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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腹黑萝莉需要哪些步骤-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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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由于庄内某个弟子的意外身亡,这种剧烈的矛盾终于摆上台面。庄里高层分占两边谁也不让谁,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硬是要逼着他生生做出一个抉择。
    他已经悄悄命人去宫里把那位爷喊过来了——不是他偏袒朝廷,而是跟朝廷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君王的心思自古以来只有一条:好东西倘若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宁愿彻底毁之。为了不让御剑山庄的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拖延时间,等到那位爷的到来。
    有人已受不了这屋子死一般的沉寂:
    “庄主,那雷门妖魔用那般残忍手法残害我弟子肖青,我堂堂御剑山庄若不报此仇,岂不为天下江湖人所耻笑?想我山庄百年来,向来光明磊落不畏宵小,他人招惹只有被我倾覆满门之礼,何至今日如同缩头乌龟一般?朝廷那位要我们不顾仇怨,继续与雷门合作,试问,雷门根本毫无共事之意,我山庄又为何要听那竖子之言,置这不共戴天之仇于不顾?庄主,就算你看在我肖华为着庄内做牛做马这三十年的份上,我肖华恳请你,允许我带上二百弟子南上雷门,灭了他全门妖魔!”
    “是啊!庄主!肖青死得太惨了!”
    “我同意华爷的说法!”
    “我也同意!”
    “庄主……”
    肖容脑门上流的冷汗已经蔓延到脸上,他看着吵成一锅粥的人们,有些哆嗦地重复着已经不知重复了不少遍的三个字:
    “再等等,再等等……”
    立马被愤怒的人们打断:
    “还等什么!”
    “对,有什么好等的!”
    忽而门外踱来一青年男子,浑身黑衣,眼神阴鸷。眉眼之间仅仅一瞥,便能轻易看出满满的暴戾之气。他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如刀的目光一一扫过之前群情激奋的众人,嘴角挂上标志性的不屑冷笑,吐出的字眼听来如同来自地狱一般冰冷可怖:
    “他在等孤,你们可有不满?嗯?”

  ☆、第55章 遇险(2)

居然是齐恒?!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御剑山庄明面上的庄主是秃头大叔肖容,实际掌握大权的竟是齐恒吗?齐恒为什么要与雷门合作?又为什么要称雷门为“妖魔”?他们和现在的雷门,究竟要干什么?
    沈乔欢脑中千般疑问闪过。只得掩于屏风之后,小心地观察着前方的一切。
    齐恒出现,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们全部噤声。肖容更是如获大赦,抹了把汗堆起满脸的笑迎上去:“三皇子殿下,您可终于来啦!来来来,请这边上座。”
    人群中,有些人对肖容此等行径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齐恒摆摆手,并不吃肖容这一套。他负手踱至中央,目光如利刃般扫遍四周,将每张脸上各自迥异的神情记在脑海。
    猛然间回头盯住肖容,单手擒住对方的脖颈,竟是把他悬空提了起来!
    “肖容,孤问你,这御剑山庄如今的主子,是你还是孤?”
    声音不大,却清晰到让每个人都产生是对着自己说的错觉。
    突然被巨大的腕力扣住脖子,肖容只觉呼吸艰难,喉咙被捏的咯咯作响似有血溢出,脸色呈酱紫,艰难道:“自是……三皇子……殿下……”
    “孤在这庄里养了好些狗,如今有几条不听话,对着孤乱吠,你告诉孤,孤该怎么办?”
    “唯有……杀之……”
    肖容的回答让齐恒很是满意。他松开手放下肖容,环视面带惊惧的众人,目光定格在对他怒目而视的肖华身上,冷笑道:“既是狗,就该有个狗的样子!肖华,你方才对孤出言不逊,又存了反叛之心,若是平日,你早在孤的手里死了一万次。然硬仗既在眼前,正值养精蓄锐之时,孤不便杖毙任何一条狗。今日且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
    肖华脸上青白变换,并不言语。
    “御剑山庄向来效忠于新任朝廷当权者。你们既已效力于孤,便该全力服从孤的命令,让孤踩在你们的狗头上登上王座。父皇越是年老越是防备着孤,让孤不得不动兵谋反,”齐恒说着,竟是有些惋惜与喟叹,“然孤那父皇,老迈糊涂还手握重权不予分放。要与父皇抗衡,孤必须与雷门合作。雷门半年来人事动荡,似是掌握许多厉害妖法,又四处煽动江湖帮派参与谋反。也不知动用何种关系,竟被孤查到,与前朝余党有染。多方拼凑而来,如今雷门实力,相较于孤也不差毫厘。”
    话说一半,齐恒阴沉的眸子再度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肖容。肖容刚从生死关头逃离,面对威胁脑子转得极其迅速,会意道:
    “所以,雷门也唯有与殿下合作,才有可能扳倒圣上,达到目的?”
