把她绕得糊里糊涂的,“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我乐意。”钟明烛轻笑了一声,随即往外走去,边走边指了指脚底,“你随我来,待我救出师父,就帮你去找那只山雀。”
“所以到底是什么?”若耶怒了,可见钟明烛没有半点理她的意思,只得恨恨跺了跺脚,然后忍住脾气追上去。
她只顾埋怨钟明烛,没有发现钟明烛在墙上留下的符印正在不断扩张,在她离开时,墙壁上已增加了几道新的灵纹。
门被钟明烛重新锁好,顿时暗了几分的塔中,灵纹的光泽愈发明亮。
新增的灵纹很浅,淹没在耀眼的光泽中,就像是朦胧不清的虚影,须得仔细看才能发觉,而那些虚影的轮廓与之前的铭文很相似,其中还有若耶没能认出的符号。
那虚影好似地底的暗流,在明亮的灵纹下缓缓流动,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
冷水浸过头顶,毫不留情灌入口鼻。
“唔!”喉间溢出短促的呼声,长离大口喘着气睁开眼。
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努力想稳住,但最终还是跌倒在地,指节重重撞在地上,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双手,此时指节已隐隐发白。
额前是一片冰冷,同时有水珠滚落,她伸手一探,发现是冷汗,稍后才回过神,察觉到连背上也透着丝丝凉意。
耳中一直有什么在嗡嗡作响,她皱着眉晃了晃脑袋,急促紊乱的气息无丝毫缓解,印象中最后一个画面是从四处用来的水,浑浊不堪,迅速将一切都蒙上暗色。
她记得自己溺水了,失足跌入的那水潭附近人烟罕至,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救她,所以她应该是死了吧?
可为我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就是归魂处?
不对,不是这样——她捂住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茫然无措闯入漆黑的眸中。
这是哪里?我是谁?愈来愈多的疑问挤入她心中,乱糟糟混在一起堆叠得越来越高,仿佛下一瞬就要炸开。
这时,一抹红色在眼前一晃而过。她缓缓移开手,眼底映出一抹赤红。
那是一枚红色的腰坠,静静躺在纯白的布料上,似漫天大雪中怒放的梅花,她捧起那枚腰坠,掌心竟感受到一股暖意淌入。
是因为自己的手太冰了吧,她握住那枚腰坠。
脑海中,一些被迷雾笼罩的碎片拼凑起模糊的画卷。
“长、离——”
什么声音穿透了迷雾,直抵灵海深处,隐约中,她仿佛看到一双含笑的眸子。
“若我偏要喊你长离呢……师门戒律刻十遍,扫地三年,其实也不亏。”
身畔明明空无一人,可那笑盈盈的嗓音像是来自咫尺之间,春风似的抚过耳畔。
长离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眼底迷茫渐渐退去。她抬眼,环顾黑漆漆的四周,如大梦初醒,不久前的仓皇被冷静取代。
刚刚的溺水只是幻觉,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她被困在了这个幻境中,一次一次经历不同的人生。
她已不记得过去了多久,最初她只是个旁观者,游离于画外,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一点一点被扯入了画中,亲自扮演其中的角色。
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其中有欢乐亦有苦难,她从来不知道尘世间会有那么多事端。而无论是舒适安逸的享受,还是疼痛难耐的折磨;无论是少年得志的喜悦,还是至亲亡故的悲戚,都好似真正发生过一样。
甚至连濒死的体验都真切无比。
起初,她尚能立刻自那些幻觉中抽离,可随着次数增多,清醒所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次,若非看到了这枚腰坠,她很可能就想不起自己名字了。
纷乱的思绪在心底落叶似的一层一层堆叠,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土地完全盖住。
为什么会这样?
