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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萧萧羽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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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若是刚才没有那群人出现,现在两人的境遇可想而知了,如果真的因为她而连累了柳洛夕遭遇这种事,那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可是偏偏眼前这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
“所以一个人被抓好过两个人被抓,所以以你轻贱之躯,就算受屈被辱也没有什么关系,你是想这样说么?”
“柳姑娘……”
“已经认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了吧,你还是如此客气和见外,宁姐姐,你知道吗?”柳洛夕看着宁灵的眼睛,用着难得一见的认真语气,“人的出身并不能决定她的贵贱,你虽出身寒门,内心却良善坚韧,就像是出于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该被人欣赏。而赵家那个无赖,就算生于钟民鼎食之家,内心肮脏,也是卑贱至极。我适才真的弃你而去,你真的就认命了么,到了赵府,恐怕你是宁死也不愿趋炎苟活的,你这样的女子该受到公平和温柔的对待,宁姐姐,你该有个好归宿的。”
柳洛夕走上前去,轻轻拥住宁灵,说,“你啊,总是妄自菲薄,把自己看轻,这一点,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心疼了。”
宁灵愣了一下,柳洛夕的这番话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如果说在此之前宁灵只是被柳洛夕撬开了心里的围墙,那么这一次,宁灵是被触碰到了心里最为柔软的地方。
“好啦,回家吧。”柳洛夕笑着说道,在宁灵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柳洛夕结束了这个拥抱,然后拉着宁灵大步大步地往前走。
身体被带动,宁灵只好跟上柳洛夕的步伐,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就这样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
天气依旧糟糕的不像话,积聚在天空里的黑云像是连绵了几十里,与庆典那边热闹非凡的气氛相比,此处显得寂静且黑暗。
过往的几十年来,宁灵就像生活在昏暗中的飞蛾,每个人都在提醒着她的弱小,提醒她需要小心谨慎,需要卑躬屈膝,需要努力的生活下去。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将她珍而重之的话语。
她低头看着自己与柳洛夕此刻交握在一起的手,想到初到柳府时,柳洛夕也是这样毫无间隙地拉着她,走在她的前面。
虽然之前数月的相处中,看起来是她处处包容小孩子一样的柳洛夕。
但是,宁灵发觉,从另外的方面来说,受到包容的人,反而是她才对。
她抬头看走在前面的柳洛夕,这个一席青衣的女子,犹如黑夜里的明火一般,让人想要靠近。
其实飞蛾扑火,与其说是飞蛾的愚钝,倒不如说是飞蛾之幸。只有短暂的一下子也好,至少于茫茫的黑夜之中,遇见过光明。
这样想着,宁灵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她努力的隐忍,让自己不至于发出声音。
因为若是柳洛夕此时回头问她哭泣的原因,她大概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到达柳家之前,在这一路上,柳洛夕只是走在前头哼着低低的小曲,始终没有回头,也不曾再说一句话。
另一边,由于赵家公子的恶劣行径发生在整个庆典长街的一角,因此除了此处人数减少,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庆典的气氛,百姓往来依旧,穿梭其间,其乐融融。
街道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伫立着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并不高大,举止里透着读书人的儒雅。正是上次柳洛夕一行人被赵远修缠上的时候,搭板子让她们上船的男子。
只见他双手拢进袖子里,微微躬身行礼,靠近马车窗边说道,“王爷,暗中跟过去的侍卫回来禀报说,二位姑娘已经走远了,想来没有什么大碍,至于那边的那些人,现在如何处置?”
