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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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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大太监与君王说事儿,梁琼诗有些懵懂,不懂得为什么春天还有花被冻落了,不该是春尽了,所以花才落么?
许昭平却没觉得不妥,一边道,“有趣,约是在何方位?”,一边接过大太监布好菜的碟,小心翼翼的夹着喂到梁琼诗嘴边,“爱妃尝尝。”
“奴才听说是在北边。”大太监又端起一个碟儿开始布菜。
“还有其它新鲜事吗?”仿佛大太监说得甚是无趣,许昭平又给梁琼诗喂了一口,“寡人的爱妃再尝一口。”
“奴才还给圣上备了箫。”
一听有箫,梁琼诗的心动了动,下意识的扯了扯君王的袖子。她是极喜欢箫的,上辈子喜欢,没机会学,这辈子是个女儿家,爹爹又不许,说是箫声太悲,可她却偏爱那有些低沉的声音。
感觉到袖子被拉扯,许昭平冲着大太监使了使眼色,大太监恭恭身,慢慢转头冲门外使了使眼色,一个太监立马慢慢的把箫送了进来,贡在许昭平眼前。
许昭平不动声色的反手捏住箫,大太监见状,连忙道,“圣上,奴才还备了箫,您?”
一听有公公第二次问,梁琼诗便知君王并没有要箫的意思。可她此时莫名的想摸摸,自从看不见后,她便一直没再听说过这物件。只是,她刚刚已经拉扯过君王了……或是刚刚气力太小了君王没注意?想了片刻,梁琼诗用更大的幅度扯了扯了许昭平的袖口。
感觉到布料的抖动,许昭平笑眯了眼睛,却还是道,“寡人倦了,还是算了吧!”
转身单手把梁琼诗环到怀里,盯着梁琼诗的表情,“寡人不要箫了,就疼寡人的爱妃可好?”
不要箫了?梁琼诗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小失落。箫,是她最喜欢的乐器。可君王不许,她又能怎么样呢?梁琼诗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能忘掉了。
可就在梁琼诗打算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君王的声音,“怎么那么稀罕那么物件呢?”
对呀?怎么那么稀罕那么个物件呢?梁琼诗的思绪飘远了,物都是死物,为何自己会稀罕呢?凡事必有因果。梁琼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念念不忘的究竟是什么呢?人?梁琼诗心头一阵,她是何时对箫念念不忘的?她前世似乎只是普通的喜欢?
还未等梁琼诗寻个思绪,手中就被塞进了一物件。接着她察觉到君王的手附到她手上,带着她的左手向上按住几个孔,右手向下再按住几个孔。
“何不试着吹吹?”
听着君王的提议,梁琼诗轻轻的点了点头,慢慢把手朝着自己进了几分,微微的前倾,正打算凑上去。却被君王打断了,“爱妃先用膳,寡人吹于爱妃听可好?”
用膳?梁琼诗淡笑着把箫挪出了自己怀里,等着君王去取。她确实腹中空空,须得些吃食。可君王吹于自己听?她不由得想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愿眼前的君主吹得好听吧。
许昭平见梁琼诗淡笑着递过箫,便朝着大太监望了一眼,大太监立刻挪到梁琼诗身侧,为她布菜,喂食。
而许昭平则将箫竖到自己身前,凝神,低头开始吹,心中想着自己与梁琼诗的初见。
萧声呜呜然,许昭平的思绪仿佛回到十几年前。那时梁琼诗还未及自己的腰,还是个小姑娘,自己问她“你说是绣帕好,还是箫好?”,她笑答,“自然是箫呀!”。
而梁琼诗听着呜呜的箫声,脑海中浮现的是那贵客身着素衣,斜坐在梁府的假山上,迎着寒风吹着箫管,乌黑的发随着风轻轻的扬动。
虽各有各的心思,梁琼诗却在某一刹那觉得吹箫的君王宛若自己的知音。那更迭的萧声仿佛无比能唤起她灵魂深处的共鸣。起起落落,沉沉浮浮,求而不得,失之不起,末路无途,寸断肝肠。冥冥之音,如风声者,箫,那潜藏在起落之间的怅然若失,遣去了俗情只余下了心疼。
而许昭平吹着吹着却渐渐尝到了记忆的由甜到苦,由苦到甜。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她与琼诗遇的早,却没逢到一个好时节。她忆得琼诗十几年的事,琼诗于她似乎已是相识了十多年,而她于琼诗不过一个见过几面君王……可这种事,纵使是君王,她也无计可施,她的肩上是天下苍生,是乾国社稷,她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多陪着她,却无法让自己整日整日的陪着她。只是,不陪她,她如何能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接受自己的心意呢?可,若是陪她……
想想车辇里的奏折,许昭平心有些乱了,迫不得已停下吹奏,睁开眼看了看正在用膳的人,她面上似乎有些动容?
