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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恐怖游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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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的是,门忽然被咚咚敲响了,一定是姬遥莘来了。只要姬遥莘过来,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苏箬没再去管孔桦,转身匆匆穿过客厅准备开门。大概是忽然间福至心灵,苏箬没有着急去拧开门锁,而是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怎么会?苏箬咬住了嘴唇,身后卧室里还传来孔桦大喊大叫的声音,但苏箬却无暇顾及他在喊些什么。如果是姬遥莘敲门,她断然不会敲一下就跑跟苏箬玩躲猫猫,娜娜差不多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娜娜?
客厅里的灯忽明忽暗,而且闪烁频率越发高了,甚至下一秒灯管都有可能因此而爆裂。苏箬的声音发抖,但是她相信她的音量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姬遥莘?是你吗?还是……娜娜?”
没有回答,苏箬只能听见孔桦在卧室里喊叫的声音变成了哀鸣一般的哽咽,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猫眼中所能看到的走廊底部,忽然出现了一排军绿色的帽子;下一秒钟,一排戴着帽子腐烂的头颅跃入苏箬的视线,就像那些鬼刚才本来是蹲下的,又一点一点站起来那样,出现在走廊之中——而它们这回,和苏箬只相隔一扇门。
苏箬大叫一声向后退去,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随后,疯狂地砸门声响了起来,盖过了孔桦在卧室里的动静。
第27章 杀死白桦树(3…7)
苏箬后退了两步,坐倒在地上,双手按着地板,掌心感觉到地板的冰凉。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搬起什么家具将家门堵住,防止那些鬼真的把门一脚踹开,可是她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正在发软。
为什么这群鬼不按常理出牌,今天直接就走正门了?这门板看起来也很不结实的样子,估计几下就会被砸烂,到那时候她把人民币扔出去能起作用吗……砸门和孔桦喊叫的声音都足以让苏箬六神无主,她一步步往后退着,姬遥莘在哪里?鞭炮又在哪里?
就在苏箬还在极度恐慌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动静忽然完全消失了,孔桦也不在卧室喊叫了,世界瞬间又回归了平静,客厅的灯不再闪烁,好端端地亮着,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一样。苏箬听见孔桦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听见隔壁家的房门不安地打开一条缝,好像是邻居那个女人正在往外窥视。
苏箬扶着墙站起来,有些不敢透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直到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敲门的人很温柔,只敲了两下,门那边传来姬遥莘压低的声音:“苏箬,别怕,是我。”
苏箬打开门,她觉得按照电影里的情节,她应该扑过去给姬遥莘一个很大的拥抱才对,然而又觉得尴尬,胳膊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
“没事了,”姬遥莘走进来,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身后的走廊空空荡荡,“苏箬,我回来了。”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也许是等着苏箬问她问题,但是苏箬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望着姬遥莘美丽的脸,突然感觉到这个人十分陌生。每一次都是在恰恰刚好的时候姬遥莘出现在她面前,太刚好了……从山难时就这样,每一次在苏箬遭遇危险,感觉到极度恐惧的时候,姬遥莘都会适时地从天而降。
苏箬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姬遥莘从来都没有离开她太远,总是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在雪山时,她掉入了那个石缝中,姬遥莘说返回小屋拿登山绳救她,她往返花了很短的时间,苏箬曾因此而起过疑心。现在这个猜想越发成形了,姬遥莘根本就没有返回小屋,而是就守在附近,让苏箬在黑暗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苏箬甚至能想象得到,在白雪覆盖的漂砾滩上,姬遥莘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等待,脸上或许还带着嘲讽的冷笑,风从遥远的山坡上吹下来,将她的长发撩起来……她也能想象得到,在吴德搞出来的幻境城市中,姬遥莘沿着河畔往前走,远远看着苏箬在水中挣扎……每一次这样的突然出现,姬遥莘的脸色好像都会变得很好,她到底是“什么”,或者是她到底靠什么补给的?苏箬没有见过姬遥莘吃东西,她只需要将食物凑到鼻端去嗅就足够了。
就算是鬼,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变化形态吧,姬遥莘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了保护自己吗?可看样子又不是……
一种矛盾的挣扎又出现在苏箬的心中,让她十分痛苦。从感情上来说,苏箬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姬遥莘,她当然希望姬遥莘是完全值得信任的,可是姬遥莘确实瞒了她很多事,让苏箬此时此刻不知道姬遥莘是敌是友。
“苏箬,你怎么了?”姬遥莘察觉到苏箬情绪有些奇怪,她回过头看了苏箬一眼。姬遥莘的面颊果然呈现非常健康的粉红色,就算再昂贵的胭脂也无法涂抹出那样的效果,苏箬的心又往下一沉。
“没什么事。”苏箬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还好你及时过来了……”
“我该带孔桦走了。这两天麻烦你了。”姬遥莘说道,她的语气那么诚恳,让苏箬一下子觉得刚才的怀疑都是毫无道理的。
“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苏箬随口问道,她虽然好奇姬遥莘是怎么解决孔桦的事情的,干脆利落干掉那些□□的鬼就行了吗?那为什么姬遥莘不早点解决,非要拖这么多年?
