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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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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宏儒南归后一直安分。不访亲拜友不说,连家门也甚少出。
除了昨日与二三重吏在宋府饮酒……
呵!说是饮酒……若不是钟羽在席,他怕也难知晓,他那好皇弟竟是存了夺兵权的心思。
当年在邺城时,楚宏儒不过十五,便想染指兵权……如今他也快及冠了……
眯眼将地上的几个老臣瞧过,楚宏德将视线挪到余慕娴脸上:“余爱卿,你还记得昨日你说过什么?”
“回圣上……慕娴昨日言‘欺君者,人人得而诛之’!”余慕娴起身与楚宏德一拜。
“哦?那若是老臣欺君呢?”楚宏德言有所指。
余慕娴答:“法不得证,令何以行?”
余慕娴话音一落,王宽与宋熙皆是满头大汗。
叩首低呼“圣上——”,二人阵脚大乱。
“圣上!莫要听余大人一口之言!”见王宽与宋熙已然失了主心骨,钟羽忙道,“圣上以仁治天下……余大人小小年纪便不体恤老臣,恐日后会为圣上招致祸患!”
“是吗?”冷笑着横了钟羽一眼,楚宏德与余慕娴和颜悦色道,“不知余爱卿如何看此事?”
见楚宏德眉眼含笑,余慕娴知晓自己说到了楚宏德心中。
起身与楚宏德对视,余慕娴低声道:“圣上自是贤明……而臣自是卑鄙……但以臣之卑鄙除国之大患,以圣上之贤明着国之权柄,岂不是两全其美臣幼时曾听父训,得其名或失其实,得其实或失其名,若是圣上有难为之事,臣愿为圣上掌中之杀器,证乾坤之大德!”
“嗯……”听出余慕娴话里话外皆是一副忧心社稷的心肠,楚宏德定定神,暗道,这些话,许是只有如余慕娴这般大的少年才说的出。
这年头,名利皆是心头好!
不重名利的官宦早已不多。
而求名者必求利,求利者必求名,择其一者,也不多。
至于眼前这个不求名不求利的……呵,真是傻的可怜!
不愧是余文正的子嗣呀!
张目将自缢在府中的夫子念过,楚宏德命宫人为余慕娴设座。
被宫人扶到高凳上坐好,余慕娴低眉扫过王宽与宋熙的头颅。
如王宽与宋熙这般年纪的大臣,虽从少时便经历风浪,但老了终究要多少些许顾忌……
故而,他们最畏惧的,便是当权之人。
轻叹着收回视线,余慕娴静听着楚宏德将楚宏儒流放至江城,而王宽与宋熙及剩下的几个老臣皆是杖刑一百,永囚新都。
目送着几位在楚国叱咤多年的老臣被禁军拉下,余慕娴斜目望了望不远处逗鸟正逗得开心的国主楚宏德。
他似乎早已见惯了背叛与欺骗?
与立在亭中的钟羽对视一眼,余慕娴未动,却见钟羽与她一计眼刀。
“余大人……人在做,天在看!”钟羽额头青筋暴起,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将话原封不动的还给钟羽,余慕娴起身朝着楚宏德走去。原本在楚宏德道完如何处置王宽一行后,余慕娴即该求退,但余慕娴却知晓,众人眼中的理所当然,并不是她的理所当然。
缓步到楚宏德身后跪好,余慕娴道:“求圣上许臣代领罪臣宋熙的六十七棍……”
“为何是六十七,而不是一百?”晃着手中的鸟笼,楚宏德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余慕娴,心情颇为复杂。
他以为钟羽会先上前来请棍,却未想这小子会来。且求的是六十七,而不是一百……
余慕娴答:“因为罪臣宋熙为大楚操劳了四十九年……而今,其年事已高……该是颐养天年的年岁……圣上与其将他久困京中,不如将其罢官……当然,如此若是不能显圣上贤明……圣上可令宋熙辞官归故里……”
“那你呢?”没头没尾的答上一句,楚宏德静观余慕娴反应。
余慕娴答:“臣也愿一同辞官……”
“可你并无故里!”楚宏德玩味道。
“臣……”余慕娴低头换了一个称呼,“请圣上莫要告知宋伯父,草民代其受棍……”
楚宏德将注意力凝到余慕娴身上:“为何?”
余慕娴有理有据道:“其待草民如父如兄,且如宋伯父那些人,平生图的不就是一个名么……若是他知晓,他从草民这处受了恩惠,他定是会寻圣上再将那几十棍讨回……”
“是吗?那先在钟爱卿面前挨上十棍吧!”
