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五道口爱情故事-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秋糖。”叶从心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冰冰,“说说你为什么打人。”
  陈秋糖一抬下巴,狠狠地盯着捂嘴的男生:“他骂我。”
  那男生被她瞪得毛骨悚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陈秋糖怒气值全开冲上来揍人的场景。修罗啊,那气势是要人死,且不要命。男生不禁后退了半步,不仅男生慌了,男生的家长不知为何也有点慌。
  叶从心接着说:“骂得那么严重,严重到你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
  陈秋糖这才与叶从心第一次对视。她才发现,叶从心好像不是来维护她的,而是来制裁她。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辩解出来。叶从心那目光满是厌烦和失望,厌烦就罢了,失望——这种情绪让陈秋糖胸中燃起的斗志全数变成了怨怼。
  “有那么严重。这次我打掉他下面门牙,下次他再嘴贱我打掉他上面的。犯一次贱我打掉他一颗牙,到他一颗牙都没有,说不出来话为止。”
  对面的学生家长深吸一口气,谁都想不到,这孩子事到如今经还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叶从心与她对视良久。后来,没再问别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对方家长,深深地鞠了一躬。陈秋糖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伸手扶着老师的办公桌沿,手指用力到泛红。
  她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可是又制止住了自己,她看到叶从心的身体在她眼前弯下,头发盖住脸,腿在微微颤抖。她很气,但是再气也知道,该鞠躬的本该是自己。因为叶从心的鞠躬道歉,她看到了慌乱中找回一些轻蔑的男同学,看到了自尊相当受用的同学家长,看到了因为囫囵摆平一件冲突而阿弥陀佛的老师。
  陈秋糖更生气了,气得想往自己身上甩拳头。
  谈完了解决方法的叶从心,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沙发上。那么年轻就掉了门牙,人家要求用最昂贵的种牙方式来弥补,这一点儿都没毛病。算下来,叶从心大概会破费一万块钱。
  回到家,叶从心没让陈秋糖进门,直接留在外面罚站到明天天亮。她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拿出手机想联系丁香,却迟疑了——丁香正在忙着适应工作环境,她不想让自己的负能量影响丁香的状态。她还是搬了个软椅跑到门边去躺着,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理清思绪。
  冷静下来,她觉得这件事很蹊跷。陈秋糖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这次突然打起架来还这样严重,不可能没有原因。她相信陈秋糖的成长,因此愿意相信那个男生是做了突破她底线的事情,但是她为什么不说呢?因为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说出来吗?
  叶从心打开防盗门上的视窗,隔着铁纱网,她疲惫的脸出现在陈秋糖的视野里。陈秋糖被她吓了一跳,吓到一下子将怀里的书包扔到地上去了。陈秋糖捡起书包,怔怔地望着叶从心身后摆放在玄关的软椅,突然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叶从心:“……?”
  陈秋糖连忙擦脸,编了个原因:“你、你脸太白了……跟个鬼似的太吓人了。”
  这说得确实没错。叶从心是气得脸发白,长发披在两侧,屋子里灯光又暗。一个这样的人脸陡然出现在一扇防盗门的中间,脸上还罩着铁纱网,随便什么人都要吓上一跳。
  叶从心尴尬了一下,说:“你为什么打他?这里没别人,你小声对我说。”
  “他骂我。”
  “骂你什么?”
  陈秋糖还没说话,脸先红了,左右望望,低声说:“骂我是班花,是娇滴滴小娘子。还说……”她攥了攥拳头,“说有个人因为看见我……那人就喜欢我。”
  “看见你什么?”
  陈秋糖撇过头去不说话,但叶从心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看到你把大姨妈漏在裤子上?”
  陈秋糖震惊地抬起头,脸红得要爆炸了。
  “别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叶从心并不想帮她解惑,话题转回来,“我不觉得这些是在骂你。仅仅因为她说这些话,你就打人?”
  陈秋糖迟疑了一下,抿着嘴用力点点头,将两行不争气的眼泪又晃荡了下来。
  叶从心觉得自己得做个实验,她决定给她点刺激,观察她的细节反应。
  “如果他说你是一头智商忘了进化的猪呢?你会打人么?”
