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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裁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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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亭筠跟她说：“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剩下的唯有等待。”
许适皱眉带着鼻音嘟囔：“我不喜欢等待。”
周亭筠笑她孩子气：“没人会喜欢，但那是我们人生中不得不经历的事。”
许适问：“那如果结果并不好呢？”
周亭筠沉默一下，认真道：“这条路我也没走过，所有并不能给你一些确切的建议，但是，我希望你能跟随你的心，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跟着你最想要的走吧，不要后悔就是。”
许适笑一下，问：“你知道我现在想起什么话吗？”
“嗯？”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
周亭筠接上她的话：“有公义的冕冠为你存留。”
周亭筠笑：“你还早呢。你现在啊，应当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势不可挡。”【注1】
第24章
前几日刚说了势不可挡，现在许适就头疼地在想这是不是天道好轮回，上天故意在让自己苦心志、劳筋骨、行拂乱所为，好考验自己到底能不能担得起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任。
许适红着眼眶生平第一次情绪激动地拍桌子：“总之我就是要去历史系，要不就退学，你们选。”
大概是每个报志愿的考生和家长都会经历这么一战，父母总是觉得自己吃了多少盐、行了多少路、为孩子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却忽略了自家孩子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他们的人生中早就有了自己想坚持的东西。
两方都各抒己见，许爸爸脾气要好一些，拦着许妈妈给许适使眼色，“你先回房。”
许适吸吸鼻子，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冷静一下。
其实刚开始一切都是美好的，刚接到招生处电话时许适感觉整个人都在天上飘，她颤抖着结结巴巴问对方：“您、您说您是帛大招生办？”
后来知道自己的成绩，不止历史系，连经管都可以搏一搏。
许妈妈被劝了一会儿后心平气和地跟许适坐下谈话，问许适是怎么想的，问许适对将来的打算，问许适有没有毕业就失业，往后哪怕落魄一生也不后悔现在的决定。
许适觉得她说话有点危言损听，本科专业的选择，哪能就决定自己一生了？但她没敢说，好不容易能好好交流，自己可别脑子一抽给搅黄了。
许适认真思考了一下母上的话，老实说不是没有犹豫过，可转念一想，历史总要有人去学的，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许妈妈听后点一下头，不做表态，只让许适回房去做自己的事情。许适有些弄不清状况，看一眼父上，“嗯”一声还是走了。
关门前听见客厅里两人在小声说话。
许适给顾笙发信息：我接到帛大招生办的电话了。
顾笙秒回她：！！！恭喜你啊啊啊开不开心激不激动高不高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许适：刚接到时还是幸福地冒泡泡的，但是现在就全是委屈。
顾笙：？？？怎么了？
许适：分考高了，家里不让报历史，让报热门专业，还问了招生办的老师，我可以试一下经管。
许适：可是我去经管干嘛啊TAT坐长亭坐过的教室吗QAQ
顾笙：……不是很懂你们学霸的世界
许适叹口气：总之我现在可惨了，今天跟家里吵了两架。你说别人家这时候都是欣喜若狂的，怎么到我家就成惨剧了？
顾笙：摸头，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坚定信念要去历史系？说实话，你这分数报历史可真的吃亏啊。