楚宏德扬眉命宫人摆开阵势。
见条凳已上,余慕娴随即神色泰然的伏到凳上。
待一棍落下,见余慕娴面色不遍,且抿唇未出声,楚宏德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你且起身吧!这百八十棍也不必受了……”挥手命宫人将刑具撤下,楚宏德道,“至于辞官一事,你也不必管……待午时便早早去玉灵县上任吧……”
……
被宫人送出宫门时,正逢天降小雨。
因宋熙已被扣下,而楚宏德又未命人送她,余慕娴便只得冒雨去吏部领了她的官印与告身。
吏部欺生原在余慕娴预料之中……
默默地道完自己上面无人,并无师承,并无引荐,余慕娴躬身从吏部拿着她求来的东西,快步踏出。
外面的雨似乎比来时更大……
踌躇了片刻,余慕娴终是抿唇朝着雨幕伸出一只脚。
当着雨水落到鞋面,余慕娴头上忽地多了一把油布伞。
“小公子受累了。”撑伞带着余慕娴朝吏部门口的马车旁走,晚霜一步步踏得极稳。
低眼瞧着浅浅的雨水顺着鞋边走,晚霜不禁心道,若是小公子早些出来便好了……
为了等小公子,她与四殿下可是在这府门外站了近一个时辰呢!
第66章
借晚霜的伞从吏部门口挪到马车旁; 余慕娴隔雨幕望着支在马车帘幕下的油布伞; 半晌未动。
府外遇晚霜时,她便想晚霜怎么会到此处。
但待瞥到路旁的马车,余慕娴随即知晓楚玉姝已到了近处。
或是……正在车上?
见余慕娴到车旁却不动,晚霜随即扶了余慕娴一把:“小公子快快上去吧!殿下已在此处久候了……”
“嗯……”应晚霜一声; 余慕娴屏气从披着蓑衣的马夫身后钻到了车内。
一入马车; 余慕娴抬目便撞到了楚玉姝的视线。
“小哥哥可是冻着了?”笑着将怀中的手炉递给余慕娴; 楚玉姝低声吩咐车外的马夫道; “朝余府行。”
“余府?”接过手炉; 余慕娴顺势坐在楚玉姝的对面,“可是余顺府上?”
“是……”楚玉姝望了望余慕娴的包袱; 点点头,“小哥哥不是赶着要上任么?”
“一切都瞒不过殿下……”低眉望着手中的暖炉轻笑,余慕娴道,“可是由殿下送臣去上任,该是不妥……”
“如何不妥?莫不是小哥哥还忌讳姝儿的皇兄刚刚被流放?”挑眉与余慕娴对视; 楚玉姝眸中闪过几分笑意,“若是小哥哥怕被姝儿连累; 那小哥哥从此处掌伞下车便是……”
“殿下实在是太抬举下官了……”防范着帘外驾车人; 余慕娴紧紧手,道,“三皇子一事,慕娴……”
“这都是皇兄自作主张,与小哥哥何干?若是小哥哥在圣上面前被皇兄牵扯,那却是姝儿的罪过了……”从身侧拿来一个包袱落到余慕娴身前,楚玉姝弯眉道,“这物件是姝儿在宋大人府上为小哥哥寻来的……”
将手炉放到案上,余慕娴道:“不知宋伯父如何了?”
“据说是在闭门思过……”楚玉姝眨眨眼。
余慕娴蹙眉:“那不是无人知晓……”
“如何会无人知晓?能活着到新都的,哪里会有糊涂人?”楚玉姝与余慕娴换了个眼色,二人皆心照不宣。
知晓宋熙一事已是满朝皆知,余慕娴随即记起那日在阁内宋熙推测官银。
想到楚玉姝与邺城官银有莫大的牵连,余慕娴抬眉问道:“那殿下你……”
“姝儿自是活得好好的!”扬声给余慕娴吃下一颗定心丹,楚玉姝转言道,“小哥哥莫要忘了,姝儿与皇兄不同……皇兄不过是皇子,而姝儿却是长公主……但除此……皇兄还是皇嗣,而姝儿不过是会被泼出去的水……”
眯眼听楚玉姝与她分析形势,余慕娴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好端端的,怎会提到泼出去的水?
念着此语常是寻常人家嫁女后的言语,余慕娴出言截住楚玉姝的话头:“那不知公主这盆水打算泼往何处?”
见余慕娴这般快便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楚玉姝也是暗中一惊。她明明说的甚是含蓄,这小子如何会知晓她生出其他的心思?
