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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凰涅天下-第3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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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谦、让,”安吉夫领会范成大的意思道,“礼,是制度、规则。谦、让,是道德。所以,人人守礼,遵循道德,不需要管,也能自觉行其道啊。”
伊本·路西德知道,这师生两人又在讲他们的儒学道理了——在这个帝国,儒学就相当于哈里法的《古兰经》,是这个帝国从君主到平民都必须遵循的“圣学”。
伊本·路西德很早就从前往东方贸易的巴格达商人口中听说了这个帝国的繁华,后来见过来巴格达贸易的中国商人,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被他们奉为“圣典”的儒学经书,开始学习汉文,后来又因为麦地那的老师伊本·苏尔结识了在麦地那传教的中国高僧和高道,他们的人品修养和广博的知识让师生俩赞赏,经过交往,路西德对他们言下的“华夏中国”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在老师的支持下,决定游历。
就他眼前所见,这个帝国确实是富裕的。在港口里面,最多的就是商人,大大小小的商人,从他们身边拥随的仆从多少可以判断出是大商人还是小商人,但就算是只有一位随从的普通商人,他们身上都穿着在哈里法只有贵族才能穿得起的绸缎衣服。还有那些在码头上给人扛货箱的力夫,他们虽然穿的是粗布衣服,面色却很好,没有那种一看就是处在饥饿中的感觉——路西德在麦地那见过贫民区的穷人,在巴格达港口也见过扛箱的下等平民,很多面色不好,瘦而凹陷。这说明,处在这个帝国底层的力夫生活并不困顿,至少吃得饱饭。
那些商人多数都戴着黑色的帽子,叫“幞头”或“东坡帽”——据说是这个帝国最伟大的“诗人”戴过的帽子样式,路西德目前还没有弄清楚词人和诗人的区别,他认为词就是可以用来唱的诗——这些商人也穿着文士一样的长袍,行为举止优雅,如果不是身边跟着的仆随显露他们的身份,或者观察他们的衣摆上没有范所说的文士的“遥А保痉直娌怀鏊遣皇俏氖俊飧龅酃墓笞濉R蛭飧龅酃暮芏嗌倘艘彩嵌寥寰模簿坷褚牵肺鞯略诼蟮啬恰⒒沃荻技庋纳倘耍堑奶竿戮僦苟己苡行扪热缢崾兜摹胺丁本褪堑湫停苣讶萌擞搿疤袄贰⒋炙住钡纳倘顺对谝黄稹H绻龃犹竿戮僦沟耐庠诶唇玻飧龅酃纳倘艘丫谷讼嘈牛抢醋杂谝桓觥拔拿鳌钡墓取6庵秩现孀乓帘尽ぢ肺鞯略谡飧龅酃挠卫校欢霞由睢⒐袒⑺孀潘晌某鍪榈摹兑帘尽ぢ肺鞯掠渭恰罚跋炻蟮啬牵跋炻蠹樱跋彀透翊铮跋旄窭纱铮跋旃锓ǎ跋斓刂泻!5比唬馐且院蟮氖虑椋衷诘穆肺鞯拢鸥崭湛妓诖笏魏D诘牡谝徽尽�
路西德看见,在港口里面还有许多佩刀佩剑的武者。他们有的戴“幞头”帽子,有的不戴帽只系发带,或者戴着那种叫“冠”的,有玉有纯银的,也有不戴冠只插着那种叫“簪”的,也是有玉有银,还有木质的,但木簪中也有那种很贵的沉香木,显然这个帝国的武士比哈里法的武士过得好。