姬遥莘转身往卧室走去,她背对苏箬轻轻摇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孔桦打开卧室门,他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时,依稀还是五十年前文弱的读书人,脸色苍白,衣衫破旧。他望着姬遥莘微笑:“遥莘,你不必感到抱歉,即使我还需要再等五年,我也愿意等。”然后他又转向苏箬,客套了几句。
苏箬听到“五年”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五年之后是2021年,而她经历的那次山难是2012年,这中间恰好又是一个九年。九年,对于姬遥莘究竟意味着什么?又和孔桦有怎样的关系?难道每过九年,姬遥莘都会在山上制造一起山难,有人死了才能作为替身,才能给孔桦匀出超度的“名额”?这也太扯了吧……
姬遥莘转过头对苏箬说:“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因此可能会消失一两天,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使用的是疑问句,可是苏箬分明能感觉到,姬遥莘希望她能随行。苏箬心里稍微有了点数,果然姬遥莘不愿意离她太远。可是……姬遥莘到底出于怎样的目的?保护她?或者是要怎样?
“我想留在这里。”思索再三之后,苏箬给出了回答。
因为她感觉到无比的疲惫。明知和姬遥莘在一起会更加安全,她也想在自己的床上痛痛快快睡一觉,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发现姬遥莘也不是那么的令人信任,这种认知对她而言打击太大了,她更想一个人呆在黑暗中,好好思索一下她和姬遥莘的关系。也许姬遥莘会嘲笑她的想法,还会追问她为什么这样幼稚,但姬遥莘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什么都没说。
“我会尽量快点回来。”姬遥莘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你保重,还有,随时保持警惕,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第28章 杀死白桦树(3…8)
姬遥莘搀扶着孔桦,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楼梯尽头的感应灯坏了,从苏箬这个方向看来,楼梯延伸至一片黑色的浓雾之中。两人走到楼梯尽头,即将在黑暗中转弯的时候,姬遥莘抬头往上看了苏箬一眼。
那个眼神让苏箬察觉到了不祥,姬遥莘仿佛知道有不幸的事情将要发生,她却不想去阻止——抑或是,没有能力去阻止。很快,他们的脚步声就完全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希望。”姬遥莘轻声说。苏箬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孔桦的,还是说给她的。苏箬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什么时候都要有希望吗?即使死后,也应该有希望?
苏箬并没有急着回到房间中,她在走廊上徘徊了好一会儿,步履沉重。她感觉到疲惫,却一点都不愿意坐下来休息,只是想像此时一样,来回踱步,想着想不通的事情。
姬遥莘究竟靠什么为生?之所以一直不会离苏箬太远,难道是因为苏箬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正是如此,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保护苏箬,说到底,两人也不过各取所需……想到这里,苏箬心情有些低落,她忍不住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还有走廊里感应灯投下的淡淡的影子。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养活”姬遥莘?如果有一天,这种东西像是矿产一样开采完毕了,姬遥莘会不会抛弃她,甚至杀了她灭口?
