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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尽夜未央-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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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柔脸上挂着笑,余光扫向茶壶处,心生一计,她放开了未央的手,“这样吧,既然夫人今日有事要处理,荣婷也不好多加挽留,夫人最后再喝一杯茶水吧。”
楚怀柔执起茶壶就要往未央的杯子里倒水,她朝站在未央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趁未央伸手接茶水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碰了未央一下,未央身子往左一偏,手里的茶杯撞到了茶壶,茶壶从楚怀柔的手里脱出,掉落在地,应声而碎。
“啊!”
楚怀柔一声惊呼,然后不等未央道歉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荆夫人,我敬你是朝廷命妇,你为何三番几次的欺负于我,你讨厌我就罢了,可是这壶,这壶是陛下所赐,还是先帝的遗物。”
未央也没有从变故中缓过神来,手还在半空中举着,“对……对不起。”
到了现在,飞花倒是知道楚怀柔要干嘛了,她上前查看了一下未央有没有受伤,冷声道:“郡主莫要血口喷人,奴婢分明看到了你的宫女推搡了我家夫人一下,要说我家夫人欺负郡主,有些说不过去吧。”
“飞花姑娘,我知道你是忠心护主,但是今日你也看到了,我对荆夫人百般敬重,可是荆夫人……况且这壶是先帝喜爱之物,多年前赐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赐给陛下,陛下又赐给我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荣婷也做不了主了,梅儿,去把陛下叫来。”
飞花皱着眉头,“郡主是要把事情闹大吗?”
楚怀柔咬着下唇,“这壶是御赐的,若是以后陛下问责,荣婷不好交代。”
“飞花,我确定刚刚没有推她,既然这样,就让陛下来定夺吧,相信陛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未央这下是想明白了,之前只是觉得楚怀柔小气,只给茶喝,点心也不给一块,现在未央只感到满满的厌恶。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御花园。
“你是说,荆夫人打坏了荣婷郡主最爱的茶壶,那茶壶是那把美人肩?”
“是的,荣婷郡主已经请人去叫陛下了。”
一边的白兮婉笑道:“娘娘,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刚好有人递枕头,不等我们出手,这楚怀柔就坐不住了,娘娘可要去看戏?”
惠后也笑了笑,“自然是要去的,现在只是星星之火,哀家怎么好不去添把柴呢。”
白兮婉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走到了惠后的身边,十分自然地搀扶起了惠后,对身边的环佩吩咐道:“去相府把相爷请来,就是夫人在宫里受了委屈。”
惠后看了一眼白兮婉,“还是你想得周全。”
白兮婉谦虚地低下了头,“这么大的戏,缺了主角怎么能行。此事过后,不管安然与否,皇上和相爷之间必生嫌隙。”
“甚好,想必皇上那边这会也得到消息了,正往揽月宫那边赶,走吧。”
“是。”
☆、第五十三章 裂缝
“此事,朕也甚是头疼,那把美人肩确实是先帝遗物,按律来说,打碎御赐之物,就是蔑视皇恩,对先帝也是大大的不敬,是要杀头的。”
昭华的表情有些严肃,她丝毫没有提未央冲撞楚怀柔的罪名,但是反而给了未央更大一个帽子。
未央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在听到昭华这么说之后,有些惊愣住了,“我……我……我没有。”
飞花上前一步,“陛下,此事并非我家夫人所为,是揽月宫的宫女,在夫人用杯子接茶水的时候,推了夫人一把,夫人的杯子这才把郡主手中的茶壶撞倒的。”
楚怀柔一听,泫然若泣地看着飞花,“飞花姑娘这是在说,是我故意打坏茶壶嫁祸于荆夫人的吗?”