“放了吧,齐王府没有必要和赵家有所冲突。”慵懒却不失威仪的女子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声线清冽。
“是。”男子领命正要离去,却又被叫住。
“慢着,翟鹤。”
翟鹤闻声,也不说话,等着段寻枫吩咐。
“还是稍微教训一下好了,以该教训他的人的名义。”段寻枫忽然改了主意。
“属下明白。”段寻枫话里没有明说的意思,翟鹤却心领神会。翟鹤跟了段寻枫很多年,在段寻枫还是长公主的时候就受到了她的恩惠,一直感恩在心。
七年前先皇退位,传位于如今的正朔皇帝段瑾深,也就是段寻枫同父同母的弟弟。
正朔皇帝继位时不过十三岁,下的第一道政令便是让自己十七岁的姐姐,长公主段寻枫承接自己齐王的王位。
而翟鹤,在同一天辞去翰林学士的官职,跪伏在齐王府门前,心甘情愿的到齐王府做了一个小小的管家,一做,就是七年。
相处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早已超出主仆的关系。
翟鹤走到那群侍卫旁边,不过轻声说了几句,原本只是阻挡赵家小厮的人突然开始使用起“暴力”,赵远修还愣在一边没有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人狠狠的凑了一顿。
末了,翟鹤丢下一句,“我柳渊阁柳家的大小姐,不是你等可以染指的,赵家公子,这个教训务必记牢。”
赵柳两家的事,就该以柳家的名义来做,赵家虽是青州巨贾,但比起柳家来说,依然是云泥之别。
儿子做了此等禽兽之事而被修理了一顿,赵家家主是不敢说些什么的。
马车上的空间尚宽,段寻枫坐在软榻间,面前摆着矮几,上面交叠放置着几本书。马车的角落里烧着炭火,炭火是庸州产的桧木炭,温暖却不生烟,最适合狭小空间里使用。
每年这个时候段寻枫都会到青州来,上巳节的庆典也都会来瞧瞧热闹,今年刚好碰上赵远修这件事。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这样的事她根本不会插手去管,只是翟鹤说,被围的是上次船上遇见的两位姑娘。
似乎每次遇到,这位柳家大小姐都正在遭遇不幸。
“柳家大小姐么?”段寻枫的嘴角勾起微笑,从矮几上抽出一本《景泰政要》,随手一翻,一张薄纸摇曳落地,段寻枫拾起,上面用行楷写着一个柳字,“也该向这位大小姐讨要谢礼了。”
第29章 初见
“柳洛夕,门外有人叫我将这封信交给你,他说你看了便知。”钱五一脚踏进宁灵的闺房,他知道这个时候找柳洛夕到这里来准是没错,虽是男子,但是年纪尚小,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闯进姑娘家的闺房。
柳洛夕正在和宁灵下着双陆棋,因为思考而皱起了眉,听到钱五的声音抬起头。
“信?我在青州城可没什么……这样的朋友。”柳洛夕疑惑着,玄黑的信封以金箔滚边,光是这层金箔刮下来,就足以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用度,昭示来信者必身份不俗。
“这我可管不着,我还得去铺子里帮师父清点今天的货物呢。”钱五将信封塞进柳洛夕的手里,他如今是柳家总商铺的一名学徒了,穿着广袖的衣服,头发用发带束在头顶,倒有了几分读书人的风范。刚才他正要出门,却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下,说有封信要交由柳家的大小姐。
“小鬼你倒是很勤奋嘛,不错不错。”柳洛夕一把拉过钱五,拍他的脑袋,又用手在他脸上□□了一番。
钱五愤愤的从柳洛夕的魔掌之下逃脱,立刻闪到一边,摆出要打架的姿势,“柳洛夕,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打我的头。”
“谁让你矮嘛,而且最近没以前瘦了,白胖了许多,人家看你可爱才拍你的。”
“呿,等着我比你高的那天。”钱五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他现在的确斗不过这个女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喂,我先走了啊。”钱五对着柳洛夕嚷着,接着对宁灵作了个揖,“宁姐姐我先出去了。”
其实,除了对这个古灵精怪,又爱欺负他的柳家大小姐,钱五对别人还是相当礼貌客气的,做了柳家的学徒,摆脱了过去需要坑蒙拐骗的日子。
这是攥在手里的一个机会,钱五很是珍惜。
“去吧,辛苦了。”宁灵笑着点头,钱五和柳洛夕就是针尖对麦芒,她也见怪不怪了。