感应灯灭了,苏箬依然站在黑暗中,后背贴着墙,感受冷气透过厚厚的衣服蔓延至全身。她甚至懒得跺脚把感应灯再弄亮,而是就这样让自己整个人都淹没在黑夜里,想着她自己,想着苏笠,想着姬遥莘,还有很多遥远而模糊的往事。
不知道在黑暗中呆了多久,苏箬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可能是晚归或者下夜班的人在乘坐电梯吧,苏箬并没有十分在意。但是电梯在这一层停下来,轿厢门打开,苏箬听见高跟鞋笃笃敲击地面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轿厢中寒风迫不及待地涌出来——有这么冷吗?
苏箬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望向电梯那个方向。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姬遥莘又返回了,但她马上又想到,姬遥莘从来不乘坐电梯。果然,苏箬看到来人是那个她并不奇怪会此时出现的人,娜娜。
走廊中依然是一片漆黑,还没有闭合的轿厢中的灯成了唯一光源。苏箬睁大眼睛,她看到娜娜缓缓走向她,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轻快而有力。一月份天气颇冷,娜娜却穿着一身单薄的,剪裁时髦到夸张、果色的套装,苏箬相信她的这身衣服能在最新的时装发布会上找到。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人又陷入到黑暗中去了,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一点光,让苏箬能看清楚娜娜身上亮晶晶的配饰闪出如泪痕般的微光。
“姬遥莘走啦?”娜娜愉快地问道。她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甚至还跳了一下,高跟鞋咚咚砸在地面上,感应灯却没有亮,八成这一层的感应灯也坏了。自从姬遥莘和娜娜,还有那个缺德的吴德出现在这里之后,苏箬家附近的基础设施就总是出毛病。不过高跟鞋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隔壁家女人都没有打开门出来骂,但苏箬相信那个女人一定在透过猫眼往外窥探。
苏箬的心骤然往下一沉。上次那女人无意看到了孔桦就开始尖叫,她能看出孔桦是鬼,为什么苏箬自己就觉得孔桦看起来只是个有些苍白古怪的人?
“问你话呢,怎么,不高兴见到我吗?还是想着姬遥莘?”娜娜几步就跑到了苏箬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如果你真是舍不得姬遥莘,为什么不跟她一块走呢?”
苏箬低下头,娜娜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虽然和那阵冷风混合起来并不难闻,有如冰雪妖姬般诱人。她问:“你过来干什么?”
娜娜切了一声,又颇为陶醉地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衣服:“平时姬遥莘总是要霸占你,我只能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再来找你啊,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难道你不好奇姬遥莘的一些事吗?”
苏箬犹豫了一会儿,在她的经验中,和娜娜在一起就准没有好事,说不定过一会儿娜娜还会现场给她表演惨死。但是如果她此时严词把娜娜轰走……能轰走吗?
思考了几秒钟,苏箬打开房门,对娜娜说:“进来再说吧。”
把娜娜放进去之后,姬遥莘马上就后悔了,娜娜一进去就直奔目标——客厅里的一面穿衣镜,在镜前流连忘返,陶醉欣赏着她的新衣服,搞得苏箬以为娜娜的工作其实是卖时装的。虽然以娜娜的颜值和身材,这样穿着张扬且好看,但是她也不想看这个人在自己家镜子前转来转去拗各种姿势。因为和姬遥莘一样,娜娜在镜子中的影像,是脸色发青的死人模样。苏箬觉得这样对自己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能不能别照了,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一说,我还没休息呢。”苏箬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
“哦,我有几件挺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娜娜回头看着苏箬,抱歉地说,走到沙发前,硬挤着苏箬坐下来。她浑身都是冰凉的,连那么鲜艳的果色外衣都是凉到骨子里的温度。
“你要说姬遥莘的坏话吗?”苏箬问,娜娜眨着她的大眼睛,她双眼涂了颜色不一样的眼影,映衬她那双异色的瞳孔,分明是夸张的打扮,但看起来偏有种迷蒙的风情。
“你这么说也对,的确是要说她一些坏话……”娜娜说,“你别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好,我很讨厌她,吴德也很讨厌她,不然吴德为什么要帮我?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我们直接说重点吧。”
“等一下,”苏箬忽然打断了她,“你们俩到底在争什么东西?”
