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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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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好几个时辰才天亮,我们可以慢慢想。”钟明烛拉着长离在水边石阶上坐下; 抽出笔开始在那些灯上写下期盼之事; 每写好一盏就将其推入水中。她写得飞快,连想这几天不要有暴雨免得赶路麻烦这类事都写了上去。
  长离提着笔,思来想去都想不到什么; 琢磨了许久才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想再去一次桃源。
  才写好,灯就被取走了,钟明烛看到那几个字; 打趣似的“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而后声调一提就变成了笑。
  长离对过往的印象大多笔墨极淡,那是为数不多色调鲜明的。长离被她看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随后身子就被勾了过去,钟明烛亲了亲她的唇角,笑道:“待这些事尘埃落定,我们再去。”
  这些事是什么,尘埃落定又是什么,长离没有深究,只在心中反复咀嚼着“我们”二字,愈想便愈觉说不出的欢喜。
  她之前懵懵懂懂,感觉什么都是迷雾重重,看不透,猜不明,可一旦知晓,那些在心头盘桓在心头的千丝万缕瞬息明晰起来。
  这便是“情”吧,但是念及这个字,心尖就止不住发颤。她抬起手,指尖勾住钟明烛的袖子。
  钟明烛以为她有什么想说,稍稍探过身子问:“怎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身子一点点靠过去,直到肩膀相倚,彼此没有一丝缝隙,“这样、这样很好。”
  钟明烛了然地抿嘴一笑,挺直了背,让长离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剩下的花灯都填满。
  一盏一盏花灯被推入水中,浮浮沉沉,缓缓淌向城外,起初只是零星的火光,渐渐地占据了整片河道,连河边的石栈都被染上了火色。
  沉寂下来的河水重新映出浩瀚星河,水色辉火勾连成延绵不绝的画卷,容纳的成千上万色彩好似将天地都融入其中,而她二人坐在河畔,就像坐在云中一般。
  手指一弹,微风将最后一盏花灯拂入水中,待那盏灯平稳地漂到河中央与其他花灯汇合,钟明烛便从储物戒里取了壶酒出来,抿了一口后递给长离,道:“这是从竹先生那讨来的百花酿,上次没有喝到,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长离想起和百里宁卿数度起干戈的过往,那日对方摆了三只酒碗,分明是要请她们喝酒的意思,只不过对方性子太跳脱,自己又不晓得人情世故,稀里糊涂就又动起手来,念及此处,她不禁心道:若是能早一些想明白就好了。
  可她转念一想,若是一早就如此,也不会收了钟明烛当徒弟。但凡明事理,就会挑一个在剑道上有天分的。
  是福是祸,不到最后都难以判定,能确认的,唯有当下——
  她喝下一口酒,浓郁的花香霎时沁入心脾,很快就勾起轻微的醺意。那并非是酒的缘故,而是因心而至。
  执手相倚,就算是隆冬凛冽的寒风,都像三月春风般催人迷醉。
  夜很长,又很短,一壶酒饮尽,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河畔尚无其他人经过,约莫是昨夜闹得太晚,大家都比往常要起得迟一些。钟明烛正在细数烟火的种类和蕴意,长离则望着在水面缓缓扩散的微光,时不时应上几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自远方传来的轻微震动。
  那震动极小,回荡在晨曦中,程度几乎和蝴蝶扇翼差不多,若是长离修为浅一些,多半不会有所察觉。
  紧接着,又是一阵撼动,那不是烟火,而是山体崩塌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灵力波动,像水波似的起伏不定。
  ——是修士在斗法。
  长离凝神一辨方位,发现那些动静是自小镜湖那传来的,她立即想到李琅轩的赏梅宴,心道:莫非有人在那生事?