许昭平含笑起身预备离去,纵使寻妻之路道阻且长,她也甘之如饴。
待许昭平起身背对着梁琼诗时,她忽得想起箫还在自己手中,而琼诗喜欢,随即转身又将箫放回了梁琼诗手中,“待寡人得闲,教爱妃吹箫如何?”
教自己吗?梁琼诗握住落在怀里的箫管,强制自己从自己的思虑里退出来,轻轻点点头。
她的心似乎遗落在刚刚那曲子中了,真是首用情至深的曲子。
改日要寻寻乐谱。
第二十章
许昭平离开了长平阁,梁琼诗一人在大太监的伺候下用完了膳食,之后便有宫人带着她朝着君王赐的殿去。
一样的路,一样的心态,梁琼诗却莫名觉得走着不舒服,说不出的别扭。许是这次扶她的人走的有些快吧!梁琼诗在心底默默的告诉自己,除了君王这个宫里怕是没有几个敢慢下来的。由是脚下的步子便自觉的扩大了几寸。步子一大,走路就会带风。感受着风对自己的洗礼,梁琼诗多了几分坦然。
她喜欢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被人搀着,实在是可怕。可,梁琼诗不由得又想起君王搀着她迈过的门槛,以及君王牵着她走过的路。被那人牵着似乎很安心?
梁琼诗想得入神,却觉得脚前突然出现了东西,她条件反射的选择踩了上去,便听到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大太监的叱责,“怎么伺候人的!深宫不许喧哗。来人,架下去。”
“公公!”一个女声传入了梁琼诗的耳朵,接着是叩头的声音,“饶了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吗?”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梁琼诗准确的辨识出了是君王的声音。真有趣,不过是一天,自己竟是已经能辨识出君王的脚步声了。君王不是去处理政务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寻来了?便把脸朝向了君王的方向。
瞧着梁琼诗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许昭平顷刻好奇琼诗是如何发现自己过来了,但此时却不是她问话的时候,这个不守规矩的宫女该处置了,虽然不懂是谁的人,但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在琼诗用膳时候,她便以吩咐人去了门槛,且专门铺了一条路的锦毯供琼诗步行。有人能被琼诗踩脚便是有人越矩了。
“寡人知你之罪,但梁妃今日入宫,寡人便看着梁妃的面上赦你无罪!”许昭平的声音和煦的如同暖阳。
“谢圣上!”宫女一听君王赦免了她,连忙叩头谢恩躬身站到一侧。
看着宫女退到一侧,许昭平立即冷着一张脸,朝着宫女身后立着的护卫挥挥手,护卫立刻拿布堵了宫女的嘴,抗在肩上迅速退下去了。
见那宫女被扛了下去,一干宫人没有一个出声。
而梁琼诗却以为刚刚被自己踩了宫女已经移到了一旁,有些尬尴。有脚出现在自己的脚前,她便暗自把那双脚的主人判断为对自己不利的人了。刚开始看不见时,她没少被人捉弄。
见没人出声,琼诗也没发现她脚下的秘密,许昭平满意的点点头,又瞧见那人脸上的尴尬,便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可以退下了,随即大太监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见人清得差不多了,许昭平又走了几步,走到梁琼诗身侧,“回殿,牵,扶,抱或者背?”
牵着,扶着,抱着,背着?
梁琼诗想了片刻,一个君王背着一个妃子,或者抱着一个妃子行在宫中似乎都不大妥当。而扶着似乎压低了君王的身段,还是牵着吧。拿了主意,梁琼诗便伸出了一只手。
却是手心朝上。她想牵着君王走一段路。
“你想牵着寡人?”许昭平看着朝上的掌心,不觉笑意又爬到了脸上,“为什么?”
因为宫人走了。梁琼诗张口想说,却又想起自己不能说话。只得指了指路,又指了指天。
天怎么了?许昭平抬头望了一眼天,天黑了,又瞧了瞧路,是毯子,“因为天黑了,所以爱妃认为寡人的世界和你相同了吗?”