  “不会。”仍然在哭,但是眼神淡漠,是真的不在乎。
  “说你有爹生没爹养呢?”
  陈秋糖甚至边哭边笑,“这是实话啊。”
  奇怪,对这些的接受度倒是挺高。叶从心托着下巴望着她哭,就像是在观察一串找不出bug出在哪里却始终跑不出来结果的程序。陈秋糖偶然抬眼瞧瞧她,这一瞧不要紧,原本已经快要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止不住了。
  叶从心叹气:“就这么在楼道里哭啊?你可别给我丢人了……”
  陈秋糖扔下书包双手使劲儿揉眼睛,然而刚刚揉干,眼泪又出来了。叶从心感觉到,这个孩子对自己都绝望了,最后干脆不擦了,任由自己哭去。这一刻,叶从心突然就被她逗笑了。
  邻居奶奶推开门,看见陈秋糖又被毫无人道地关在外面,不忿地走了出来,“小叶啊——”
  陈秋糖却拦住她,“奶、奶奶,您别骂她,是我、我做错事了!”
  奶奶心疼地给了这个懂事的孩子一张面巾纸,望着叶从心家的防盗门上透出的那张脸,无奈地摇摇头,回家去了。
  陈秋糖回到放到门前,望着表情复杂的叶从心,脸上还粘着面巾纸混合了眼泪的白色颗粒。叶从心沉默许久,问:“每次,奶奶都会出来么?”
  陈秋糖摇摇头,“我一般不哭,她就不知道我在这儿。”
  叶从心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她轻轻捶着胸口,却并没有感觉呼吸变得畅快一些,但是久病成医的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犯病。待到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朝着陈秋糖脸上的白色污迹伸了过去,并被铁纱网挡在了门的这一边。她尴尬地缩回手,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太傻了。
  叶从心关上了视窗。说好的惩罚时间,就要说到做到。
  陈秋糖再也没说出其他的原因。叶从心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心理底线是有问题的。这些青春期性别方面的小调戏,尽管确实可以算是一种精神骚扰,但是对一般的正常人来说,并不会被激怒成那个样子。
  可能对于陈秋糖来说,这些轻佻的话语确实有够严重,但是社会的标准并不会为了她而改变。叶从心必须让她扭曲自己的底线,去适应这个社会,否则她将成为社会眼里的怪胎。她这样想着,胸口的压迫感散去不少,继续躺在了玄关的软椅上。
  她想起,去年某个很平常的晚上,杨程程给她打来电话,告诉了她一些陈秋糖不希望她知道的事情。杨程程郑重其事地说,告诉她这个决定是自己和杨正林两人经过热烈讨论最终决定的,希望叶从心即便现在知道了也千万不要让陈秋糖察觉。
  那是叶从心第一次窥探到这个孩子敏感内心的一角。原来她保护自己,保护得很吃力了。可是叶从心要如何帮她保护自己呢?更难的是,要如何在不让陈秋糖察觉的情况下保护她呢?处理这些事情,比解决一个建模要难得的多啊。她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所以做的事情无非是半路折返参加家长会这样的小事。
  猛地,叶从心在软椅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心下惊恐。活了二十六年,她似乎从未将心思放在这样婆婆妈妈的事情上面。思考如何关心一个人还不要让别人知道,这心思矫情到不忍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叶从心睡在了软椅上。她在梦中被来自现实的“砰砰”声所惊醒。不知是哪来的神经病,扔石头一个劲儿地砸她家的窗玻璃。
  叶从心跑到卧室去,打开窗户,差点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朝下一看,扔石头的神经病居然是个一脸刚正不阿的姑娘。
  “杜灵!?”叶从心草草检查了一下自家玻璃,“把你马老师的电话给我!”
  杜灵嗖了嗖嗓子,马尾辫如红领巾一般迎风飘扬,“我也不想砸您家的玻璃,但是陈秋糖不让我联系您,我只能出此下策。”
  啧,还挺文绉绉。
  “姑姑,您不要让她罚站了!要不是为了您,陈秋糖才不会打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咳,这么快就打脸了实在是好羞愧,但是明天废猫有事出门,所以先停更一天,后天见!