飞花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就被未央给阻止了,“此事因我而起,飞花你就别解释了。”
说完,未央对着昭华就是一跪,“陛下,如果是臣妇做的,臣妇当然不会耍赖,可是如飞花所言,臣妇确实是被人撞了一下的。”
根据飞花的证词,未央自己也回想了一下,因为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是有人撞了她一下。
昭华皱着眉头看向楚怀柔,楚怀柔接收到昭华疑惑的目光,扯着袖子就哭开了,“陛下罚荣婷吧,这壶是陛下赏给荣婷的,是荣婷没有保管好。”
晶莹的泪水断线一般地从眼角流下,显得楚怀柔万分委屈。
“荆夫人,荣婷只是仰慕你的才名,若夫人不喜荣婷,荣婷以后再也不冒犯夫人了。”
楚怀柔话一出口,殿内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未央,眼里都是满满的不赞同。
未央有些莫名的着急,反声质问道:“我何时又说你冒犯我了,明明是你的宫女在路上横行霸道,你说你有愧与我,拉我去你宫里做客,现在怎么反过来怪我?”
楚怀柔被未央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缩到一旁昭华的怀里,她旁边的宫女站出来说道:“荆夫人,我家郡主已经认错,莫要凶我家郡主了,我家郡主身子不好,又有心悸的毛病,禁不起吓的。”
未央有些生气,有什么不满吵一架就是,躲在别人身后作甚,哪怕是欧阳菲霜,对未央有什么意见,都是直来直往的,哪会用其他人来压她,知道自己吃亏,但是又解释不清楚,未央觉得十分憋屈,最憋屈的是,自己这边只有飞花,荆离不在,根本没人给自己撑腰。
昭华搂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楚怀柔,语气更冷了,“荆夫人,荣婷郡主是朕亲封的,不知夫人对朕这郡主有何不满,要这般吓她。”
“我……臣妇没有。”未央快要哭了,“臣妇并无对郡主不满,也无打碎茶壶。”
气氛僵硬之际,太监传话,太后驾到。
随后,惠后就雍容华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白兮婉。
“陛下这里真是热闹,哀家大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看见惠后到来,昭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惠后的身边,搀扶着她到自己的位置边上坐下,“母后,您怎么来了?”
白兮婉则安静地退到一边。
“哀家再不来,这宫里就要翻天了,只是哀家很好奇,这后宫当真无人了吗?出了事情,哀家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言语之间已然带上了怒气,惠后冷冷地扫了楚怀柔一眼,话里话外分明就是怪她不懂规矩,后宫的事情,居然越过她去找昭华,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楚怀柔当然知道惠后的意思,但是她对惠后一向无感,天下是昭华的,宫里也无其他妃嫔与自己争宠,惠后和欧阳家的关系又颇为微妙,自己只需要讨好昭华一个人就好了。楚怀柔很自信,凭着昭华对自己的喜欢,她肯定是不会怪罪于她的。
果然,昭华装作听不懂惠后的话,“母后,您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这等小事,哪敢麻烦您。”
惠后冷笑一声,“不敢麻烦哀家,就应该麻烦陛下吗?”
后宫毕竟只是皇家的一个院子,而天下才是皇帝应该操心的地方,昭华宠爱楚怀柔也就算了,但是还要包庇楚怀柔就有些罔顾礼法了。
昭华笑笑,安抚地拍了拍惠后的背,“母后莫要生气,若母后气坏了身子,就是儿臣的不是了。”
昭华的举动让惠后放软了身子,毕竟她只是来看戏的,并不想真的和昭华争这点短长,“既然陛下要管,那哀家就看看,今日这事,陛下打算如何?”
