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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凰涅天下-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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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杨沂中转念又想道,雷动向来算无遗策,既然敢这么做,必有应对之法。或者说,这位周王太师根本无惧朝廷。也是,朝中还有雷丞相,雷氏权盖朝堂,掌权话事的可不是天子。
雷动没有说话,他回首扫了一眼,将众将神情收在眼底。他问西北路军兵马总管雷霜:“怀霜怎么看?”
怀霜是雷霜的字,取“如彼竹柏,负雪怀霜”之意。经过十年兵戈磨砺,怀霜已露,原如春水明媚的眼眸已凛冽如刀,衬着斜飞剑眉,英武刚硬,望之如霜雪寒铁。即使身处一群男性将领之中,那风骨刚健的气势也是卓绝于人,醒目于众人之前。
她的声音也是刚毅的,带着铿锵的节奏,让人无法忽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
“若要亡夏,并非难事!只需联合青唐,不出三月,即可尽取西凉甘肃,归我中国。然此时兴兵亡夏,时不我待。”
她目光迎着雷动,“之前南廷按兵三月不动,或许是在观望,或许是其他因素阻挠,但再打下去,恐怕南廷就会忍不住了。”
雷霜心中怀疑义父与希颜有过约定,但无论约定如何,不会没有期限。她有种直觉,南北十年的平静很快会打破。若真到兵戎战起,她和希颜也只能各为其主了。
郭忠孝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
南廷渡海伐金之战打得令人震撼惊叹,对习惯陆上作战的将领来说,远在海外作战更为艰难,不仅是后勤军资难以保障,还有孤军海外造成的心理不利因素……最终打赢这场战争的军队,必定是坚锐钢铁之师,绝非西夏军队可比。
南廷,才是他们的强敌!
而这三个月的平静给了人一种错觉,似乎南廷不会出兵——但谁能保证呢?
不过,对他们西线将领而言,打好灭夏战争才是最重要的,顾全大局是朝廷考虑的事,像郭忠孝这种专注亡夏之事也是前线将领应有之义。
当然在场诸将中想到南边的不止雷霜一个,但雷动问的不是他们。
毕竟是父女,有人心道,该提携的场合绝不会落下。
“这只是其一,”雷霜道,“其二,西夏若亡,则吐蕃独大——
“虽然河湟(兰州以西,西宁以东)吐蕃已归宋,但吐蕃部族三百余,人口逾百万,归中国者不过十之二尔。而其地广更胜西夏,又占据高原地利,朝廷很难覆灭。即使攻伐成功,也必定耗资巨大,牺牲人马万计,而所得者,不过苦寒之地,何如鸡肋?一旦撤兵,不出十年,其地必又复起,袭扰边境,而西疆不得宁日,其患不下于夏。……大宋历来西事,在于联蕃制夏。如今,反之亦然。留夏于甘肃,则吐蕃得以制。”
在场将领都面露异色,仔细一想,却的确是这个道理——攻打吐蕃绝对比攻打西夏难。
郭忠孝心中敬服:这位雷三将军不只打仗锐气,兵略眼光也如此长远,不愧雷太师亲自教出来的。
杨沂中等人心中也有震惊,不由对雷霜的估量又上了一层。
雷霜身后的副总管苗傅心中得意,他斜着眼看向东路军的兵马副总管解元,嘴角翘了起来——这厮当初嘲笑他听从女人号令,嘿嘿,雷怀霜可比你高明多了。
雷动眼中流露出笑意,雷霜说的,正是他所考虑的。
一个被中国打怕了的西夏,一个实力被削弱的西夏,一个被限制在河西走廊的西夏,既不会对中国构成太大威胁,又必然与吐蕃有着激烈的利益冲突。
河西之地沙漠连片,唯有凉、甘、肃、瓜、沙这五州之地水草丰盛,东西狭长如绿洲走廊,绵延两千里,是河西的“塞上江南”,从汉时起就是西域通商之道,吐蕃与唐朝的战争,与宋夏的分合,都是为了争夺这个绿洲走廊。
雷霜声音铿锵地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同盟。河西长廊在宋,则吐蕃为中国之敌;在夏,则吐蕃为中国之盟。如今南北未决,河西走廊入我,莫若入夏。”暂时让西夏人做这河西走廊的守门者。
众将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对雷动纵夏西去的战略再无一人有异议。
却听雷霜道:“其三,为长远计,纵夏可防女真复起。”
众将面露诧色,女真不是灭亡了?
