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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符[gl]-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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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城被围,她本是想让她们和无妄城的人逃得一条生路,却没想到,他们还是被斩尽杀绝了,自此,玄女宫内门的人,还有无妄城的人,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只剩下她,死不瞑目,神魂寄身于天星盘,化成城灵,又得尸犼和龙池的力量在天劫中重铸身躯,成为圣境尸修。这三年里,发生在大阴山的事,她杀进冥河以及白婆婆和红婆婆的死,几欲让南离九失去理智,她的眼睛一片猩红,嘴里已经露出獠牙,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手脚又变得冰冷,身上的煞气冲天,情感逐渐脱离意识,脑海中变得麻木和空白,就快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我帮你踹了黑山出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一个俏生生白嫩嫩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双清澈的眼宛若世上最干净的灵泉。拥有这么一双干净眼睛的人,灵台必然清明无垢,她望着那双眼睛,涌汹的杀意迅速褪去,心也静了下来,只剩下浓浓的无处宣泄无法言说的悲伤。
南离九说:“龙池,我是尸修,就算是修炼成仙,也是会喝血的。”如果龙池不对她这么好,不这么守着她护着她,她就可以尽情地恨,尽情地杀戮,哪怕屠尽天下。她镇鬼门护苍生,可苍生,护过她吗?护过南家吗?
她想说没有,可参王府、济世堂,一直在帮她。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龙池,想说谢谢,却开不了口。
谢在心里,难以启齿。
她想谢他们还能让她保留做为人的情感和希望,而不是彻底绝望,沦落为只剩下杀戮和复仇的怪物。
龙池凑近南离九,说:“我小时候被八门寨的水匪欺负了,我也很生气,又打不过,我就跑去太平观找玉璇师父告状。玉璇师父说,‘你现在打不过不等于以后打不过,你就拿他们当磨刀石。人们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士的命长,等个百八十年的都不嫌长’。她说,等我学好本事,长大后,哪怕是想把八门寨一锅端了,也就是翻个巴掌的事。我那时候觉得她吹大牛,可现在想想,小时候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八门寨,现在已经变成白骨朽木,再被黑水河的水冲得都没影了。”
南离九说:“南家世代镇守鬼门护卫天下苍生,却落得灭门绝户收场。”
龙池说:“所以才有云州覆灭,秦州城血流成河。我爷爷,没了大松山,换个地方照样能飞升。”她看向南离九,问:“顾炎阳,灭了玄女宫,不是照样没拿走天星盘,还得眼巴巴地看重王二狗的那点机缘么?师姐,想开点吧!我小时候还觉得八门寨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孽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死,老天爷没眼,你看,八门寨现在已经没了。”
南离九说:“你挺喜欢拿八门寨来举例。”
龙池说:“你遇到最坏最恶的是星月宗,我遇到最坏最恶的是八门寨,提到你跟星月宗的事,我拿我和八门寨的事来举例,我觉得比较深刻。”
南离九避开龙池头顶的参叶和参珠,摸摸龙池的额头,说:“我还有你。”
龙池灿然一笑,说:“就是嘛!”她得意地说:“我小时候小,总被八门寨的水匪欺负,现在长大了,没谁能欺负我了。”
南离九:“……”
龙池说:“我可以保护你。”
南离九:“……”口气真大!她压下心头的情绪,想提醒龙池句去看看大松子出的保家符图样,又实在没心情去看龙池收拾大松子,于是懒洋洋地回屋。
龙池看着南离九的背影,视线下移,心头涌起一个疑惑:常年坐轮椅的人,照理说会把屁股坐大坐扁吧?为什么南离九的屁股还那么挺那么翘一点都不肥呢?她想了想,趴在窗前,问刚迈进屋的南离九:“南离九,你坐了这么多年轮椅,怎么没有变成又扁又宽的肥屁股?”
南离九:“……”她慢慢扭头,看向龙池,说:“信不信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打死你。”告诉她大松子的保家符图样的事?做梦!