他们穿着的衣服也不同于哈里法武士,有的虽然穿长袍服式,但袍子的下摆不过膝,两侧都开叉,有黑色或蓝色的镶边,这种叫缺胯袍;有的上身穿着窄袖大翻领的短衫,衣长只到臀下,下面穿条纹小口裤,这种叫“胡服”。据说这两种服式在这个帝国王朝之前的一个强盛的王朝中非常流行——这个王朝叫“唐”,路西德在巴格达的史类书籍中见过对这个王朝的记载。这些武士大多穿着靴子,有的是锦缎短靴,有的却是将近膝下的长皮靴——叫“马靴”,这种靴子与“胡服”相配,称为“鞠服”或“骑马装”——这个帝国也流行哈里法的马球,文雅的称呼是“击鞠”,据说这种服式和靴子最初就是因为军中击鞠的穿着而得名,后来流行于帝国的贵族和民间。
路西德在这些武士中,还看到了女性武士,她们也分别是穿着这两种服式。尽管路西德在华宋州就已见识过这个帝国的女子可以“抛头露面”,但对这位伊斯兰信徒来说,女性在外面露发露脸的行为仍然让他觉得骇然、不可接受。
让路西德更难以理解的是,这个帝国除了皇帝和政务宰相外,最有地位的是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据说地位尊贵仅次于皇帝陛下,她的官职是军事宰相,掌握着这个帝国强大的军队。据说,她是帝国第一高手,是所有武士的王——称之为“大宗师”,她拥有排山倒海的力量,从范的口中他得到了非常肯定的答复,但路西德对于这种“神”才具有的力量会出现在人的身上抱持着不信的态度,认为这是“神化”,因为这位卫阁下在军事上的卓越成就而被帝国的人神化了。
另外一位女性,据说是这个帝国地位最崇高的学者,她所著作的儒学经书,是这个帝国指定的官方学校的教材,范说她是一位学派领袖——当路西德认识到儒学在这个帝国的地位后,认为这位女性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他们圣教的什叶派的教宗;然而随着路西德对这个帝国认知的深入,他又改变了这个看法,认为这位“先生”的地位比逊尼派教宗的地位都要高,因为她不仅仅是自己领导的学派的宗师,还是南北两个华夏帝国所有儒家学派共同认可和尊崇的宗师。
路西德在《游记》中写道:“……这位儒教的教宗在中国广受崇敬,不仅仅因为她的学问高深,能够最真实、最完整地诠释儒教创始人——他们称为‘孔子’,‘圣人’——的言语教义;而且,更因为她的仁慈品德。
“她创建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慈善会,让所有遭受灾难或窘困的人们都能接受到钱财、粮食、药物以及其他救助,不分贵族平民,富人们慷慨地捐出钱财给这个慈善会,并且以加入到这个慈善会为荣。这是以真实可行的行为,推行、实现儒教的博爱教义,不是将仁慈停留在言语上——这位儒教的教宗,是遵守他们的圣人的正道,最成功的。
“她最大的仁慈体现在对教育的推行上。真主告诉我们,只有知识和智慧才能让我们摆脱愚昧。但是,在哈里法,读书还只是贵族才能拥有的权利,因为书籍的昂贵,只有贵族才买得起。然而在中国,书籍的价格比哈里法要便宜得多,但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贫穷的平民买不起书。这位儒教的教宗拥有天才的商业能力,她的手下有许多人才愿意为她所用,建起了这个世界最庞大的书店,很难想象,即使是在中国最遥远的海外州,也有它的门店。
“……所有的儒教经书,每本都以十文中国铜币售出,相当于两个迪拉姆(阿拉伯银币)的价格——而它们的印刷质量令人惊叹,这样的书籍,在哈里法至少要十个第纳尔(阿拉伯金币)才能买到。这个价格显然是没有利润的,而且低于印造它的费用。很难理解这个庞大的书店是如何支撑这种的倒亏的买卖,当然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这位伊玛目的所为,让这个帝国的平民家庭都能买得起书,从而脱离愚昧。……这是最伟大的仁慈!”