许适：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复读考帛大是因为长亭，读历史是打算清贫甘苦为学术奉献终生，什么考公务员进社会我都完全没有兴趣，真让我干那些我不如死了算了。那你说这些东西我能跟我父母说吗。
顾笙：是不能诶。
许适：所以啊……我现在是真的惨，骑虎难下，你说我当时考这么高是要做什么！作死吗！
顾笙：诶你别这么想啊，你那分数，多少人都羡慕着，你再跟你家里好好谈，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们可能是觉得你一时糊涂，那你就拿出成年人的态度跟他们谈，让他们知道你是可以为你自己负责的？
许适：只能采取迂回战策曲线救国了，反正报志愿也就这两天的事，我准备一下措词再去谈谈看。
下午饭过后，周亭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许适看着备注手一抖压掉电话，转而直接上QQ私聊。
许适：？
周亭筠：怎么不接电话？
许适：跨省，话费太贵了。
哭笑不得，周亭筠又问：帛大招生办有没有给你电话？
高考录取这事她有经验，按照往年来看基本都是这几天录，她今天白天找人打探确定了一下，下班后看见许适一直没消息，就心下一惊，寻思着对方是不是没达线。
周亭筠：没电话的话也别太难受，可能明后天就来了，你考完后不是还跟我说估分不错吗？
许适：我早上接到了。
周亭筠手下一顿，开心地笑：好事啊，恭喜你，阿适。
许适：但是分高了，我家里想让我报更好的专业。
周亭筠：理性来看，历史在现代社会中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许适：可是我喜欢。
许适：我不知道我现在一意孤行是不是对的，我也知道我家里都是为我好。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决定没有错，我不是孩子气任性妄为，我现在也可以为我的未来负责。
周亭筠把这句话来回看了两三遍，很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开口，许适就会放弃掉心底最后一点回头的余地。
她将指尖移在语音按键上方，摩挲犹豫着，还是下定决心。
“阿适，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不要怕。”
许适抽了张纸将脸压进枕头里压抑着哭声，眼泪慢慢流干的同时内心也愈加清明。
第二天就要给招生办回消息了，晚上八点，许适拿湿巾擦了把脸，出了卧室门去叫坐在客厅的父母。
“妈，你能不能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卧室内亮着灯，高考后的书籍还没来得及整理，全都堆在书桌上，旁边的书架满满当当摆着课外书，许家父母不轻易动她东西，进她房间顶多也只是帮她收拾，除此之外连摊开放在桌上的日记本都不会多看一眼。
许妈妈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参观完许适的书架，历史相关占了半壁天下。
许妈妈看完后一言不发，深深看一眼许适，往外走。
许适脚下一顿，犹豫着看父上：这是啥情况？
父上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许适犹豫着还是一狠心叫道：“妈……”
许妈妈话中没什么情绪，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手，“你自己想清楚别后悔就好。”
第25章
此前虽然口口声声说等高考后便什么都不管甩手做掌柜，可真考完了，却依旧有一大堆子事在等着。
足蒸暑土气的七月，帛大第一批通知书已经陆续发放，第一个拿到的是一燕市本地学生，经管学院，市状元。
顾笙自微博上看见后，第一时间把地址发给许适：通知书出来了！
许适吓得一惊，赶紧戳链接去看，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后才舒一口气，退了网页重回聊天界面。
许适：只是第一张啦，到我还早呢。
顾笙：也就几天的事，怎么样，紧不紧张？
许适：我都被录取了，还紧张什么啊紧张，帛大又不可能突然跟我说同学，我们人数已满，你被调剂到别的学校了。
顾笙：噗哈哈哈哈这招也太狠了吧
许适：所以啊，紧张什么，放松啦，浪起来～
顾笙：从你这个妖艳的波浪号我就知道你最近有多浪了