第118章 小参仙 保平安
龙池在玄女宫分堂时就和南离九住一间屋子, 如今南离九占了她的房间和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大众山的从妖修眼中, 自家少主子还是个小奶娃呢,没人陪着自己睡一屋,那才不对。
白水知道城里乱, 担心别家的探子也学参王府,因此把屋前屋后, 房顶房梁包括砖底下宅子下面都钻了一通, 连住在龙池这座院子地下的老鼠和鼹鼠都让它成窝成窝地赶走了。
参王府可不能像别家那样漏成筛子,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消息, 那是一丝信儿都传不出去。
于是,傍晚的时候, 龙池就看见白水化成一条小白蛇,把地下的蛇鼠虫蚁一窝窝地赶出来。这些老鼠叼着崽,一只接着一只,排着长龙搬家。她想,白水虽然变得小,可好歹也是化形大妖修, 应该没这么无聊吧?她问白水:“你赶老鼠做什么?”
白水趁机把参王府常用的探听消息的手段方法告诉龙池,道家和邪修、鬼修的手段也都一并告诉了龙池。
说到底,派人去盯最容易引人注意惹来麻烦。参王府派出去的是人们平时最常见到的蛇和鼠, 蛇是以留气味追踪为主,鼠则是因为它们能听懂人说话,即使是没道行的鼠, 与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成天听人说话听多了也会了。人防鼠,基本上也就是养猫、下药和放笼子三个手段,看见老鼠,操起东西直接开打,不会想太多,也不会太在意。
道家有些是养小鬼,有些则是以纸或别的东西加上符和咒为媒介,召来精野怪或鬼类附于纸上,变成小纸人或者是幻犬、幻蝶、幻雀等小动物去打探消息。这类东西属灵体,钻门缝翻房墙轻轻松松,又不常为人注意,随便寻个角落就能藏身探听消息。还有一些以意识附于某些物件上或者直接放出神念探听消息的,这是实力至少在凝婴境以上的大修士,这种不算是探听消息,而是惹到他们的注意。白水告诫龙池,如果发现有神念扫到自己身上,且对方的实力高于她,那一定要千万小心提防,宁肯先逃或者是避开,也不要傻留在原地,更不要去招惹。
龙池暗暗感慨,还真叫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她看看参王府,再想想秦州分堂,真心觉得南离九把秦州分堂逐出门墙是非常有魄力且明智的。
南离九没了无妄城,如果要重建玄女宫,必然要有一个扎根立足的地方,根扎牢了,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可秦州分堂呢,不等把根扎下去,烧杀抢夺奸淫掳掠,真和山上的土匪进城没区别,可土匪是劫一波就走,祸害的是别人的东西,他们把自己的地盘当成别人的来祸害,不是坏就是坏!
眼下秦州城成了烂摊子,而秦州城又是她拉着南离九搅烂的,不得不把这烂摊子收拾起来。
龙池听白水讲完各种探听消息的手段方法,又学了与参王府的精怪的联络方式和几手小法术,到回房时,天都快亮了。
她看南离九整夜打坐没睡觉,先是意外了下,再想起之前她学画符的时候,南离九整夜默写功法和画符,睡觉的时候和她差不多,便坐在床边,问:“尸修也需要打坐运气修行的吗?”
南离九睁开眼,扭头看向龙池,说:“有事直说。”
龙池说:“没事。就是好奇一下,以前没见你打坐修行。”
南离九说:“好奇心害死猫。”
龙池看着南离九那近在咫尺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南离九的脸上。她摸上去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她小时候看到玉璇师父头上戴着什么好看的珠钗玉饰伸手去抓,那是太小,不懂事,只知道好看就伸手摸了,现在嘛……她心虚地抿嘴一笑,赶紧缩回手,满脸诚恳地夸赞:“师姐,你的皮肤真光滑。”她被南离九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又补充句:“脸长得也好看。”
南离九冷幽幽地说:“所以你就随便摸。”
龙池说:“我……没有随便,我是情不自禁,一下子没注意就摸上了。”
南离九的声音依然冷幽幽的,“那你要还亲一口吗?”
龙池的眼睛一亮,飞快地在南离九的脸上“么”地重重地亲了一口响响的,然后喜滋滋地看着南离九,又把脸贴过去,美滋滋地闭上眼,等着南离九亲她。
南离九:“……”她盯着龙池,眼里全是震惊!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龙池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南离九亲她,有点不乐意了,说:“师姐,我亲了你,你也要亲我。”
南离九想说,“没揍你,你就知足吧!”可她看龙池这副认真的模样,再加上心里的那点莫名的小悸动,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飞快划过:亲她?