第66章 曾经猛的你和曾经怂的我
  “她从一转过来就不顺; 女生觉得她不好接触,男生觉得她可笑。他们总是捉弄她,知道她不喜欢当女孩子,就故意说她好看; 提她的糗事,还在班里给她胡乱配对。陈秋糖重来都是忍过来的,没跟他们起锅正面冲突。”
  “这些我知道。”叶从心打断了她; “说这次。”
  杜灵听了,更气。你知道还一直无所作为?她说起这次,就更为陈秋糖鸣不平:“她一开始也是在忍,直到那个男生说了你的坏话。”
  “那人说你肯定是陈秋糖爸爸的小老婆; 要么就是小时候乱搞未成年生孩子。这样的传言在学生和家长之间很流行。”
  叶从心皱皱眉; “这流言是什么时候开始传起来的?”
  “上学期的家长会之后。”杜灵说,“我是简化了对你说; 那个男生实际上说得可难听了。陈秋糖忍事也是为了你; 打人也是为了你; 你倒好; 不问青红皂白就惩罚她。”
  “杜灵;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 ”叶从心一字一顿地说,“我,和陈秋糖,的相处方式,是我家自己的事。”
  叶从心挂了电话; 将自己摔在床上躺了半天。一阵一阵的,胸口处的酸涩感涌上来,她想:这甜甜,真是个大麻烦,一天比一天更大的麻烦。
  她心乱如麻,一把拉开防盗门。陈秋糖又被吓了一跳,这次却是稳稳地抱住了书包。她问:“今天这么快就让我进屋了么……”
  “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打人。”
  “因为……”陈秋糖是打算将说过的原因重新说一遍的。可是她发现了叶从心那张淡漠的脸上的细微变化,一时间说不出口。
  很显然,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陈秋糖鼻子一酸,又要哭了。
  “所以我该夸你能忍,还是批评你不够能忍?唉你又哭什么……”叶从心从玄关拿了张抽纸往她脸上胡乱地抹,心想这哭包习性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别人那样说我,你就受不了了?”
  陈秋糖不答。
  “我也能理解你。自己的家长名声差,你肯定觉得很没面子。”
  “不是!”陈秋糖大喊着,眼泪汩汩地涌出来,一张面巾纸都不够用了。
  叶从心听着她那哭喊声在楼道里被加工成混响音,感觉脑中发生了共振,嗡嗡的。她连忙说:“放下书包,洗把脸,跟我走。”
  ……
  四十分钟后,叶从心和陈秋糖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望着眼前那一片住宅区。陈秋糖眯了眯眼,平静地说:“又走错了,他家不住这里。”
  叶从心无语地望着她,她这话说得,窃喜的感情都快藏不住了。叶从心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饭点已经过了,不错。
  “啊。”陈秋糖一拍脑门,“我又记起来了,我们去下一个小区看看。”她说完就拉着叶从心要过马路,后者却扎根在地上不打算走了的样子。
  陈秋糖问:“是不是太晚了?那我们回家吧……”
  “我这是为你讨说法来了,甜甜。”叶从心无奈地提醒她。
  她带着陈秋糖出来,就是要去找那个男同学的家,大家明明白白摊开来说,也就是所谓的“正面刚”。其实叶从心也还没想好自己能怎么帮陈秋糖,此刻她心里有些乱,毕竟从未做过这样勇猛的事情,说心中不慌绝对是扯淡。
  见了面该如何开场?如果对方撒泼耍赖该怎么办?根据她的习惯,只要一见到无法用正确答案来一锤定音的事情,就会丧失兴趣和斗志——她认为不能坐下来谈条件的人际纠纷都是无效率的社会bug。更有甚者,万一动起手来挨打了怎么办?