柳洛夕闹够了,才将注意力转回到那封信上,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柳字。
自己的笔迹,柳洛夕自然认得。
“啊……是那天让我们上船的人。”柳洛夕对着宁灵挥了挥手里的信,笑道,“看来是来要谢礼的了。”
宁灵刚要回应些什么,钱五搭着门沿,半个脑袋出现在门边,“喂,对了,那人还说,他在外面等你,我看到外面停了马车,后面跟着八个骑着马的护卫。车帘被风掀起的时候,我并没看到车里有人,恐怕马车是用来接你的,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找个借口推脱掉。”
说完话,钱五的身影就从门边消失了。
柳洛夕捏着那张纸思虑了片刻说道,“既来相邀,我便应邀而去好了,上次隔着船舱,无缘一见呢。”
“柳姑娘,尚不知对方是何人,贸然前去的话……”
“无妨无妨的。”柳洛夕笑着摆摆手,将信收进信封,“若是对方有所企图,上次在船上我们三个可毫无还手的余地。你看,连信封都以金箔烫边,富有程度可见一斑,不会见财起意,况且主人家好像是个女子,那总不能对我见色起意吧。”
“如果我晚上还没有回来,你就去告诉爷爷,他会找到我的。”柳洛夕吐吐舌头,转身翩然离去,所以宁灵那些还想要劝说的话语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
宁灵叹了口气,虽然说涉世未深让柳洛夕保持了一颗纯净的心是好事,但涉世未深也将带来危险,正因为是极富有的人才棘手,因为这种人没有办法用钱财来打动,对方既然来求谢礼,必然不是冲着钱财而来。
至于见色起意……谁又说女子对女子不会见色起意呢?
天空里阴云密布,自从上巳节以来已经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天气了,宁灵盯着缓慢涌动的阴云,心里腾起奇怪的预感。
那种感觉就像……柳洛夕这一转身,从踏出去的那一步开始,所留给她的那个背影,就是她再也无法企及的了。
**********
马车驶出城门,在山道上奔驰,因为车轮用棉絮包裹,因此不像一般马车让人觉得颠簸。
车窗外的景物已经从刚才鳞次栉比的商铺街道变成了草木风光,柳洛夕撩开帘子探出脑袋去,驾车的男子气定神闲,技术纯熟。
“还有很远么,你们该不会住在这座山的山顶上吧。”柳洛夕问他。
“姑娘说的没错,的确是的。”
简短的回答让柳洛夕挑动了一下眉毛,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中的,这座山并非高山,但若说要上到山顶,看起来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啊。
“那位姑娘是什么人?”柳洛夕又问。
“主子。”
“我不是要你回答这种事情,我的意思是,你的这位主子是何身份?看样子不是出自巨富商贾之家就是王公贵胄之家,只是,究竟是哪家商贾,哪家贵胄?”这才是柳洛夕想要知道的事情。
“主子的事不是我可以说的,姑娘不要问了,到了便知。”驾车男子狡黠一笑,不再多言。
柳洛夕叹了口气,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放下帘子回到车内,随手翻弄了几案上的书,全都是些政要、治典,一看到这些书她就想到某些书呆子,想来这家的主人一定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物。
她有那么一点后悔这趟出行了,若是个无趣的人……那她绝对会昏昏欲睡。
一段不长不短的行程,就在柳洛夕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住。
“柳姑娘,到了。”驾车男子的声音传来,柳洛夕撩开帘子出去,垫脚的小板凳已经在马车前安放好。
柳洛夕下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打量面前这座气势巍然的山庄。
阶下的石子漫成宽阔的甬道,甬道相衔纵横开去,柳洛夕被领至某个院落,院中有清泉,绕阶缘至屋前,盘旋竹下而出。
“那小人就退下了。”驾车男子作了个揖,退了下去。
倒也是个清幽之地,柳洛夕自觉无聊,沿石阶而上,发现一处石桌上摆着一张古琴,走过去随手拨弹两下,音色清冽而不媚俗,是张上好的琴。
这倒是让她来了兴趣,她虽讨厌世俗的戒律对女子的束缚,所以女红、妇德之类的东西一向学的敷衍,但是唯独对琴是钟爱的。天下善于音律的人倒是众多,但是好的琴却不多见,既然有幸遇到了,柳洛夕自然也想一试。