    “不错。上次那事属孤大意,竟要挟其将前朝藏宝图交予孤。雷门必是不愿,才动手杀了那肖青。孤相信,只要山庄表现出诚意以挽回合作,到那日,扳倒父皇易如反掌。”
    肖容问道:“倘若雷门也存了倾覆朝廷,改朝换代的念头,那可如何是好?”
    齐恒微微一笑,却愈发可怖:
    “最后登上皇位之人,只会是孤。”
    齐恒已离开,剩下的人们还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屏风后头的沈乔欢,却在艰难的消化着方才这些对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雷门半年来人事变动,她是知道的。如果掌握的妖法,指的是雷鸣身为苗疆人的御蛊之术,或许也是说得通的。
    可是何时开始与前朝余党有染,她却是未曾知晓。
    那个什么前朝藏宝图,她更是闻所未闻。
    自她听从陈贤之言入驻雷门以来,陈贤坚称她才是雷门唯一的门主,是以事无巨细都会向她禀报——虽然常常是他已做好决策,只待她一纸命令。然自她带着些许目的进入皇宫以来,因为言歆故对复仇一事有所软化,陈贤似乎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每次来信对门中事务仅仅一笔而过,多数时候是在以情感之名劝她拿到图纸后得到机会早日回去。雷门究竟做了些什么,她也只知道个大概。
    而且让她更在意的,是雷鸣和她一样的“苗疆人”身份。苗疆人被齐豫追杀,现存者少之又少,雷门复仇一事,莫非……
    那么陈贤会不会也是……
    现在混入了个什么前朝势力,她更是无从猜测。
    事到如今,要解开这些谜题,只有赶紧回到雷门,找到神秘的陈贤问个清楚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御剑山庄是齐恒的势力。”
    沈乔欢点点头,心想是谁这么懂她,竟然在她耳后把她心中所想丝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随后一想——
    卧槽不对啊!!!!
    她身后哪来的人啊!!!!
    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啊!!!!
    沈乔欢战栗着慢慢回头——
    不到一个时辰前她才默默惜别的九公主大人,此时身着红裙挨着她立在后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妈呀,公主这是要吓死她啊!
    沈乔欢完全无法淡定。言歆瞧着自己苦苦追寻至此,眼前这人却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迎接,脸上不走心的假笑也垮了下来,冷哼道:“你逃得轻巧,动静弄得倒是大。躺在我身边明目张胆半夜离开,真当我死了不成?”
    ……她怎么就忘了这位公主睡着时依然强悍的警惕性呢。
    千算万算,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一环。言歆这各项属性强到爆表的*oss,怎么会是小小的迷药就能搞定的。
    而且很明显,就算是匆忙追着她出来,公主大人也不忘挑了件符合她身份的衣服。沈乔欢瞥了眼言歆身上这件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的红色长裙,再看看自个儿身上低调专业的黑色夜行服,无言扶墙。
    屏风后头将将能装下她们两个。外头的男人们好像还在专心地商议着什么,并没有发现她们这里的细微声响。沈乔欢靠近言歆,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出去再……”
    突然,言歆身底似有亮光闪过!
    沈乔欢急声道:“小心你身后!”
    两人同时点地飞起。方才沈乔欢进来时通过的洞竟被人射入银箭,没有射中她们,低低地横穿房间钉入另一头的墙上。且箭头青黑,应有淬毒。
    原来方才把守另一角的守卫前来交班,却见同伴靠在墙头似昏死多时,又发现脚边一洞,心中疑虑才出箭试探。
    两人为着避险飞身而起,却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
    肖容正与心腹商讨四日后入攻皇城计划,不料刹那间屏风后头飞起一黑衣人与一红衣女子,登时又惊又怒,大喝道:
    “何方细作在此偷听!我庄内弟子何在?速速佩剑前来杀敌!”