  所以,尽管每次陈秋糖眼睛一亮“想起”了男同学家的地址,她就一阵慌,结果又是走错,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什么说法。”陈秋糖漆黑的眼瞳闪着水光,“我打了人,没什么委屈的。”
  “你不委屈,我委屈,行了吧?”叶从心威胁她,“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去他家。你要是再耍把戏我就给杜灵打电话,让她也过来当观众,看看你姑姑我是怎么给你讨说法的。”
  陈秋糖凛然,她当然不希望有同龄人看见自己委屈得上门讨债,当即乖乖带着叶从心向着正确的方向走去。“你真的行么?可等别按了门铃,别人开了门你再逃跑。那就丢人丢大发了……”她怀疑地看着叶从心。
  “……”叶从心尴尬啊,她自己也很怀疑这一点。
  ……
  门开了,里面温暖的灯光刺着叶从心的眼,伴随着的,还有一股家常菜的味道。
  叶从心突然紧张到说不出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十多年前,初一年级的叶从心被莫康扯着手,站在一个同学家门外。莫康打从年轻时就是严肃且威风的,她感受到叶从心的小手在抖,对她说:“叶子,有我呢,你不要害怕。同学怎么欺负你的,你一五一十实话说出来,剩下的就交给莫姨。”
  彼时叶从心刚刚得知莫康吞了陈念的研究成果的事情,她不敢信这个人,却不得不信。
  “老姑?”陈秋糖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别怕……”
  叶从心从回忆里醒过来,也是无奈,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不论自己站在对方门外还是被护在身后,她好像永远都是被人安抚“不要怕”的那个角色。
  是男生的妈妈开的门。叶从心和这位大姐今天刚在学校见过,大姐看着来人怒到惨白的脸,惊讶中带着一丝讥笑,“不是说等牙种完了再一并给您票据么?得有好几个月呢。”
  叶从心说:“我们来讨论一些无关金钱的事。”
  陈秋糖很是时眼色,她不等对方阿姨说话,直接拉着叶从心闪进了屋,目标沙发,两人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下。尽管在外人看来,叶从心那张脸是愤怒的表现,但她知道,自己姑姑这是害怕了。果不其然,那小手冰凉,坐下得又特别痛快,显然是腿在发软。
  “您家孩子喜欢我们家陈秋糖。”
  叶从心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对方的三口之家当场懵比,自己这边,陈秋糖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憋得满脸通红。男生的妈妈当然说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们家陈秋糖力大无穷,她是从东北农村来的,当年在村子里是一方之霸,少年教养所是没少进。来了北京之后曾经差点把一个成年男人的眼睛打瞎。”
  陈秋糖:???
  “我总以为,这样一个女孩,大概没有几个男生会喜欢吧,所以一开始知道您家孩子喜欢我家孩子的时候……对他刮目相看。眼光挺不错。”叶从心抓了茶几上的一颗瓜子,却不吃,在手里撵揉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男生说:“我可不喜欢她。”
  “那你就得解释一下了。”叶从心打开手机,开始读她总结下来的,陈秋糖在学校受到的种种侮辱。这个记录清单,从杨程程向她告密的那天起就存在于她的手机里,今天又增加了几条新的。
  故意当着她的面学东北口音说脏话;一见到她就提大姨妈;永红粉笔涂满她的座椅,等她不小心坐上去,沾一屁股红色;在她躲着人上厕所的路上堵她;害她上课手机铃响;买烟塞在她的桌斗里……
  叶从心读着读着就感觉有些发声困难。这就是这个曾经肆意飞扬的孩子,来到北京仅仅一个多学期,所经历的内容吗?
  她艰难地读完,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冷冷地问男生:“我听说,小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会故意欺负她。好,你说你不喜欢陈秋糖,却做了那么多欺负她的事,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孩的母亲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做这样的事,她愤怒至极,就快站起来揪着孩子的领子揍一顿了。男生的爸爸拦着她,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从心说:“可能是有误会吧。咱们别冤枉了孩子,我这就给陈秋糖的同学打个电话,几个人当面对质,看看她是不是还能说出点别的料。”
  叶从心刚刚重新拿起手机,就被陈秋糖默默的按住了手。陈秋糖低着头,唯独从叶从心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长得过分的睫毛上亮晶晶的。自己忍受了这么久的种种事情,突然被叶从心罗列在眼前,她有点不敢面对。
  叶从心当然并不会打电话,她只是吓吓男生。那男生也不过是个孩子,被威胁到这里,哽咽着认了罪。他也许是真的害怕别人再抖出点什么,也许真的还做过其他过分的事情,但是叶从心不想知道了,陈秋糖也不会希望她知道。
  男生的妈妈冷静了下来,没有即刻动手打孩子,而是十分尴尬地向叶从心道歉,又让自家孩子向陈秋糖道歉,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类似的龌龊事情。陈秋糖礼貌得很,小声说着“没关系”。
  其实,很多孩子在学校里受到欺负,并不是那么难以解决的。当孩子的家长找上门去光明正大地讨说法,对方基本总是怂的。可关键就在于,有几个被欺负的孩子,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家长,又有几个家长像个愣头青一样气冲冲敲别人家的门了呢?
