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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凰涅天下-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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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料得不错,蝗灾确是来势汹汹。
五月上旬,成千上万的蝗虫仿佛突然从淮北、淮南的州县冒出,密密麻麻一路飞南,所过之处遮天蔽日,寸草不留。在啃光地面的树叶等植被后,又成群涌进村庄,凡是带点绿的都遭啃食,甚至连屋顶的茅草都不放过。
短短十日,两淮急报不断。
让政事堂诸公心头生寒的是:此时正值南方夏税的大小麦、丝蚕开征之时,这蝗虫一过,焉有留存?江宁和扬州必须着重保下,更不能让蝗虫过了扬州,往南就是太湖产粮区——苏湖熟、天下足——朝廷损失不起。
很快,政事堂下了严令:两淮务将蝗虫阻在江宁和扬州之北。
长江水师和漕运船从淮水近岸、洪泽湖、高邮湖、巢湖成笼运送水鸭到蝗灾县,将之大批驱入到农田捕食蝗虫。当地官府也按政事堂年前颁发的《防蝗条例》行事,组织村民四处摞起柴堆,捕杀飞蝗。
两淮路经李纲、赵鼎肃贪后,原被官府阳奉阴违的防蝗策大半落到实处;人力上除了村民被组织起来外,训练有素的驻淮国防军和武安军成为捕蝗灭蝗的主力军。
《防蝗条例》中说“蝗可煎炸而食之”,军中便有大胆的将领当众起锅煎蝗而食,笑呼“美味”,众军士哄然而上。有人打头就有人跟随,这食蝗之法通过军队迅速在两淮流传,后来百姓也争而食之,蝗虫成了打牙祭的肉食。
然而,灾情并不容人乐观。
蝗虫扑天盖地之下,民力加上军力也是不足,甚至驻江宁和扬州的长江水师都全部分被抽调到江宁和扬州加入灭蝗——卫希颜请调长江水师赴南洋作训的计划由之搁置;之后,朝廷又从京卫军调出一万,各拨五千分赴扬州和江宁府。
户部参政叶梦得只见帐册上的银钱哗哗流出,养鸭要钱、漕运要钱、运送官兵要钱、开支膳食要粮要钱……样样都需钱!心痛得要滴血。尚幸有三佛齐的赔款,叶梦得再次感谢某国师的英明,恨不得卫希颜再发动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战事周济国库。
尽管户部参政每天都心痛着银钱流出,很多受灾州县投放的水鸭仍然不足,派不上多大用场,全凭人力捕蝗,耗时更加长久,每天耗费的都是银钱。这些州县至少三年内休想恢复元气,朝廷赋税也无着落——旱灾时已敕免了这些地方三年的赋税。
户部参政心痛得滴血,其余诸位参政的压力也不轻。中枢才改制就摊上这等事,灾情越重、拖延越久,政事堂诸相面临谏官的弹劾就越多,谁还能轻松得若无其事?
当此之际,民间竟有流言散布,说“自古君王无德,上天以地动、蝗灾惩诫”,又说“康王僭妄大位,致天灾不断,黎庶蒙害”……说法各异,核心却只一个:赵构得位不正。
这类流言赵构先于政事堂诸公得闻——冯益提举皇城司办事得力,许多坊间密闻赵构都先朝官而闻,此次冯益在广西干办公务,密奏御前的是他的副手,内侍押班曾择。
赵构抑制不住摔了御案上的越州天青盏,神色又惊又怒,“查!给朕查到底,查出谁在造谣!”
“还能有谁?”
正心阁内,莫秋情冷冷一笑,“宗主,这事和雷暗风脱不了干系。”
未出三日,千机阁查出这天灾论最先是从成都府传出,《天下纵论报》就蝗灾发了篇文,当然,文中说的极隐晦,只隐隐提到“天人感应”云云,不敢如流言般赤白挑明——否则,就违了出版条令,可被官府查封。
这《天下纵论报》是西川共治后创办,取名天下纵论,当然少不了要评点南北两朝的时事,用笔犀利尖刻,每每针对《西川时报》,同一事其论往往相左,俨然摆开擂台相斗,尤好评点南宋政事之弊。明眼人看得清楚,此报背后必与北朝干连。曾有官员提出查禁此报,却不了了之,皆因背后错综复杂。便是名可秀,也不赞同查禁此报,“禁一报事小,开了毁民议之端事大!”