许适：我最近蹲家里做好一日三餐扫地擦桌洗衣服，就差成我妈从街上拾来的童养媳了，我浪什么浪，委屈到飞起好么。
顾笙：你妈还生你气呢？
许适想想自报志愿后母上就对她爱搭不理近乎无视的态度，叹口气：谁知道。
顾笙：哎呀你妈也是为你好啊，你那么高分数换谁家父母都不想叫自女儿报个饭都吃不饱的冷门专业吧
许适：算了，我妈这次能妥协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无视就无视我吧，反正志愿已经报了，我再装几年孙子都行。
顾笙：……你这辈分有点乱啊？
许适：我只是随口说的，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吗，我妈对我还是非常不错的。
顾笙：我根本不想和你说话。
难得在末尾加了句号，许适脑补了顾笙在那头气结的表情，不由笑出声。
顾笙再来骚扰她是在一小时后，首先连续发了几张橘猫疯狂上蹿下跳的“在不在”动图，许适本想拖完地后再看的，但按住不顾笙的夺命连环滴滴滴。
许适腾了只手掏手机出来，顺便先暂停歌单。
许适：干嘛，有事说，你这样是会被告骚扰拉黑的。
顾笙：许适！适之大大！许适之！苟富贵！！！
许适：？？？？？？？？？
一般情况下，这么多问号只表示了一个意思：你有毛病吧？
顾笙：你录取书到了后，能不能给我拍个照发过来？
许适拿拖把杆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也腾去打字：干嘛？
顾笙：拿去激励我弟弟妹妹侄子侄女
许适：……你有猫饼吧？
她懒得理对方抽风，一猜就能想到肯定是这货假期回家显得没事干又要去坑家里小辈们，毕竟这货是连一整套五年中考三年模拟都能当生日礼物送给弟弟妹妹的奇葩。
顾笙锲而不舍：真的，我表妹今年高一，我要拿帛大通知书去激励她啊！
许适：她放假是不是要来你家霸占你电脑？
顾笙被戳中点，发来一串省略号，许适翻个白眼，觉得这家伙真是无聊透顶了，连小表妹都坑还是不是人啊。
过了几秒顾笙重新发消息来：拜托你就拍一下啦，顺手发而已，反正你也要发给你家长亭大大啊
许适看一眼只剩一个阳台没拖，叹口气捞着拖把走到沙发前坐下。
许适：我什么时候说要给长亭发通知书了？这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还用我特意再发一遍？
顾笙：你拿到通知书，难道不应该去跟她报喜？
许适：我报志愿时就跟她说过了啊。
顾笙：……你个低情商的家伙……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再发一遍的好吗！
但是……
许适想了想：但是，她很忙，我怕会打扰到她。
好像自暑假开始后她跟周亭筠的联系就渐渐少了起来，起初时还不习惯，就像是生物钟不习惯突然放假后的轻松一样，她每晚睡觉前竟然都习惯性地进入聊天页面等着周亭筠念诗。
但是页面上什么都没有，连在高考冲刺几个月里不间断对话的小火苗也熄灭了。
上一次的对话时间还是报志愿的那几天。
其实这样才该是常态。
顾笙发消息来：一个认真的建议，我觉得你应该拍照发给她，哪怕说上一句我被录取了也好，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得给她一个交代，毕竟她对你的高考也挺上心的。反正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许适盯着屏幕思考她的话，脸上的微表情无知觉地动了动。
许适：嗯。
等通知书的日子过得也很快，EMS送到家中时许适刚从书店出来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许妈妈今天休息在家，亲自从邮政员手中接过色似宣纸的通知书，关上门后立刻给许适打电话。
许适听见那头问：“你猜你学校的通知书是什么样子？”
许适愣一下，想了想之前看过的照片，“呃白底、拿水墨做的北门勾影、繁体字的帛禹大学？”
还要眯着眼睛再想细节，突然心念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妈我通知书是不是来了？”
能让母上高兴到语气宛如过节一般喜悦的事，不是通知书，就是她家中了五个亿。
许适没压住笑意，结巴着连叫几声妈，“我我我我我等车呢马上就回来妈你先别动啊等我回来再拆！”
挂了电话一时间连手脚都忘了该往哪搁，许适做了几个深呼吸，红光满面地握拳小小庆祝一下。
小城市并不大，从书店到家也不过十几分钟车程，然而平日适应惯了的养老式悠闲生活放在今日就要急死个人。