“这……”昭华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未央,“此事……”
从昭华神色复杂的一眼中,未央得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昭华不喜欢她。
未央虽然不聪明,但是惊人的直觉告诉她,昭华不喜欢她,从楚怀柔进殿告状以来,昭华就没怎么正眼看过未央,或者说,从接触昭华以来,她就没怎么和气地和未央说过话,两人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未央自然知道帝王有帝王的威严,自己也不会傻到去挑战,可是为什么昭华可以同荆离随意开玩笑,在惠后的面前,也一直都是孝女的模样,唯独对自己这个好友之妻从未有过好的脸色。
大概是自己不招人喜欢吧未央想,自己没有欧阳菲霜那样的貌若倾城,也不想楚怀柔那样楚楚可人,一个貌不惊人,又不会说好听的话,家世也不显赫的她,不招人喜欢也正常,未央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荆离,如果自己不是嫁给了荆离,怎么有机会进皇宫,怎么有这么多名门夫人巴结自己,可是……未央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陛下,没有做过的事情,臣妇是不会认的,陛下尽管去查好了。”
自己再怎么不济,也是相府的人,自己受点委屈不要紧,但是不能坏了相府的声誉。
楚怀柔身边的宫女说道:“荆夫人这般作态置我家郡主何地,夫人喝茶当时,并没有什么宫女在夫人旁边,夫人旁边当时只有荆府的丫鬟,难不成是荆府的丫鬟推得夫人不成。”
未央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揽月宫是楚怀柔的地盘,她和飞花自然是百口莫辩。
“我今天才知道,揽月宫的宫女是何等气焰,满屋子做主的人,什么时候竟轮到一个小小的宫女指手画脚了。”
墨色的发,白色的袍,脸上带着极淡的笑容,眼神里却像含满凌厉的刀子,荆离从殿门口走了进来,身后的光洒在她的背上,在面前映出一团影子,她先是扫视了一下殿内,随后目光定在了未央的身上,给了对方一个安慰的笑,然后甩开衣袍,就地而跪,“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跟在荆离身后的还有漪妙和两个丫头,漪妙也生涩地行了一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看到荆离的到来,飞花的心落回了原处,而未央则是鼻子一酸,要不是有人在,她差点就扑到荆离的怀里放声大哭了。
“平身。”昭华有些尴尬,“爱卿怎么来了?”
荆离优雅起身,走到了未央的身边,给了未央一种无形的支持,她看了楚怀柔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臣若是再不来,恐怕花仙得再给臣娶一个媳妇了。”
“爱卿这是何意,有朕在,断不会委屈了你家夫人。”
“臣不是不相信陛下,只是有人妖言惑众,臣怕陛下也被妖女所迷惑。”
荆离话音一落,楚怀柔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昭华有些不满,“爱卿这话不妥,荣婷郡主从头到尾并非有半分对荆夫人不敬,言语之间也是爱重有加,而且最后郡主还把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何来妖言惑众之说。”
荆离扬了杨唇,“臣的夫人是什么性格,臣很清楚,臣是什么性格,陛下也很清楚,况且臣还有证据。”
听到证据一次,楚怀柔就坐不住了,“相爷,你爱妻心切,荣婷能够理解,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要说找到了证据,荣婷实在无法苟同。”
荆离没再理会楚怀柔,而是对身后的漪妙点了点头,漪妙拍了拍手,“把人给我带进来。”
只见荆离身后的丫鬟点了点头,从殿外抓了一个五花大绑的宫女走了进来。
“臣从揽月宫那边过来时,发现这女子神色鬼祟,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偷偷摸摸地准备从侧门离开,心里疑惑,抓来询问了一番,没想到她不到两句话就把事情交代了,是她推的我夫人。”
见到地上被捆的宫女时,楚怀柔就慌了,她竭力忍住惊惶,从嘴边扯出一个笑,“相爷,这宫女虽然穿着宫装,但是我并不认识她,她也不是我揽月宫的人,仅凭相爷的一面之词,很难断定她就是证据吧。”
☆、第五十四章 失仪
楚怀柔的一番说辞让在荆离身后的漪妙皱紧了眉头,她上前道:“这么俊俏的美人,怎么眼睛这么不好使,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本事可不是乱学的。”
漪妙虽是女子,但是行事说话十分恣意,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这话一出,楚怀柔就生气了,“哪里来的刁民,敢在昭阳殿撒野。”
“哼哼,我就算是个刁民,也是四肢健全,五感俱在的,哪像有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白的都看成黑的。”漪妙抱着手臂,不加掩饰地嘲讽着楚怀柔,根本就不顾昭华等人在场。