其实苏箬隐隐能够猜到,姬遥莘和娜娜所争抢的东西正是“自己”,至少是和自己有关的。虽然苏箬目前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但她觉得在姬遥莘眼里所谓的重要,也只是一件值钱的货品而已,因此十分不爽。
娜娜没有回答,她微笑着握住了苏箬的手,笑容诡异,苏箬就像冰冷的铁钳夹住了手指。她心里一惊,想要甩掉娜娜的手,但是已经迟了。客厅的灯啪的一声灭掉,苏箬眼前就像被一块黑布盖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有光透过来。她惊讶地望向自己的四周,她正独自站在一片雪坡上,天好像是刚黑或者蒙蒙亮,山坡上有很多白桦树,风从树梢吹过去,扑簌簌掉下许多白雪。
这是她发生山难的那座雪山,也是姬遥莘的雪山。苏箬有些奇怪,娜娜所说的姬遥莘的“坏话”,和这个地方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过了一会儿,树林里走来一个人,是穿着大衣的姬遥莘。她神色冰冷,一手拎着斧子,走到一棵白桦树前打量了半晌,然后举起斧子开始在树干上砍……
天色随即黑了下来,苏箬只能听见铮铮的伐木声,当眼前再度亮了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类似于库房的房间里,地板和墙上满是灰尘,到处都堆放着杂物,头顶悬着一个钨丝灯泡,也是肮脏的样子。
砍东西的声音还在响着,准确地说,那声音来自身后……苏箬没有转身,她望着自己面前的墙,那上面映出了清晰的影子。在大堆杂物的簇拥中,她看清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上下挥动着斧子砍向倒在床上的那个人。苏箬身体僵硬地转过去,她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姬遥莘正一下一下用斧子砍床上的人……那人是孔桦。
苏箬捂住嘴,后退到墙边。孔桦的血溅出来,有些溅到了糊满了发黄的报纸的墙上,就像是在墙壁上盛开的点点梅。
是姬遥莘杀了孔桦吗?不对,孔桦对姬遥莘的态度分明不像是对凶手的样子……或者是,孔桦要求姬遥莘杀了他,因为苏箬相信,在那段日子里,孔桦一定也很痛苦,姬遥莘也只是结束他的痛苦而已……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确定孔桦已经没气了,姬遥莘停下了手。她一手拎着斧子,另一只沾了血的手随意地拨了拨头发,当她转过脸面对着苏箬时,眼神中含着寒冷的杀意,宛若修罗,与那个曾对苏箬温柔微笑的姬遥莘判若两人。尽管知道姬遥莘并不能看见她,苏箬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姬遥莘?如果有一天,苏箬和姬遥莘翻脸,姬遥莘会不会也用这样可怕的眼神望着她?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在厉声叫骂:“孔桦,你这个反|革|命又在搞什么鬼?”
姬遥莘快步走到门背后,然后仓库的门便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胸前挂满徽章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见满仓库溅满的血时愣了一下,姬遥莘忽然从门后蹿出,高高举起斧子,对着男人的头劈了下去……那男人嚎叫起来,血喷洒出来,遮挡住了苏箬的视线……
苏箬的眼前又变为了一片漆黑,但是那男人的惨叫还在耳边萦绕着。等到苏箬又能看清楚眼前事物的时候,姬遥莘还是站在那个雪坡上,用沾了鲜血的斧子一下一下地在砍着白桦树干。
“你看到了吗?”娜娜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苏箬猛地回过神,她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娜娜的脸凑得很近,她能看清楚对方嘴唇上唇膏的光泽。
“你现在知道了吗?”娜娜凑到苏箬耳边低语,香气伴随着寒冷包裹着苏箬,让她无路可逃,“你现在知道,孔桦是怎么死的了吧……”
第29章 杀死白桦树(终)
苏箬坐在沙发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甚至有种心寒的感觉。原以为她和姬遥莘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但是却忽然发现,其实她离姬遥莘的距离很远,两个人几乎算是两个世界的平行线……
这样想了有好几分钟,苏箬才说道:“其实,我对孔桦是怎么死的并不感兴趣。”
虽然抡斧狂魔姬遥莘这样的人设着实令苏箬吃惊了一下,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关心孔桦。她只关心姬遥莘。她知道从1966年开始,雪山上就发生山难,每过九年都会有人死在山上,然而仔细想想,山难的性质似乎都是姬遥莘在拉替身之类的。
“不,你应该对孔桦感兴趣的,”娜娜依然握着苏箬的手,十分诚恳地说,她的妖艳让苏箬感受到了一种不安的美,“因为你,孔桦才需要再等九年。”
苏箬甩开了娜娜的手:“你到底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困了,想早点睡觉,没有事你就可以走了,好吗?”