西川官员分成两派,禁报之事悬而不决,布政司副使李光遂上奏临安,请朝廷下令禁天下报纸。丁起道:“北人之议非禁报能绝,摆在明面总比暗道好……”驳回了此奏。
这流言的源头很快也被皇城司的察子查出。
赵构万分后悔没有禁了报纸,连夜召进丁起,将曾择誊写的调查掷到他脚前,语气浊重得叫人心里发骸岸∏淇芍耸拢俊�
丁起拣起那份调查看毕,不慌不忙道:“陛下,这流言臣亦有听闻,纯属造谣,分明是北朝的阴谋构陷。臣正要御前禀奏应对之策。”
赵构脸色一缓,“汝有何策?”
“启禀陛下,谣言既起于报,亦可止于报。《天下纵论报》远在西川,岂能如我朝报纸遍布各路的便利?只要蝗灾消弭及时,加上报上宣扬,这谣言便会不攻而破。”说着,递上他写的札子。
赵构急急阅毕,顿然眉宇舒朗,哈哈笑道:“丁卿真乃朕之肱骨!”
丁起想起皇帝适才那脸色,心头冷哼一声,若没这道札子,皇帝怕恨不得罢了他相位,哪里是肱骨,屁骨差不多。
俄日,朝廷发出敕告,通传各路州县。
诏告中道明蝗灾成因,严厉驳斥了天灾异象论,敕命州县在官学和百姓中宣谕。各路民报相继登载了这份敕告,又分别引证论说蝗灾的成因,坊间茶坊酒肆一时尽闻谈蝗声。
官方敕告和民间报纸这番无言的配合,在民间掀起一场深入乡里的“蝗灾成因教谕”。卫希颜从海外归回后,笑说这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早的科普宣传活动——虽然是出于给赵构“洗白”的目的,但效果和影响是好的。
六月中,蝗灾得到遏制,消弭在江宁和扬州之北。
但两淮的灭蝗并未完结,各州各县仍需组织人力从地里刨出蝗虫卵烧掉。因每只成虫产卵可达数百上千,温暖气候下四五天就可孵化,长到成虫只需月余,如果不将这些虫卵清尽,等到夏末秋初之时就很可能再次爆发蝗灾。于是乎,户部帐面上的银钱仍是大笔流出。
一直到六月底,两淮灭蝗才彻底完结。户部汇总核算,朝廷防蝗、治蝗统共支出折钱一百五十余万贯,若计入
227、五月飞蝗 。。。
今后三年两淮除江宁扬州两地之外免去的赋税,朝廷损失则臻至千万贯。
“……这之后的赈粮还得靠着共济会。”
叶梦得在政事堂无奈地作出此论,用这笔窘迫的财政数字作为对礼部参政胡安国忧虑共济会在两淮声誉日隆的回复。
李纲也很发愁,他提的是吏考改制中,有一项是增加州县吏员薪俸——以朝廷现今的财政,怕是难以通过。
就在政事堂的几位相公并没有因蝗灾扑灭而欢欣鼓舞时,皇帝的心情却大好。
由于蝗灾扑灭及时,加上南朝报纸有意颂扬朝廷的救灾政绩,民间连起赞声,之前起自西川的天灾惩诫流言自是湮灭,并未掀起多大风浪。凤翔府的狼子野心告破,赵构心情自是大妙。
名可秀却觉出此事蹊跷,对莫秋情道:“天灾感应的谣言掀不起多大浪,这是明显的事,无论背后主事者是雷雨荼还是雷暗风,都不应愚及至此。”北朝做出这番“无用功”是为甚?
这桩事让她生出种不妥当的感觉。仿佛是早已隐伏在心底的一种感觉,几件事都有怪异处……她蹙眉沉思着。仿佛找出根线,却在抓住线头时,却又倏忽不见。
莫秋情静静退出。
未出一刻,她又快步入阁,呈上一封双鱼函。
“请卿早茶,赏光否?”飘飞的一行字标明了时间、地点。
名可秀不由笑了,美目光彩横溢,宛如星河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同学们的地雷水雷炸弹之类!……目标:不在口水中淹死,就在炮弹中轰没~~~~~
下章两只终于该见面了!