    沈乔欢不做停顿,借着飞起之力于屏风顶部轻点,向下向上同时扔出一只小手雷,立时把屋内炸出一片烟雾,屋顶也被炸出一个大洞。
    沈乔欢看向言歆,严肃道:“你先出去,我殿后!”
    言歆会意,如今之计唯有抢在大批人马到来前杀出重围。此时距日出约莫还有半个时辰,街道的早市应已有人早起。她们若是能逃到市井,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会很大。
    趁着屋内一片混乱,沈乔欢继续向下洒出一把毒粉。眼见烟雾开始消散,屋里的壮汉们各个手捂面部痛苦倒地,沈乔欢才追随言歆飞上屋顶。
    言歆没料到,御剑山庄的动作比她想得还要快。
    方才她甫一上屋顶,已有身着青衣的年轻弟子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她犹豫着要向哪一面突破的片刻间,她们却已经被手持弓箭、武装齐全的人们包围了。
    原想占据高地,不料反成了众矢之的。
    围成四方的火把,将这片小小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齐恒不在,肖容就是唯一的掌权者。人群让出一条小道,肖容一手用毛巾敷着方才被毒伤的左眼,用仅剩的右眼瞪向屋顶上的二人,表情因痛苦而狰狞:
    “尔等细作,今夜擅闯我御剑山庄百年府邸,偷听我山庄重要情报,又使毒弄瞎我数十弟子,真真是狡诈之极,卑鄙无耻!不若快快束手就擒,告知尔等来历,否则本庄主一声令下,你们便会尝到百箭穿心是个什么滋味!”
    这老光头在齐恒在时那般懦弱无能,现在却是一副盛气凌人舍我其谁的模样,看了真叫沈乔欢恶心不已。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堂堂九公主也是你这狗人能威胁的?沈乔欢心中怒极,瞥见言歆竟不为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道:
    “不过是条狗,你也敢学着主子的语气说话?肖容狗贼,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面前之人是谁!谁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大可试上一试!”
    又在言歆耳边悄悄问道:“你来的时候带暗卫没有?”
    言歆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脚程太快,我来不及带人。他是齐恒的人,巴不得逮着机会把我杀掉,你此番威胁并无意义。”
    果然听得肖容哈哈大笑道:“本庄主可不管面前的这位究竟是谁。我只知你二人窃取我庄机密,行事卑劣可疑,哪怕来的是天皇老爷或是‘公主小姐’,本庄主也只能依着庄规将细作就地正法!”
    “哈哈哈哈,好一个‘就地正法’!”言歆昂首俯视底下这群乌合之众,面容在火焰的映照下明明灭灭晦暗莫名,如同神祇般尊贵不可侵犯,眼神嫌恶得像是看着一群蝼蚁,“本宫倒要看看,你这条狗到底要如何将我堂堂大齐九公主齐言歆‘就地正法’!”
    “一派胡言!”肖容五官越发扭曲,朝着已经懵掉的庄内弟子们大声喝道,“给我放箭!”
    “可、可是,她说她是……”
    “你是听本庄主的,还是听那细作的!”
    “……您的!”
    箭在弦上,却因着这段小插曲有了迟疑。
    就是现在!
    言歆果断道:“东南边!”