苏箬并非困了,她现在头脑无比清晰,所以她预感娜娜告诉她的事情不会是她所爱听的。苏箬甚至盯着孔桦扔在地上那些黄色的剪报都能盯出一朵来。真的是,暗褐色的,大概是当年孔桦洒在上面的血。
“为什么你现在还能睡得着?”娜娜做出一看就很恶意的困惑神情,“姬遥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箬本来已经站起身,准备回卧室蒙头大睡,听到娜娜忽然问的这句话,她在原地站住了,浑身发冷,好像有人把一大桶冰水劈头对她淋下,浇得她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一样。她突然有一种冲动,阻止娜娜接着说话,不管用什么方式……但是她最终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娜娜异色的双眼紧紧盯着苏箬,如同蛇盯住了自己的猎物。她的笑容是那么甜,像她的妆容那样,张扬中有着无法忽略的美:“苏箬,我知道,人在弥留之际,一秒钟都会被无限拉长,你会觉得度过了一生,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是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已经死了吗?”
苏箬僵在那里,被定住了一般,过了很久她才努力试着张开自己的嘴,每一个字都哆嗦着,却又无比沉重地砸在地上:“我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是那时候在淮河里被吴德拖进水里淹死的吗?在废弃的商场从扶梯上掉下去被铁丝网碎尸的吗?在姬遥莘的雪山上被冻死吓死摔死的吗?
都不是。苏箬恍然想起来,在那之前,她就已经死了,更准确地说,在整个噩梦开始之前,她梦见站在河畔的两个女孩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只是她的灵魂一直还在迷茫中游弋,没有发现这个令人恐慌的事实。
……红裙子,苏笠穿过的那件……还有血,是她的,也是苏笠的……她坐在床前,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盒子……里面有最珍贵的东西……
苏箬惊恐地张大了眼睛,她忘记的那件事情马上就要想起来了……藏起来的铁盒子不是还好端端摆在床头吗?里面装的那些东西,她了很长很长时间一点点凑起来的,直到能把盒子金属底部全部铺满……摇一摇,盒子中的声音格外清脆,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中黑色的诱惑……只要吃下盒子里所有的药片,她就能见到苏笠了,至少当时,苏箬是这样说服自己的。没有什么会比死亡更简单的事了,最难的却是意识到她自己的死亡。
她早就想死了,很早的时候,苏笠自杀的时候她就想过死……
……医生说:“这种东西每天最多只能吃一片。”
……医生说:“你最近的症状有没有好一点?”
……医生说:“肯定能治好的,你要给自己信心。”
她没有吃那些药,她把药片一片片都存了起来,为了一次吃下去,为了买通往那个世界,通往苏笠身边的门票。她的确那样做了,在高二五班外的走廊里本来差点都回忆起这所有的事情,回忆起她已死的事实;可是那时候姬遥莘告诉她,都是幻觉。
她分明已经死了。可是她没有见到苏笠,没有什么解脱的感觉,依然在这个世界上,狼狈不堪地游荡着,可笑地认为自己还活着。
苏箬忘记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姬遥莘同样也骗了她,她告诉苏箬要有希望,要好好活下去,那都是骗人的。苏箬相信了,她才会对死亡充满恐惧。
真的已经死了吗?苏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凌乱,掌心苍白。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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