是。梁琼诗迅速的点了点头。若是没了光,有没有视觉应是没有差别的,而且她的触觉似乎在失明后也越来越好了。或者说,她似乎渐渐习惯了一个没有光的世界。相较于白天,她更喜欢在黑夜里穿行,因为那样她似乎更像一个没失明的人。
许昭平静默了片刻,瞧着伸出来的手掌,指尖尽是茧子,微微的有些动容。她心疼琼诗辨识东西的方法。可她也欣赏琼诗的傲骨,寻个不停说东西在哪的丫鬟应该不难,怕只是她不愿依靠旁人。许昭平沉了口气,伸出手落到梁琼诗掌心,叮咛道,“寝宫在这条毯子的尽头。”
摸到君王的手掌,梁琼诗便转身拉着君王往前走。
去寝宫的路不远,可许昭平却觉得无比的漫长的,她时刻想着直接从那人背后走到那人面前,然后抱起她直接回寝宫。直到许昭平不可思议的看着梁琼诗越来越快的步速,“琼诗,你是能看见了吗”
嗯?梁琼诗听见君王的话,停住步子回头望了望君王,虽然她知道自己回头也不能瞧见什么。
瞧见梁琼诗回了头,许昭平恍恍惚惚又觉得梁琼诗能看见了,便又问了遍,“琼诗,你是能看见了吗?”
听清楚了许昭平是问她能不能看见了,梁琼诗轻笑着摇摇头。若是只是眼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怕,或者说知道脚下的路是什么,其实走着和正常人一样也没什么难的。要看见,有时候只是再寻一种安全感。
见梁琼诗摇头了,许昭平也笑了,她松开梁琼诗的手,走到梁琼诗面前,又拉起梁琼诗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低笑道,“摸摸寡人的脸,要记住寡人。”
梁琼诗顺从的把手贴在君王的脸上,感受着君王面部的轮廓。恩,君王的脸长长的,下巴有点尖,若是个姑娘家……等等,若是个姑娘家。梁琼诗觉得自己的思路出现了一点问题。若是个男人,梁琼诗试着想想,似乎有些清秀。
清秀?不知君王有多高呢?梁琼诗知晓自己在乾国的女儿家中不算矮,便想试试君王的身高。
见梁琼诗的手探到了自己的头顶,许昭平便将梁琼诗打横抱了起来,“可是记住了寡人长相?”
梁琼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看不见,记住长相又有什么用?
许昭平见她摇头了,便也一下会意的,改口问,“你可知寡人的名字?”
君王的名字?梁琼诗摇摇头,她不记得君王的,君王名讳是不能随意提起的。
见梁琼诗摇头了,许昭平便低头贴近梁琼诗的耳侧低语,“那寡人告诉你寡人的名字,你给寡人一个爱慕你的机会可好?”
许昭平的话一出口,梁琼诗的表情变了变,立刻摇了摇头。她不知君王是寻了些她儿时的话来与她逗乐子,还是认真的。这话曾是她说的,她向两个人说过,第一个是一个少年,第二个许昭靖。而这两个人的答案是一致的——没兴趣。
见梁琼诗摇了摇头,许昭平也不着急,敛起几分眸子中的失落,“那寡人直接告诉你好了。寡人的名字是许昭平。”
许昭平么?梁琼诗点点头向君王表示她记住了,不过是个代号。然而君主下面的话却让她吃了一惊。
“你还要记得,许昭平这个人是君主,是你的天,是你的夫,她此生定是不会辜负你的……”
第二十一章
君王说了什么?他是说他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夫?抱着自己的君王是做了和自己白头到老的打算?梁琼诗在心头默念了两遍君王的名字,莫名的悸动。想着一个君王告诉了自己他的名讳,一个叫许昭平的人愿意成为自己依靠的肩膀,愿意做自己的天,她不由得对‘许昭平’这个名字多了几分好感。
可一想着抱着她的人是君王,梁琼诗便瞬间冷静了下来,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心道,这个时代定是嫁了便会变成责任吧!君王待自己的好说不定只是习俗使然。甚至是君王与自己爹爹的承诺,也可以成为他这么待自己的理由。至于辜负,若是没有交予如何说得起辜负?