雷霜道:“是完颜宗弼的女真余部。据职方馆情报,完颜宗弼已在高昌回鹘国北面立国,养兵待时而动。如果东进复国不顺,必然南下……而回鹘、黑汗国势已衰,以女真骑兵之悍,假以时日,或成西域雄霸,威胁河西。”
西夏的西面就是高昌回鹘国(新疆塔里木盆地以北),出了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沙州(敦煌),就是回鹘疆域;回鹘以西,是突厥黑汗国(新疆西部至中亚)。
金国灭亡前,完颜宗弼率领西北女真残部果断西行,突破汪古部阻截,进入大草原,趁草原诸部联盟攻打金国时,过水草、穿沙漠,跋涉三千多里,最后在阿尔泰山北麓的河域草原驻帐,以宗弼为帝,希尹为相,建国立政,养兵待时而动。
对宋廷来说,完颜宗弼的西金朝还远远构不成威胁。
但雷动的目光放得很远,并不仅仅着眼于中原,打通西域商路,是他的西进战略。南廷已经控扼南洋海峡,等于掐断了北廷与泰西诸蕃的海路贸易,必须从陆上打通。
而西域的两个大国——回鹘和黑汗,已经因为多年内争而衰弱,黑汗国更是分裂成了东西黑汗王朝,西金一旦势起,这两个王国恐怕都难以抵挡。
北廷需要一个能与西金相争的对手,西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所谓驱虎吞狼,西金和西夏,无论哪方是虎、哪方是狼,两方相争,必有一伤,两败俱伤更好。
雷霜是雷动倾心培养的雷系统将,对雷动隐埋于心的西事战略自然洞若观火。
“……西夏与西金,无论胜败,皆有利我朝。”
雷霜目光凛冽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更误:
1、宋神宗时,甘肃兰州及以南地区被宋军收复——西夏迁河西后,其半壁江山不包括甘肃兰州及以南地区(赵佶宣和年间,童贯用兵收复兰州以南地),特更上章备注之误。
2、晋宁军统帅应该是“徐徽言”,上章误为“徐徽宁”了,特更正。
3、汪古部的王庭驻于黑水河畔,即今蒙古国的爱毕哈河,或译为艾尔盖河——上章注为内蒙古的艾尔盖河,是错误。
正文 365八月宣战
七月骄阳;临安朝堂鼎沸如油锅。
三个月!北廷只用了三个月收复河套,将乾顺赶到贺兰山以西!?
尽管枢府之前就有预断;西夏战事不会超过三个月;但真正深信者不到一半;而今朝堂跌落一地眼珠子……南廷君臣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赵构忍不住问卫希颜:此时开战;胜算几何?
之前;朝廷虽未决议出兵,但枢府、兵部、江北行营已经在做备战,四万石粮草先后解至颖昌府(河南许昌)和洛阳城,只等朝廷下诏宣战。至七月初,朝中争吵两月的宗子过继人选终于议定;最终定了两名太祖世系的年幼宗子入继;至于立其中哪位为太子,还要看两位皇子的未来成长如何。尽管子嗣之议让赵构有些灰头土脸,但总算有了个比较圆满的结局,不至于对他的帝位产生威胁。
子嗣之事一定,赵构又重提“北伐”之议。这回枢密院转了态度,同意八月出兵。赵构期望越早出兵越好,迟了唯恐失去良机。但政事堂仍有三位参政反对出兵,宰相丁起则支持枢府意见。赵构只得退一步,朝廷决议八月宣战。
但不久之后,北廷就攻破西夏都城,消息传到临安,仿佛晴天响雷,震撼朝堂。
许多朝臣都懵了,伐夏之战就这么结束了?!
赵构气得想呕血,在寝宫大骂“权臣误我”,将卫希颜和丁起在心里凌迟了千八百遍。
事已至此,朝廷出兵是否还有必要?
原先主战的朝臣们都犯踌躇了:如今先机已失,开战能有多少胜算?
卫希颜的回答是——可以一战。
这回答赵构不满意,文臣们也不满意:这意思是能胜,还是不会败?