好不容易等到车，磨磨唧唧晃晃悠悠从小区前下车，过了马路走上人行道后就拽着书包跑起来。
活了快二十年好像很少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时刻，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之前还淡定地跟顾笙说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但是真的要见通知书时，还是压抑不住来自心灵深处的喜悦。
从来都不是聪明人，周亭筠随随便便从一所名校按部就班升到另一所名校的路她要拼了命才能做到。
整个高考中几乎用尽所有气力，现在也该是到了像人一般堂堂正正获得成果的时候了。
许适站在离家还有几阶楼梯前弯腰撑膝大口喘气，有碎发散下来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鼻翼尖也全是汗，许适把眼镜取下来，拿手臂一路到手背下滑擦了额头。
缓了口气，咳了几声，又舔舔干涩的嘴唇，这才缓慢又端正地走上去敲门，无名指节凸起有节奏地扣三下。
许妈妈开了门只扫一眼就探清虚实：“通知书又没长腿，跑这么快干嘛。”
许适蹬了鞋后先去喝水，夏天时家里多用水壶提前晾好一壶白开水，有时候也会是鲜榨的果汁——这要看许妈妈的心情。
母上今天的心情就很好，西瓜汁一看就是刚榨好没多久。
许适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从旁边潇洒地抽了张抽纸出来擦嘴，无比自然地感叹道：“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
许妈妈打断她：“行了行了，通知书在茶几上，没拆等你呢。”
许适嘻嘻一笑，上前两步勾上母上的脖子，“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很期待啊？”
母上偏头看她一眼：“把你嘚瑟的。”
许适松开手朝前一扑，顺着力道在沙发上滚了半圈，起身坐正了先对着摆着茶几上的通知书拍照。
实物和照片的感觉不一样，从照片上看，通知书整个都是白底，但是实物上却微微泛黄，许适看过资料，这种色调设计其实是在仿照宣纸。
作为帛大经典古建筑之一的帛大北门被安置在左侧，黑白水墨勾勒出飞檐走峭朴素又淡雅。紧挨着的上边同北门一笔连出古体字的“帛禹大學”，字体和在西门前花岗岩卧璧上的一模一样。
右边则是用小楷写的十六字校训，仅是看封面，就能感受到百年名校的底蕴。
许适呼一口气，缓慢又庄重地翻到背面拆封，沉甸甸的一个文件夹，里边放了一张薄薄的几乎同等大小录取通知。
“帛禹大学 录取通知书
许适同学：
兹录取你入我校历史专业类学习……”
许适抹了把眼睛，取过手机开快捷相机，对焦后想了想，罕见地加滤镜拍照，发送。
许适：我的通知书到了。
拍完后继续看附件，《新生入学须知》里条条纲纲写了近十点目录指南，一页一页翻过去后惊讶地发现后边还附带学校地图和周边各大交通设施走向。
周亭筠很快回她：现在总算是放心了，你可以安心过接下来的假期。
许适刚要回，对方又说：不过也别太安逸，至少要把附带的书单看了，开学后会有惊喜哦～
许适赶紧从里边翻出一张A4纸来，黑体宋字写了一张纸，大概有三十多本书，右下角还盖了学校公章。
许适头有些疼：我接下来要不得安生了。
周亭筠：哈哈哈哈提前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
第26章
“行李准备好没？”
“好了。”
“背包呢？该带的都带好。”
“好了。”
“车票拿好。”
“在口袋里……等下我再看一眼充电器……”
许适将提起的书包又放在门边的柜子上，水杯在书包一侧，充电器充电宝和备用耳机放在外边隔层中。许适重新拉上拉链。
“好了。”
许适再看一眼家中，单手将书包甩在肩上，关门锁门。
跟上一次去燕市不同，这次一家三口出行，趁着送许适的机会，许家父母也趁机放松几日。
许适听他们一路都在说送自己去学校后要去逛什么什么景点，一脸黑线地吐槽：“其实你们就是借口来送我实则来旅游。”
她跟顾笙吐槽，顾笙哈哈笑：瞎说什么大实话
许适：谈不成谈不成，他们现在完全把我当泼出去的水。
顾笙：恭喜你正式成为大学生～
许适：我觉得我妈快把我家搬空了。
顾笙：毕竟我家阿适宝宝要去遥远的地方上学了呀，妈妈放心不下你啊——
许适：＝＝！gun！
火车上信号不是很好，聊天断断续续也权当打发时间。许适从卧铺床上下来坐在走廊上的座位上，边看风景，顺便也充电。
