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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魔女GL]魔女霓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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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儿这才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男人造了孽,你们将他吊死也便罢了。关他的妻子与师妹什么事?哼,哼!你们当女人是好欺负的吗?”见别人说不出话来,她语调稍缓,又道:“都是老江湖了,做得不当受上一掌,也是应当。至于你这徒儿,居然想侮辱我娉婷妹妹,本属罪无可恕!姑念他是因爱妻惨死气怒攻心,我饶他一死就是!”
  这剑尖刺穴是练儿的独门绝技,他人无法可解,几乎连我都不例外,所以那镖客给刺中后至今尚在地上辗转惨叫。她话声一顿,突然飞身纵起一脚向镖客腰间踢去,旁边的和尚大怒道:“你做什么!”却拦阻不及。待要再出手,练儿早已跳开,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们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好了?” 
  那镖客给她一踢之后血脉流通,竟真霍地站了起来。练儿又道:“还有一个徒弟,仇不是他的,他借口去欺侮妇孺更是不该,我要让他留下一点记号!”手指一弹,独门暗器定形针倏地出手。那人刚给老爷子一摔已是伤筋动骨,此时正倚在树上喘息,银光飞到全不知晓,待到反应过来两边耳垂已给各穿了个小洞。 
  做完这些,练儿哈哈一笑,负手回来道:“义父,娉婷妹妹,我都替你们发落了。如何,还满意么?”客娉婷自然全无意见。老爷子也点点头,向对面高声道:“几位老朋友,红花鬼母已逝,她儿子的孽亦已还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这干女儿的脾气比我更硬,你们再无理纠缠,只有自讨苦吃!” 
  有这两位高手在场,就算不服气又能怎样?铁飞龙给了这么个下台阶的机会,这几人果然也就顺势下来。那老头说了几句套话,拱拱手就带着徒弟气呼呼地转身往外去了,他一去,那和尚和道士也纷纷离开,转眼都走了个干净。 
  对手散去,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那边的厢房突然传出了婴儿哭声。“哎呀,孩子!”客娉婷顿时又跳起来,拔腿就往里跑去,我们三人也都跟了过去。之前老爷子闯进救人打碎了窗棂,房门也是虚掩的,推门而入,就见不大的厢房中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晃,床榻上一名妇人形容枯槁地躺着,将婴儿紧紧抱在胸前,襁褓中的孩子在不停哭泣,那妇人却是一动也没再动。
  “嫂嫂!”客娉婷大惊失色,扑上去一探鼻息,无奈已经晚了。练儿大怒道:“怎么会这样,莫非是先前那人下得毒手?我去追来算账!”我赶紧一把捉住她,老爷子也阻拦道:“等等玉娃儿,我之前冲进来时那男人只是行轻薄之语,尚未把她怎样,当时人还是好好的,这点我老头子可以保证!”
  正在乱作一团时,客娉婷倒是先反应过来,她抱开婴儿验了一验尸身,就幽幽叹一口气,道:“别寻了,若说是谁害死了她,那也只能是一个人——我那混账师兄!你们来看,她身上半点伤也没有,面色也如常,可见并非受外力所伤,至于死因……唉,我是知道的,公孙雷到处挥霍家财,她产前产后都身子失调,加之心情郁郁,本就衰弱得很……再经这一大变故,只怕是气急攻心,一口气没能挺过来,就……”
  她说得神色黯然,铁老爷子随后凑上去查验了查验,也认同了客娉婷的看法。铁飞龙是个老江湖,连他也同意了,我与练儿自然没什么异议。只是原本以为恶人得惩,好人得救,想不到转眼之间又生出这等变故,难免叹息。
  这村庄荒僻,一夜之间连失两条人命也没什么地保出来管,既然没人管,江湖中人就更是不讲究,练儿索性建议就将两人干脆葬在这后院之中,做个坟,也就算对得起红花鬼母了。客娉婷对练儿言听计从,何况这两月来她也确实做得足够仁至义尽。于是说动手就动手,老爷子寻来几把农家常用的铁锹铁镐,众人就埋头动起手来。
  饶是动作再快再不讲究,待到两座新坟草草建成时,天边也现了鱼肚白,远远听得到村庄的鸡鸣声,又是一日新的开始。
