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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恐怖游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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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沟中,突然冲出来散发腥味的河水。
默言冲过来的速度很快,但在离他们约有十几米处,山道的拐角却停了下来。
吴德还在四处张望。他感觉不到默言的气息,却凭借着水妖的直觉,敏锐发现周围有危险正在潜伏。他不停地问苏箬:“有什么不对劲吗?你能感觉到吗?”
苏箬没有说话。她知道为什么默言停留在那里,因为默言心里也在疑惑,她拿不准苏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苏箬笑起来,笑声在冷雾当中听起来格外恕�
吴德一脸紧张:“箬箬,你怎么了?被附身了?”
苏箬大步流星往前走去,苏笠在她的血脉中,苏笠也在默言的血脉中。但是苏笠是不会与苏箬为敌的。苏箬察觉到默言的情绪就像体会自己的感知一样清楚明确。她往前走着,既不会害怕,也不会担忧。然后她举起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
默言身体闪了过去,她没有离开,而是后退了几步,还是站在山路上。隔着浓雾,苏箬看不清默言的身影,自然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表情,但是苏笠已经忠实地将默言的情绪转告给苏箬。默言开始担心了,她在好奇苏箬的来头,难道苏箬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苏箬再次举起手机,闪光灯一明一灭。吴德匆匆忙忙跑到她身边,惊讶地看着苏箬像个拍照狂魔一样对着湿冷的雾气一张一张地拍照,水鬼在两人的周围,发出凄惨的嚎叫声。苏箬拍照估计误伤了不少水鬼,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拍照狂魔……苏箬想起娜娜那个摔死在石缝中的倒霉老爸,也许他当年拍照,并不仅仅是拍这座山中未曾竣工的军事建筑,而是为了捕捉某个虚无缥缈的鬼影……
苏笠明确地告知苏箬,幽冥令现在不在默言身上,而是在小屋后面的坟墓当中。很好,只要把拦在路中间的默言给轰走……
默言再度退开了,但是她并没有消失,苏箬能够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她还在试探,但是已经不敢再对苏箬掉以轻心了。
“我刚才拍了26张照片,其中19张都拍到了你,”苏箬低头翻看着手机相册,一点防备的神态都没有,“我知道这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你也不希望在那站桩被我拍照吧。”
默言久久地没有说话,苏箬站在原地,觉得很没面子。正在她准备再往前迈步的时候,她听见雾气中传来一身轻笑声。
她的眼前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陌生而熟悉。苏箬屏住了呼吸,默言已经察觉到,苏箬能够发现她的想法,所以她主动给苏箬看到这些画面。
苏箬还是看到了雪山上的那个小屋,默言正一个人躺在床上,那时她大概二十多岁吧,脸颊被煤灰抹得乱七八糟,她似乎生了重病,孤单地躺在那里,她一直在等,苏箬感觉到默言的痛苦,苏笠把这种痛苦明白无误地传递给了苏箬……默言在等待的孤寂,她母亲的尸体此时正在悬崖下面腐烂……她看着白天过去又是黑夜,太阳再度升起,又是一天过去……窗外开始下雪,默言在等姬遥莘回来……
在某一个暴风雪的晚上,默言死在那里,苏箬看得清楚,但是她也无能为力。默言一直到死之前还在等着姬遥莘回来,姬遥莘却始终都没有回来。
伤心的感觉……苏箬马上意识到那种伤心是从何而来的,是死人的怨气……
画面一转,默言在黑夜里在悬崖下逡巡,看到了她母亲的枯骨。默言在黑暗中呆立了许久……
姬遥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她穿着一件风衣,脸颊被山风吹得通红,推开门,看到床上有一具枯骨,还裹着默言的那件衣服……
“苏箬!”苏箬听见有人在暴喝自己的名字,她猛地从这种似真似幻的画面中挣脱出来,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冰冷的,好像结冰了一样;再伸手一摸,头发上、脸上都是白霜。
苏箬活动了半天胳膊腿,她甚至都能听到身上的冰碴咯吱咯吱往下掉落的声音。她不敢去想,如果吴德没有及时地唤醒她,是不是苏箬也就会永恒地陷入这种绝望的情绪中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当中。
吴德大步流星走过来,挡在苏箬面前,好像默言随时都会手持冲|锋|枪向两人发起猛烈的进攻一样。
但是苏箬心里很清楚,吴德是否挡在她面前都是一样的,她现在能这样清楚地看到默言曾经的绝望和对姬遥莘的怨恨。这样的情绪太过真实而且撕心裂肺,让苏箬几乎无法思考,无法有任何的动作。
这本来是苏箬的制胜法宝,却反过来被默言利用。
她不愿承认在体会过那种伤心之后,她开始有些同情默言。为了驱散这种有害无利的同情,苏箬用愤怒取而代之。
苏箬咬着牙,继续举起手中的手机。
“别拍了。”她听见了吴德的声音,“你他妈拍的都是我的水鬼,瞎拍什么呢?”