漪妙说完,只听见殿内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后又戛然而止,发出笑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日如冰山一样的飞花,虽然只是微微地勾起唇角,但是漪妙却看得有些呆了,没想到飞花竟然是个会笑的,漪妙自从认识飞花以来,曾经无数次怀疑飞花是因为幼年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或者就是得了面瘫之症,不然怎么就不会笑呢。故飞花今日这一笑,对于她来说简直堪比前一秒绝症之人,下一秒下地疾奔。
若是荆离知道漪妙此时的想法,定要不加余力地嘲笑她,飞花本来就是个会笑的,只是没有对她笑过而已。
“大胆,公然蔑视皇族,陛下把她们都拖下去砍了。”楚怀柔指的她们,自然就是漪妙和飞花,这两个人,一个出言不逊,一个幸灾乐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荆离目光渐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荆离发火的前兆,“哦?我倒想知道,一个受封的小小郡主,到底是哪门子的皇族?莫不是楚大人是遗落在外的某位王爷不成。”
荆离这句话说得有些逾越,漪妙是鬼医,鬼医在大明皇室之中是极受礼遇的,再加上江湖儿女本不受礼教束缚,所以昭华虽然不悦,却也没有出言重责,但是荆离是臣子,这句话又讽刺楚秦是先帝私生子,臣子妄议先帝,是要被杀头的,果然惠后就率先皱了眉头。
昭华更是气得不想言语,荆离从未如此失态,更不会像泼妇一样与人发生争执,虽然她两都讨厌先帝,但从不会拿到公众场合中说,特别是,惠后还在的情况下。
“荆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说话的是惠后,先帝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是荆离佐政,哪怕荆离失言,昭华也不可能真的杀了荆离,所以惠后也只是‘略微’提醒一下而已。
荆离闻言,冷静了一些,“臣有罪,但是请陛下先给眼前的事情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方式。”
昭华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楚怀柔,又瞧了一下面沉如水的荆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那个被捆的宫女身上,她手在空中虚虚一指道:“你说。”
宫女被昭华点名,大惊失色,一旁的太监上前除去她嘴中的白布。
“陛下……!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推荆夫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漪妙顿时就给气乐了,把一旁丫鬟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扔,“这不是你的又是谁的,若不是你做贼心虚或者受人指使,怎么会跑路,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尝尝我的‘呼天唤地’了不成?”
说完,漪妙就往随身的包里面开始掏东西,呼天唤地是漪妙的一种药,算不上剧毒,但是沾染上的人会全身疼痛难忍,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疼得你哭爹喊娘,呼天唤地。
宫女听到这个名字全身一个哆嗦,求救地看向坐在昭华旁边的楚怀柔。
楚怀柔呵呵一笑,对昭华说道:“陛下,我就说了这宫女跟我没有关系,也不是揽月宫的,但是荆相的人似乎要当着陛下的面用刑呢。难不成天子眼下,要屈打成招吗?”
荆离道:“是屈打成招还是水落石出,郡主此言尚且过早,鬼医的药只伤皮肉,不伤根本,这宫女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若是毒坏了,人家父母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最后几句话,荆离是对着地上的宫女说的。
荆离以温文尔雅,泽世明珠闻名,跪在地上的宫女何时见过荆离这般表情,还有这明晃晃的威胁,顿时就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楚怀柔在宫里是受尽宠爱,但是她的父母在宫外,宫外的势力自然是荆离最大,楚家虽然是世家,可是荆离受昭华的器重,官声和民声都很好……宫女纠结了,然而这个纠结只在那么一瞬,她就做出了决定。
“是奴婢推了荆夫人。”
“好。那么我问你。”荆离对上了宫女的眼睛,换上了柔和的神色,“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荆离飘逸宁人,眉眼之间满满的亲切自然,也诱使着宫女不由自主地说出真相。
“是……郡……”
“够了!”昭华突然发怒,“小小宫女,心思竟这般歹毒,诬陷朝廷命妇不说,还差点害得郡主替你背了黑锅,来人!拖下去斩了!”