当然,就此时来讲,这位“最伟大的仁慈者”在伊本·路西德心中,还是一位难以理解的“抛头露面”的女性。
而这位女性将是伊本·路西德游历中国最重要的拜访者。
因为,先知穆罕默德说过:“知识虽远在隋尼(指中国),亦当求之。”
所以,按照圣训的求知精神——学者虽为女性,亦当求之。
☆、伊本游记(二)
因为伊本·路西德的要求;几名随从带着行李出外等候,他们则先参观港区。
陆游去吏部报到的时间离截止尚有三日;不需要急着入京;便陪着范成大三人步行参观。
路西德最感兴趣的是设在港内的“出海学习厅”;一个公共的大课室和若干个考试的小间;是对初次赴海外的人设置的学习、考试之地,当然主要是针对士以外的阶层。
路西德后来在《游记》里写道:“……这个帝国很讲究脸面;认为做出没有道德或失礼的事就是丢脸;所以帝国希望每位国民去到海外都有道德礼仪,不能丢华夏的脸面。但是;不是每位国民都能接受相关的教育。于是,帝国发布了一项法令,规定出海的国民必须能够背诵《三字经》,这是帝国孩童开始识字的第一本书,叫蒙书,就是知识和道德的启蒙之书。
“这本书每句都是三个字,带有韵律的音节。方块字是种复杂的文字,十分难学难写,而《三字经》的句式和韵律音节让它简单易读,不需要认字也能背诵。给我们驾车的车夫,是只会写哈里法数字(阿拉伯数字)的下等平民,但他也能随口背出‘人之初,性本善’这些《三字经》的字句,而且能说出其中大意。这是一本识字书,也是一本道德启蒙书,它的编写者是儒学学者,全书贯穿着儒家的思想。
“帝国制订这项法令的意义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不失华夏脸面’,还隐藏着更深刻的用意。这个帝国的学者很喜欢用成语,就是长期相沿习用的固定短语,其中包含着深刻的道理。有一个成语叫‘耳濡目染’,意思是经常听到看到,思想和行为无形之中就会受到影响——那些平民努力背诵《三字经》的过程,就是‘耳濡’,之后这些三字句会应用到他们的生活中,以及他们与人的谈吐中,因为,这是‘有知识’的表现,即使他们身为下等民,也是希望脱离粗俗的。
“另一层更重要的意义:无论有知识的士,还是出海贸易的商人,抑或是出海谋生的平民、出海游历的海客、寻求财富的探险者,他们都自觉不自觉地发挥了传播儒家思想的作用——《三字经》就是起始,随着他们履足海外而自然传扬。这真是一种可怕的传教方式,所有出海的国民,都是儒教的传教士——尽管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港口里面还设有探索者厅,武者更多,这是探索者行会出钱在港口里面设立的,专供探索者出入和休息,同时便于彼此的消息交流。
路西德在《游记》写道:“探索者行会是这个帝国新兴的行会,最初是因为《探索》杂志而兴起。杂志的创办方是帝国最有权威的民间大学——它的权威甚至超过了帝国官方大学。因为它的两位创建者很有权威:一位是帝国的军事宰相,一位是儒教的教宗。当然,它的权威不仅仅因为它的创建者,更因为它汇集了很多有名望的、知识渊博的学者任教;它的学风和思想也是整个帝国最自由的,往往引领潮流,有很多创新都出现在这个学校,包括创建了帝国的自然科学体系,这在帝国是个了不起的创举——事实上,我交往的儒教学者中,有很多都轻视自然科学,他们认为那是下者之道,研究儒教经旨才是上道。……对于凤凰大学的创举,不得不说,是既让我们庆幸又遗憾的,庆幸的是自然科学得到了发展,遗憾的是它让这个帝国更加强大。
“我们说探索者行会,就必须提到这个帝国有一个庞大的武士阶层,有许多传世百年的武士家族,以及势力团体。很多武士服务于帝国的军队,他们的地位比起参与武士势力团体更得到尊重。除了从军外,他们也从事保全镖业,这是一种提供人身护卫和货物保护的行业,从业者称为‘保镖’。我在游历中,就雇佣了一位身手高强的保镖作护卫,他能够徒手击倒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还能踏着墙壁跑行,这真是神奇的能力,他们称之为‘武功’,据说练到高深处,可以百步之外隔空杀人。帝国想了很多办法约束民间的武士,因为他们拥有这种超出常人的力量,如果不加以约束,就会成为破坏法律的暴徒。但是,有很多武士不愿意遵守军队严格的纪律,或者保镖的约束,于是,加入探索者团队成为他们一个很好的选择。
“《探索》是为了探索地理、发现奥秘而创办,但对探索者来说,只有一部分人是追寻地理的爱好者,而更多的,是享受冒险刺激的生活,或者,追寻财富,无论是发现新大陆还是新矿藏,都能让人一夜之间成为富人,幸运的还能得到帝国的爵位。……在我的游历开始时,这还是一个新生的行会。但是,可以想见,它的未来一定会成长为举足轻重的势力,对于这个帝国是好还是坏,我目前无法判断。……”
约摸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才出港,坐车进城。
他们坐的是敞篷马车。
这种马车是近年来兴起的“观光车”,因为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和外国人进京,他们都希望一边坐车一边观赏帝京风情,于是有眼光敏锐的马车行看到了市场,推出了只遮挡腰身以下的四轮敞篷马车,后来有的敞篷马车又装了可收放的帆布车篷,有“之”字形的金属支架,没有遇上下雨或不需要遮阳的时候就折叠放回车后——路西德之前在港口内就注意到了车篷,这会上车前又打量了好几眼,车夫便拉起车篷展示,说这是今年正月才新出的伸缩式车篷,京城之外还没有,言下很是得意。
但车夫这种得意并没有显于外,而是隐在字正腔圆的官话中,隐在恭敬有礼却不卑下的态度中。
这种态度让路西德感到惊讶——在哈里法,平民对贵族是恭敬又畏惧的。
路西德不仅是一位知识渊博的伊斯兰学者,而且是麦地那有名的外科和眼科医生,目光比常人敏锐许多,往往能从细节中发现隐藏的东西——“他们,似乎,并不怕你们?”