把自己困在这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些她已无暇去细思,能做的唯有勉力保持神智。
视野模糊起来,迷雾隆起,身下的凉意浮起,瞬息侵袭了全身。她知晓这预示着下一场幻境即将袭来,手不觉愈发握紧那腰坠。
——我不能。
她想也没想就狠狠咬住舌尖,血珠顿时沁出。
随后她轻轻念了一句咒文,那些血霎时化作利刃刺入了脉络。一时间,脉络中好似有数千根钢针在游走,每挪动毫厘就能激起彻骨的疼痛。
那是最残暴的处刑人都想象不出的酷刑,她却施加在自己身上。
此前她试过好几种法子,无论是清心咒还是其他功法都无法抵御那幻境,利用疼痛来清醒神智,是她在某个幻境中的经历,她想屡次被幻境迷惑定是灵识被扰,若将灵海搅得不得安宁,令灵识被其他感觉占据,说不定就可以摆脱幻觉。
她本是一试,没想到此法的确奏效,过了很久,她看到的还是漆黑的屋子,没有忘记自己是谁,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
如此一来,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都不会得逞了吧,她如此心道。
这法子对她伤害极大,极有可能在灵海留下无法愈合的创伤,可她却浑然不顾,一心要保持清醒,其他皆可抛到一边。
只要多撑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忘记。
不想忘记自己,不想忘记那个总是陪伴着自己的少女,不想忘记经历过的那些事。
无论是年少时独居山中,还是破关而出那天击退千面偃,亦或是下山后屡屡遭遇的危机和阴谋,那些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
“风、雨、花、月等等,这些都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不是杂念。那么好看的花儿,怎么能被称为杂念。你在着看了那么久,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被疼痛折磨到几近空白的头脑中蓦地浮现出那日钟明烛的话,她弯下腰,将握着腰坠的手贴上心口,喃喃道:“是啊……”
那些都是极好的。
她不愿那些画面被这些虚无缥缈的幻影遮住。
付出的代价就是——
从脚底到指尖,每一处都像被生生撕扯开,没多久,她便连坐都坐不了,无力地蜷缩在地上,整个人不住颤抖起来,手仍死死握着。
她没有直接捏着腰坠,而是将腰坠扣在掌心,手指抵住掌心,这样,即使用力到在掌心掐出血痕,都不会捏碎腰坠。
“快一点……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闭上眼,面上第一次露出虚弱的神情。
其实她并不知道钟明烛在哪里。
与她交手的剑修如此强大,而困住她的迷境连她都束手无策,若冷静考虑,钟明烛最好的结果无非是逃跑,怎么可能会以卵击石。
可她在勉力支持之下,已无其他精力去细思,脱口而出的是心底最原本的话语。
“你会来的吧……”
第81章
郁郁葱葱的古树; 高耸入云; 置身其中; 犹如淹没于碧海中。
姬千承小心翼翼挪动步子; 戒备地环视四周,手牢牢按着剑柄; 剑光蓄势待发。他记得上一刻自己还在六合塔前; 想要对付长离那弟子,可不过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羽渊说过剩下的人她另外安排了人去处理; 他既已成功将长离锁入塔中,其余事本不必插手。但因为在与长离的切磋中逊了一筹的缘故; 任他如何规劝自己; 心中终归有一股愤慨难以平息。
若论实力,长离自是远不及他,单纯比拼,他不需要拔剑就可以叫她人剑俱毁,可这并非是因为他的剑术造诣更高。
只不过是他多活了些年岁; 修为更深厚罢了。就像和羽渊身边那黑衣人初次见面时; 他虽然折了剑,但只是因为修为不如。
黑衣人的剑术造诣未必高过自己,只不过是硬拼硬; 力气大的得胜罢了。
可长离不同,临时起意,就能从他那一剑下全身而退; 甚至还能将那一剑的威力引回到他身上。若他境界次一些,说不定会被其所伤。
而展现出如此超绝实力的长离,道龄才三百余年。
姬千承扪心自问,若换做是元婴时期的他,莫说是还击的余裕,怕是连情势都为判明就灰飞烟灭了。
他一度为得了大荒剑法传承而自负,而今却认清,长离的天赋他此生都难望项背,心中既有钦佩,亦有不甘。
如此郁愤难解之下,才会轻易被长离的弟子激怒,贸然冲入塔中,结果反倒中了对方的奸计。
他只知道自己踏上了陷阱,不清楚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还是被困进了幻境。
被灵纹吞噬前,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脚下的符阵,一共三张灵符,结成一个古怪的阵法,他虽然看不出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但那必定是非常高深的术法。
长离那弟子不过筑基修为,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灵符。