嗯,话说,感谢补分同学的辛勤,不过,请别发重复的评,会被系统无情的删除滴,浪费了你的辛苦:)
228
228、早茶邀约 。。。
早茶是宋人的时兴说法,就是早饭。
城里的食店都叫“分茶”,中小酒店唤“分茶酒店”,面食羹汤店唤“分茶店”,实际与茶无涉。所谓“分茶”,则要备各色羹汤、多种面食点心,下饭的诸种煎肉、鱼等;进店吃饭即为喝茶。
喝茶这说法源自何时已不可考,大约是在神宗皇帝的时候。最初只是市井间的俚称,达官贵人家吃饭自有讲究:早为朝食、中为午膳、晚为晚食;但不知从何时起,这“喝茶”渐由下里巴人变成了阳春白雪,尤其早茶成了达官贵人的喜好,聚邀谈事、联络感情,将一桩饭事变成了一桩风雅。
辰时初至巳时正是临安早茶繁盛之时,而过了辰时四刻方出门喝早茶的人家,非富即贵,讲究的是一个“悠”字,决计不能赶早;更有富贵闲人一通早茶能喝到近午时分,方晃着方步悠哉下楼。这些人家喝早茶的地儿多是正店酒楼,略次一些的分茶酒店都不会进去凑和。
元福分茶酒店就是这样一家达官贵人不会涉足的小酒店。仅一层的厅院,分东西廊阁,在南瓦子食店中因早茶特色而小有名气,一些囊中不丰的读书人也常来此店光顾。
这日,辰时六刻,酒店进了一位客人,跑堂的迎上前便不由虾了腰,有些胆怯无措地却了两步——这是贵人啊贵人!
这位贵客穿着件天青绫的凉衫,隐有涛水波,光亮如滑脂滴水不沾,又轻如云罗飘飘。快步迎上前的掌柜识得这是越州缭绫,等闲人家穿不起;丝绦下悬着的云锦荷囊针工精细,刻丝松泉逼真如生,也绝非凡品;更让人心惊的是这客人神色淡然间自成的气度,让人油然生出渺小,仿佛面对的是深不可测的浩瀚。
酒店掌柜不敢怠慢,亲自上场迎入东廊,并客串过卖。
闲闲坐在阁子里的贵客五官生得普通,面相并不凌厉,掌柜却不敢抬头相视,只觉被那双清冽眸子扫过,脑子瞬间便放白了,置身在放了冰盆的小阁子里,那凉气仿佛直透背脊,哪里还有胆气抬眼看人?
贵客语声清淡,点道:“四鲜羹、片鳓、望春鲞、酱蛎、虾棋子、银丝冷淘、笋丝麸儿……先来这些,小份各一。”
掌柜的见这贵客点了羹件、鲞件、海味件、面食件、点心各二三,都是本店早茶最有名的,心想这位显见是常住京师的,方会这般熟悉京师的吃食并搭配合宜,以前却未在店里见过——这等人物他若见过岂会忘记?——应该是有人推介,头回至此。
忖摸间,他伺候得更加用心,口气谦卑,“请问贵人,是现在上茶点,还是稍候再上?”——桌上摆了两副箸碟,应该还有一位客人未至。
这阁内的贵客正是南洋归来的卫希颜。她目光扫过毫无奢华的小阁间,落在那两扇敞开的槅窗上。掌柜的很有眼色,立刻上前将窗前悬起的细竹帘子垂下,便听身后清泠的声音道:“先搭着上六七件。”
“诺!小人这便下单。”掌柜喏喏着退下。
未几,五六样早茶羹点陆续摆上了黑漆光亮的松木方桌。
掌柜方退出,卫希颜倏地笑了,清悠的眉目舒展如画,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挑起青绸镶边的细竹帘子。
清眸和明眸对视,脉脉一笑。
***
星汉相隔,累累九月,却恍如昨日方离。
竹帘方落,名可秀纤手一伸,勾过她腰。宽衣下,差堪一握。“……瘦了。”她低声叹。
卫希颜失笑,在她唇上一点,气息萦绕在爱人唇边,声音清醇醉人,“可见想你想的。”
名可秀眸光柔如春烟,抬手剥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塞进她怀里,翘唇道:“这些话你还欠我很多,记得要补回来。”
卫希颜的眉极清,笑起来和眼一块儿弯,说:“天天在你耳边叨叨,看你烦不烦。”
名可秀扬唇,“你叨得口上生疮,我亦是不烦的。”
卫希颜叹气:“这是咒我么?”
名可秀吃笑,“你何时这般娇弱,随口说句就能咒着了?”