  在微熹的晨光看看彼此,多少都有衣角染土,略带狼狈。我们几个倒还好,客娉婷她连日操劳,又是一夜担惊受怕,如今早汗湿发鬓显出了疲态,却还蹲在那儿努力往墓碑上刻字,那墓碑是硬木所制,小刀划上只留浅浅印子,自然十分难弄。
  练儿见状,不知为何却对我这边先一笑,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却见她已笑吟吟走过去道:“娉婷妹妹,你还是歇歇吧,这点小事姐姐我来替你做就好了。”说完不待客娉婷推辞,将她按到一边树荫下坐好,又对我这边招招手,道:“喂,你也过来,陪陪我妹妹说话。”
  这又是闹什么古怪?自己狐疑地望了练儿一眼,总之还是先依言走了过去,客娉婷听得这呼喝十分尴尬,赶紧推却道:“玉罗刹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独自坐下休息已是不该,哪里还需要人特意相陪?再说就算是自己人,呼来喝去总是不好,使不得。”
  “怎么还叫玉罗刹?”练儿却好似没听见似的,只笑嘻嘻指了指她自己,道:“我真名叫练霓裳,你今夜也该不止一次听到她……”说着指了指我,“练儿练儿的叫了吧?以后你我姐妹相称,我还有一个妹妹叫珊瑚,你若不弃也随她叫我练姐姐就好。至于呼来喝去什么……喂——”她又复抬头向我这边叫道:“我对你呼来喝去,你可有不满?”
  ……所以,这又是在外人面前展示那“不消气就一直拥有的权利”么?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怠慢,何况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所以自己微笑即答道:“怎么敢不满,不是说了唯玉罗刹您老人家马首是瞻么?当然是乐得遵命。”说罢几步过去,寻客娉婷身旁的一块干净地就坐了下来。
  见我笑眯眯依言坐下,练儿轻哼一声就站起来,她理了理衣襟,然后拔剑在手,回头道:“娉婷妹妹你看好了,这个刻字么,一点也不难!”
  说罢,就见那身影惊鸿般掠起,恰如一阵风袭向那两块木碑,接着就见银光闪动间木屑纷飞,而插在泥里的木头却纹丝不动,再过少顷,那翻飞的银光蓦地一收,消失在剑鞘之中,墓碑上早已经留下了入木三分的字迹。练儿不喜读书,但年幼时在师父的督促下字却还练得可以,乍一看颇有几分龙飞凤舞的味道。
  “如何?”她自己对此显然也颇满意,回头得意的看向我们这边,客娉婷自然是发自肺腑地叫起好来。或者是身边这位已经赞扬了,自己不知为何有些不想附和,便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道:“不错,不错,不过比起当年,师父在华山之巅飞身刻下黄龙洞三字时的飘逸隽秀,似乎还要逊色那么几分哦……”
  话一出口,原本以为没准要捅马蜂窝,哪知道对面的女子只是皱了皱鼻,笑意旋即又重回到了脸上,这倒比动辄瞪人来得捉摸不透,我见她笑吟吟走过来,似乎准备要说些什么,多少便有些不妙的感觉。
  却就在此时,来了救星。随着一阵婴儿咿呀呀的啼哭声,随后就见铁老爷子灰头土脸地抱着襁褓跑过来,边跑边道:“嗨,嗨,你们三个小妮子怎么回事?我说把善后的琐碎事交给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弄……”他瞥了一眼已刻好字的墓碑,改口道:“这不是弄好了么?那还在后院站个什么劲?这小娃娃怕是饿了,可怎么办?”
  “咦义父,你怎么知道她是饿了?您能听懂?”练儿奇道,换来老爷子没好气地一眼,倒是客娉婷一骨碌站起身来,回答道:“啊,是这样,这孩子生下来就奶水不够,平时都是去村里人家讨牛羊奶来补的,天色也亮了,我这就去一趟,很快回来!”
  客娉婷留下这话就一溜烟跑出了后门,练儿望着她背影笑了笑,又对我瞪了瞪,碍于老爷子在场不好表示什么,百无聊赖之下索性凑过去逗那婴孩,还伸出手去戳人家的脸。老爷子正忙着哄孩子不哭,好不容易略见成效哪里能容破坏?赶紧一巴掌拍开练儿的手,圆睁双眼道:“你这丫头也是!若有捣乱的功夫,我这里有张单子,你去襄阳城跑一趟采买点东西来,这儿要啥没啥,孩子失了娘亲是很麻烦的……对了,顺便把珊瑚也叫来,咱们或要留几天。”
  “义父你倒是挺懂这些的么……”练儿被拍开手也不恼,眉眼弯弯接过字条,又想什么般,开口道:“说起来,这孩子左右也是个无父无母的主儿了,若是您老人家觉得顺眼喜欢,何不就拿去玩好了。”
  这建议当然又引来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他呵斥道:“说得轻巧,一派胡言!这孩子虽无父无母,但论辈分仍有姨娘,那客娉婷就是,哪里轮得到咱们来瞎做主?咱们只是逗留几日救急而已,莫要胡说八道给人听去心中不快,还是办正事去吧!”