  “怎么了?”注意到她面色凝重起来,钟明烛停下未尽的话语。
  长离沉吟道:“小镜湖似乎有人在斗法。”她分辨了一会儿,又道:“至少有十几个修士。”
  钟明烛面上的浅笑顿时一扫而空,她猛地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神色阴晴不定,竟隐隐透出几分焦急。发生在小镜湖的事多半和李琅轩有关,而李琅轩与她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照理说钟明烛应当不会多在意——没有幸灾乐祸就很好了,长离不知她为何会显露出这般如临大敌的紧张。
  这太反常了,她心想,而后就听钟明烛道:“去看看。”
  简短的三个字,不是询问,也不是在征求意见,嗓音阴冷严厉倒像是生杀予夺的命令。话一出口,钟明烛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叹了一口气,放缓语调道:“我们去看看如何?说不定和六合塔有关,只远远看一眼,如有不对劲立刻离开。”
  这不是钟明烛第一次无意识流露出如此威严的气息,长离想起不久前对方被妖兽所伤从而丧失理智的时候。
  当时,沐浴在血中的钟明烛分明连站都站不稳了,散发出的煞气却比那妖兽更叫人胆寒,长离本以为那是中了毒的缘故,可刚刚那一瞬,钟明烛眼中流露出的阴冷狠辣与当时如出一辙,想到这个,她心底不觉浮现出几丝凉意。
  一些不曾注意的细节隐隐串到一起,可是却又模模糊糊的,捉不住明晰的脉络。
  如今之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本打算去赴宴是因为李琅轩那没什么危险,现在小镜湖那有人大动干戈,她们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利害一目了然,加上钟明烛对此事反常的态度,长离稍加思量就打算拒绝,可一见到那双浅眸中强抑的急躁——甚至有些不明显的慌乱,简单的一个“不”字就像附上了千钧之重,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看着钟明烛握紧的双手,沉默片刻,而后妥协地叹道:“好。”
  四下无人,她一手招出飞剑,另一只手挽住钟明烛,眨眼间就飞出了城,直奔小镜湖而去。
  途中钟明烛一改往日闹腾,一言不发地取出竹茂林给她们防身的灵符,在两人身畔布置保护结界,布阵的手法有条不紊,但长离总觉得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好几次,她都想问钟明烛为何会紧张,但话到嘴前又忍了回来,转而心道:她性情乖张,频有出人意料之举,一直和寻常弟子不太一样,如今忧心李琅轩虽有些古怪,但说不定是暗地里有什么打算,她一向喜欢卖关子,现在问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等探明小镜湖的情况后再议。
  她又想起钟明烛曾险遭邪修献祭,下山前不久龙田鲤说钟明烛灵海有一处受损,暗暗忖道:她偶尔流露的凶煞之气说不定与那有关,看来回云浮山后得请小师叔再替她诊断一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如果真的留了后遗症,须得早些诊治才是,免得耽误修行。
  可一想到龙田鲤当日说的话,长离眼中不觉也浮上一层忧色。
  灵海与仙骨一体,寻常灵药无法修补,而龙田鲤持有的医典残本上虽然提及了重铸仙骨之法,可一来那只有半篇,二来所需的素材中有真龙骨和五色石,真龙早已绝迹,女娲大神造人所用的五色石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得而知,勿论去找来炼药了。
  如果这真的会影响修行——这念头一出现,长离就觉得心不断往下沉去。
  钟明烛入门已有一百余年,而今仍停留在筑基境界,尤其是下山后,修为一直驻足不前,如果灵海的损伤真的会影响她的修行,那她的寿元就只剩下几十年了。
  长离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忘掉这个想法,心中不断默念:不会的,连云师兄都称赞过阿烛的天赋不亚于他自己,而他已在准备冲关之事,小师叔说过若无意外,不多时天一宗就会出现第四个化神修士,所以阿烛只需潜心修炼,定能有突破。
  正当她胡思乱想这些时,手忽地被抓起,她顿时一惊,连飞剑都颤了颤。
  “怎么在发呆?”钟明烛笑了笑,她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情绪,就像以往一样对什么都不在意,但若仔细看,还能发觉她眼底的焦躁。
  她将一张灵符放入长离掌心,在上面点了几下勾画出奇怪的图案,之后灵符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她解释道:“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李琅轩去的,那必定都是狠角色,这灵符藏在你掌心,可备不时之需。”之后,她又将另外几张灵符交给长离,嘱咐道:“凡事小心,别像以前一样莽撞,若对付不了的话马上逃。”
  长离“嗯”了一声,望着前方被风破开的云雾,忽地道:“回去后,我会督促你练功的。”
  “啊?”钟明烛本在清点可以用来御敌的法器,听她这么说,顿时怔住,“你嫌我修为低?”
