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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城天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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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律行拜礼,接过醴酒,入席跪着将酒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下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萧达再奉上饭,萧律接过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朱正鸿从西阶下来,洒酒祷祝,替他起字:“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字曰忆寒。”

萧律再次一拜回答:“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再接下来是父母训诫,萧律自幼丧母,由萧宸之母皇贵妃施韵眉代为训诫。萧宸的母妃薄施淡妆,眉眼温婉平和,缓缓如一湾清水流淌,自有一番韵味。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繁琐的程序都走完一遍,苏云卿几乎想塞着耳朵从太庙落荒而逃。可怜她这么早起来,粒米未进,撑到了晌午,给吵得头晕眼花,饿得四肢无力,站得腰酸背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冠礼完成后,北煌君王在集贤殿设宴,苏云卿完全没了兴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向苏珏要了两碎银,偷偷从仪仗队中溜了出去。

走到街口,她连吃三碗馄饨,逛了一个下午,买了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又上明月楼吃完晚饭,直到天黑的时候,这才尽兴而归。

燕王府一片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中房庭院附近搭起台子,烛光影动,依依呀呀唱起戏曲,隐隐传来吹拉弹唱的笙箫声乐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她回来,行了一礼,放她进来。

府内来了许多宾众,一干侍女都忙着接待贵宾,行动匆匆,也没有谁注意到苏云卿。她一喜,猫着腰偷偷溜到后院。

“站住。”身后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苏云卿苦着脸,心里叫了一声倒霉,提着裙子想趁乱溜走。

没想到后面的人拉住了她,有些愠怒地问道:“苏云卿,你还想去哪?”

苏云卿无奈回头,转眼换成一个看到亲人还要高兴的笑脸,弯腰讨好道:“燕王爷安好,今天是您的寿辰,还没向您道喜呢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离离原上草英年永不老……”

一溜串的词像流水一样念了出来,某只妖孽听得双手一紧,脸色越来越黑。

苏云卿觑着他神色不对,不由打住话头,谄媚道:“王爷您先把我放了吧,男女授受不亲,那个,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我要是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办?”萧律听她说完,突然靠近身贴在她耳边冷冷说道,呼出的热气一下子涌入脖子里,麻麻的,痒痒的,还带着一股妖娆肆意的酒气,熏人欲醉。烛光流转,映出萧律眼中两簇小小的火光,更显得魅影天成,妖孽十足。

苏云卿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强盗行为吗?看在今天他是寿星的份上,她就不和这只妖孽一般见识好了。

她本来想把他哄走,却看到洛谦玉从人群中走出,站在她面前,脸上依旧是温柔如春风拂面的笑容。他不轻不淡地叫了一声:“公主。”却没有看向苏云卿,眼光落在萧律抓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上,隐隐间笑越加重了,如狐狸看到猎人般的危险的笑容。萧律也毫不示弱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织碰撞成火花。

“那啥,我没有……”苏云卿脸红耳热,张口就解释。她看到洛谦玉那一刻起就有些慌张,心里的负罪感忽地涌了上来,咚咚咚像敲着几面小鼓似的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这感觉,嗯,很奇怪。

苏云卿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了,她也没做错事凭毛向那只狐狸解释啊?整的怎么好像自己在外边**被丈夫抓了个现行一样?

于是她果断地闭嘴,瞟了洛狐狸一眼,矜持地点点头。又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踮起脚凑近萧律轻声悄言说了几句,接着含羞带怯低着头匆匆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朝洛狐狸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看到他眼角轻轻跳动几下。

气死你,坏狐狸

她高兴地踏着小碎步,得意洋洋回到后院。

后院花影重重,人迹稀少,只有促织在草叶中清音鸣叫。月光皎洁,草木扶疏,风中似乎带着幽凉的水汽,湿湿的,凉凉的,很惬意。

只不过苏云卿没高兴多久,她刚走到水榭长廊处,一时没注意前面有人,砰地撞了上去。

“哎呀”她受惊地退了两步,扶着额头恼怒地抬头,一看来人,吓得把恶人先告状的话收了回去:“萧律,你……你怎么来了?”其实她想说的是:萧律,你怎么阴魂不散?