昭华此举,明显就是有意护着楚怀柔,一旁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楚怀柔自然是满脸感激,可是荆离并不买这个帐,她十分恭敬地跪在地上,衣袍在身侧散开,“陛下,一个小小的宫女断然不敢如此胆大包天,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今日是诬陷命妇,明日指不定就是谋害天子了,待臣带去刑部审问一番,再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离此话明着是替昭华着想,但是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博弈,一场好友之间的博弈,举棋之间既要保证自己有退路,又不能杀对方太狠。
昭华率先发话,“事情已经查明,这贱婢也承认了罪行,没必要麻烦刑部,爱卿也早些回去吧,尊夫人今日受到了惊吓,想来也困倦了。”
“陛下!”荆离加重了语气,“请恕臣不能从命。”
昭华隐隐之间也有了发怒的迹象,“丞相这是要如何?”
荆离神色复杂地看了昭华一眼,这一眼中带着愤怒,带着怨念,带着惋惜,也带着痛心,她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荆离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道:“陛下,朝中妖女作祟,臣无力阻止,深感羞惭,实在有愧于先帝,有愧陛下的厚望,臣在此请愿,卸去官职告老还乡。”
殿内瞬间就噤若寒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昭华一眼,这样的时候,不禁是眼睛,仿佛听到这句话的耳朵都是有罪的。
惠后倍感惊讶,连楚怀柔都失态地微微张开了嘴巴,这个殿内唯独一人知道,荆离是不可能辞官的,那就是白兮婉,白兮婉也低着头,但是低顺着的脸上,挂着的却是笑容。
昭华气得捏紧了手中的拳头,鲜红的血沿着指缝流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连同血一起凉掉的,还有那颗心。
没想到,你我之间,竟会到如此地步,也罢……恨我吧,反正也是要恨的,比起妄想得到你的爱来说,恨也许容易一些。
昭华嘴里苦得厉害,仅有的几个字也好似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来的一样,干涩难听,“朕乏了,退下吧。”
……
荆府。
回到荆府之后,荆离的脸色一直很差,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让人进去,一关就是两个时辰。
听到消息的樊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被飞花拦住了。
“老夫人,相爷吩咐了,不让别人进去。”
飞花这话自然不是威胁,只是是单纯的报备。
樊卿当然也了解荆离的性子,她极少这般动怒,可见这次是真的被昭华寒了心,樊卿转身看向未央。
未央也一直担心荆离,但是碍于荆离不让进书房的命令,始终在门前等着,此刻看到樊卿,未央心里内疚得厉害,要不是因为自己太笨,被人算计,荆离也不会差点就辞官,还惹女皇发怒,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相府,未央记得荆离以前是宋瑶笙的时候,宋家就是这么没的,伴君如伴虎,女皇说不定回去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然后一道灭门的圣旨就下来了。
就在未央脑袋里闪过无数场景的时候,樊卿突然开口了,没有责骂,也没有失望,“你做得很好,相府的人就要有相府的气势,待会离儿出来,你好好宽慰她几句。”
未央以为自己会被樊卿责骂,但是没想到樊卿反而安慰起她来了,顿时心里感动万分,“母亲……”
樊卿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怎么了?”
“您不怪未央给您和相府惹了事吗?”未央这句话说得极小声。
“傻孩子。”樊卿笑了笑,“这事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惹的,若是事不找上你,你怎么惹也惹不到,若是事看中了你,你怎么逃也逃不了,何况离儿心里有数,不怨你。”
未央被樊卿这句话绕得有些晕,但是那句离儿心里有数着实让未央狠狠地心疼了荆离一把,樊卿也是知道荆离的身份的,她只是个女子,在这风云诡谲的官场中生存诸多不易,到底荆离经历了什么,让今日这种在未央眼里已经顶了天的大事,樊卿只用了一句心里有数就一笔带过。
想归想,未央还是乖巧地点头,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樊卿。
过了一会儿,白兮婉来了。
她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用另一个盘子罩着,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她先是对未央笑了笑,然后对飞花说:“让我去试试吧。”
飞花有些为难,“相爷说了不让人打扰。”
“我有办法让她消气,而且绝不怪罪于你,且容我试试吧。”
☆、第五十五章 谈心
白兮婉敲了几下门之后,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进去了。
漪妙看到这个场景,走到未央的身边说到:“你就这么看着她进去了?”
意识到漪妙在和自己说话,未央微怔了一下,“如果小婉有办法让相公开心起来,干嘛不让她进去。”
漪妙一反常态地没有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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