  “我没有嫌你修为低。”长离道,就算钟明烛没有一点法力她都不会嫌弃,“我只是想多一些时间和你一起。”
  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钟明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驱走了先前的阴鹜,她笑道:“会有很多时间的,我保证。”她的话像是蕴含着神奇的法术,分明只是空口无凭的许诺,连誓言都算不上,可却叫人忍不住深信不疑。
  长离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浅眸,盘踞心头的阴云顿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一瞬间,脑中浮现出与想要勾勒这份心情的千言万语,争相要脱口而出。
  短短半日,她时而喜,时而愁,心情跌宕与多年秉持的修行之法背道而驰,却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情之一字,可谓刻骨噬心。
  “嗯。”最后,她只发出一个轻飘飘的音节,而后探出手,先是小心翼翼覆上钟明烛的手背,而后牢牢握住。
  前方,碧蓝的湖水渐渐清晰。
  小镜湖虽带有个“小”字,实际上一点都不小,比十座僬侥城还大,站在湖畔,只凭肉眼根本看不到对岸,就像是海一样。
  据说数万年前,小镜湖就叫做镜湖,大小是现在的数十倍,那时候的云浮山只是镜湖中的一座湖心岛,后来因为几次大战,云浮山地势拔高,镜湖则日复一日缩小,渐渐变为现今的模样,若非天一道人留下的传书中有所记载,谁也想不到曾经小镜湖就紧挨着云浮山。
  随着靠近,灵力碰撞愈发清晰,但是威力比长离预料的小一些。
  只是一些金丹修士。
  这样的话,倒是不难对付,她心想。就在这时,远处忽地爆发出淡青色的灵气,似乎是有人用了元婴灵符,那是长离很熟悉的灵气。
  是天一宗的玄门功法。
  她不禁面色微变,道:“是本门弟子。”
  话音刚落,那处又一阵灵气爆裂,那里的天一宗弟子应是陷入了苦战。
  钟明烛招出自己的飞剑跳了上去,道:“你先过去,我查一下附近。”不等长离回答,身子已利箭似的闪到了远处。
  长离稍一犹豫,便往灵气来源赶去。
  钟明烛手段了得,又有灵符自保,一时半会不至遇上危险,而另一边的弟子显然已是生死攸关之际。
  她一手捻诀,身形骤然加快,化作一道白虹,眨眼就到了天一宗灵力所在处。
  只见十几名修士将两个身着青灰色外衫的人死死围住。
  那竟是风海楼和丁灵云。


第102章 
  丁灵云背靠一架马车; 风海楼挡在她前面; 身上多处受伤; 青灰色的袍子遍布血污; 气息微弱俨然已支持不了多久。丁灵云满脸焦急,无奈她修为尚浅; 金丹修士相斗; 她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对方十余人虽被风海楼的灵符阻了一阻,但损失不大; 很快又一起攻过来,毫不留情招招直指他命门; 他勉强撑起的护身结界根本无力承受如此多的攻击。
  眼看他即刻就要毙命于此; 那些修士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可他们的得意没能维持多久,只见剑光一闪,下一瞬,他们便觉手中一空; 待反应过来; 才发现手中的法器已化成了粉屑,那些攻击法术也被击散。
  不知从哪出现的白衣女子静静立在风海楼身前,手中的剑无锋无刃; 却吞吐着森严的剑气,看起来足以能斩断世间一切。
  那些修士被剑气震慑,不由自主看向她手中的剑; 而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眉心的朱砂痣上,顿时露出惊惧之色。
  “小师叔!”
  “长离仙子!”
  风海楼和丁灵云看清来人,又惊又喜地齐齐唤出声。
  长离点了点头,丢了一瓶伤药给风海楼,而后看着那些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加害我门中弟子?”