“小哥哥问这个作甚?难不成打算提前找好地界候着?”随意出言打发,楚玉姝将视线转到了余慕娴身后,“小哥哥莫要忧心姝儿,姝儿以与圣上打好了招呼,他日后定会善待你……或是不日小哥哥便能权倾朝野也说不定……”
“这……”发觉楚玉姝竟是在躲,余慕娴蹙蹙眉,“不知权倾朝野,其价几何?”
“邺城的百万库银如何?”扬眉望着眼前人,楚玉姝从余慕娴脸上瞧出了恼怒。
“小哥哥何必为些银钱恼怒呢?”伸指去抚余慕娴的眉,楚玉姝道,“小哥哥莫要因此事不去圣上面前为官,也莫要因此事与姝儿怄气……姝儿的银两本就放在新都的国库里,圣上不过是不知晓账目……佐之宋熙一群老臣不知国库底细,才误以为姝儿盗银……”
“那殿下何必在此时解释呢?”压下心头的不悦,余慕娴朝着楚玉姝一拜道,“承蒙殿下厚遇,慕娴不知何以为报……但慕娴却知,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可殿下所求的,慕娴不知当给不当给……殿下想为的,慕娴也不知当为不当为……”
“那何不顺其自然呢?”伸手扶住余慕娴,楚玉姝道,“小哥哥许是不知,姝儿一直觉得小哥哥便是故人……纵然小哥哥与故人有千般不同……可,姝儿总是从小哥哥身上瞧到故人的影子……姝儿一直以为,姝儿待小哥哥不过是爱屋及乌,但今晨时,听晚霜道小哥哥被圣上诏入宫中,姝儿方知,姝儿待小哥哥是不同的……但这份不同与姝儿待故人的不同,似乎也难寻相似之处……或是姝儿前世早已习惯了故人在身后为姝儿筹谋,但姝儿此世,竟也慢也习惯了在小哥哥身后为小哥哥筹谋……晚霜道小哥哥早慧,姝儿敢问小哥哥,姝儿还要不要再寻故人?”
楚玉姝话音一落,余慕娴眉头锁得更紧。
她的女帝是在诉请么?
“殿下的意思是?”抿唇从喉中挤出六个字,余慕娴暗觉自己的心也乱了。
楚玉姝握住余慕娴的手腕道:“姝儿的意思是,姝儿会因小哥哥的琐事方寸大乱……虽不至耽搁事,但终究会影响心情……”
“那殿下待阿姊呢?”抬眉对上楚玉姝的眼睛,余慕娴一字一顿道。
“阿姊……”“嚯”得松开手,楚玉姝咬唇道,“姝儿也记着故人……但故人在何处……姝儿却是不知的……”
“那慕娴便想知,殿下为何要急着在此时与慕娴说这些?”无心质问楚玉姝缘何“朝三暮四”,余慕娴单是好奇,楚玉姝为何要在此时与她说这些话。
“若是姝儿没记错,小哥哥离娶妻也不剩多少时日了……”楚玉姝望着余慕娴道,“前世时,姝儿待故人有情,但碍于种种,竟是终四十年,也未越雷池半步……彼时姝儿便是一朝之君又如何?所谓天涯咫尺,咫尺天涯,莫过如是……今时,姝儿便是追故人而来,虽不敢言姝儿待故人情比金坚,但姝儿扪心自问,却是问心无愧……小哥哥早日问姝儿为何知晓故人还活着,那姝儿确敢言,故人便是因姝儿才得以二世为人……故而姝儿也有秘法能入其梦……至于姝儿今日为何要与小哥哥做其他言语,只是因为,姝儿两世甚少为人筹谋,今日小哥哥遇险,姝儿心有余悸……想着离日又近,姝儿恐二世误人……”
听着楚玉姝的细语,余慕娴心如擂鼓。
待想过两世与楚玉姝的诸多牵连,余慕娴闭目问道:“殿下这般言,却是不在意故人所思么?”
“不是不在意故人所思……”见余慕娴闭眼,楚玉姝忽地捉住余慕娴的手道,“而是姝儿忧惧小哥哥便是故人!”
“故人?”低声念着“故人”二字,余慕娴蓦地睁开眼,“若是不是,该如何?”
“是便是,哪会有‘若是’的道理?”迎上余慕娴的视线,楚玉姝道,“若是不是,那只能道,本殿不但眼盲,还心盲!”
“嗯……”承着楚玉姝的视线,余慕娴不做言语。
见余慕娴不为所动,楚玉姝起手将余慕娴逼到车厢上:“方远盈!你到底在躲什么?是寡人的身份让你畏惧?还是寡人的性情不得你心?寡人追了两世,还不够么?”
