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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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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娴自是希望四皇女全都知晓。”余慕娴与楚玉姝道。
  “那姝儿便全部知晓。”不愿让余慕娴背负太多,楚玉姝出言避开了王五在昨夜,未经她授意,私自做主要妙音去引余慕娴前往非尘客一事。
  听楚玉姝到了作夜之事她全知晓,余慕娴心稍安。
  但思及王五与瞎子李甚是熟捻,余慕娴又道:“不知王五是何时跟着四皇女的?”
  “嗯?”楚玉姝蹙眉,她却是未想过余慕娴会惦记着王五。
  “小哥哥问此人作何?”楚玉姝正要将此事搪塞过去,却见余慕娴起身又朝着自己一拜。
  “不知四皇女与城东的惨案有何牵扯?”余慕娴躬身半晌未起。
  见余慕娴不起,楚玉姝的身子僵了僵:“小哥哥是如何想起城东一事?”
  楚玉姝话音一落,余慕娴随即轻叹一声。
  楚玉姝果然与城东惨案有牵扯。若是无牵扯,楚玉姝开头的话该是问她,“城东何事?”,或者“何处的城东?”。
  沉气将城东之事压下,余慕娴抬眉望着楚玉姝,道:“慕娴从何处听来,并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此事是王五告知慕娴的……慕娴从窦府离时便想,窦府婢子仆厮不下百人,四皇女为何偏偏要将顺子给慕娴作仆从……直到王五告与慕娴,四皇女与城东惨案有牵连,慕娴才从其中回过几分味……但今日慕娴要说的却不是此事。四皇女待慕娴有恩,顺子之事,慕娴自会与四皇女行方便……可慕娴思来想去,总觉得王五其人,倚靠不得……”


第38章 
  凝眉听着余慕娴见一年来的诸多事零散说来,楚玉姝睫毛轻晃。
  所谓的城东一事,无非指她借太子之手除了整个邺城城东的乞儿。
  城东乞儿原也不算纯良之人。若不是贪图钱财,如何敢往水中投毒?
  至于借太子之手,不过是她叮嘱过楚宏儒,投毒之后,定要让罗成将立功之人尽数报与楚宏德。
  反攻邺城,本就是楚宏德布下的局,谋得是肃清北边三郡守将。
  在楚宏德布局之前,先帝设过一局。
  邺城之围,便是先帝生前的筹谋。其原先定的是,北地三郡佯叛,围攻邺城,再诱羊舌精锐入境,最后集兵灭其于邺城城下,平北郡烽火。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
  楚帝崩前,似乎早知命不久矣,便不顾群臣之言,早早立下了遗诏,定下太子楚宏德为下一任国主。
  故他所定之谋,在邺城被围之时,就已经败了。
  眨眼想过异世宠了她六载的楚帝,楚玉姝低笑。
  溧水以北,其实不该丢得这般窝囊!
  她那可怜的父皇,怕是至死都不知,他那捧在手心的长子,爱权,却不爱江山。
  若是楚帝崩时,楚宏德没有自作主张,说不定羊舌的都城垠都已落到楚宏德之手。
  但以她楚玉姝的立场,多亏了楚宏德自作主张。
  若不是楚宏德自作主张,非要与北三郡大将为敌,她楚玉姝哪里有出楚宫的机会?
  若是不出楚宫,她又哪里有居长宁,识羊舌四殿下羊舌不苦的机会?
  诸多事,一件件数来,皆是邺城城东一事有牵连。
  根基不稳时,诸多事都只能看看。
  但凡是看过诸多事,那便知晓邺城沦陷在情理之中。
  邺城沦陷在楚先帝崩前便有征兆。
  而这个征兆与余慕娴的父亲有关。
  楚玉姝记得楚宏儒曾与她道过,余文正死前,楚宏德已将投毒一事交与了罗成。而那个时候,若她没料错,罗成不过是受皇命,在邺城外伺机伏击羊舌骑兵。
  余文正自尽时,楚玉姝便觉得余文正死的有意思。
  虽然明面上看,这两件事原无干系,但想想余慕娴在余文正死后,一心要随楚宏德奔波,便隐约能品出几分余文正的死因。
  朝臣多以为余文正是太子一系,但余家却世世代代都出孤臣。楚国所谓的孤臣,即只忠国主一人的直臣。
  这般顺流推下,或是余文正在窥到楚宏德意图不轨后,呈折子将太子之心告与楚帝。
  而楚帝会意后,却置之不理,因而诱发了死谏。
  照常理,死谏该是于朝堂之上,但据楚玉姝看,凡是在朝堂上死谏之辈,往小说,皆是无死心之人,往大说,皆是该屠之辈。
  试问,若是一心为了国主,如何敢胁迫国主,将其逼到尴尬失德之地?