天一宗虽然有三位化神大长老,但据姬千承所知,三人中只有木丹心擅长符术,但他的修为是三人中最弱的。
灵符威力越大,刻符的难度也越大,元婴以下灵符尚能借助外界的灵气法器,到了化神程度,就只能凭借自身修为亲自纂刻,每个符号中的每一笔都须得深思熟虑,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无论是哪个修士都不足以驾驭超过自己修为的术法,姬千承觉得以木丹心的功力,很难刻出令自己难以招架的灵符。
再者,就算那的确是木丹心刻出的灵符,也不可能会落在区区一个筑基弟子手里。
筑基修为,在天一宗诸多高手中根本不值一提,哪怕她是长离的弟子,也不可能得到如此优待。
是叫钟明烛吧,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由得思忖起来。
现今修真界没有同个姓氏的大能,也没有哪个世家姓钟,古籍记载中那些隐居世外的上古部族中亦没有这个姓。
“钟明烛、钟明烛……”他念了几遍,都没觉得其中藏有什么玄机。
怎么看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
当真是奇怪了,莫非只是巧合?他又想:之前长离师徒似乎和云中城少主有过接触,也许是那时候得来的吧。
云中城如今没有什么实力超群的修士坐镇,之所以仍能跻身于正道最强之流,便是因为拥有灵脉和云神宝库,云神宝库中厉害的法宝不计其数,若那几张灵符是叶家少主相赐,倒也是情理之中。
他其实仍觉得牵强,但这已是他唯一能寻到的解释。
——若那钟明烛真有什么厉害身世,又怎会屡次陷于危难中,那些危机,每一样都能叫她死十次百次。
“罢了。”姬千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毕竟已经完成了羽渊仙子的托付,余下的又与他何干。
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离开。
在原处等候许久,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他屏气凝神以灵识探看四周,发现自己应该处于冀州中部,距离合虚之山不远。
看来那应该是传送阵法。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没被送到邪修聚集地,稍一合计,便打算先回去向羽渊仙子禀明情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影晃了晃,黑袍一角映入姬千承眼中。
正是那充当羽渊仙子左右手的黑衣人。
“你?”他奇怪道,“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是。”兜帽下传来苍老喑哑的嗓音,“你理应在六合塔,为何会藏在这里?”
姬千承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但一来修为不如,二来他出现在这的确是意外,只得忍住脾气,道:“我没有藏在这,羽渊仙子吩咐的事我已办好,会在这里只是疏忽。”
“疏忽?”
姬千承将中了钟明烛陷阱的事一说,之后敏锐地察觉到黑袍人身上有什么起了变化。
似乎有一瞬,黑袍下掀起了滔天的杀意。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那黑袍人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姬千承一度觉得对方是不是为了修炼舍弃了七情六欲,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黑袍人的情绪。
那似乎是怒气。
“怎么了?”他急道,唯恐自己疏忽之下铸下了大错。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的气息凝固了,似乎在强掩怒意,又像在深思。
许久后,姬千承才听到对方的声音:“没什么,你立即回去向仙子禀告此事。”
他的声音仍是很平静,只是填了几分寒意,叫姬千承都不禁觉得心底一凉。
随后,那黑袍人抽出一张符纸,手一抚将几点灵光打入符纸内,交给姬千承道:“时间紧急,我不便多言,你将这个交给仙子,她自会有安排。”
话音未落,原处就只剩一抹虚影,他人已然离开。
姬千承怔怔看着手中的符纸,又瞥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心知对方既然如此吩咐,必然是大事临头,是以顾不上多想,往合虚之山直奔而去。
姬千承离开不久,又一袭黑袍出现在密林中,却是木丹心。
之前他被那黑袍人误导,半途才察觉,回到原处时对方已经走远,原本的痕迹也被抹掉,叫他无从追寻。
他担心宗门有危险,本想回云浮山,但是没多久就收到云逸的传书,说门派之急已解,但长离等人仍是没有消息。
得墨沉香报信后,云逸发觉对方的意图便终止了亲自前往昆仑台的计划,转为镇守山门。