亲龙池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真做不到凑过去亲龙池,于是闭上眼睛打坐,不去理会龙池。
龙池顿时那叫一个生气,她从床上蹦起来,对南离九叫道:“南离九,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亲了你,你居然不亲我!我占我便宜!”
南离九睁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池:到底谁占谁便宜?
龙池生气:“以后再也不亲你了。”亏死了,她亲了南离九,南离九居然不亲回来。她生气,但又气不过,于是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恶狠狠地对南离九说:“即使你长得好看也不亲你。哼!”撇见自己光顾着生气,把分水剑落在床上了,捞起分水剑又跑出去。
南离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当你还是三岁小孩子么?”
院子里盘在树上的白水闻言顿时愣住:按照肉参精的年龄算,她家少主连三岁都不到吧?
龙池偎在门口,抱着剑,看着南离九,问:“你什么意思?”
南离九冷声说:“你与我不是夫妻眷属,你凭什么亲我,还让我回亲你。”
龙池听这话就觉得不对,更加生气,说:“妓馆里的姑娘还让亲……”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要躲,然后就被南离九揪到床上,扒开了裤子就打屁股。龙池没逃开,吓得大叫声:“白水救我。”
白水惨不忍睹地扭过头,看天上的星星。
南离九一巴掌落下去,在龙池白嫩嫩的屁股上打出清楚的手指印,她冷声说:“拿我跟妓院里的女人比。”
龙池去提自己的裤子,没提上来,她气愤地叫道:“妓馆里的姑娘怎么了?那也是爹娘生的,只不过比较惨,被卖不了,身不由己。如果可以,谁愿意入娼门千人骑万人睡的。”
南离九气得直咬牙,冷声问:“你往妓馆跑,赫连令臣也不管你。”
龙池说:“他经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有时候三五个月不回来也正常。八门寨的人都知道我,也不会把我打死,他干嘛要管我。”
南离九作为尸修都觉得自己被气得肝疼。
龙池说:“师父说,多看些人心险恶,知道坏人有多坏,恶人有多恶,才知道怎么提防不会被害。翠烟姑娘,以前还是千金小姐呢,一个书生常给她写诗,她就和书生私奔了,然后就被卖了,再几次卖来卖去之后,卖到了水匪窝里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病了还是我给她去济世堂拎的药。”她又补充句:“不过她长得好看,我看她可怜,还是我替她掏的药钱。”
南离九:“……”赫连令臣是她亲爹,她都想去抄他的坟拔他的剑!有他这么当师父教徒弟的吗!她冷声问:“那你在妓馆里长见识学到些什么了?”
龙池趁着南离九没注意,赶紧把裤子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还拿被子盖住自己。她看自己跑不了,于是只好让南离九长长见识,说:“那些姑娘可惨了,我见过有不愿意卖身的,就被老鸨和龟奴扒光了,扔到锅里……哦,这事你也干过,你还差点把我炖了。”
南离九:“……”
龙池说:“我都没救得了她!我都冲出去了,然后被他们的大掌柜逮捕,她们的大掌柜把我捆了,就让我看着那姑娘被炖了,还是……和吃尸体养大的黄鳝一起炖的。那姑娘死得特别惨,叫得特别惨。老鸨盯着我说,因为锅里的水越来越热,黄鳝受不了就往姑娘的身体里钻,是从洞里钻进去的。”她看看南离九,说:“幸好你还算有良心,炖我的时候没倒黄鳝。”
南离九:“……”
龙池继续说:“不过我也没吃亏,玉璇道长后来替我出头,拆了他们的妓馆,他们重新盖的。”
南离九:“……”所以,还得算上一个黎明雪!
龙池说完,起身,站在床上,说:“天亮了,我还有事,走啦。”迈步下床。
南离九看见床上踩出来的鞋印,问:“你以前在滩涂村的时候,也是这么在被了上踩来踩去的?”