  叶从心这辈子没做过几次愣头青,收养甜甜的那算一次,跑去旷岛假扮医生算一次,这又算一次。似乎,冲动有的时候比传统的中庸认怂,要有用得多。
  很奇怪,相处一年下来,叶从心多次地冲动,这个孩子却愈发隐忍。此时,陈秋糖显然已经满足了。
  但这就结束了?不行啊,这个歉道得如此简单。如果不结束,接下来要怎么办?叶从心感到自己手上全都是紧张的手汗。
  十四年前,她也是坐在同学家的沙发上,对面的凳子上坐着正在哭着承认错误的同班女生。这个女生在学校带着全班的女同学一同欺负她一个学期,每天可都是趾高气昂的,现在哭得这样可怜,叶从心小小的报复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莫康不吃这套,当时她说:“您家孩子改邪归正了,其他孩子如果继续欺负叶从心怎么办?”
  哭着女生突然就愣住了。即便是少不更事的时候,叶从心也看出来,那些眼泪都是她装出来的。如今的叶从心只记得,莫康大显神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激怒了对方家长,那女生的妈妈当着外人就打起了孩子,打得那女生鬼哭狼嚎。
  那场面太过刺激,以至于如今回想起来仍然色彩鲜活。一个学期啊,那个成日欺负自己的班级学生干部,就在眼前哭得涕泗横流,口中一次次地叫着“再也不敢了”。虽然这样说显得很坏,但是叶从心观赏着这一切,真的是爽极了。
  后来离开那家的时候,叶从心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莫康说的一句话:“我们没功夫去找全班孩子的家长,教育其他同学的任务就麻烦您家孩子了。如果叶从心再被欺负,我一定还来找您。”
  那一刻,叶从心几乎要忘记了莫康对陈念做了什么,那个比陈念要更宽厚一些的肩膀,在她的心里铸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
  “那……”男生的爸爸开口了,意思是,是不是这件事就了了?
  陈秋糖歪着头看着叶从心,也是一副可以撤退了的样子。叶从心轻轻攥了攥她的手,笑道:“只道歉,可不够。”


第67章 人生的教育(上)
  “您家孩子对陈秋糖做的事; 是不是值得讨一顿打?陈秋糖把他的门牙打掉了,本来是可以两两相抵的,可是您这一万块钱的医药费又让我出,这么一来; 这债又不平衡了,您家孩子又欠一顿打了。”叶从心分析道,无奈地摊手。
  男生的父亲连忙说:“不不; 这一万块钱,我们自己出。实在是对不起——”
  “那不行,我说了出,我就一定出。比起不出钱; 我更希望他挨一顿打; 这是教训,只有挨了打; 孩子才能有所成长。”叶从心问身边已经懵比的陈秋糖; “你说是不是?”
  陈秋糖木然点点头。
  男生的父母点头称是; 说等他们走后; 一定打得孩子不能上学。
  “您没理解我的意思吧。您家孩子欠的那顿打; 是还给陈秋糖的。陈秋糖走了看不见他挨打; 有什么用呢?”叶从心说完,看着愣在面前的对方一家三口,看着他们再也掩饰不住恼怒的神色,心里当真是咯噔了一声。
  陈秋糖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紧挨着; 便能感受到叶从心居然在浑身发热。凡是经历过学生时期各种大考的人应该都感受过,终于奋笔疾书大脑狂转肝完了八百字的作文,停笔的那一刹那,你会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以上像发了烧一样。
  男生的妈妈果然不肯了,你们是要当场看我们打孩子?这也太不尊重了吧!
  叶从心淡淡地说:“他当众侮辱陈秋糖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提过尊重二字,现在只是当这两个人被父母教育,就是不尊重了?况且,”她靠着沙发慵懒地嗑起被她揉得湿润的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