  “是,义父。”练儿一笑,施施然行个礼,又转头对我嘱咐道:“我奉旨行事去了,你老老实实地可别乱走,若回来寻不见人,当知后果如何哦。”笑吟吟威胁完了,跺脚凭空一晃,人影就消失在眼前。
  听衣袂声远去,自己还没怎么,铁老爷子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嘴里念叨道:“这丫头,还真是……”待要继续说下去,怀中的孩子却又啼哭起来,惹得老爷子赶紧闭了嘴,换做轻声哄道:“哦不哭,哦不哭,娃子乖,很快就有吃的了……”
  看着一心一意哄着怀中婴孩的铁飞龙,不禁就瞥了瞥客娉婷消失的后门,最初也在盼着她能快一点回来,可盼着偏着,到末了,又不知不觉转头,望向了练儿正赶去的襄樊方位。
  此时此刻安静下来,才察觉心中确实有点什么的,却不知道这点什么究竟是缘于哪里,哪一面方向。
  。
  。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又貌似上八千字了……所以耽搁几个小时可以理解吧……吧……吧……
  当然,打斗部分还是沾原著的光……光……光……
  


☆、血脉

  …
  虽说是觉得心中隐隐有什么,但终不知这是什么。
  之后各方面都没出过什么岔子,先是客娉婷顺顺当当讨来了奶水。她也没对村人多费口舌,只道公孙雷在外面惹来仇家,以至夫妻俩双双殒命,幸有侠客路过救下孩子,如今正嗷嗷待哺。其实昨夜的异动村中人大多晓得,加上那公孙雷平素就是非颇多,也并不觉奇怪,只是一边摇头唏嘘一边送了许多牛羊奶,倒够数顿之用了。
  另一方面,铁飞龙则出乎意料地显出了照看孩子的本事。他一改平素粗鲁,叮嘱人做这做那乃至亲手换尿布哄孩子,反而比照顾了十天的客娉婷更井井有条。与这两人相比,自己就显得外行许多,且不说没什么经验,此世更是缺那许多便利,连用小勺哺乳都是个技术活,我只试了一试就当机立断交还给老爷子,自己只去做些打下手的杂事。
  待到临近晌午,孩子早已打着奶嗝在铁老爷子臂弯中沉沉睡去,这时候练儿也一阵风似地落回了院中。她左手拿着包袱右手拉着铁珊瑚,虽显得风尘仆仆,倒也是神采奕奕,问起来就笑道途中一切顺利全无意外,连采买东西都未遇过刁商。
  至此,我便觉得之前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妥只是一贯的多心作祟,毕竟自己怎样的性子自己有数,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发生当然最好,便就此放在了一旁。
  各自忙了半宿加一早,大家也都乏了,客娉婷下厨去简单热了点米粥切了点咸菜,众人围坐着吃了顿清淡的果腹了事。那女婴似也冥冥中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连睡梦中都绝不愿离开人怀抱,老爷子只得弄了个篮子将其放在饭桌边,没事逗弄两下,这才算对付过去。
  待到吃饱喝足,总算是定下心来。围坐桌边,老爷子一边逗弄孩子,一边问起客娉婷之后打算如何处置这婴孩,大约是半日间处出了感情,他之前呵斥练儿时虽说得全不在意,但此时言辞之间分明颇为关心。
  客娉婷一直忙碌到现在才得以喘息,显并未深究过这一问题,此时问起就显出了愁容,她左思右想,最终叹道:“除了这儿,世间我仅有娘亲那里可去。但她如今虽得享荣华,却……多行不义,我也不想再回去过那昧心的贵气日子。何况师恩如山,只余这一血脉,我说什么也得将之带好,更不能去那些腌臜之地……思来想去,也只有暂且留在这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还不知道我们皆已从慕容冲口中知晓了她的身世,所以这番言辞之间颇有闪烁,但心意却无疑显得十分坚定。
  这回答似早在老爷子意料中,他也跟着叹了一声,拧眉道:“话虽如此,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独自在这荒僻山村带个婴孩,何其不易?再说若我昨夜没看错,你习武尚短,得红花鬼母真传不到三成,倒也不必这般赔上女儿家的半生……不如找个无子无女品行又可靠的人家,给些钱财,或者能托……”