龙池不明白所以地看着南离九。
南离九指指被子上的脚印。
龙池回去,伸手拍拍上面的灰,说:“你爹穷,他买不起被子。我小时候,下雪天,可冷了,河岸边都结冰了,我让他去买被子,他说穷,买不起,让我冷了就打坐练功,这样就暖和了。”她指指没拍干净的鞋印,说:“沾点鞋印没事,以前还经常有瓦灰从房顶上掉我床上,有一回睡到半夜还被掉下来的瓦糊了一脸。行了,拍干净了,我走了。”说完,扛着剑,麻溜地跑了,免得南离九再的她算账。
南离九:“……”
龙池走到门口,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的师父多解释句:“我觉得他是为我好,这样我冷了,就必须不停地练功,修为才精进得这么快,不然,你看八门寨寨主那傻儿子,我让他双手双脚他都打不过我。”她说完,跑了。
南离九:“……”
龙池出了大街,翻开八宝乾坤囊,从里面找到有碎银,拿着碎银麻利地去找早餐店吃早餐。
天刚泛亮,卖早点的店铺和摊子都已经做起了生意。
她去到坊市,凑近一家卖馄饨的摊子前,刚想来碗馄饨,就见摊子上贴了道保家符,黄纸红底,正上前清清楚楚端端正正地写着“保家符”三个字,左边写着“行善积德”,右边写着:“家宅平安。”这保家符上面画的不是符,就跟过年时那些送财神的似的,人家画的是财神爷,这保家符上画的一个是胖呼呼圆滚滚肉团子似的娃娃。这娃娃又胖又圆就不说了,身上还长满了参须子,和人参精身上的参须子一模一样的,脑袋顶上还有三片小参叶,然后为娃娃左手拿剑鞘,右手拿剑,摆出一个魁星踢斗的造型。龙池在想,这要是画只人参精,她也没意见,可这人参精手上拿着她的剑,造型和她的剑一模一样,剑鞘上还写着“分水剑”三个字。这娃娃的脑袋左边写“小参仙”,右边写“龙池”。龙池再看着那娃娃身上红配绿的肚兜绣着富贵牡丹图的肚兜,整个儿都不好了。她问:“老板,这符……”她想知道参王府卖出去的多嘛。
馄饨老板:“哦,这是参王府的保家符,往后小参仙会保佑我们的。”
龙池干瘪瘪地问:“买保家符的人多呢?”
馄饨老板说:“哎,可不能说买,得说请,请保家符,请小参仙。”
龙池:“……”她清清嗓子,摆出笑容,问:“那请保家符的人多吗?”
馄饨老板说:“当然多,大伙儿都请了。保平安嘛!来碗馄饨不?我们家的馄饨干净。”
龙池:“吃不下。”她又看看上面那参娃,说:“龙池不长这样。”
馄饨老板陪个笑脸:“我又没见过,参王府亲自发的符,小参仙肯定就长这样。你要是不信,你去街头的保家仙那里问,黄大仙会亲口告诉你。”
龙池郁闷地抱着剑往街头去,她去到神龛旁,就见黄大仙正在给手底下的精怪派符:“今天城里再转转,看哪家没有请符,再看看都是些人什么人……哎呀,少主!”呼啦啦的一群精怪全跪了。
龙池有气无力地问:“这符谁画的?”她拿起黄大仙手里的符,问:“把我画成这样?”
黄大仙说:“鼠爷亲手画的图样,找的城里最好的雕刻师刻的板,派了他最得力的手下盯着印的。画得可真像!”
龙池想打它!画得像不像她,她自己不知道呀!她举起符,与自己的脸齐平:“像我吗?”
黄大仙看看:“您变成娃娃形状就像了。”
龙池想说:肉参精不长参须子!
她挥挥手,说:“算了算了。”拿了一道符,回参王府。她看看符,再看看那肚兜,再想到奶奶给她做的肚兜就是这个款这个色这个花……
大松子肯定是在记恨以前她打晕它的事。
第119章 红尘酒 龙池死
龙池把保家符折起来放怀里, 准备回去再打大松子算账。她取出放在乾坤八宝囊里的糕点边走边吃,准备去封家。她刚穿过内城主干道中间的十字路口, 就听到王二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池子”,然后便见到王二狗脚踏随缘天书从空中落下来。她咽下嘴里的糕点,问:“有事?”