“希望琴主不要介意才好。”柳洛夕在桌前坐定,小声呢喃了一句。
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舒缓的音律充斥在院落里倒是相得益彰,只是到了后半段,柳洛夕却指锋一转,旋律变得急促而高亢,细细听来,琴音里像是藏着千军万马,气势恢宏。
“果然是张好琴。”曲终,柳洛夕不由赞叹。
身后一个轻微的掌声在偌大的庭院里顿起。
“柳姑娘最后的那曲《破阵》弹的甚妙,本是一首骑兵冲锋的入阵曲,这张琴在姑娘手下,犹如精良的军队遇到名将,是攻无不克的气魄。”女子声音幽静清澈,和那日船舱里略微低沉的嗓音有些许不同。
柳洛夕回头,见一女子立于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穿着白衣广袖的襦裙,腰间仅一条青色束带。女子身形纤长,眉清如水,有着绝好的容颜,如墨的长发,用的是最简单不过的发式。
女子身上一切都很简洁,却带着天生的气势,叫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第30章 段寻枫
“遇见名琴,忍不住擅自使用,还请见谅。”柳洛夕起身致歉,“姑娘想必就是在云中时候,借船给我们避难的人吧?”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柳洛夕发现对方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出神,让她不禁认为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气氛突然莫名的沉寂起来,柳洛夕轻咳了一声。
“盯着客人的脸看,是这座山庄特殊的待客之道么?”柳洛夕语带笑意,以这样的方式试图缓解此刻的尴尬。
“是在下失礼了。”被委婉的提醒,女子回过神来,恢复了自然的神色,“要仔细论起来,我们的缘分远不止一次。”
柳洛夕像是有所感悟般,发出了喟叹,“啊,难道上巳节凭空出现的那些人,是姑娘的人?”
“正是。”
“对了,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段。”
“原来是段姑娘,这样说来,我岂不是欠了你两份人情?说到谢礼,我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可送的,所以空手前来,段姑娘可有心仪而不得的东西,倾我柳渊阁之力,想必能为姑娘找到。”
“本没有讨要谢礼的意思,只是每次遇到,姑娘你似乎都在疲于奔命,于是心生好奇,想要见一见你这位柳家大小姐,不过……”段寻枫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视线驻足于柳洛夕,“现在我忽然改变主意了,的确有件想向姑娘讨要的谢礼。”
“段姑娘但说无妨。”
段寻枫勾起浅笑,朱唇轻启,吐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想要你。”
正因为语句简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所以它的含义也不可能产生歧义。
“什、什么?”柳洛夕瞪大了眼睛。
“我希望你在我的庄上住上一段时间。”
“理由呢,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话没有说完,就被直接打断,“没有理由,事情就是如此,稍后会有人带你去出云阁,你就暂且住在那,衣物用具我会吩咐下人准备。”
“我并没有说要住下。”
“无需你答应。”
段寻枫随意下决定,丝毫不听取她意见的做法实在让柳洛夕高兴不起来,就好像这人高高在上,你只能听从她的决定而毫无反抗的余地。
霸道且不近人情。
“你这个人,也太霸道随性了。”柳洛夕有些生气。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如此。”对于柳洛夕给予的评价,段寻枫倒是欣然接受。
柳洛夕眯起眼睛,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将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女子打晕,然后逃走算了。
相对的,段寻枫脸上却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你这是要强行留我在此了?”