  我不知老爷子为何要如此试探,却见未等他说完,客娉婷就跳起来道:“不!”待觉察自己的失礼,她赶紧又欠了欠身,眼中闪过歉意,口中却道:“我知前辈是为我好,但确实不必。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便是我娘亲,她孙女便是我侄女,此事我客娉婷责无旁贷!何况……”
  她语气缓了缓,又道:“何况师父其实很好,待我绝无藏私。不过是这武艺高深,我只懂死记,未能融会贯通而已……只要假以时日苦练,不敢说继承恩师衣钵,但想来也不至于辱没了师门,要保自己与侄女平安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客娉婷虽没闯荡过江湖,但对江湖规矩却颇为笃信,一席话说得义正词严。铁老爷子倒也并未因这番抢白而显出不快,反而捋了捋短须,微微露了点笑意。我在旁边见到这笑容,心中方一动,隐隐觉察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有所觉察的何止是我一人,练儿虽不善察言观色,但此时似也有所动,凑上来就笑道:“娉婷妹妹讲得对,不过义父也有道理。我看啊不如这样,妹妹你与其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这苦地方,倒莫如求求我义父,让他老人家收了这娃娃做干孙女!我义父铁飞龙是山陕一带有名的豪杰,为人又最是古道热肠,他那里虽说不上家大业大,但宅子里多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练儿自己与铁老爷子意气相投,便将人说得天好地好。听着明明脾气古怪的铁飞龙都快被她夸成一尊菩萨了,我在旁未免有些觉得好笑,但另一方面亦觉可行。这客娉婷既受得了红花鬼母,那铁飞龙的臭脾气对她应该也不算什么,只要老爷子愿意,未尝不算是皆大欢喜……只不过……
  只不过……觉得可行之余,总觉得似乎漏算了什么……正在苦思冥想之间,突然,练儿身边有身影一声不吭地蓦然站了起来,身后椅子就发出了干涩刺耳的一声响!
  因这突兀声响,原本安睡中的婴孩顿时被惊醒,也随之哇哇大哭起来。老爷子赶紧抱起来哄,余下惊异莫名的客娉婷和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练儿齐刷刷望向发声处。那蓦然立起的不是别人,正是铁珊瑚。她此时正沉着一张脸,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也不说什么,转过身就向外走了出去。
  这就是刚才漏算的么……无言地揉揉眉心,自己也站起身来,手一摆阻止了其他人,道:“我去追她,老爷子您只管安心让这孩子止哭再说。而练儿你……”我对她使了个眼色道:“你先负责让你的娉婷妹妹明白,明白珊瑚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么?”
  迈步出来,见院门仍是关闭的,就知铁珊瑚并未走远。最后在那荒僻的后院寻见她时,这女子正站在两座新起的土坟包前,默默无言低头看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吸了口气,想了想,却还是闭上嘴,只是同样默然着负手走到她身后站定。明明已能说话了,也正该是说话相劝的时候,但心中总觉得其实不必,所以仍选择了沉默。站定陪她就是,从前几次的相处来看,铁珊瑚已不再是孩子,若有需要,想来她会主动开口的。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突然,那低头不语的人就慢慢抬起左脚,然后毫不犹豫地踩在了一座坟包上。这还不算,还用力左右碾了两下,仿佛不如此不足以泄愤。不消说,这座坟包前的木碑刻着的,正是那复姓公孙的名字。
  “虽然唤做公孙雷,但其实这便是金独异的独子吧。”
  单脚踩着坟包,铁珊瑚终于开了口,口气乍一听是平静的,内里却潜了不知多少波涛汹涌:“我之前还在与你说,再大的恩怨再多的恨,也是姓金的罪孽,与他家人无尤……但是,当今日在路上听练姐姐说了昨夜见闻后,我却恨不得该早点来杀了这厮,省得他害女人!”