萧律看她暗怒着咬牙切齿又不敢出声的样子,有些好笑,心中的气恼也烟消云散,唇角弯起:“不是你说在后院等我的吗,嗯?”尾音上挑,是他习惯性的威胁语气。

苏云卿嘀咕,我刚刚凑在你耳边说的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清楚?可看见他眼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心底打了个冷颤,忙点头:“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萧律心情尚好,看起来对刚刚她利用他气洛狐狸的事没有察觉。

苏云卿邀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出去一趟,给你选生辰礼物去了。”

“礼物呢?”萧律心情似乎更好,语气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苏云卿转了转眼珠子:“我本来想送玉器饰品,突然想到珍珑阁就是你开的。又想送金银,觉得太俗气。觉得字画挺好,没想到那些所谓的名家真迹动辄上百成千两银子,你也知道我很穷啊买不起。就这样逛了一个下午,我也没选到合适的礼物,所有就空手回来了。”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五十四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第五十四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是吗?”声音骤然冷了几十度,直接从暖春跌入寒冬。

苏云卿见他语气不善,忙顺毛:“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收获,今天在集市上看到别人用草叶编织小玩意儿,我学了半天,终于做出一只棕榈蚱蜢送给你。”

她从袖子里翻出一只用棕榈叶子编成张牙舞爪的蚱蜢,手法缜密细致,活灵活现,两只眼睛用小赤豆做成,生动可爱。

萧律看着纤毫逼真的蚱蜢,很是怀疑:“这是你亲手做的?”他特意在“亲手”两个字上着重了语音。

苏云卿一点也不脸红地点头:“是啊是啊。”

萧律没说什么,摘了一片叶子,指一弹,叶片如刀刃般飞出,不远处的棕榈树叶落下一枝,他挑挑眉:“那就再给我做一只吧。”

苏云卿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飞花摘叶,即是利器,就被他这句话打击到了,“这个,这个……”她支吾了很久,终于认命地泪奔了。

“嘶——”苏云卿的手快速地缩回,锋利的棕榈叶把白皙的指尖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慢慢沁出。

萧律迅速抓住她的手:“别动。”他低下头吮吸殷红浑圆的血珠。

苏云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呆呆地一动也不敢动。温热的唇印在受伤的食指,舌尖有意无意划过指腹,有些痛,有些麻,又似乎有些别的东西。这种感觉甚至让胸口都鼓鼓地胀满着,耳朵里哄得一声出现了短暂的失听。

“痛吗?”萧律见她果然愣在原地,语气多少有了一分关切。

苏云卿全身上下的血瞬间往脸上涌起,红着脸摇头:“不,不太疼。”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飞快地挪开视线,一时间,月影清好,他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气氛隐隐约约升起。

苏云卿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月亮:天,太丢脸了,她刚刚居然被萧律这只妖孽给迷惑了,一定是月亮惹的祸一定是这样的

萧律清咳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棕榈叶,有些叹息:“你不是一直以聪明自居吗?居然笨成这样,连学了半天的棕榈蚱蜢也编不成。”

苏云卿被他诋毁了智商,所有的绮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口齿伶俐地反驳:“燕王爷您天资聪颖惊才绝艳,您给我做一只棕榈蚱蜢啊”

萧律狭长的秀眉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撕了几叶棕榈,指尖翻飞,狭长的棕榈叶在他手上灵活地翻转折叠,瞬间变成了一只全身青翠栩栩如生的蚱蜢。

苏云卿惊得合不拢嘴,拿着棕榈蚱蜢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终于成功地被打击到了。这厮真不愧是妖孽,这哪里是人啊?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啊

萧律摊开手:“那我的礼物呢?”

“这个不行吗?”她扬了扬手上的一对蚱蜢,委委屈屈地说道。

“那是你做的吗?”萧律一句话就堵死了她后面无穷无尽的辨白。

苏云卿抓耳挠腮想了许久,终于想道:“要不我弹琴给你听?”