“够……许是够了……但慕娴以为,方公子不喜殿下,或是因为殿下太过于霸道……又或者”微微抖了抖手腕,见挣扎不开,余慕娴不由轻叹一声,与楚玉姝道,“旧言,待君,宜敬不易爱……慕娴以为,臣子以为臣的本分待殿下,便是良臣……”
“方公子?”扬眉凑近余慕娴,楚玉姝抬手抚上余慕娴的侧脸,“小哥哥确定是方公子而不是方大人?小哥哥明知姝儿的故人是女子……如此欲盖弥彰,小哥哥不觉得太过于刻意了么?”
低眉望着楚玉姝越凑越近,余慕娴一使力,将楚玉姝推开半步:“殿下自重……慕娴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是殿下待阿姊有意,那慕娴以为,殿下还是……”
“还是如何?”出言打断余慕娴,楚玉姝似笑非笑道,“不过是试试小哥哥,小哥哥怎得还当真了?”
“殿下……”蹙眉与楚玉姝对视,余慕娴抬手与楚玉姝见礼,“这世上有些事是试不得的……”
“是……”楚玉姝抬袖到余慕娴对面坐好,“故而,姝儿此时才要与小哥哥说正事……姝儿晨时与圣上言,小哥哥与姝儿互相倾慕……”
“这……”余慕娴瞳孔一缩。
“小哥哥莫要急着开口……且听姝儿说……”见余慕娴面色不对,楚玉姝一面按住余慕娴的肩头,一面从怀着掏出一卷轴,“这是圣上赐婚的旨意,暂且放小哥哥处……现时,小哥哥与姝儿的要事,是到城门处送皇兄出新都……”
第67章
淅淅沥沥的雨浇到伞面上,于伞沿勾出一圈雨帘。
低眉给楚玉姝撑伞; 余慕娴肃立在一旁,听楚玉姝与楚宏儒寒暄。
“姝儿……”临出新都,却瞧到了久别的亲妹,楚宏儒眼里闪着些许泪光。
见楚宏儒动了真情,楚玉姝随即小退半步,与楚宏儒躬身道:“见过皇兄……”
听着两人的低语; 余慕娴抿抿唇。
若是她没料错; 此时怕是这对兄妹二人在新都的头一次会面。
放眼瞧了瞧楚宏儒身后百十个家丁,余慕娴不禁低眉瞥着楚宏儒裤边的泥浆; 心道,皇家的流放着实不是寻常百姓能比的。
寻常百姓被流放; 送行者那个不是牵衣顿足,拦道痛哭……
但眼前这位,却是拾掇得与出游无异。
这般招摇过市,难不成还想在楚宏德面前讨些苦头吃么?
见过楚宏德的厉害; 余慕娴低眉望着楚玉姝头上的发簪; 想着楚宏儒这般行事; 可是受了楚玉姝“指点”?
察觉到有人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的发梢上; 楚玉姝忍住笑意,绷脸露出几分惆怅:“皇兄此去,怕是不定归期……”
“看到皇妹立在此处,皇兄便是心安了……”体味到楚玉姝传来的关切,楚宏儒心底百感交杂。于新都这般久,真心为他着想的人,当真只有眼前这十岁出头的皇妹。
邺城如是,长宁如是,新都亦复如是。
旧人云,血浓于水,血溶于水,可他们帝王家却只有同室操戈……
好在他还有个妹妹……
亲亲的妹妹!
定睛将视线在楚玉姝身上逡巡的半晌,楚宏儒忍住眼中的热泪及心头的悔恨,讪讪道:“早时府差上门时,皇兄还忧心此事连累了皇妹与余大人……如今看到你二人到此处,便是一切都安心了……”
见楚宏儒眼眶已是湿了,楚玉姝道:“皇兄且安心去……姝儿不日就将往北去……”
话罢,又命一旁的晚霜递与楚宏儒一块锦帕。
“今日这湿气真大……大的都糊到了皇兄脸上……”
“姝儿说的是……”接下晚霜手中的锦帕,楚宏儒擦擦眼,缓了面上的尴尬。
但待楚宏儒想明白楚玉姝口中的“北去”二字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
任帕子在脸上滞了半天,待周围只有呼吸声时,楚宏儒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刚刚从北边回来,如何又要往北去?”
“皇兄……”见楚宏儒会了意,楚玉姝随即将视线投到了楚宏儒手中的锦帕上,“窦方做买卖去了……若是皇兄用得着,但可去找他……”
“姝儿……”攥紧手中的锦帕,楚宏儒一脸愤懑,“你何苦要为皇兄再去北地受苦!”