她凝视着爱人比雪犹清的颜容,笑靥轻贴上去,唇吻在卫希颜鬓边。虽是盛夏伏天,身心却舒畅如浸在雪水里,只觉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极喜欢的。
卫希颜眼眸轻闭,唇边含笑如春融冰雪,溢着柔暖气息。
须臾,两人分开。
名可秀拉她坐到桌边,笑脸盈盈,“怎么想起请我喝茶?”
卫希颜拿起莲花盘里的热巾子为她拭手,又卷起袖子洗箸分碟,一头做一头笑道:“这京城内外的正店酒楼,你鲜有没吃过的,我寻思这寻常巷陌的分茶店你应该很少去;之前听谢三叔说,这南瓦子的元福分茶酒店早茶做得有特色,羹鲞面件的口味趋于清淡,入喉却别有清郁的芬芳,不知店家烹制时作了怎生处理?……便想着邀你来尝一尝。”
名可秀安心享受着她的体贴,回忆着说道:“我记得年少时在江湖上历练,莫说分茶酒店,便连那最小巷的分茶店和街边食肆摊亦是常去。……中瓦前的麸蕈馅、杂卖场的甘豆汤、炭桥坊的獐鹿脯、三桥街的软羊饭……”她弯起唇笑了笑,轻轻摇头,“到得后来,却是和这些离得越远了。”
卫希颜心想或许正是这些少时的江湖游历让可秀目睹了底层的生活方式,后来才能在处政中关注民生。边往她碗里盛羹,抬眸柔声道:“你若喜欢,我陪你再将这些地方挨个吃回来。”
吃回来?名可秀悦耳的笑声发出,明眸看着她,轻轻说了声:“好。”
卫希颜将青莲白瓷碗装的小碗羹放到名可秀面前,“试试这四鲜羹如何?”又给自已盛了小碗。
这两人相处没有食不言的礼节。名可秀让羹在舌间回味片刻方入喉,笑着“嗯”了声,“确有一股清郁芬芳之气入腑。”
卫希颜见她喜欢不由绽开笑容,又挟起片鳓分到她碟中。
名可秀笑问她:“几时到城里的?”
卫希颜挟着虾棋子搁入她的酱盏内,侧眸笑道:“辰初坐客船入的城。战舰才刚过舟山,我寻个空子先出舰了,清鸿和亲卫都还在舰上。按给枢府的行程,不紧不慢行着,后日才会到京。……咱们有着两日的空闲,喝了茶就先去天目山探望岳父,明晨在黄山看日出。你说这样可好?”她眸子溢彩,光亮灼人。
名可秀倏忽想起案上还有几桩要事待处理,唇边却已含笑说“好”。她眸子微微涟漪,将浮上脑子的那些公事又沉下去……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连这两日都空不出来?
转念,她笑问:“辰初进的城,那是回过山庄了?”昨夜她歇在枫阁未回。
“嗯,回去报了个到。”卫希颜挤了下眼,“要不咱们从黄山回来后,师师定要挤兑我‘有妻无亲、目无尊长、是为不孝’……”
她想起见过七叔和三叔后,突然跳进师师和小乙寝卧内,惊得燕青一个箭步挡在还未起床的妻子前,大叫“卫色狼”的一副气急败坏样,就忍不住笑得仰倒。
名可秀听了也忍不住笑,横她一眼,“你亦这般闯进汶儿的寝房了?”
“咳……汶儿起得早,哪像师师这样子惫懒。”
卫希颜原是有这个打算,可惜没得逞。她那好妹子作息十分规律,卯正时分必起,辰初朝食,她从师师小乙的院居转去见希汶时,人家已在书房挥墨作画了。
名可秀见她讪讪神色已知情由,笑她:“为姊不尊!”
卫希颜怅惘叹了口气,耷拉着眉郁郁道:“汶儿似乎有孕兆了。”她的妹妹将为人母了?!
名可秀微微一怔,继而笑逐颜开,“这次去天目山告诉爹爹,他老人家定然高兴得紧!……你回来得倒是时候,一诊就有了脉。”见爱人一脸怏怏,又忍不住好笑,纤指轻点她额头,“失落了?”