“战争之胜负,决于天时、地利、人和。”卫希颜在崇政殿上道,“天时、地利,非南北之战主要因素。胜负之要,决于人和——国力、中枢决策、将领、士兵。首先看国力,我朝占优势……”
大国打仗,拼的不止是兵力,还有国力,即国家对战争的承受力,包括兵员后备和财力。金国打北宋胜利,靠的是闪电战和掠夺战,如果这两个战术不奏效,一旦战事拖长,金国的国力就无法承受。
中原国家的财力主要靠农业,然后是商业,从大宋中期起,农商收入的重心就移到了长江以南,而且南面没有遭到金军的肆虐掠夺,整个经济景况就比北面强。之后,北廷又与金国开战,从中原打到关外,战争耗费远比南廷大。而南廷本土未经战争,人口数量和财税收入都在提升,尤其海贸收益越来越大。建炎七年,南洋水师又出战西洋(印度洋),打败印度东南强蕃注辇国和西南蕃故临国,与之签订通商口岸并割地条约,掌控被印度南国长期占据盘剥的西洋海路,海贸收益源源上升。国家财力的提升,直接反应在军事力量的提升,无论陆上战争还是海上战争都有了充足的后勤保障。
卫希颜道:“南北之战,非三月半载可决胜负,必是持久之战。国力越强,越能支撑长久。”
又论将领,北军胜在经历大战多,将领人才辈出,指挥经验丰富。
再论士兵,南北各有优势,北军士兵胜在经历更多的战场磨砺,战斗经验和战斗能力更强;南军胜在武备占优,有火炮做后盾,整体战斗力并不逊色北军很多,尤其水师舰队的实力更胜过北军。
如此分析下来,的确是“可以一战”:胜负五五。
两府大臣在崇政殿上吵得热闹,枢府认为可战,政事堂则意见不一:反战一方认为既然没有必胜把握,不如发展国力,俟良机再挥师北进;主战一方认为北廷因西夏战事国力和兵力都有耗损,此时正是开战良机,否则北廷国力提升上来,则本朝在国力上的优势将逐渐减弱……尤其北廷攻打兴庆府火炮面世,这让南廷震惊无比,下旨彻查泄密事件时,朝中君臣也生起忧虑,虽然枢府和兵部的情报都显示北廷火炮的威力远不及本朝所造,但谁敢断定,北廷以后不会赶上来?
赵构倾向于战。
当初太祖立国,前后花了二十年,才完成统一大业——他不比太祖武略,也不敢奢望一次北伐就能克竟全功。但只要攻下一城一地,就是胜果,就算失败了也能为下次积累经验,当然,前提是不能折损太多。无论他对卫希颜有多少不满,但对她的军事才能却是完全信任的,正因如此,赵构才有一战再战的信心和底气。
由于枢府和皇帝都主战,朝堂上的争吵很快尘埃落定。
战争,已经势不可阻。
***
八月初一,南廷使臣出颖昌府(河南许昌),赴北廷南面行营驻地开封府,向枢密副使兼东京留守何灌递宣战诏书。
同日,北廷使臣出开封府,赴南廷江北行营驻地颖昌府,向枢密副使兼江北行营都总管种瑜递宣战诏书。
南北两廷在同日向对方宣战,可见双方对这场战争都早有准备,谁也别想占到“出奇不意”的便宜。
在宣战诏书中,双方宣战的言辞都很克制,不像以往那样,宣战诏书即讨伐檄文,必得罗列对方一长串罪过,显示己方是代天伐罪的正义之师,以占据道德制高点,此谓之“得人心“。
起初,南北双方起草的宣战诏书的确是宣战檄文——攻击对方是“伪朝”,宣称自己是正统:南廷说赵谌是废帝之子,不具大统资格;北廷说赵佶是祸国元凶,无道昏君天人共弃,其言废立当反其道而行……这种口水仗早在南北建朝之初就曾轰闹过一阵,已经毫无新意,并且伤不到对方半根毫毛,反而揭破了疮疤双方都痛——赵佶误国已是定论,而赵桓北狩也是耻辱,南北以此为柄互相攻击徒惹外族耻笑罢了。