苏箬没有理吴德,她拍照拍到手指僵硬,她对着雾气那边喊到:“谁都欠你的吗?全世界都欠你的,你怎么不去搞死全世界?”
“你不要被迷惑了,小心点。”吴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默言的气息已经感受不到了,她消失了。
“我们不能再等了,不然天都黑了,”苏箬喘着气,脸颊受过伤的地方,刚才有冻了,现在疼得厉害,恨不得把脸给卸了,“我们要主动去把幽冥令抢过来。”
第106章 夜行(11…8)
吴德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苏箬已经向前走出了十几米。浓雾从脸颊两侧流过去,由浓及淡,那股带着水草和泥沙腥味的水汽也消失了。苏箬回过头,发现吴德还是呆呆站立在雾气当中,若有所思。
“怎么了?”她不耐烦地问,嘴咧得稍微大一点,肌肉就生疼生疼的。这帮人连打人不打脸的原则都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成天掐得这么来劲。
“箬箬,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吴德轻声问。
“去那个小屋里,然后把幽冥令找着,赶紧就跟姬遥莘会和。”苏箬十分有自信地说道。苏笠把默言的记忆忠实地转达给了苏箬,苏箬甚至都能体会到默言将那个木头一样扁扁的东西放入湿润冰凉的泥土中时,皮肤的触觉。
吴德快步走上来,他的皮肤发青,眼睛死死盯着苏箬。这不是个好兆头,苏箬心里警铃大作;在那个河床底下的地宫中,吴德就是这样一副妖怪的模样。她后背那个青黑的掌印隐隐疼起来,这是吴德给姬遥莘布下的暗棋,吴德要挟姬遥莘什么事,如果姬遥莘做不到,苏箬就得死。
“你到底察觉到了什么?”吴德低声问,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嘴唇里流出来的嘶嘶声,仿佛风里躲藏着一个窃听者,“我和姬遥莘都感觉不到默言,因为我们是引路人,你也是引路人,为什么你能感觉到默言?”
“我不知道。等有机会了,问问姬遥莘吧。”苏箬不动声色地把皮球踢给姬遥莘,反正吴德在姬遥莘面前是全面被碾压,他最多也就对着苏箬或者娜娜耍威风而已。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苏箬觉得脚底下软软的,仿佛踩在一块破旧的地毯上面。天空中又开始飘雪,每一片雪花,落到苏箬的脸上,都像是刀片一样,她感觉到皮肤被划破,丝丝的血从皮肤上涌出来。她抬头去看,发现飘落的并不是雪花,而是樱花花瓣。阴魂不散的石川夕颜又跟着他们到了雪山上。
“小心!”吴德在身后说,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到苏箬头上,罩住她的脸。
苏箬摸了一把脸颊一看,指尖上果然沾了些血迹,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她在心里把默言和石川夕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是石川夕颜的出现,并不能完全说是件坏事——默言已经开始忌惮与苏箬的正面交锋了,所以让石川夕颜来拖延时间。而石川夕颜在雪山上,几乎完全不能发挥头顶攻击的优势,吴德周身灰色的水雾弥漫,几个苍白的水鬼身影倏忽闪了过去,不一会儿,灰雾外面传来女人的惨叫,同时用日语疾呼着いたみ之类的。
苏箬松了口气。他们现在离小屋已经很近了,她并没有感受到属于默言的伤心,说明默言已经离开。不知道她在离开之前有没有把幽冥令带走……苏箬正要往前走,忽然觉得身上一沉,头发、衣领、袖子全都被水浸了,她发现披到身上那件吴德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甚至开始滴水,好像衣料里面藏着个水桶一样。
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想要将那件湿衣服拉下来,但是衣服却怎么都拉不下来,同时水漫道苏箬的脸上、脖子上、头发上,泡得她伤口生疼,无法呼吸……这样下去,被一件衣服给淹死,估计能殆笑大方。