窗外穿梭而过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西北的山算不上高，但多是枯山，这地儿多沙尘暴也是因着山脉无树抵不住日益侵袭的沙漠。不过近几年植树造林提倡绿色青山，沿途中总算有大片大片的绿色。
绿色多是苍绿，针叶林居多，夏天能看见大片草原，不知什么名的草长得有成人半截腰高，冬天则枯黄只留根同广场绿化带中的人工草坪没什么区别。
许适盯着外边看了一阵，脑中下意识地分析此地气候特征、年降水量、7月最高温和1月最低温，自然地理中最基本的知识想起来只是本能一瞬间，将高考所学化整为零零碎散开来看也算得上有意思。
书本所看总不如亲眼所见，书本上千篇一律要背下来的几行文字在结合了现实后便有了实际意义，每个字词连起来都限定着某种现象。
高山、荒漠、戈壁、草原……
许适拿起手机拍张照片，将照片拖到便签中整理一下脑内的想法。
她跟顾笙分享：喂，我突然有了一个新脑洞。
车上信号不好，连带网也不好，延迟几百秒是常有的事，许适也不在意，自顾自理了思绪后打字发过去。
许适：想写大西北的荒漠草原，探险家背着行囊独自来这里寻找古代遗迹，眼见的都是半无人区，随着沙尘暴卷来的细沙日积月累晒得滚烫。探险家是江南人，生于水边长于水边，秀气细软说吴侬软调，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荒凉又孤寂的景色。
顾笙：听起来不错，然后呢？
许适：探险家走了很多天，拍了许多照片，然后她来到一个村落前，村口立有一碑，霸下扶底、负屃盘绕，碑文是一种探险家不认识的古代字体。从村口就能看见村子一景，村子是用黄土和稻草砌成的典型中国偏远地区落后农村建筑，也看见村子到底有多大，但是探险家冥冥中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村子。
探险家在村口拍了照片后，特意把碑文仔仔细细拍了一遍，她这时候才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后背立刻就渗出冷汗沾湿了衣服。她发现这块碑文非常清晰，从开头到结尾清清楚楚暴露在日光之下，只要能认得这种文字，看一遍就可以知道它说的全部意思，连猜都不用猜。
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这块碑的材质和周边环境表示它不可能是新建之物，尤其是底盘的霸下面孔已经被风蚀地模糊不清，负屃的鳞片也都被时间打磨地趋于平整。
然后她抬头，已经是中午，村子杳无人烟，这种地方不可能通天然气，人们生火做饭都是灶台自己点火，但是她没有看见烟。她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听见，没有普通农村的人气，没有狗吠声，连鸟叫声都没有。
顾笙：卧槽！这是个鬼村？！这块碑是什么情况！许适！许适之！适之大大！这社会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许适微微一笑：我还没讲完呢，鬼什么村啊，你就不能想想这是桃花源吗？
顾笙：……你家桃花源门前竖着碑、村子里鸦雀无声？
许适无辜道：可是，这里确实是桃花源啊，碑不腐朽是因为桃花源里时间不流通，探险家听不见声音是因为村子以碑为界划出两个位面，探险家只要绕过碑就看见村子的真正面目啦。
顾笙：……烂文，差评！
许适笑出声来，转头看着窗外轻轻闭上眼睛，脑中好像灵魂出窍一般飞出躯壳，轻飘飘地穿过火车密闭的窗子，有目的地飘过车轨旁的小山丘，越过半缓的坡，往最深处飞去。
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信号全无的地方，那里是一处角度快到九十度的山坡，顺着山坡往上，走到最顶端时，视线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平原，有一整个呼伦贝尔大草原那么大。
平原上有一座碑，霸下扶底，负屃守于顶，碑前站着一个人，暗色的冲锋衣，戴一顶棒球帽，马尾顺着金属调节扣自然垂下来，她的手还扶在碑上，似是要触摸碑文。
许适在半空中看见了她，冲着她撞过去。
探险家睁开了眼。
她大口呼吸几下，发现自己满身冷汗，额角还滴了一滴下来。
她深深地看一眼碑文，觉得莫名熟悉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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