同时,龙田鲤率十几精锐弟子携大量灵石赶往昆仑台,打算抵达后在附近搭设传送阵,然后云逸便可通过传送阵过去。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云逸本不同意,这时墨沉香主动提出与龙田鲤一同前去昆仑台,她道自己与长离师徒相识一场,袖手旁观非正道所为,得她相助,云逸才稍稍放下心,将玉珑峰的精锐弟子悉数派出,自己则与其他几峰门人严守山门。
在天一宗弟子击退来犯之人时,龙田鲤等人也抵达了昆仑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迷阵所在处,可意外的是,长离等人已不知去向。
龙田鲤将消息传回天一宗,自己则留在昆仑台附近寻找线索。云逸传书于木丹心,请他前去帮助龙田鲤。
木丹心本要去往西南,途中忽然想起那黑袍人的事,心道那么多事一起发生,很可能与羽渊仙子有关,又想到自己遭遇杜玄则和那黑袍人的地方恰好位于合虚之山和云浮山中间,而长离与柳寒烟对决的山谷同样在合虚之山附近。
如果当真与合虚之山论道有关,那途中必然会留下其他线索,他如此想道,于是立刻折返,在云浮山与合虚之山之间的山岭中细细搜寻起来。
果真再一次被他发觉了那黑袍人的行踪,他知彼此实力悬殊,不敢贸然逼近,而是在极远处相随。
到这里时,那黑袍人忽地改了方向,木丹心始料不及,险些被撞破,只是对方似乎着急赶路,竟没有发觉他。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木丹心寻思着,耐心找到灵力残留最多处,然后设下灵阵。
他辨认出与黑袍人碰面的是荒连剑宗的姬千承,但是那黑袍人到底是谁,他却毫无头绪。
那人藏得太深了……
显象之阵是云逸所创,木丹心没有自己徒弟的天赋,只能追溯到浅浅的影子,他仔细盯着那模糊的身影,力图寻出些什么来。
然最终仍是无果,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稍后灵机一动,心道:我阵术造诣不如逸儿,不如将此处痕迹带回去交给他,也许他能看出点什么。
主意一定,他便念出一道口诀,下一瞬,淡青色的灵纹便将这一块树林围了起来,最后全部被他收入了袖中。
做完这些后,他便不多停留,立即折回云浮山。
合虚之山,羽渊扫了一眼姬千承递来的符纸,当即脸色一沉,手一捏,那张符纸便化作了粉尘。
姬千承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紧张地盯着她,生怕下一刻就会迎来毫不留情的责难。
羽渊却没有看他一眼,思考一阵,便以千里传音术将尚停留在合虚之山的人召到了山头。她没有浪费时间,等众人一到就道:“你们,有谁能尽快前去那个地方,有至关紧要的事。”
她手一挥,众人面前就浮现出一副地图,墨色的线条中,有一点发着光,正是羽渊仙子所说的地方。
那似乎是凡人地界,靠近锁星渊和昆吾山,见此,正道几人皆露出为难的神色。
谁都知道,昆吾城邪修横行,正道之人出现在那多半要被群起而攻之,就算修为深厚,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我可以。”有人笑道,是千劫门的七海樾,她有股与生俱来的媚态,尤其是笑起来,纵然是清修之人看了也不禁要心驰神荡。
她说完后,又有几个邪修道自己可以尽快过去。
几个正道之人顿时露出不满之色,他们明白这是在羽渊仙子面前立功的大好机会,羽渊仙子虽说是一视同仁,但真到了飞仙台建好,当然是有功者居高位。
“路途遥远,你们修为并非最高,如何能尽快赶去。”观砚板着脸道,随后向羽渊仙子一拱手,“我愿率清微派精锐前往。”
七海樾则讥笑道:“我们可以走昆吾城的传送阵,你呢?”
千劫门在邪道中威望仅次于昆吾城,加上与昆吾城关系不错,借用那里的传送阵没什么问题。
观砚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但又苦于无捷径可走。
羽渊显然不想听他们争执,手一挥对那几个邪修道:“那就麻烦几位道友走一趟,需要办的事我稍后告诉你们,其余人先退下吧。”
纵然不甘心,众人四下散去。
观砚离开山头,心里却还是耿耿于怀,他觉得这会是清微派崛起的大好时机,不愿就此放过,见到七海樾等人要前往僬侥,便硬起头皮拦住她道:“七海道友请留步。”
七海樾瞥了他一眼,一下猜出他的心思,面上却故作无知疑道:“什么事?”
观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咬牙,作揖道:“我愿助七海道友一臂之力。”
“哦?”七海樾冷笑,“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
七海樾凑到观砚耳畔轻道:“我千劫门一向和阁皂宗不和,观砚道友应该听说过吧?”
此言之意,便是要观砚助她对付阁皂宗。
观砚顿时面露难色,清微派和阁皂宗相去不远,又同为正道,结盟已久,若翻脸为敌,难免遭人耻笑。他还没来得及细思,就听到七海樾叹道:“观砚道友觉得难办就当我没说过吧,告辞了。”
观砚心里顿时一急,脱口道:“且慢!”
清微派不通经营之道,拥有的灵石远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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