倒不如堂堂正正宣战,就是为了结束分裂,统一南北,使中原百姓治于一国之下,此为江山社稷之福。
两国的宣战诏书都在报纸上登了出来,于是天下人都知道,南北要打仗了。
八月初二,卫希颜和雷动在颖昌与开封之间的尉氏县会晤,双方履行战争礼,订立《约战书》。
八月初三,这份以南北最高军事统帅名义订立的《约战书》公开发表在双方官报上,各报立即转载,不出三日,天下与闻。南北士人纷叹,“春秋仁礼之战复矣,南北幸甚……”最感激这份《约战书》的是边界百姓,因为约定“城池不战,村乡不扰,春耕不战,秋收不战……”这让因战事而恐慌的边界百姓都安定下来,在当地官府组织下,拖家带口迁往约定的“非战区”。
按照约战书的约定,南北双方在淮河长江以北的边界上,开辟了四个战场——
最东部是水师战场:南军长江水师李宝部、杨泰部、钟相部分率舰队,从海州湾、涟水港北上,经东海水路攻打北廷山东路的密、莱、登三州,与北廷水师交锋;
东部战场在宿、徐二州:南军韩世忠部与北军刘锜部交锋;
中部战场为主战场,开辟在开封—颖昌—洛阳这一三角带:南军以种瑜为帅,辖吴阶、蒋宣、吴安国三部;北军以何灌为帅,辖岳飞、张所、王德三部,双方共陈兵二十万,会战于此;
西部战场在襄阳、房州(湖北房县)交界之地:南军高师旦部与北军郭忠孝部会战于此。
卫希颜、雷动分别坐镇颖昌和开封,统领全局。
这一年是丙辰年,后世军事家评论,“丙辰战争在宋帝国战争史上极为重要,具有极高的历史意义,结束了分裂,确立了中原王朝的唯一统治,但从战争本身来评论,并不具备太多军事价值,甚至可以说,这场战争是平淡、呆板的,毫无战略战术的借鉴价值。……双方最高军事统帅都摒弃了战国以来兵家大盛的诡谋之道,而复以周商时代和春秋初期的战争方式。其兵谋唯有‘堂正’可言,完全没有发挥出双方将帅的智谋之术。这种约定战场的正面对战方式,由于摒去了智谋诡诈战术的加成,体现出双方军队最真实的战力——就像两支铁军正面相撞,毫无花巧,血肉喷溅,因为真实,也更加残酷。”
但历史学家认为丙辰战争“体现了上古战争的仁礼道德,最大化地减少了战争对民生的损害”。
而评论最现实的永远是政治家,“这是最符合南北利益的战争方式。”
卫希颜不是政治家,但在她的身后和对立面,有着这个时代最出色的两位政治家。卫希颜认为,评断一个政治家是否出色,最重要的不是权谋手段,而是气度格局。南北在名可秀和雷动眼中是“家业”,不能因为争家主之位,将家什都打烂了。战争由来损害民生最甚,城破残壁,千里赤野,人丁凋零……未决胜负之前,谁都可能是胜者,而胜者一方绝不愿意目睹满目疮痍的局面。
但是,在没有绝对胜算的把握下,又有谁愿意克制战争的手段呢?——只为体顾民生,即使战败,也要留下一片完好河山,这需要绝大的胸襟。
卫希颜在颖昌召开军事会议,解说战略,对众将官道:“……治天下者要有大气度,气度决定高度,高度决定眼界,眼界决定格局,唯大格局者才能创大世界。”
种瑜暗地翻白眼,心说:“你有这种气度才见鬼了,分明是自家得不到、宁可打烂踩碎也不便宜别家的那种人!”
名可秀有这样的胸襟气度,他不奇怪,但雷动有这种“仁者天下”的胸怀就令人很是吃惊了,毕竟能以金军入侵这种“挖肉割疮”方式再造中原时局的人,绝对能为大局舍小局,不会为了一时民生,束缚统一南北的手脚。
种瑜不由心忖:北边是出了什么事?