    原来她方才短暂沉默,是在仔细观察各个方向包围圈的武器分布情况。西边走虽靠近集市人多处,但敌人人数最多,故不可取;而东南方,则是弓箭偏多,而近身武器偏少之处。虽然往前走是一片深山密林,成功几率也要高于从其他方向突破而出。
    而沈乔欢却是发现她的意图,是以故意与肖容周旋,拖延时间。
    二人全力施展轻功朝向东南边飞去。弓箭手们眼见二人突然逃脱,慌乱之中数箭射出,却毫无准度。不过箭飞出到落地之间,二人已经落地,正全力撕开东南边包围着的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不断有箭射来。言歆抽出腰间软剑,仅仅向后一扫,便将射来的箭全数原路奉回。前方又有两个持剑弟子向她扑来,两个闪避间软剑已砍断来人手脚;另一边,沈乔欢则是自袖中抽出一两指宽木制物事,向下一甩竟从短木中央甩出一条模样甚是怪异的窄剑。此剑极窄极细极锋利,且细看剑身还密密麻麻遍布无数小孔。前方有人手提大刀朝她大力砍来,她避闪不及之得用剑相持。那人心中窃喜,正暗道此女剑术不若红衣女精巧,当是很好制服,不想短兵相接发出“乓”的一声,这女子的窄剑中,竟是震出无数细小粉末!呼吸之间,他已觉自喉咙起燥热瘙痒疼痛难忍,立时仆于地上。粉末迅速蔓延,自己这里的敌人已经陆续躺倒了一大片。
    这才是自己这个特制武器的厉害之处。沈乔欢向不远处已经杀出重围的言歆喊道:“屏住呼吸!我放毒啦!”随后跟上言歆,施展轻功向着东南方那片巨大的山林前行。
    言歆颔首,沈乔欢却发现对方脸色有些苍白,脚程也明显变慢。
    “你受伤了?”
    “最后那人使用暗器声东击西,我防备不及,被的用剑划伤了大腿,”眼见瞒不过去,言歆也只好承认,见沈乔欢一张小脸乌云密布,满满写着“竟敢伤我媳妇,劳资立马就要回去把那混账给杀了”,生怕这孩子脑袋一热就要回去,急忙补充道,“他已被我杀死。”
    沈乔欢不语,立时双臂打横抱起满脸错愕的言歆,动用十成轻功迅疾如风,只求甩开追兵。身后不时有射来的毒箭,均被沈乔欢敏锐的听力捕捉而轻巧躲过。
    而一路追过来的肖容,眼见那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巨大的山中,更是气得整个脑袋通红。
    有人怯生生朝他说道:
    “庄主……还找吗?据说这山中常有毒物野兽出没……那两人在山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不若就放着她们自生自灭可好?弟兄们都负伤了……”
    “混账!”肖容大怒,一掌挥向那年轻弟子,登时打落他四颗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庄已跟九公主撕破脸皮,她若完好回宫,我们还能活吗!”
    随后看向身后这群脸上写满萎靡或犹豫的人,大声问道:
    “我庄可还有勇士,敢带人入山寻得那两细作?”
    领教过那两人厉害,且考虑到山中环境险恶,众人皆噤声不语。
    唯有一带着英气的女声,朗声道:
    “我御剑山庄第二十三代嫡传长师姐薛菡,愿承庄主之命,请庄主准许!”

  ☆、第56章 遇险(3)

在黑夜且出没野兽的深山里,要想抱着一个受伤的女人穿梭自如,还得迅速找到一处蔽身之地,哪怕对于一般的武林高手来说,都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沈乔欢是什么人,她可是在曾经深山老林呆了十年的山顶洞人。十年的山中生活,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山中瞎跑,山里什么地方容易出现山洞、什么地方容易有蛇出没、什么地方易发滑坡,她心里大多有数。进入山里不到一炷香时间,她就在这座山的另一面发现了一个足以容身的山洞。这洞口藤蔓密布,隐蔽性极强。
    沈乔欢低头,怀里的人儿埋着头在她胸前,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情况有些不妙。沈乔欢心里陡然紧张起来,抱着昏睡的言歆小心地进入山洞内。山洞不宽,却有些深,沈乔欢很意外的在其中发现了一张石床与一张简易的石桌——由上面的灰尘判断,原洞主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过了。
    不知是哪位前辈的住所,现在为了救人也只有借用一下了。沈乔欢心中向那位不知名的前辈默默道了个歉,将洞壁上的火种打亮,随后将自己外衣脱下披在石床上垫在言歆身下,随后掀起对方的长裙——
    右腿上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大腿一直斜斜延伸至小腿,还在浅浅地向外涌出鲜血。之前沈乔欢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言歆红裙的下半部分已经大片大片地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方才只是用手掀开裙底,沈乔欢的右手竟也满是鲜血。
    前世今生自己行医看过那么多的血,取出过无数子弹,包扎过更多比这狰狞严重数倍的伤口,她一直冷静自持,手法迅捷,从未产生过一丝不安与害怕。
    但是这一次,当她从随身带着的药袋里拿出止血药和绷带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冷静……冷静……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重复那套早已形成条件反射的动作。
    消毒……
    止血……
    上药……
    这个朝代医疗技术太过落后,所有止血药都是粉状的,洒在刚割破的伤口上跟撒盐一样疼。以防万一,她出门带的都是亲自调配、愈合最快的止血药,带来的疼痛感会更甚。