萧律嘴角不禁抽了抽,客气而疏离地说道:“还是算了吧。”就前阵子摧枯拉朽的狼哭鬼嚎,他实在消受不起。

苏云卿不乐意,愤愤不平地瞪他:“前段时间我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好不好?不带这样鄙视人的我娘亲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无一不精,我是她女儿,就算没得到她的真传好歹也学到了一二,额,当然画画除外啦。”

萧律弯了弯唇角:“那你弹吧。”

她兴致勃勃到晨诗房中搬来焦尾琴,调音试弦,宫商角徵羽,清音如水。“你想听什么?”她坐在水榭石桌前,抬起头,笑靥似花,明媚如许。

萧律瞥了她一眼:“随意。”

苏云卿正中下怀,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萧律说些指法繁复凝涩的曲子,不然她又要丢脸了,虽然她这辈子的脸丢着丢着也没剩多少,能留着一点算一点吧。

她选了一曲简单的阳春白雪》,初弹时有些断断续续,到后面越来越流畅,弹到第三遍,终于能完整地弹出整首曲子。光看指法,也算是习自名家,端出来好歹能唬住别人。手指在弦上拨过,发出清越的颤鸣。

指尖轻拢慢捻,拨挑弹揉,高亢时如激流撞石,江海涛浪,低缓时如溪水婉转,碧水轻澜。弹到第三曲的时候,一个滑音抹过,苏云卿突然停住了。萧律挑眉看她,苏云卿不好意思地说道:“忘谱了。”

萧律再次叹息了一声,苏云卿以为他又要耻笑自己,都做好了心理建设,谁知他拿出一支箫,斜睨她:“我教你。”

他续上后面的暗香疏影》。

箫声幽幽如诉,凄婉缠绵,暗香》是琴师缡缨大师的成名曲,盛极一时。她痴迷于音律,呕心沥血用了三年时间作出这首曲子。可惜此曲成名十年,红颜早殇,缡缨大师不幸逝世,她的丈夫也是有名的乐人,因哀悼妻子,作了后面的疏影》,以怀爱侣。他作完曲后,便吐血而亡。后人感两人情深,将两首曲合为一曲,便是刚刚苏云卿弹了半截的暗香疏影》。

暗香疏影后面的曲调本就是凄切断肠,由箫音奏出,缠绵悱恻,郁积深忧。苏云卿听着箫声,似乎真的看到横枝梅影旁两人鹣鲽情深,煮酒和唱,十年之后天涯永隔,唯余一男子空对疏影暗怀佳人,最后郁郁而终。她听着听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由自主滚滚落下。

萧律一怔,箫音停顿。苏云卿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真心夸道:“很好听,听着就入神了。”

萧律淡淡说道:“这个太悲了,我换一曲。”

箫音继续响起,果然没有方才的悲切,空灵清越,宛如凤鸣,绕梁三日不绝于耳。萧律将这首曲子吹了不知多少遍,看苏云卿仍然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眼神清明纯净如初,不由心头暗恼,把箫一横,咬牙切齿地问:“你可听清楚了?”

苏云卿不解地望着他,好不无辜:“听清楚了,挺好听的啊”

萧律有种把玉箫拍在她头上的冲动,忍了再忍,暴走离开。

苏云卿被他的态度整的莫名其妙,不就是吹个箫吗?谁又招他惹他了?

直到很久很久的后来她才知道,萧律翻来覆去吹的这首曲子,叫做凤求凰》。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五十五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第五十五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第二日,一封密旨发来,着令洛谦玉早日返朝复命,苏珏守卫边疆有功,命速回京听封。苏云卿监军得力,一同受赏。

听着像是好事,可背地里的猫腻呢,谁又知道?有谁能保证一回到京城不是变相囚禁没收兵权?有谁能看穿繁华着锦下烈火烹油下的机关重重?又有谁知道京城那一滩看似平静的池水能掀起多少波澜?