梁琼诗在心头又默念了两遍‘许昭平’,想不透君王如此待自己是在求何物。她与君王相比,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可这一日之内,君王待自己……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吧,可她并不喜欢他。
梁琼诗把心神收回来,认真的辨识着一声又一声鞋底落到地面的声音,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虽然不停的在移动,她却觉君王的怀中莫名的安稳。可安稳却不能止住她的思绪,那稳稳的步伐全都踩到了她的心上,让她的思绪泛滥成灾。
她觉得她与君王两人此时在一条没有旁人,也没有尽头的路上。虽然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在去哪的路上,她却莫名的心安。她知君王抱着她是走在高高的宫墙的里,她的眼前却是苹满溪,柳绕堤,红杏开时,双燕南回,甚至是陌上花开缓缓而归。
而此时许昭平已是踏着月光走了半天。待她穿过最后一个长廊,月光恰好透过了松枝洒到了梁琼诗的脸上。
许昭平看了一眼梁琼诗在月下的面庞,顿了顿,低笑道,“松际露微月。”便瞧见怀中人的眼睛对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做了几个口型。
“清光犹为君。”许昭平替着怀中人发出了几个音节,然后斜抱着她进了乾宫。
乾宫的宫众似乎早早的退下来。
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梁琼诗的耳朵里只有许昭平的脚步以及细细的风声,全然不知她身边站满了人。
许昭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梁琼诗放到自己的榻上,道,“更衣后且好生歇着,寡人今夜还有政务。”
梁琼诗以为到了自己的寝宫,便点了点头,还起身准备跪送君王。
瞧出梁琼诗的动作,许昭平立刻把她按回到榻上,率先道,“梁妃身子不方便,寡人便特许梁妃面见寡人无须跪礼。”
然后转身离开。
听着君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梁琼诗心道,这么晚了还念着政务,君王似乎颇为勤勉。与平日听的传闻全然不像。世人皆是传当今的君主不管政事,还杀人如麻,可依她所闻,君王似乎还颇为和气。想着君王的和气,梁琼诗莫名的想起君王留在自己这处的箫管,他似乎还与她言说了要教她。
许昭平转身出了殿阁,立即挥手命人来伺候着梁琼诗沐浴更衣,又命人去将她的奏折挪到她的寝宫之中。而后在庭中站了片刻,待着提水的宫女退出来,她便转身又折了回寝宫。当她折回到寝宫的时候,发现内殿沐浴用的物件皆是备好了,而外殿的榻前已是围起了一圈纱织的屏风。
隔着屏风,许昭平隐隐约约能瞧清屏风里两个宫妇正在伺候梁琼诗宽衣。本着非礼勿视,许昭平理应是避嫌让开的。搁在明面上,她还是个男子,可她却硬生生的背离了礼数,愣是站在屏风外半天没挪步。
是时,伺候梁琼诗的宫女也注意到君王正隔着屏风瞧自己伺候的人,一时不敢动作,等着君王的指示。
梁琼诗察觉了伺候自己沐浴的宫人手滞住了,便准备放下平举的双臂询问发生了什么。可未等她的动作,那宫人却已在许昭平的示意下继续动起来了。先是腰带,而后是下襦,上襦……
在腰带被取下之后,梁琼诗发觉身上越来越轻,直到身上最后一块肚兜被取下来,她方有些涩然,不觉想用手护住,一旁的宫人却笑道,“娘娘莫羞,妃嫔皆是如是。且这四周皆是女儿家。”
听着宫人笑,梁琼诗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知晓会被如此侍奉,可她终究是习惯不了被人服侍到如此程度。只是如今衣已是宽了,她纠结也无大用,梁琼诗定了定心神,心道,既然无法避开众人的视线,那便就如此吧。梁琼诗慢慢挺直了腰板。
瞧到梁琼诗站好了,宫人立即回望了许昭平了一眼,询问君王是否要一起挪步到内殿。许昭平微微的摆摆手,便转过身,坐到一旁去批阅奏折。
见君王转过了身,宫人立刻扶着梁琼诗的手臂,轻声道,“娘娘这边走。”
梁琼诗便顺着宫人去了内殿沐浴。
待梁琼诗入了桶,便有宫人过来帮她清洗头发。当头上的钗被取下,青丝便散开了,宫人不敢迟疑,立刻小心翼翼的用着另一个桶帮着梁琼诗盛起那长四尺余的青丝,再用上木槿叶调制的发膏清洗。