  说话间,数十道剑影自琅V蟹殖觯钩筛蟮陌鞘溉宋ё。恳坏澜S岸级宰家蝗吮承模兴嵌疾桓叶泶δ切┤税е醒耄此票欢梢欢秩捶垂唇切┤硕贾谱×恕�
  风海楼见她一瞬就逆转战局,实力似大有提升,好奇之下凝神一探,不由得震惊道:“小师叔的修为竟精进至此!”
  离开僬侥城时,长离尚是元婴初期修为,才过了不到一年,她修为已快能赶上云逸。风海楼起初还有些担心她对付不了对方那么多人,这下彻底放下心来。若是元婴初期修士,一人应对十几金丹修士尚有落败的风险,可若是元婴后期,局面毫无疑问是一边倒,如今除非对方手里有强力的宝具,否则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那些修士面上纷纷露出犹豫来,背后的寒芒凛冽,性命全在长离一念之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也不敢被问了一句就道出来历,于是皆沉默不语。
  风海楼见局面僵着,心想长离虽修为深厚,却不似门中其他前辈那样处事老道,便提醒道:“小师叔,先把他们制住再慢慢过问也不迟。”
  “也好。”长离应了一声,剑势一转就欲封住那些人的脉络。
  就在这时,远方忽地掠来一道青虹,一瞬将困住那些修士剑影打散,接着直奔长离而去。
  那是一把飞剑,来得太快,长离来不及躲闪,只得架剑格挡,同时身子后撤,待退至远离风海楼等人之处,她手腕一转,猛然暴涨的剑气卷住那柄飞剑,将其斩成数截,被斩断的飞剑顷刻失了光泽,变得如同废铜烂铁一般,跌入了湖中,溅起几点水花。
  长离横剑护住心口,面色隐隐发白,那把飞剑来势极猛,她若直接出剑,震荡的灵气势必会波及风海楼和丁灵云,是以她只能压着那飞剑以法术化去其上的劲道,待上面的灵力被消耗殆尽才将其斩落,如此一来,她消耗甚大,气血翻涌之下险些站立不稳。
  “小师叔!”风海楼惊呼出声,丁灵云紧张地攥住了衣袖,才好转的脸色覆上焦急。
  长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视线不自觉飘向钟明烛离开的方向,见那里没有什么反常才稍稍安下心。自刚刚那一击上,她已察觉偷袭之人修为在自己之上,多半是化神修士,她知自己应付不了,只有逃跑一条路可以走,可看着风海楼和丁灵云,她不由得为难起来。
  钟明烛在两人身上设了护身结界,就算动用洞虚灵符被其波及也不至于受伤,可风海楼和丁灵云身上没有保护,哪怕只是元婴灵符,他们都有可能被其所伤,况且若要带上这两人和钟明烛,她根本走不快,就算能从此地脱身也会很快被追上。
  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苦苦思索时,忽然听到了拍手的声音。
  清瘦的男子出现在湖畔,一袭布衣,有些像凡间画卷中的隐士,他边鼓掌边笑道:“长离仙子果真是天人之姿,今日一见,叶某着实钦佩不已。”
  他身后还跟了九个元婴修士,同样都是布衣打扮,神情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长离一看就知鼓掌的便是那偷袭之人,便问:“你是谁?”
  那男子还未开口,丁灵云便冷声道:“那是凌霄君叶莲溪。”她声音微颤,似乎在极力克制心中的畏惧和厌恶。
  在修真界大部分眼中,叶莲溪是个十足的正人君子,可丁灵云出身于云中城望族,对于城中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多少有所耳闻,每每听人提及凌霄君总是不屑一顾,况且她家与叶莲溪一直有利益之争,她不喜欢家族的勾心斗角,但更不喜欢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叶莲溪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丁二小姐,多年不见,久疏问候。”说着还行了一个礼,接着又朝风海楼和长离作揖行礼,举止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风海楼戒备地看着他,不予理会,丁灵云则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叶某来访问故友,离开前留了些人手清理此地,没想到是那些人有眼无珠冒犯了风道友和丁二小姐,还望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叶莲溪挥了挥手,那些修士赶忙奔回他身后,一个个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长离忖道:访问故友,莫非是李琅轩?