脸上的压力又陡然消失了,苏箬满头满脸的脏水,衣服几乎全湿了,在寒冷的雪山上,这几乎就是找死,她骂街的心情都有了。
吴德却没有看着苏箬,他正扭头望着山道下方的一块岩石,神情惊惶。苏箬的眉毛和睫毛上沾满了水,还挂了根水草,她用吴德的衣服抹了抹脸,才看到令自己不可置信的一幕。
在山坡下的一块岩石上,姬遥莘正站在那里,神色冷冷地看着吴德,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风衣,像个白衣修罗一样。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上面凝着寒光。她的另一只手抓着一个人头黑色的长发,把那个人头拎着,正是石川夕颜的人头。
不知道石川夕颜会不会被姬遥莘消灭,但至少此时姬遥莘是控场。
苏箬的第一反应是,姬遥莘这么快就说服娜娜回来了?果然效率很高。
第二反应是,吴德是不是要倒霉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气氛非常奇怪,风从高高的峰顶吹下来。苏箬想,要是这时候默言出来那肯定就热闹了,但是她暂时还没有感到默言的气息。
“你没必要碰苏箬。”姬遥莘过了很久才慢慢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完全可以冲着我来。”
吴德讪笑了几声:“我本来也并不想伤害箬箬的。”
姬遥莘瞪着吴德,苏箬也瞪着吴德,似乎都在腹诽他说了一句废话。吴德低着头,氤氲的雾气逐渐散去,那些水鬼也在暮霭中隐去了身影,吴德轻轻说:“姬遥莘,苏箬是能感觉到默言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箬根本不是引路人。”
“我不管苏箬是不是引路人,”姬遥莘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开始慢慢往山路上面走,脚下都是嶙峋的怪石和耐寒的荆棘,她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般,“但我相信她。”
吴德耸了耸肩膀。苏箬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她把湿漉漉的外套脱掉扔到地上,还好里面穿的羊毛衫和衬衣没有湿多少,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暖宝宝不要钱一样往身上贴,一边做着广播体操活动肢体。
“箜篌的事情,我还会帮你,但是引路人的这些事,你就别掺和了。”姬遥莘走到吴德面前,雾气完全褪尽了,吴德呆呆地站在路中间,一侧是山坡上未化的积雪,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吴德看起来就像苏箬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迷路且惊慌失措的驴友。
姬遥莘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就是彻底要求吴德退出,也不参与生死阵。苏箬也没有想到,姬遥莘竟然这么强硬,开口就让吴德退出。难道她找到了另外更适合生死阵的人选?现在加上娜娜,算来算去还缺一个人,那会是谁呢?
“把幽冥令留下来,你走吧。”姬遥莘说,顺手把石川夕颜的首级扔到一边的草丛里,苏箬看着首级上的长头发慢慢蜿蜒,带着人头从此处离开,但姬遥莘并不以为意。
吴德叹了口气。他拿出来那个红色的,令牌一样的东西,放在身边的石头上,转身离开。浓雾再度聚合,遮挡住了吴德离去的身影,一句话却轻飘飘地被风送了过来:“我只希望听见箜篌重新响起来,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会伤害苏箬。”
湿润的雾气散去,吴德的身影也消失了。姬遥莘和苏箬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姬遥莘走过去,将石头上的幽冥令拿起来,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苏箬四处看了看,问道:“娜娜呢?”
“什么?”