  故而,余文正选余府自缢,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保全楚帝的颜面,二是谏言楚帝,太子不可不除。
  可惜她那父皇并没有听余文正的,反而命了太子监国。
  太子监国时,楚宏儒便生了拉拢罗成之心。
  想到太子监国之时,楚宏儒与自己的夜谈,楚玉姝不禁赞叹楚宏儒善于识人。
  平心论,罗成不起眼。特别是在群将聚集的时候。但楚宏儒却是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带着儿子来邺城的将军。
  楚玉姝记不清罗成的模样,她只记得罗成原是昌平守将,并不懂邺城水文。
  楚宏儒为拉拢罗成,献计于他,告知其邺城城郊有一密道直通于姝明苑枯井。但罗成作为一外将,不该知宫中水况。
  为了圆罗成之功,楚玉姝便与楚宏儒合谋,借着失足落井一事,送了罗成一条水道。
  楚玉姝在行前,还忧心此事过于鲁莽,谁料那日正逢楚帝崩……
  含笑想过那枯井中的几日,楚玉姝不禁扬眉,看来天都在帮她!
  若不是兵荒马乱,一些事不会发生的那么悄无声息。
  但战乱确实与她们这些人些许便利。
  余慕娴忧心她被城东一事牵连,但即便群臣知晓她参与了楚宏德投毒一事,又有几人能猜测到,那些水是从废苑中的枯井里淌入的?
  至于顺子……
  若不是那小子机警,跟着赏钱的官差一路跑到了窦府,还摸走了窦府一个护院身上的钱袋,他又如何能躲过城东一劫
  若是顺子没躲过一劫,自是不用再寻着几个官差去城东寻贼。
  可惜那小乞儿躲过了。
  光躲过还不算,他还好气运的遇到了乔装打扮的余慕娴。
  若是那小乞儿没遇到余慕娴,那窦府等着他的,却不是一纸卖身契,而是一根麻绳。
  这天下少个乞儿不难,但少个名门的公子,却不是窦府能吃得消的。
  故而,那时她选了保下顺子——要窦方去审顺子,她去面见余慕娴。
  想过那日窦府相见时的情形,楚玉姝展颜。
  她去见余慕娴前,从未想过,余慕娴竟是与那人有牵连。
  缓缓抬眉将余慕娴上下打探,楚玉姝在心底暗暗把那人念了数十遍。
  那人离世也便罢了,还要留个后辈,不停与她添麻烦。
  想来她楚玉姝此世,所谋事甚多,漏的甚少。但单论起漏过的事,却是件件都与眼前这小子相关。
  但,思及那环环相扣的往事,楚玉姝不禁一叹,说那环环相扣皆是巧,不胜信那一环环皆是命数。
  “小哥哥的意思是……”楚玉姝弯眉与余慕娴一个笑脸,“姝儿该除了王五?”
  “慕娴并无此意……”知晓自己戳到了楚玉姝痛处,余慕娴缓缓凑近楚玉姝道,“慕娴只是忧心四皇女被手下人辜负……”
  “不知王五拿城东之事换了小哥哥何事?”楚玉姝就近握住余慕娴的手,仰头盯着那双与那人极为相似的眼睛。
  对上楚玉姝的眸子,余慕娴没有隐瞒:“王五那四皇女一事,换慕娴归城。”
  余慕娴话音未落,却见楚玉姝闭目轻笑:“小哥哥确定是‘换’,不是‘逼’”
  “四皇女……”楚玉姝的低笑让余慕娴心生不忍,随即替王五开脱道,“归城之事,是慕娴贪图休府安闲……”
  “小哥哥何必多赘言呢?”听到余慕娴宽慰,楚玉姝忽地睁开眼,“小哥哥,你可是知晓,每逢你多言时,你总在说假话!逼的便是逼的,你何必在此处欺姝儿?”
  “四皇女……”余慕娴正欲再言,却听到晚霜的声音从阁外传来。
  “主子,您吩咐的热汤已是备好了!”
  听到晚霜的声音,余慕娴正要挣开楚玉姝的手,却被楚玉姝扬手掴了一巴掌。
  “小哥哥真是好大的胆子!”