***
八月初四,兴庆府。
新任河内路制置使雷霜坐在后衙小院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份官报,目光望着空中,斜飞入鬓的长眉紧锁着,已经出神了很久。
雷御从马军营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况。
他从妻子手中轻轻拿过报纸。八月初二的官报,八月初四就到兴庆府,走的是军铺递才有这么快。
雷御看完官报上登出的《约战书》,一贯木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凝重表情,嘴角却微微撇了下。“不妥?”他问话一如既往的简洁。说实话,他觉得这种约战方式极好,至少不用死那么多无辜百姓。但他更相信妻子,若非有不妥,不会这般神态。
雷霜摇了下头,拿起矮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茶汤,递给雷御,“只是觉得很奇怪……”
雷御拿起茶碗的手顿了下,他知道雷霜未说完的那句话:义父不是这么仁慈的人。他默默喝下茶汤,舌尖有着淡淡的涩味。
作者有话要说:晕,发365章时发到364章了,只好重发——被系统当成修改,所以重发此章的字数必须超过原字数,只好将365南北之战(一)的开头内容放到后面,请以前看过的,在看365章时回看一下364章,省得前后接不上。
………………………………
写到南北战争就又结尾了,预计在十万字以内~~
正文 366南北之战(一)
雷霜斜长的眉扬起;沉毅端肃的脸庞一下变得恣意起来,显露出她的本性;“除非;这样更有利。”除了更有利益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义父会同意这种“仁礼之战”的原因。
她伸手拔。出竹椅边的佩剑;在泥地上画起来;“这是我朝利州路;”剑尖在它周围又画了三个圈,“西南是西川共治路,南面是梓州路,东面是夔州路。我军若从兴元府(利州路治,今陕西汉中)出兵;出剑门,过阆州,由水师载大军沿嘉陵江南下,入南廷梓州路,经果州(四川南充)、恭州(重庆)入长江,则可东进荆襄,进逼江宁(南京)……枢密院制订南北战略,一定不会忽略这条由巴蜀南下的大江路线。不过可惜,南军长江水师不是吃素的。而我朝水师实力,的确不如南面。所以,这个由巴蜀东进,控扼大江,从后路攻打荆襄的战略固然好,却只能想想而已。”
雷御沉默地点了下头,他在兵略上不及雷霜,但行伍十年,耳濡目染,也是一点能通的人物:论军队战斗力,北军马战能力强于南军,步战能力或许相当,但南军水战能力强于北军,若北军无法出奇兵,从荆襄背后攻打南军,则江北战场上很难打垮南军,至多不过几个小地盘得失,影响不了大局,而这样的拉锯很可能会持续下去,若打个两年三载的,对国力消耗是巨大的——论国力,北不及南,减少消耗的战争方式就很有必要。
“我军南下,必得取洛阳,而南军北进,必取东京。”雷霜扬眉道,“用兵之道,攻城为下——洛阳三山之地,易守难攻,强攻必然耗损巨大,城内若囤积充足,围上一年都未必能打下来,还不提南廷必有援军;反之,南军想取东京也不易,虽是平原四战之地,但东京的城墙防御可称第一,当年如非靖康君臣决策错误,兼无拼死抵抗之决心,金军岂能破城?——总而言之,西京洛阳、东京开封,这两座城,就如两座大山,如非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备,且守将昏头失误,想要强攻破城,难之又难。……若不然,只有用间,从内部破之。”
但这可能吗?
——若说用间和谍报战,南北两廷可谓旗鼓相当,在对付金、夏、辽、高丽这些外族国家时无往不利,但南北互战却是各有胜负,谁都占不到绝对上风。
“论起来,平野战对我军还是有利的……”雷霜道。相比攻打有火炮守城的南军坚城,野战对骑兵占优的北军来说,确实更有利一些。
她回剑入鞘,给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喝了两口,继续分析:“从兵力上看,河内路要驻军,防备西夏反攻;燕云辽西也要驻兵,防备辽国趁火打劫。如此,用于南面作战的兵力,最多可调二十万。南军可调兵力应在二三十万之间,反倒占了优势……”
种种分析下来,似乎雷动同意礼战不是没有道理。
但雷霜心里还是有着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还是说,有其他诡谋手段?
……
在距离兴庆府千里之遥的东京城内,中部战场统帅何灌心中也一直不安稳。
即使出于对雷动的崇敬和信任,他遵从了礼战的命令,但他心中却是有疑虑的。如岳飞、张所这些大将,智谋兵略都极其出色,但对雷动的了解却远不及何灌,所以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就持拥护态度,毕竟在他们心中,南北都是大宋子民,虽然战争无可避免,但能够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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