京城是非地,苏云卿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虽然向来对皇宫没有好感。可是她仍然想回去。迫不及待地想回南翌。即使那座古城充满了记忆里的鲜血,她还是恋眷着的。那里有她最深刻的记忆,包含了最美好和最残忍的流年。

她想回到簌玉宫,看灯火摇曳,她的娘亲在灯下绣着荷包锦囊。

她想回到街道口,看市集繁华,唱戏的青衣扬着水袖波光流转。

她想回到少年时,看良人如玉,彼时青涩年纪正值当笑靥如花。

大约出来久了,思乡情绪就越加强烈。就像手中的玉溪酒,初品时清冽芳香微微有些淡,再后来酒劲一冲,急如潮涌一般的烈性涌了上来,怎么也抵挡不足。

不管怎样,那座城留存了她在这个地方四年的回忆。那里有她所有关心的,喜爱的,保护的人,就算有再多的仇恨鲜血也湮没不了这些温情。

只是……她依然很纠结。

到底要不要回去?这是个很难决定的选择。回去必须面对大大小小纠缠盘错的京城势力,必须和老老少少各路角色见招拆招,必须应酬策划平衡运用不同人的弱点和贪欲。与其如此,还不如窝在封州这块穷山恶水的地盘上当土地主呢

可是,不回去的话,光是抗旨不遵这一点就很难绕过去。何况离宫近一年了,她真的很想回去探亲。

“唉”苏云卿第九十一次叹息。

王可痛惜地看着一地的叶子,叫道:“头你别再拔了,这棵千雪的叶子都快被你揪光了”

苏云卿茫然低头,又缓缓转向花盆里光秃秃的枝干,惊觉道:“你说这是‘千雪’?”

王可看着她笃定地点头,指控道:“而且是上十年的牡丹花,有价无市。”

苏云卿忙不迭松手,讪讪地笑笑,又有些惊奇:“不对呀,你什么时候对牡丹花这么有研究了?”

“我老爹就是个园丁,他替大户人家打理花花草草,从小看他摆弄这些玩意儿,就混了个眼熟。”王可有些苦涩地笑,他爹一年前就去世了,剩下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找不到生计养活自己,小小年纪就过来参军。他比苏云卿只大了几个月,才十五岁多一些,这一年的磨砺把他打造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汉。

“哦,”苏云卿点头:“难怪你学药经》的时候认得这么多草药,改天把毒经》也一并送你。”

“多谢头”王可高兴得咧开嘴笑。

赵小庭最不耐烦念书,白了王可一眼:“瞧你这副德性,尖嘴猴腮样,不就认得几根破草而已得意什么?”

王可反口骂:“你还不也一样长得磕碜,黑炭子,锅底脸,大字不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咧咧”

赵小庭急了眼,扬起拳头瞪他:“你敢和我比武功吗?”

眼见两人就要锵锵起来,苏云卿突然叫道:“都给我闭嘴老子有件事要宣布,这个月我要回京”

回京?王可和赵小庭都愣在当场,赵小庭挠了挠头:“头,您要回……回京?”王可则在一边插嘴:“头,您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动粗口?”

苏云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俩,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句:“老子就是要回京城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没。”两人齐齐举手发誓。赵小庭想得没那么远,但王可却是小声地问:“头,你怎么突然要回京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苏云卿仰天摊手,无辜地看着两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不在风云骑两个月,你们不还是好好的活下来了?虞照负责训练,军师安排调度,你们几个小崽子别闹得出格了就行,封州这块地上横着走也没问题。”

赵小庭王可拉着她的袖子大表忠心:“头去哪里我们就跟着去哪里绝不离开头半步”

苏云卿一人一脚踹开:“老子去见俺亲娘,你们也跟着去,像话吗?你们俩滚回军营,找小六玩去,老子回趟家,哪有你们这么罗嗦的?”

赵小庭王可两人狼哭鬼嚎,声声泣诉:“头,你不要我们了——”

苏云卿一个头两个大,大刀阔斧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天动地:“谁他**的再嚎一句老子劈死他”

两人齐齐息了声。

苏珏听见苏云卿的吼声,走进厅室,双眉不由皱起:“你还像个淑女吗?成天老子长老子短的,能不能斯文点?”虞照跟在他旁边,也皱了皱眉,一脸难以苟同的样子,算是这阵子除了板着脸之外为数不多的表情。

苏云卿本来想回一句“斯文又不能当饭吃”,想了想还是哈腰点头道:“是是是,四哥你骂得对,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天回封州一趟,安排好军务我会和你一起回京。”苏珏淡淡说道,不容置疑。

苏云卿几乎要一蹦二尺高,惊叫道:“你怎么能回京?不行,绝对不行”那个狼虎之地,吃人不吐渣子的火坑……

苏珏五个字就把她压下,瞥了她一眼:“你还想抗旨?”