这个“你们”,指的是陆游和范成大,因为这两人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士,而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士——那种让平民畏惧的高贵体面人。
范成大想了想,回答道:“我们中国的士,与你们的贵族是不一样的。对其他三民,士没有权力剥夺他们的生命,只有官府和法律才有这个权力。士也没有权力体罚平民,比如鞭打,罚跪。帝国的法令规定,平民只在公堂上跪官员,其他公众场合,平民对官员和士行屈身礼,但不跪。当然,如果是签了雇工契约的仆人冒犯了主人,主人有权体罚,但打残、打死也是触犯法律的。——这些车夫是身份自由的平民,他们对士恭敬,但不必畏惧。”
路西德犀利道:“法律只是文字。你们的士有权势。”
路西德的祖父和父亲都是科尔瓦多城的*官,作为出身法学世家的贵族学者,他很清楚,公正的法律大不过权势,即使这个帝国士的特权被法律限制或者说削弱了,但平民畏惧的不是法律,而是士的权势——法律是依法论罪,但权势不会跟你论有没有罪,贵族看你不顺眼,你就是有罪。
范成大道:“读儒经、修道德的士,做不出殴打平民的事。即使无德之士,也不敢在街上公然殴打平民,被武安军巡行抓住,即使殴打没有致伤也要送入长杭府罚铜赔偿,罚铜尚是小事,但引来舆论的谴责就是大事了。”
一般来讲,随意打骂庶民的士人,还是少见的,除非是官宦之家的纨绔子弟——但是帝京哪家官宦敢让子弟在外胡来败坏名声?御史的本子会参死他!像话本里写的什么高官衙内纵马闹民踏死人,强抢民女,逼债打人……这是当御史眼瞎了还是耳聋了啊?如果御史畏惧强权不作为,谏官会参死他!——论消息灵通,掌着登闻检院的门下谏议院岂会逊于御史?
除了御史、谏官外,还有尚书省的观风访察使,直接隶属政事堂,这些访察使都是任命的年轻气盛的进士,头角峥嵘着呢,才不管你什么官什么关系,风闻了、查到了,上本参你不含糊!
还有吏部,官员的考绩中,“德”的大项就有“齐家”之条,儿子在外殴打欺凌百姓,那就是“齐家有失”,考课中“德”被记上一笔,这位官员的前途多半无亮了——这就是坑爹,如今士大夫官员们最怕的就有两样:一是娶了个坑夫的猪队友,二是养出个坑爹的熊孩子。
还有民间报纸,没准被哪家记者捉住了大书特书,或者被打的平民将事情捅给报社,报纸的铁笔写死你!——以权势压下去?京城各大报社中,背景硬的不下十来家,你能封杀完?就算你的关系攀上帝国首相,《西湖时报》也敢批了你,程学的《京都日报》和温学的《正义报》更会连首相一起骂!“民声舆论”,在大宪朝比什么都厉害!