知晓楚宏儒在长宁的日子不好过,楚玉姝也未与其一般见识。
楚玉姝将楚宏儒攥紧的手掰开,佯装无奈道:“皇兄既是敢在圣上面前惹下祸事,又怎会在此时心怜姝儿……那羊舌不苦虽是蛮邦中人,但待姝儿却算亲厚……姝儿生在皇家,自是该为我楚家做些事……”
“那也不该姝儿你!”被亲妹的愁容触动,楚宏儒听了半天雨声,猛地踏出伞外,丢下一句“容我去见圣上!”。
“皇兄莫要意气用事!”见楚宏儒竟还存着几分古道热肠,楚玉姝眨眨眼,伸手拉住楚宏德,将声音放缓,“皇兄不妨想想,这新都除了姝儿,可还有其他姊妹,莫要说旁的亲王郡王……单想想邺城中那些未寒的尸骨……皇兄便该知晓此事只有姝儿能为……”
不知楚玉姝与羊舌不苦是旧相识,楚宏儒满脸焦灼:“可……”
知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楚玉姝跟着踏出伞外,借雨声将二人话音屏去。
“皇兄……姝儿今日来送你,不是与商量北上之事……而是要将一事说与你……”楚玉姝将声音压得极低。
“嗯……”楚宏儒闷声闷气的应了句,心里却生了股子邪火……他原以为楚宏德不过是记恨他觊觎那个位子,却不想,那混货竟是还能想出利用自家的妹子的腌臜心思……
“姝儿要与你说的是,北地虽好,却不是常待之地……既是圣上命你去他处静心,那姝儿只求皇兄不要惹是生非……”先与楚宏儒提点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楚玉姝叮嘱道,“姝儿说的,为兄都记下了……”
“嗯……”闻楚玉姝说的皆是些小家子气的碎语,楚宏儒盯着楚玉姝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皇妹到底还是天真了些……
他与楚宏德的纠葛岂是安安分分便能解的?
但此时却是在楚宏德的地界上……饮恨将不悦吞回腹中,楚宏儒与楚玉姝道:“姝儿放心,姝儿说的每一个字,皇兄都记下了……”
见楚宏儒话中有话,楚玉姝也未多言,只是幽怨地望了楚宏儒一眼,道:“既是皇兄都记下了,那姝儿还要与皇兄再说一事……姝儿已央圣上帮姝儿看好姝儿日后的夫婿……但姝儿忧心人心易变……所以还想劳烦皇兄在此处也替姝儿费费心……”
“夫婿?”震惊地看着楚玉姝嘴唇开合,楚宏儒问道,“不知姝儿选下的夫婿是何人?”
“撑伞的如何?”楚玉姝斜目。
“撑伞的?”隔着雨看伞中人,楚宏儒面色一白,“竟是他……”
道完此语,楚宏儒又觉不妥。
“皇兄记下了……”望着衣衫已湿的楚玉姝,楚宏儒将其推回到余慕娴伞下,“今日天寒,皇妹还是速速归府吧……”
“姝儿总觉先皇兄离去不妥帖……”回眸与撑伞人对视一眼,楚玉姝转眸与楚宏儒道,“还是让姝儿与余哥哥一同立在城门口送皇兄你西行……”
“嗯……”低眉与余慕娴对视,楚宏儒不动不应。
待余慕娴眸中露出几分郑重,楚宏儒才冒雨到余慕娴身侧耳语几句。
睁目应下楚宏儒的话,余慕娴慢慢点头。
见余慕娴点过头,楚宏儒即道:“如是,也好……”
话罢,即由一群亲信护着向西往抚远郡江城去。
……
因先帝在位时,未给楚宏儒定下妃嫔,楚宏儒此时还未成家,故而今日楚玉姝与余慕娴送别的只有一人。
目送着载楚宏儒的马车远去,余楚二人皆知,待这辆马车重返新都之日,便是一场新局。
……
车轮碾地的声响被雨幕掩去,余慕娴伴楚玉姝立在伞中,久久不语。
“殿下的衣衫湿了……”不敢让楚玉姝更衣,晚霜低声在伞外拐弯抹角地提点着。
“那便上车往县中去吧!”指明夜里行车,楚玉姝快步带着慕娴返回到车中。
“衣却是不用更了……”端坐在车内,楚玉姝扬手摆过晚霜递来的锦衣,与余慕娴道,“你且坐在车中,估摸着天明时,便该到县里……”
“殿下要去县里?”凝眉望着眼前“吧嗒嗒”滴水的女子,余慕娴眸中闪过几分心疼。
明明是个该坐在高座上呼风唤雨的人……若不是惦念她,何苦来这城门口淋着一遭雨……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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