苏云卿一下就蔫了,她想抗旨,可不就正好乖乖送上把柄给人家捏着吗?什么功高盖主、恃功无礼、狂妄跋扈……现在三国相安无事,正是卸磨杀驴时。

她仍然嘴硬道:“不就是抗旨吗?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随便找个借口不走不就行了。”[fsktxt小说网·www。fsktxt。com]

“好了,我意已决,你要是不想走就留在封州吧。”苏珏也不和她争辩,一挥手把事情定下来,态度十分强硬。

苏云卿干瞪眼,却说不出话来。

当晚晨诗替她收拾好东西。苏云卿和这两位金牌侍女待了两个多月,多少也生出些感情。她在萧律手上也骗了不少银子,又从洛谦玉那搜刮颇丰,捡了几样极好的钗环,送给晨诗暮谣。

“瞧瞧,你们俩个替萧律做牛做马拼死卖力的,他也不给你们发工钱,还是爷知道疼你们,我说诗诗谣谣啊,要是萧律虐待你们了就过来投奔我吧,大爷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临走之前她也不忘了挖墙脚。

晨诗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到时候公主身边有了新人,指不定把我们俩忘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呢,可别把我们姐妹赶出公主府啊”

苏云卿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公主我最念旧情,带你们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过上土地主恶霸王的美好生活。”

暮谣哼了一声,把脸撇向一边。

苏云卿叹息着扳正暮谣的脸,用忧郁而迷离的眼神对上她:“谣谣啊,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x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我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求之不得兮辗转难眠。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暮谣以全身抖上三抖的反应回答她一腔爱意,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逃之夭夭,门被砰地摔了一下阖上了。

苏云卿蒙着被子捂着嘴倒在床上吭哧吭哧地笑。

还没笑一会,门砰的一声又打开了,暮谣看着笑得满床打滚的苏云卿,冷冷地丢下一柄匕首,态度不善:“这个,给你”又砰地关上门酷酷地飘出去。

苏云卿愣了一下,忍不住又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连向来矜持的晨诗也弯起了唇角,把玩着手中的利器,无奈地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子……”

笨拙的,别扭的,可爱的。

她虽然面冷,心却不冷。即使是经过无数生死的磨砺,依然没有粉碎那点仅留的温存。

苏云卿好不容易收起了笑声,郑重其事地把匕首贴身保管。

南翌使臣要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朝野,当天下午,凤流绯和慕念青来到燕王府与她告别。两人虽然神色仍然淡淡,也不多说话,但坐在一起,便有一种特别和谐默契的感觉。送走他们,苏云卿默默地在心底为两人祝福。不多久,没想到萧宸也偷偷从宫中溜出来。

小屁孩扯了半天,终于忸怩地问出:“听说你要回去啦?”

苏云卿点头,笑嘻嘻地说道:“终于要摆脱我这个恶女人的压迫了,难道不高兴吗?”

萧宸呆呆地回了一个“哦”字,眼底的失落越来越浓。

苏云卿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屁孩,不舍得就直说呗,反正我魅力大招人挂念,想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萧宸“呸”了一声:“少给你脸上贴金,真不害臊要滚赶紧滚吧,省的让人不得清净”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五十六章 挥一挥匕首

第五十六章 挥一挥匕首

呵,这孩子和她混久了,她常说的粗话也学到了几分。

苏云卿笑了笑,却没有和他吵架。

“你要好好照顾熙熙,不许打她,不许骂她,不许欺负她。要宠溺她,要爱惜她,要保护她,听见了没有?否则,哼哼,臭小子看我不回来扒了你这层皮”依然是邪恶毒舌的老巫婆形象。

萧宸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交代完了没?笨女人你真啰嗦不放心就留下来好了,又没人赶你走。”

苏云卿嘻嘻一笑,冲他龇牙:“才不和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离得这么近,我和你八字不合,一见面就吵架。”

叶景翔也得知她要走的消息,全面抒发了一下组织领导离开悲凉孤独的心情,表达了一番依依不舍之情,又向美女领导索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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