  试到面颊发烫,余慕娴本能的一动,堪堪躲过了一把寒刃。
  “慕娴知错……”
  知晓楚玉姝动了杀心,余慕娴扬唇一笑。
  见余慕娴竟是笑了,楚玉姝的杀心愈重了几分。
  俗人言,为人总有几分怪癖。
  此话落到楚玉姝身上,便是她不喜旁人待她好。许是一登九五,六亲情绝,楚玉姝前世,打她知晓自己是花朝国女帝起,她便深深痛恨着周遭一切待她亲厚之人。
  平心言之,她为女帝之时,广有四海,四海之民借需乞食于她,她何需旁人待她亲厚?
  细思过前世那人待她的种种厚遇,楚玉姝扯唇,前世,也不喜那人待她好。
  故而,她终是与那人擦肩而过。
  翻袖从手心展出一把短匕,楚玉姝将其横到余慕娴脖子上:“若是此时死,可甘心?”
  “嗯……”余慕娴抬眉看了楚玉姝一眼,见其面无异色,云淡风轻,心笑,楚玉姝终究与前世一样,喜欢往别人脖子上横匕首。
  囫囵记起前世逃脱过的数百次杀机皆与楚玉姝有关,余慕娴平平淡淡地冲楚玉姝道:“四皇女既是下不了手,何必要在此时问慕娴?”
  听余慕娴这般说,楚玉姝扬在空中的手,微微一颤,终是收了回去。
  “原来小哥哥归城是王五逼的!”楚玉姝盯着余慕娴,没头没尾地斥责了余慕娴一句,转头要晚霜带着余慕娴前去沐浴。
  见楚玉姝回过神便要她跟着晚霜走,余慕娴也是眉头一蹙,她半点也不想与晚霜一同去。
  “四皇女可是能告诉慕娴杜再思的身份?”低头与楚玉姝一望,余慕娴淡淡与楚玉姝一笑。
  从晚霜处知晓楚玉姝方才在凌云阁上时,余慕娴即在心中笑,楚玉姝定是从高楼上瞥到了杜再思摆在地上的轮廓,才遣着晚霜带人从方才那院门处,去杜再思的院中助他搬书。
  既是楚玉姝在看过那书卷的轮廓后,便要晚霜去寻人,那余慕娴敢肯定,楚玉姝在见杜再思之前,就知晓杜再思在休府中。
  再依着晚霜在院中与她所言的二三十至垒石场,四十五延至西席,或可推出,楚玉姝在见杜再思之前,便识得其父。
  “小哥哥想知道杜再思什么?”楚玉姝听余慕娴提到了杜再思,朱唇一抿,“姝儿以为小哥哥足够了解杜再思了。”
  杜再思的身份,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不过是个靠着祖上走运的落魄公子。
  杜再思的父亲早前在楚国吏部供职,本本分分三十年,到杜再思十三岁时离世。离世前,将幼子交给了旧友休高运。
  闻楚玉姝道了她足够了解杜再思,余慕娴正要再寻话,却被楚玉姝打断了。
  “小哥哥可知,姝儿如今已经不是四皇女了?”想想前些日子休高运呈来的册文,楚玉姝望了望站在自己眼前的余慕娴,平声道:“姝儿如今已是楚国的长公主。”
  “嗯……”松开袖中的手,余慕娴冲楚玉姝一拜,“恭喜长公主。”
  “小哥哥不必恭喜……”楚玉姝定定立着,没有看眼前人,“这一切都得益于城东之事。”


第39章 
  听楚玉姝道完她长公主的来因,余慕娴愣过片刻,立即与楚玉姝道:“多谢长公主点拨……”
  “这有何好谢的?”知晓余慕娴听懂了她话里头的意思,楚玉姝嗤笑一声,抬目望着余慕娴,“小哥哥可要记好了!姝儿与宏德哥哥素来亲厚……”
  “还有……”楚玉姝见余慕娴面色发红,随即又加了一句,“小哥哥莫要再在姝儿居处推辞。晚霜方才已是道过热汤备好了,若是小哥哥不用……姝儿想,小哥哥定然不希望姝儿居下的婢子议论姝儿奢靡。“
  “是……”知趣地应过一声,余慕娴跟着晚霜退出了凌云阁。
  一出凌云阁,余慕娴方觉长宁的冬夜不比邺城逊色。
  一股股顺着衣领乱窜的冷风,激得余慕娴紧紧手。
  “小公子可是冻着了?”
  晚霜见跟在身后的小公子不停打颤,随即命跟在余慕娴身后的丫头寻了件斗篷与余慕娴。
  待余慕娴披好斗篷,晚霜刻意把脚步放得慢些:“小公子可是暖和了些?”