    棕色的粉末细细撒上,伤口的血液迅速凝固干涸,剧烈的疼痛也让言歆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疼……”
    昏睡中的她眉头紧皱,面浮虚汗,脸色苍白。
    “你醒啦?”沈乔欢沉到谷底的心忽而飞越起来,手下动作更是轻柔,轻声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却再也没有等到言歆的回应。
    许是疼得昏过去了。
    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沈乔欢的目光随之捕捉到了离伤口不远的一条浅浅伤痕。
    伤疤有些年头了,和这次一样拉得很长,可想而知当时伤势有多严重。
    话说回来,这个伤,好像也是她给包扎的。
    那时的自己才七岁,却被这一世的父母吩咐给十二岁的她上药。虽然每次自己都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还威胁她“下次下手一定会更重的”,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多享受这样一段能和她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光。
    那么美好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啊……怎么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是了,后来她们都离开了林庄。她回到皇宫里继续当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公主,而她被送到深山中修行。当十年间对那个小姑娘的思念不减反增,好不容易她才在心底暗自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就有人告诉她,她的父母、以及整个庄子的人,都被那个自己当年救回小姑娘的爹给杀掉了。
    刚冒出头的爱情,被迫夭折在了仇恨的火焰中。
    这一晃,都十年了啊。
    终是回不去了。
    她们之间,横亘着无数条已知的未知的谁也迈不过去的沟壑;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沈乔欢保持着跪立的姿势,呆呆看着昏迷着的言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见过各种模样的言歆:
    十年前,故意逗弄她成功后满脸得意的小言歆;
    十年后,受万民敬仰,千人瞩目下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尽显绝艳的九公主;
    生闷气时,满脸别扭又不肯告诉她的醋坛子;
    多年藏着的画被她发现时,惊慌失措满脸羞愤的纯情少女;
    还有前半夜那时,在她身下娇喘微微,满眼动情的,她的爱人。
    而现在,这个属于所有大齐百姓的尊贵的九公主,这个本该呆在皇宫里指点江山的九公主,这个外人眼里强大到不似凡人的九公主,却为了她这个“反贼”只身犯险且身负剑伤,毫无生气地躺在这个寒冷潮湿的破落山洞中。
    像个被人丢弃的洋娃娃。
    沈乔欢突然有些不安。
    伸出微微颤着的食指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却平缓。
    心里一块大石重重地落了地。
    细细想想,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
    皮肉伤而已,怎么可能危及生命?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大夫,这种基本常识都没了吗。沈乔欢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一张嘴眼泪却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刹都刹不住。
    她知道自己两世加在一起活了那么大岁数还哭成这样很丢脸,可她忍不住,她觉得委屈极了。她在世间漂泊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深爱着她同时也被她深爱着的美好女子,虽然这个女人的爹是她的仇人——可是这跟这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得到重生一次的机会,想要按着自己前世未完的心愿,从无忧无虑的童年开始重新经历自己的一生,找个这样美好的女人在一起,两个人隐居在像林庄那样的世外桃源,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要硬生生在她身上安上沉重如斯的“复仇”使命?
    可是她不能。
    这场阴谋,早就不仅仅是“复仇”二字所能概括的了。
    而她是唯一能阻止这场杀戮的那个人。
    沈乔欢啜泣着,声音有些低哑,似是对着言歆说,又似是自言自语:
    “你上回问我,是不是后悔当年救了你。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后悔的是,当时为什么没有马上把你救下,一开始还怀着坐视不理的心思。每当想起我可能就这么间接杀死了我未来最爱的人,我都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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