王二狗看到龙池吃的是他送的糕点, 顿时露出满脸笑容,说:“没事……”
龙池听他说没事, “哦”了声, 扭头就走。
王二狗说:“那个……我打算回云州了。”
龙池头也不回地挥手:“后会无期。”
王二狗在龙池的身后大声喊:“如果有什么事,让大松子给我传个信儿。”
龙池回头, 挥手,大声回:“我有我师姐, 用不上你。”她想了想,喊:“王二狗,别再被你爹利用了。你有仙宝传承,自立门户多好!”
王二狗大声回:“好。”
龙池又再回一句:“后会无期。”又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封家去。
醉月楼上
北殷若雪推开窗,懒洋洋地偎在窗前, 神念望向大街上隔着几丈远互相喊话的两人,轻声感慨句:“少年少女心呐!”仰起头,一壶烈酒一饮而尽, 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年龄的翩翩少年郎模样,唇红齿白,模样生得极好, 笑起来特别好看,像有阳光照在身上,那双眼睛像极了龙池的眼睛,清澈干净。他的剑上扛把剑,腰间一壶酒,说,人呐,就该肩扛剑,腰悬酒,随心随性,仗剑天涯,潇洒人生。他腰上的那壶酒,他从来不喝,他说,这壶酒叫红尘。红尘三千界,醉梦人生,梦醒,人非。他有舍不下的人,舍不得喝这酒。
他躺在雪地里,殷红的血飞溅在皑皑白雪上,火红色的彼岸花自他的鲜血中绽放,火红的花覆盖着火焰,那火,冷极了。他把他的酒给了她,说:“舍得他,或者是舍不得他,都喝了这酒。”他躺在她的怀里,把酒给她,笑得灿烂,“若雪,能死在你怀里,我好开心。”然后,他便化成了漫天的花瓣,漫天的彼岸花岸,风穿过花瓣,花瓣乘着风,飘落在雪地里,飞在空中。冰天雪地中,开满了火红如血的彼岸花。那花,开了三天三夜,烧了三天三夜。
他是一只花妖,自称长在黄泉畔的白骨上,是从一位死在黄泉的大能修士的尸骨上长出来的。他说,红尘,是酒,也不是酒,酒里是芸芸众生。他笑着说:“这酒啊,苦的——”然后哈哈大笑。
那是她喝过最苦的酒,苦到让人落泪。
一壶红尘,醉梦三十载,她在梦中走过红尘三千界,她在梦中悟道,成为最年轻的凝婴修士,她领悟了清风剑域,她能以剑法呈现出花海的景象,可世上,再没有他,也再没有第二壶红尘。
这酒啊,苦的!
苦到落泪,还得笑着面对,那不是酒,那是红尘,还有人生。
后会无期。
北殷若雪看着龙池肩上扛着剑,嘴里叼着糕点,一派洒脱模样,轻叹句:“真好。”无忧无虑的不知愁,真好。
龙池去到封家,想着大清早的,就登门拜访不太好,于是翻墙直接找到封十九住的地方。
封十九的住处没变,还是之前的小院子,不过门口多了护卫把守,房顶上还有值夜的护卫躺在房顶上。守了一夜,还没换班,身上还沾有露水。她落上去时,吓得护卫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见到是她,赶紧抱拳。龙池拣了块碎瓦,朝正坐在院子里埋头专著看功法的封十九扔去。
封十九被碎瓦砸中,疼得“咝”地一声,抬起头见到龙池,赶紧起身抱拳,“见过龙池少主。”
龙池问:“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封十九扬扬手里的那卷书。
龙池看着有点眼熟,关键是那字体眼熟。
她说:“扔上来给我看看。”
封十九没舍得直接扔,跃到房顶上双手呈给龙池。
龙池翻了两下,发现果然是南离九的笔迹,写得还挺玄奥的,大致上就是讲究以人为容器,外淬体内修神,走内外兼修,肉体成圣的路子。她翻了两眼,没兴趣,说:“南离九把天级功法给你了呀。”
封十九把功法收下,塞进怀里,说:“给了!南宫主还同意我抄几本送给我爹和叔伯他们,我也送了,封家长辈人手一本,也不怕抢。”他顿了下,又说:“我们家没有高阶大修士,又经过大清洗,外面都觉得我们封家没落了。虽然现在有南宫主护着,大家不敢妄动,但怀璧其罪。不过嘛,东西多了,人手一本,也就不值钱了。至少,我这在您这里挂了号的人,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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