  “嗯……”拢拢斗篷上的系带,余慕娴缩缩脖子,“多谢晚霜姐姐了。”
  “小公子不必言谢。”听身后人唤了她“姐姐”,晚霜面色一缓,“小公子的热汤便在前处……”
  “前处?”阔步朝前迈过几步,余慕娴借着晚霜手上的灯笼,看清了身前的地界。
  原来休府中还有石林。
  察觉到自己将去之处是石林,余慕娴随即知晓楚玉姝口中的热汤,并不是她以为的热水,而是温泉。
  侧目望着石林入口处的一块石碑,余慕娴低声念道:“天人之境。”
  余慕娴话音未落,跟在余慕娴身后的婢子闻声低笑。
  “嘻嘻……”
  婢子的笑声入耳,余慕娴回头一望,笑道:“不知两位姐姐在笑什么?”
  “嗯……”见跟着的小公子竟是转头看了她们,两个跟在余慕娴身后的婢子随即面色发白,“回小公子,婢子们方才未笑……”
  “是吗?”听着余慕娴在与身后的婢子问话,晚霜随即拔剑横到婢子脖子上,“不要啰嗦。小公子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是……”冰冷的剑刃横在脖子上,站在余慕娴右侧的婢子掩面欲泣,居左的连忙解释道,“小公子莫恼!婢子们都是些不识字的……昨日随四皇女于此处,听她读这石碑,却是与小公子不同……婢子们想,四皇女是皇室中人,定不会不识这石头上的字……”
  “所以姐姐们笑话在下读错了?”打断婢子断断续续的解释,余慕娴眯眼再看了一眼竖在石林前的石碑,问道,“不知四皇女读了什么?”
  婢子答:“嗯……四皇女读的,好像是一大人之境。”
  “一大人之境?”听过婢子答话,余慕娴随即转头看向晚霜,道,“多谢晚霜姐姐成全,慕娴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嗯……”晚霜低眉看过余慕娴一眼,朝着余慕娴凑近一步。
  见晚霜没有继续朝前,余慕娴随即冲着晚霜一躬身,道:“给姐姐添麻烦了。”
  “小公子客气。”晚霜轻应一声,便作势收回婢子脖子上的刀。
  待着两个婢子面色稍缓,晚霜立马将锋刃,正反一旋,迅速取了两人性命。
  “姐姐好剑法。”无视身后重重的倒地声,余慕娴缓缓抬身,继续望着眼前的石碑,道,“慕娴竟与四皇女读出了一般意思,慕娴甚是荣幸。”
  听身前的小公子道他与四皇女读出了一般意思,晚霜稳稳地将剑刃收回剑鞘,道:“晚霜也是这般以为的。”
  话罢,晚霜转身提着灯笼,带着余慕娴入了石林。
  踏到石林之内,只能看到灯笼前后的小径。
  沿着小径一步一步往前走,余慕娴琢磨着楚玉姝所念的“一大人”。
  坦言,石林前的石碑字迹清晰,明眼人看,皆知那是“天人之境”,但楚玉姝把“天人”二字,读作“一大人”,无疑是将“天人”与“一大人”合用,既指代她楚玉姝是“大人”,又明言她是“天人”……
  甚至,想得再狂妄些,楚玉姝念时还顾及了周围的婢子,没有念作“一人大”……
  低眉记过晚霜落下的刀,余慕娴的步子迈得越来越慢。
  待落后晚霜一大截,余慕娴才如梦初醒,快速追到晚霜身后。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晚霜松开了手中的剑柄。
  “小公子请!”
  侧身让出石径,晚霜打着灯笼带着余慕娴在石林里穿行。
  行过四五十步,一石门便映入眼帘。
  “此处便是主子为小公子备下的沐浴之所。”
  晚霜与余慕娴道过一句后,抬步迈到门口,与守在门口的婢子细语几句。
  语罢,余慕娴便见守在门口的婢子与她见礼。
  稳稳受过婢子的礼,余慕娴缓步踏到了晚霜身侧。
  抬袖邀余慕娴上前,晚霜道,“小公子且在此处沐浴,婢子在门外候着。”
  “嗯……”轻应过晚霜一声,余慕娴跟着守在门口的婢子踏入了石门。
  入石门时,余慕娴心底甚是忐忑。
  她居余府时,沐浴尚有三个婢子侍奉。今日受楚玉姝恩惠,沐浴时定不会只有她一人。
  想到今夜或是会被楚玉姝察觉到她是个女子,余慕娴便微微有些头疼。
  她想不出楚玉姝知晓她是个女子时候的样子。
  往好处想,或是会让她如晚霜一般侍奉左右。
  往坏了想,与她一条白绫赐死也在情理之中。
  ……
  于暗处搓搓手,余慕娴心笑,她却是好气运,明明是来休府作贵人,却累得自己日日在刀头上舔血。
  ……
  守在门口的婢子带着余慕娴顺着玉阶一路向下。
  待踏过四五十级,便有婢子在阶上相迎。
  见侍奉的婢子已立在台上,守在门口的婢子随即与余慕娴道:“小公子,里面便是沐浴之处。奴便不进去了。”
  “嗯。”闷闷地应婢子一声,余慕娴立在玉阶上半晌未动。
  侯过余慕娴片刻,侍奉的婢子以为眼前的小公子是被眼前的阵仗惊到,随即快步踏上几个台阶,站到余慕娴身前,与她解了身上的斗篷。
  瞥到颈间的玉指,余慕娴低声问道:“不知此处有几位姐姐?”