梁琼诗闭上眼睛,感受着宫人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精神有些紧张。许是自己没穿衣服?又想着哪曾有人沐浴时候穿衣服,便有些释然了。微微的往身上撩了些水就没再动作。纵使在撩水的时候她就知晓水面上浮着些花瓣,可她还是觉得只要她动了,身体便定会暴露在宫人的眼底。
沐浴的时间过得格外慢。不过是洗个头发,梁琼诗便觉得似乎已经洗了一个时辰。直到头发洗好,一干宫人请示她是否要服侍她洒身,梁琼诗连忙摇摇头,顺带着在木桶中站起来,示意宫人扶她出来。
一出浴桶,梁琼诗便觉得冷,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抬高双臂等着宫人帮她擦干身子。尽管擦身子的布格外绵软,梁琼诗却觉得格外别扭。她强忍着宫人的手在身上移动,着实难受的紧。待除了身上的水,宫人便给梁琼诗着了肚兜,中衣,而后扶着她朝着床榻的放走走。
不知过了多久,梁琼诗终于被扶回了榻侧。而后一件一件的衣服又开始压到她的身上。梁琼诗忍不住蹙眉,她已是打算歇息了,何必非要再着上一身宫装。于是在有宫人试图帮她打理发髻的时候,梁琼诗立刻轻轻的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
看着梁琼诗摆手,宫人面面相觑,她们记得公公交代过,梁妃娘娘面前离不得人,一时又是有些静默。
一个胆大的宫人朝着许昭平方向,用关切的声音道,“娘娘,奴们担心娘娘夜里需人。”
梁琼诗听出宫人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关切,脸上浮起了笑意,指了指身后的榻,便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她预备着睡了,她们可以退下了。
宫人的话把许昭平从奏折里拖了出来,她瞧了一眼在摆手的梁琼诗,随即冲着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又指了指自己案上的烛火。
宫人立刻会意,道,“梁妃娘娘,奴们便灭烛退下了。”
梁琼诗闻声,笑着点了点头。
宫人立刻齐齐的倒着退出了殿阁,在故意做出灭灯盏的声音,轻轻的合上了门。
刹那,空空的殿阁中便只余下坐在榻上的梁琼诗与坐在案前的许昭平。
见宫人都退下,许昭平一时没敢动作。
而听闻宫人都退下了,梁琼诗便站起来,神态自若的开始脱身上那套穿起来异常繁琐的宫装。
既然沐浴结束了,那屏风自然就撤了,许昭平目不转睛的瞧着宫装一件一件的被梁琼诗从身上脱下,脑海中不禁闪过她隔着纱瞧见的梁府的衣服一件又一件被从她的身上换下,许昭平勾了勾唇角,却没做声。只是心道,活色生香。
待在梁琼诗自己躺到了榻上,摸索了半天窸窸窣窣盖好了锦被,没了声响,许昭平便把注意力又挪到那堆了一条案的奏章上,开始处理她今日一天耽搁的事。
约是过了三个时辰,许昭平终是处理完了最后一本奏折。虽甚是疲惫,还是起身,轻轻的端起烛台,挪到榻边,瞧了瞧梁琼诗的睡颜。
只见她的眉间平稳,应是睡得安稳。许昭平把烛台放到一侧,帮着梁琼诗把放在锦被外的手臂挪到被里,转身用碗碟扣灭了烛火。然后慢慢走到殿外,寻了个守门的宫人轻轻的搬出了那一摞奏折,待奏折搬出来,便转身上了早已命人备的车辇。已是过了四更天,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而此刻,一轮圆月还挂在天上,月色正好。
第二十二章
当梁琼诗醒了的时候,她不知道是在黑夜还是在白天。因为她眼中的世界还是黑的。想着睡前已是让宫人都退下来,梁琼诗便不得不自己摸索着起身,谁知她的手掌刚刚挨到榻上,便有宫人的扶住了她的后背,帮着她起了身。
“娘娘现在可是要洗漱了?”宫人清清脆脆的声音让梁琼诗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这个声音实在是好听。可念到自己在睡前已是让宫人退下,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瞧见坐在床榻上的娘娘皱眉,宫人立刻想起大公公提点的,娘娘不喜生人,便连忙道,“奴们是圣上派来伺候娘娘的,圣上说了,若是过了午时娘娘还无动静,奴们便需得进殿来伺候。”
听到是君王派来的,梁琼诗的脸立马又换回到了笑。
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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