“娜娜呢?你没有去娜娜她们家找她吗?生死阵要四个人,现在缺了吴德,不知道谁能顶替……”
“苏箬,我没有去找娜娜。”姬遥莘转过脸,很认真地对苏箬说道。苏箬顿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生死阵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姬遥莘早就另有打算。
“生死阵并不一定非要四个人,”姬遥莘耐心地说道,“还有另外的方法。”
“这另外的方法一定要让你牺牲对不对?”苏箬望着姬遥莘,她浑身上下都很冷,衣服还是湿的,所以她在轻轻打着哆嗦。然而苏箬的心里清楚得很,她哆嗦并不仅仅是因为冷。姬遥莘为什么都一直在想着魂飞魄散的事?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跟她交代后事,是不是姬遥莘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像她这么厉害的引路人,也发现难以反抗的命运,最后只能苦笑着对自己的传人解释,就是这样了,没有别的办法。
姬遥莘没有说话,她只是与苏箬对视。在这对视中,苏箬明白了姬遥莘的意思。姬遥莘的决心已定。
苏箬忽然理解了默言那种伤心。明明知道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那种感觉,就像在黑夜的道路中行走,到处都是黑的,尖锐的黑,圆滑的黑,不知道起点,也永远走不到终点。
“走吧。”姬遥莘开始催促了,“天快黑了,我们把默言的那个幽冥令找到,就从这里离开。”
苏箬沉默着,她跟在姬遥莘身后。
“吴德刚才说你能感觉到默言,对吗?”姬遥莘温和地问道。
“大概和我另外一半魂魄有关系吧。”苏箬心不在焉回答着。她有了其他的计划,她不知道生死阵到底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不希望姬遥莘死,哪怕自己死她都不想看到姬遥莘死,就像姬遥莘在半个世纪前所面对的那一切一样。
办法总是会有的。这么想着,苏箬轻轻笑了起来。一只夜枭在树林深处发出凄惨的啼鸣。
第107章 夜行(11…9)
姬遥莘的速度并不快,但苏箬还是刻意落下来,与姬遥莘拉开了距离。她怕两人并肩走到一起时,姬遥莘就会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她一直都是这样,跟在姬遥莘的身后,或者和姬遥莘一起走着,姬遥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姬遥莘说不要害怕,她就不会害怕。
但是姬遥莘说不要伤心,苏箬做不到。
“姬遥莘,”苏箬突兀地说道,天色黑下来,她的声音盖过了冷风的呼啸,“告诉我,你是怎么开车开到娜娜她们家的?”
姬遥莘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一滞,但是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苏箬的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她也无法确定姬遥莘是不是已经洞悉了她的计划。姬遥莘没有能够读取心思的异能,但是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多少也十分敏锐吧……
苏箬听见姬遥莘的笑声从道路前方轻飘飘地传过来,那是苦涩的笑,苏箬没有听到过比这更不开心的笑声。
“是啊,这些东西,我都应该教你。对不起,苏箬,是我疏忽了。等拿到幽冥令,我就教你一些引路人其他的本事,你要开始自己一个人,把那些亡魂都引渡过去。”
苏箬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姬遥莘总是想着要牺牲,仿佛她的牺牲能拯救世界一样——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她死了,苏箬也不会因此而开心。
“我能感觉到默言的气息,”苏箬干巴巴地说,“这个应该是和苏笠有关系的。默言用苏笠的魂魄重塑肉身,苏笠就在默言的身体里面,和我一直交流着。”
“我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姬遥莘终于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凝望苏箬;月亮此时已经升起来,在姬遥莘身形的轮廓上,笼罩了一层模糊发光的纱,苏箬看不清楚姬遥莘的脸,她只觉得那层月光,是阻隔自己和对方的冥河的水雾,“这么多年,多少个引路人都等不到这样的机会,可是被我等到了,那足够了……我死或者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说,你可以不死的,对吗?”苏箬马上问道。姬遥莘向她走进了,月光依然横亘在两个人的中间,即使两人近在咫尺,也像相聚天涯那么遥远。
姬遥莘微笑着摇头:“苏箬,我和你不一样。你还这么年轻,二十多岁。可是我呢,都六十多岁了,再说我早就已经死了,存在或者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死去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我不会犹豫。”
“可是你有没有想到我?”苏箬忽然提高了嗓门,又意识到什么,颓然地低下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考虑。”
肩膀被什么东西搭住了,苏箬惊讶地去看,姬遥莘揽住了她的肩膀,将额头贴在苏箬的脖颈,这是一个拥抱。苏箬叹了口气。
姬遥莘死去之后,她的能力能够被苏箬所继承;换言之,如果苏箬需要得到姬遥莘的能力,姬遥莘就必须要死,没有侥幸。而且,由于苏笠的缘故,默言的心理苏箬也能稍知一二,她明白默言对姬遥莘的感情。姬遥莘的消逝,对苏箬是重大的打击,对默言又何尝不是。
可是这个事实现在就这样摆在眼前,未免太过残酷了一些。姬遥莘知道苏箬爱她,但她还是要离开。
苏箬又在心里把自己的计划重新想了一遍,她看到月光冷得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莫名就想到了石川沙罗的那把刀,在樱花树下反射出灯火的微光。
……如果真的是为了这样的一天到来,姬遥莘当初为什么又让苏箬爱上她?