  “回小公子话。此处原是有上百名女婢,但今日来侍奉小公子的,只有四人。”
  与余慕娴解衣的女婢低声应道。
  “那,可是能容本公子一人……”
  余慕娴话音未落便引得立在她身前的女子一笑。
  “小公子当真是年少……旁人来此处,盼不得多来几位姐妹侍奉……谁料小公子竟是只愿一人……”
  “为何不能一人?”轻声反问婢子一句,余慕娴盯着婢子的眼睛。
  察觉到眼前的小公子不是在说笑,婢子随即与余慕娴一躬身道,“是婢子唐突了小公子……小公子去了便知。”
  ……
  踏着容五六人并行的玉阶前行,余慕娴心稍安。
  扑面而来的雾气已让她看不清身侧人。
  待身边闪过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余慕娴便觉周围拉起了轻纱。
  “小公子且在此处安心沐浴。”
  婢子告知余慕娴一声后,余慕娴忽地低头,才发觉她竟是站在了一块白玉上。
  观着白玉上精致的花纹,余慕娴正在揣测那是否是暖玉,却瞥到两个五六岁的男童从雾气中朝她踏来。
  “小公子!”
  察觉到余慕娴的视线,举着贡盘的男童没有停下脚步。
  “奴们是来侍奉是小公子更衣的。”
  “嗯。”
  打量着眼前较自己还矮上几分的幼童,余慕娴展颜。
  若只是几个孩童,却还是好打发。
  静静立在原地任几个童子侍奉她更衣,余慕娴细细盘算着她身上还余了几件。
  待着童子侍奉她将上衣褪去,余慕娴便止住了童子的动作。
  “剩下的我自己来便好。”
  “是。”
  闻余慕娴道了不必他们侍奉,童子们随即低头收拾好余慕娴褪下的衣物,从轻纱中退去。
  童子一退,余慕娴便赤着上身,赤脚白玉上缓行。
  温泉处的白玉是暖玉。
  踩在平滑的玉面上,余慕娴喟叹,休高运真是会享乐之人。
  石林之中藏温室,温室之内藏美人。
  虽隔着轻纱,余慕娴却能瞥见,轻纱四方皆有乌发女子。
  许是因着这温泉甚少接待稚子,余慕娴平眉望去,周遭女子皆高她两头余,且不着寸缕。
  想过这些女子素日常侍奉休府贵客,余慕娴心道,休高运能稳坐长宁不是没有道理。
  这天下男男女女皆是好颜色之人。
  休高运以美色诱之,也算对症下药。
  ……
  由几个美人拉轻纱相随,余慕娴漫步入水小憩了片刻。待着有小童侍奉着在一旁活水中洗过头发,余慕娴自行取了布帛将自己裹住,从轻纱中快步走出。
  出了轻纱,立即有小厮带她去一侧的石室更衣。谢绝小厮贴身侍奉,余慕娴在石室内换了里衣。换过后,余慕娴便出石室由几个小厮侍奉着,穿戴好楚玉姝为她备下的衣物。
  待换好衣物,余慕娴便又随着带她下来的婢子返回到入门处。
  一出石门,余慕娴随即被一人握住了手。
  微凉的触感引得余慕娴抬目一瞧,楚玉姝的脸映入眼帘。
  “小哥哥。”楚玉姝含笑看了余慕娴一眼,随即打着灯笼,拉余慕娴往阁内行。


第40章 
  任楚玉姝的手一点点收紧,余慕娴跟在楚玉姝身后,不紧不慢。
  听着身后稳稳的脚步声,楚玉姝的步子也越来越越慢。
  待石室的烛火离二人越来越远,楚玉姝才转头将身后人细细打量。
  察觉到楚玉姝的视线,余慕娴随即立在原地,低眉望着较自己矮上一头的楚玉姝。
  打量余慕娴的楚玉姝,眼睛里除了余慕娴,便只有融融的灯笼光。
  透过那暖暖的光,余慕娴在楚玉姝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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