“哎!……汶儿也长大了呀!”卫希颜脸上再次流露出希汶出嫁时那种“吾家有女已长成”的唏嘘表情。
名可秀的唇角抽了下,挟起盏中的虾棋子塞入她嘴中,“美食可解郁。”
卫希颜嚼下那枚虾棋子,回挟了一只酱蛎放入名可秀碟中,忽然回想起整治华宋州一干新任文官的接风宴,扑哧一声笑出,心情顿然大好,连比带笑将当时情景说了,道:“南洋吃海鲜可不是京里时兴的做法,务求精烹细调,让人品不出半分海味,那接风宴上的海味可是十足的‘鲜’呐!”她一脸诡笑。
名可秀轻笑摇头,“一上来便是这般生猛味道,当心过犹不及。”
卫希颜给她捋着银丝冷淘,唇边挑起一抹仿佛轻佻的笑意,“我若与那班州官相处融融,估计皇宫大内那位就得又坐卧不宁了!……为了华宋官员的稳定起见,咱就委屈委屈,安安赵官家的龙心罢!”
“……国师真是委曲求全哪。”名可秀眸底笑意浓浓。
卫希颜头一歪,倚向她肩,眨着眼,“可有奖赏?”
名可秀唇角一勾,“要何奖赏?”
卫希颜笑眯眯指了指自已的嘴唇。
名可秀挟了一块望春鲞放到她唇上,语气温柔,“张嘴。”眼里带着促狭笑意。
卫希颜仰天翻了下白眼,张嘴吞下喂到嘴边的鲞鱼,目光楚楚哀怨。
名可秀噗一声笑,眸子波光流动,红唇贴了过去。
双唇堪堪相触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轻咳。
名可秀动作顿住,霎眼间身子已端坐矜持,玉白颊上却有抹不正常的红晕。
铁卯挑起帘子,铁寅两手端着漆盘目不斜视地入内,将漆盘上的五味粥、酒江瑶、薤花茄儿、糟黄芽、金铤裹蒸等六七样早点摆置桌上,木着脸报:“早茶已上齐,请慢用。”
他说完人便如风般退到门外,瞅着那微微颤动的竹帘暗底垂泪:为嘛哥哥们在隔壁喝茶,他和十哥却被指派门外?欺负他小?好歹他比铁丑大——好罢,铁十二那面具太惹眼。还有十哥——他瞪了掩嘴偷笑的铁卯一眼,竟然推他进去,真不仗义!
阁子内卫希颜一手抱住名可秀的纤腰,脑袋凑在她颈边可劲笑,清凉如雪的手指在她颈上来回抚动。
名可秀捉住她手啃了一口,肘推着她睇笑,“坐直了!……正经喝完早茶,好去看望爹爹。”
卫希颜一听这话就端直了,一会给她盛粥,一会挑挟各式早茶点心搁到她碟盏中,笑眯起眸子,“我在南洋学了做咖哩,还带了椰子,回头给你做椰浆饭。……不过有些辣口,怕你不喜欢。”她眉毛微颦。
名可秀唇线柔和,眸子凝视她,“只要是你做的,不论甘酸苦辣,我都是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总算会面了,真不容易哟(啊喂,这不是某西你造成的吗)~~~~~~~~~
广东至今仍保持着“喝茶”的说法,大概就是从宋时传下来的。
关于文中的菜肴早点:
冷淘:就是凉面。不过人家做的凉面,那叫一个精致呀。(流口水ing)
牡蛎:即生蚝。话说某西一直就吃不惯,清汤煮的咬到口里一包汁就想吐出去。烧烤的生蚝就入口多了!
石斑:这类鱼即使清蒸也没多大海味,不过赤点子的红石斑看起来还是蛮赫人的,青色、灰色的就不那么恕�
呃,话说华宋官员桌上的虾是马来亚海域特产的巨虾,不是宋人惯吃的虾,摆在桌上赤艳艳的庞然大物,看着也是有些说模俸佟�
茄子、韮菜、豆芽这些蔬菜宋代都有了,菜类品种很丰富,差不多能有的都有了,除了辣椒、西红柿、土豆、玉米等等从美洲传过来的作物外……不过也快了,赫赫。
困意上头,先想到这些,有漏的后面再补。诸君晚安~~~~~~~~~~~~~~~
229
229、汤泉夜色 。。。
隔壁的两间小阁子都被铁卫包下了,一间坐了五人,不紧不慢品着这家分茶酒店极有特色的早点,间或可闻宗主那边愉悦的轻笑声。众铁卫心情松快,便觉得桌上粥点越发可口,吃得俱是心满意足。
这通早茶喝了半个时辰。
巳正时分,三辆不起眼的栗壳色马车从京城西北的余杭门出城,行往天目山方向。
出城十里外,名可秀留下铁卫,交待明日午时在京城西南外的方家峪相候,便与卫希颜弃车偕行而去。
两人疾行如风,一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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