两个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默言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苏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隐隐感觉到奇怪。默言去干什么了呢?姬遥莘一边走一边讲如何能穿越到娜娜的家乡,实际上也很简单,有幽冥令就能办到。
她们到达小屋之后,顺利地就从屋子后面坟堆的泥土中找到了幽冥令,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地让苏箬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诈。
“默言大概也不喜欢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姬遥莘看出了苏箬的担忧,安慰道,“这里的记忆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苏箬没有说话。她知道默言内心始终都是在地狱当中,也许默言见过真正的地狱。两个人下了山,姬遥莘说:“现在四个幽冥令都凑齐了。苏箬,该到你动手的时候了。”
苏箬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一刻会这么快就来临了。
“再等两天。我想要处理一件事情,好吗?还有我们的告别,我不希望这么仓促。”苏箬难得地用强硬的语气对姬遥莘说道。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挡住了。
姬遥莘又笑了,脸隐藏在黑暗当中,朦胧且寒冷:“也是。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先下山吧。”
乌云忽然又飘走了。姬遥莘却恰在此时把脸转了过去,黑发在银子一样积雪反射的光中闪出黯淡的光泽。
她们往山下走,姬遥莘想要来拉苏箬的手,苏箬刻意地躲开了。她看着姬遥莘走在前面,身影在月光和树影底下一明一暗,就像随时都能散在山谷中的云雾。
“你要记着,苏箬,”姬遥莘的声音也是飘渺的,“一定要用幽冥令化成的匕首,捅进我心口里,等到我的眼睛里开始往外冒出黑烟,那时就可以了,你不要害怕,也别担心太多……”
苏箬心不在焉地应着。她看向远处积雪的山坡,想为什么默言没有在那里留下地狱变的图案呢?大概因为,如今她们已经全都成了地狱变中的人物了吧。
本身就身处地狱,众生皆如此。
“你听明白了吗?”姬遥莘又问她,语气严肃。
“嗯。”苏箬低低应了一声。
“告诉我,你听明白了。”姬遥莘重复,她回头望着苏箬,眼神灼灼。苏箬避免与她对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了哭出来。
寒冷的天气把泪腺都冻住了,将目光投向黑暗中的山谷。黑暗的另外一头是什么,那条河的对岸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苏箬的声音依然很低。
她们下了山后,苏箬才开口:“姬遥莘,我要去办一件事。我自己去办,你不用跟着我。”
姬遥莘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苏箬只是摇头,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一点私事,你不用管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们走回到镇里的时候,苏箬直接去了汽车站。姬遥莘站在原地目送苏箬坐在半夜空空荡荡,灯光昏暗的候车室里,一言不发,最后转身离开。
从镇里开到县城的车到早上七点才有,苏箬买了票上车,车一开就睡着了,到了县城被司机叫起来,迷迷糊糊下车,为防止姬遥莘跟着她,苏箬打了出租车去机场,买机票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飞机一天只有一趟,而且下午才起飞,苏箬在候机厅又睡了一觉,做了场噩梦。
她梦见在红色花海旁的三途河中,她看到河水变成了红色。苏箬缓缓走过去,她看到姬遥莘的头颅在河水中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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