因为官员的德行名声,在大宪朝是首重。放在以往的朝廷,只要有皇帝的宠信,比如蔡京这种被百姓切齿痛恨的,依然做他的太师宰相,因为有皇帝的宠信。但在大宪朝不可能,只要你德行有亏,或在民间的名声不好,即使皇帝信任你的能力,或者宰执器重你的能力,最高也只能做到寺、监的第贰长官,不可能成为主官,入堂参知政事那就更不用想了。
有着这些监督,有着这种用官风气,有几个官员敢胡来?至少明面上不敢胡来;对家中子弟的约束当然也紧,至少干坏事别被人逮着。
地方州府的官员是否这么规矩,范成大不敢肯定,但在京城,官员的子弟即使纨绔,那也是纨绔在吃喝玩乐、不求上进上,公然欺负百姓却是不敢的。
这些原因,范成大当然不会仔细说给路西德听,但主要的说明白了。
这也是陆游说的:“清明之世,礼法之治,守法良民何须畏惧官与士?”
安吉夫点头道:“最重要的还是违法必纠,执法必严。报纸的立场独立也必须保证,这样才能确保舆论的公正,和监督的效力。”
“不错。”范成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路西德沉思着没有表态,真相究竟如何,要由事实来证明,他有很多时间来观察这个国家。
一行人上了观光车——“观光”二字的由来也很有意思,据说是一位外地文士坐敞篷车游览帝京后,感慨说“观览国之盛德光辉”,于是因之得名——范成大和路西德同坐了一车,陆游、安吉夫带一名随从各坐了一辆车,其他随从和护卫又坐了三辆车。
这些观光车的车尾都漆着“顺记车行”,显然是一个车行的。
路西德在华宋州已有见识,知道这些马车叫“出租载客车”,属于有实力的车行。车行拥有马车,将车租给车夫使用,车夫按照契约的规定,向车行缴纳使用马车的费用,载客赚得的余利归己,车行以此得利,车夫也得以谋生养家。
这些车夫必须有官府核发的御车证。因为“御”是这个帝国儒学规定的“六艺”之一,要专门学习才能掌握,所以要经考核发证。而且,无论公私马车,都要在车尾挂车牌号——一面烙有文字和大食数字的长方形木牌。
“车牌号”是官府便于管理而设,如果出现驾车违法就能方便地按车牌号缉拿嫌疑驾车人。而且,有这个车牌号本身就是对御者和乘车者的一种约束。就像那些印有家徽的私家车就很少有纵车惊扰之事,因为会坏了本家名声——路西德赞同这个说法,在哈里法,真正的贵族也是珍惜名声的。
他在《游记》中写道:“……最先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天才,给城市平民提供了赚钱养家的门路。要知道,学习御车的费用要远远低于购置一辆马车的费用,出租车的出现,让更多的平民不用买车就能从事公共载客行业。比起成为私人雇用的车夫,这种就业面显然更广。儒教认为治理国家要做到‘安居’和‘乐业’,这样就太平了——出租车业就是一个‘乐业’的措施。但是,如何保证出租车夫不被车行剥夺去更多的利润而使生计艰难,这是帝国要立法解决的问题。”
☆、伊本游记(三)
从港口通往帝京的车道宽敞平整;因为水泥混凝土浇筑的马路呈灰白色,民间称为“白马路”。在路西德和安吉夫眼中;这条通往东城门的白马路是他们所见的最宽阔的马路,以他们乘坐的这种四轮马车可以五车并行,而且这只是单向车道的容量——整条马路是以中间的绿树和花圃带隔开了去车道和来车道。
路西德认为这是一种高明的道路管理方式;可以减少马车的壅塞和事故发生,但是,建造这样的道路花费也是可观的——由此点也可证明;这个帝国的确是富裕的,至少中央财政要宽裕到可以洒出余钱用于道路建造这种通常不会引起君主重视的方面。
路西德的这种理解是有些美好的误解了——在大宪朝;工部属下的桥梁道路司比以往任何朝代都受到重视,皇帝和宰执们都有了“道路通,货殖通”的概念,即使其他方面的预算紧一紧,也要先保障道路修建。在路西德以后的地方游历中,他对帝国州县之间的路路通观感会进一步加深,这使他对帝国的地方财政也有了一个超出其实际的高估,总合起来,他对大宋帝国的财政总收入有了一个骇然的估计,在《游记》中写道:“宋帝国的财政收入盖于全世界,其一年的财税收入,或许是哈里法阿拔斯帝国十年的财政总税收,甚或许还有不及。”
即使是这样宽阔的马路上,来往的车马驴驼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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