“是,莫说是你,我若是想请柳澈来我府上做客,恐怕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待着,现在我只是请他的孙女在这里做几天客人,想来他也不会反对。”段寻枫用清冷的嗓音吐露如此豪气的话,威严天成,“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不过在此住数十天,对你来说,也并非太为难,不是么?”
柳渊阁的阁主,富甲天下,无论是哪一国的高官都要来巴结几分的,若要仔细的探究起来,他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各国的某些朝中重臣。这人是什么身份,才敢放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柳洛夕心有疑虑,怀疑对方是否虚张声势。
“你究竟是什么人?”柳洛夕问。
“离国,齐王,段寻枫。”段寻枫答。
这个身份的确有足够的份量,柳洛夕只是偶尔来离国小住一段时间,她也听闻过齐王的事迹,在胤国女皇还在世掌政的时候,这两个女子经常被人同时提起。
说书人嘴里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人说这两位活在同一时代的女子一起载入史册,被后世铭记,也有人说这两位是妖星现世,将来必定要祸国殃民。
“就算你擅自做主了,我爷爷他……”
段寻枫打断她,“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拜帖很快就会送到柳府,柳澈不会反对的。”
“我……算了。”柳洛夕放弃继续争辩,在这个人面前她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反驳。
段寻枫不易察觉地轻勾嘴角,满意于自己的胜利。
于是柳洛夕知道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除了见色起意和见财起意,还有一种恶意叫做意图不明而起意。
而正如段寻枫所说,收到王府拜帖的柳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写了封简短的书信让来人带回去交给柳洛夕,信里也只提及让柳洛夕不要调皮,不要失礼于人。
如此这般的,柳洛夕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王爷家的客人。
入夜,天空中黑云闭月。
以厚重的巨石搭建而成的石屋里,有一口偌大的池子,池里雾气氤氲,是天然的温泉。水中,女子洁白的身体在漂浮于上的红色花…瓣下若隐若现,柳洛夕浸泡在温泉里陷入了沉思。
王爷啊……倒是听闻过,听说是真正掌握着离国的人,还以为大概会是个五大三粗,身形彪悍的女子,没想到如此纤细,而且,似乎还很年轻。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位王爷,为什么非要留她在这,分明在此之前,完全是陌路人。
“见到我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呢……”柳洛夕回想着白天初见时的场景,那人在惊讶什么呢。
算了,爷爷都无法插手管的事,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沐浴完毕,婢女已备好以供换洗的衣物,亵衣,中衣,皆是上好的锦缎制成,而外衣,是一席紫色繁华丝锦的襦裙。
柳洛夕喜动不喜静,衣服也喜欢穿轻动灵便的款式,更是偏好青色的衣服。而这件样式繁杂端庄的紫衣,俨然不是自己的风格。
不过,虽是风格迥异,却是十分合身,尺寸贴合地简直像原本就是自己的衣服一般。
穿戴完毕,柳洛夕从铜镜里打量自己,铜镜将她整个人映出,长发披散于身后,少了几分青涩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柳洛夕觉得,镜中的自己,穿着这身衣物,像是换做了另一个人。
****************
柳澈书房的大门被叩响,推门而入的人正是宁灵,早已月悬高空,柳洛夕还没有回来,她难免担心自己白天没来由的忧虑。
“宁姑娘,找老夫有何事?”柳澈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宁灵。
“柳姑娘白天应邀离去,至今未归,我想有必要来叨唠一下柳老爷。”
“这件事老夫已经知晓。”柳澈不紧不慢,看起来并不担心的样子。
看柳澈的态度,宁灵倒是放下心来,无论如何,人一定是安全无恙的。
“敢问邀柳姑娘前去的是什么人?”
“算是老夫的一位朋友。”
“即是如此,宁灵便不多打扰了。”宁灵是个聪明人,明白柳澈是不愿意透露那人身份的,此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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