  她咬牙切齿,我默然倾听。
  “听说……此人自幼随母,并未与那姓金的相处太多……”
  终于,她转过头来看了我,幽幽道:“但结果他却仍生成了这幅德行……竹纤姐姐,你说,血脉这东西……奇怪不奇怪?”
  闻言心中一紧,原以为珊瑚是因为见到了仇家子嗣心中别扭,再加上老爷子对孩子颇为上心,练儿刚刚又在旁胡乱撺掇着,以至令她难耐胸中不快,谁知道她竟是生出了这种念头!
  胸中不快倒也罢了,这种念头不消去却是万万不可,想了想,我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道:“血脉之说,不可不信,不可尽信。人活世间本就可善可恶,五五开的事,倒不一定与身上血脉有干系……你看江湖中所谓的虎父无犬子,也是教养得当,并非生来就能打遍天下。同理,为非作歹之辈也该是一样……”
  边说边偷眼瞄她,铁珊瑚并未看我,仍是低着头不知盯着哪里,但至少是在听的,所以自己便一鼓作气道:“常言道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我并不苟同。不过就算非善,倒也并非就是恶,我想与万物一般,人生而混沌,甚至比万物还混沌些——马驹出世便能立能跑能吃草,人若不教恐怕连走路都不会,就……”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就拿你练姐姐来说,即使如她般天赋异禀的人物,记得幼年我们初见时,她也……”
  倒不是真想揭谁老底,不过是讲到这儿需有个具说服力的实例,还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但某些人真是不能背后议论的,这里才开了个头,那厢就有呵斥声传来道:“呵呵,什么叫拿你练姐姐来说?我有什么好说的?”
  一句话,前半句时声音还隔得老远,后半句就已在耳边,一阵风卷过发梢,两手连后背就皆落入别人掌控。练儿将下巴往我颈间一搁,越过肩头对铁珊瑚道:“珊瑚妹妹,这人在你面前偷讲我什么坏话?速速对我言明,我好罚她!”
  她倒来得真是时候……我想自己此刻笑容一定颇不自然。不过歪打正着,被这么打岔一闹,珊瑚之前紧绷的神情还真放松了些许,她甚至微微勾了点唇角,道:“……练姐姐你休要审我,我俩才说开没几句,刚起了个话头就被你跑来捉个正着,后面的一句都没听着,我也好奇得紧。”
  练儿这么一听,就偏过头来看着我,似笑非笑道:“哦,既如此倒是我不应该了。那还请夫子你继续,要为我珊瑚妹妹答疑解惑才好。”
  是想缓和一下氛围,但却绝非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暗忖不能再继续扯那关于学走路的话题,却又不能不继续。好在急中生智灵光一现,当即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其实我是说,幼年初见时师父曾拾了个襁褓残布,上面分明记着练儿乃儒生之后。可习文学武起来,她却独爱一样,至今也不喜书卷。可见血脉之说未必可靠,珊瑚你不必太忧心那婴孩为恶……至于如何处置她,虽说给老爷子收养不失为个法子,但若你心中别扭,我们绝不让你为难,对吧练儿?”
  这话连消带打,蒙混过关之余,顺便也将珊瑚的心结点给了练儿。她果然会意,虽含笑瞥我的一眼中分明还带了疑心,却并未追究,而是顺势改口道:“我还道怎么了,原来珊瑚你担心这个?此事……算她讲得有点道理。师父说我爹是个毫无担当的穷酸书生,你看我可有半点影子?而且啊……”她眼珠一转,抚掌道:“而且那可是个女娃,要说像大约也是像红花鬼母吧?那红花鬼母你也见过的,脾气倒和你爹有几分相似,有趣,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似不愿放弃,铁珊瑚听了只勉强一笑,并没接话。练儿似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倏地神色一变,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过了一会儿道:“咦,有练家子往这边来了。”
  我与铁珊瑚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但当练儿变了神色时,我俩就知有什么不对,如今听她一说皆毫不怀疑,只是珊瑚皱眉道:“真的?奇怪了,这么个荒僻之地怎么一天到晚有江湖人出没,莫非是昨夜的人约了帮手,又去而复返?”
  这猜测倒有几分合理,我转头问练儿道:“能听出来有几人么?”她当下伏地又听了一阵,回答道:“不多,只有四个人,都骑马。马蹄声还算轻盈,要么骑马的个个骨瘦如柴,要么身法都还过得去。”
  这就不对了,我摇头道:“昨夜那几人多是练硬家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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