  “呵。”丁灵云冷笑到道,“我和风师兄路过此处,你那些手下见到我们就狠下杀手,怕不是一早就得了闲杂人等格杀勿论的命令。”
  叶莲溪则面色不改:“二小姐误会了,这当真是无心之过。”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不自在。
  接着他转向长离,笑道:“若早知长离仙子会大驾光临,叶某理应守在这才是,匆匆折返难免礼数不周,还望长离仙子不要见怪。”
  长离皱了皱眉,道:“你既然要讲礼数,为何还出手偷袭?”
  “当时相隔太远,叶某担心手下安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叶莲溪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甚是懊悔,“所幸没有伤到长离仙子,不然叶某终生都难以心安。”
  丁灵云忍不住挖苦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长离心想:若非我压下那飞剑上的灵力,你这些手下都要被重创,哪里像是担心所致。想到这,她面色又冷淡了几分,直言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莲溪微微一笑,正欲作答,忽地脸色一变,看向长离身后。
  几乎是同时,长离听到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不管他想做什么,都离不开偷鸡摸狗几个字,若不想污了耳朵,还是不要听为好。”
  那是女人的声音,轻柔似云烟,听起来没有半点威慑,倒有些像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
  长离分神一探,只见数十道漆黑的身影正从湖心一座岛屿缓缓往这逼近,之前她没有感到任何异常,那些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她本以为自己没有察觉是因为对方修为都高过自己,可稍加查探便发觉他们的实力也不过是元婴程度。
  很快,她就意识到那里正是钟明烛前去的方向,心里顿时一冷,但转念一想,那些都是元婴修士,钟明烛有灵符护体,若遭遇不测,不可能没有任何声息,便想她大概是躲在了隐秘处。可就算想到了这层,她仍是抑不住心中焦急,也不管大敌当前,捻了个手印就分出更多灵识去寻找钟明烛所在。
  那些人愈来愈靠近,长离看清他们的模样,发现那些人通体黝黑,神情麻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看起来不太像是活人,反而更像人形的铁器。
  “什么人!”叶莲溪厉声道,“给我拿下!”
  他话音一落,身后元婴修为的手下立刻窜了出去,毫不留情攻向那些人,那些人面对杀招竟不避不闪,任凭利器刺入身躯,有几个一下就被分成了几段,可下一瞬,叶莲溪的手下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见那些残破的身躯像没有受伤一样,爆发穿透那些修士的身子的灵力,将他们的灵海捣碎。
  只眨眼间,叶莲溪带来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而那声音继续道:“你都见到了这些傀儡,当然是李琅轩了。”
  听到这个,长离顿时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些是傀儡,怪不得冷冰冰的。
  “不可能!”叶莲溪脸色愈发阴沉,“我知道李琅轩不在这。”
  “呵呵,果然是你把他带走了。”那声音低了下去,虽仍是很轻柔,甚至还在笑,可长离却觉得其中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莲溪袖子一振,大大小小的法阵顿时在水面显现,将湖水搅得翻腾起来,凝聚的灵力在这一片笼上阴云,修为稍低的几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长离挥手替风海楼和丁灵云张开结界,一边愈发专注地搜寻钟明烛,若非顾虑风海楼他们,她早已飞身前去湖心。
  正当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处时,眼中忽地出现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她第一反应就是钟明烛,可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
  那身白衣和钟明烛不同,虽同样有红色纹饰,但不是火焰,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自左肩延伸至裙摆,衣领袖口还缀着暗金色的流纹,看起来比钟明烛那身华丽得多,待长离看清那人的模样,便发现她长得也和钟明烛不一样。
  虽然也是斯文清秀的长相,只是那人肤色更白,几乎没有血色,显得有些病态,上挑的眼角勾勒出凌厉的气场,不似钟明烛那般无害,嘴唇很薄,唇色也很浅,透出几分寡情的味道。
  与那人相比,钟明烛看起来要鲜活得多,长离不知自己为何会不自觉将那人的长相和钟明烛对比,待反应过来后不觉一怔,面上露出些许困惑。
  “差不多一千年不见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那女子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当年昆吾山脚,是谁放你回去报丧的,你总该记得吧。”
  叶莲溪瞳眸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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