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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裁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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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要结冰,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想了想又真诚建议道:“去迪士尼的话就早点出门,至少人少,不用怎么排队。”
  李思蓉探究地看她,“少年我真的觉得你的状态不对。”
  “可能是前边太累,休息几天就好了。”许适随意扯一个借口出来,转身又重新往桌子那边走,打算要上床,“我先睡了,晚安。”
  三人愣愣说:“好,晚安。”
  许适爬床爬一半,记起明天就是三十一号,明天早上睡起来大概是见不到她们的。
  “新年快乐。”许适偏头看着她们,三人都愣一下,许适扬一个笑出来,“提前说了。”
  许适从前一天晚上七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睡了太长时间,刚醒来时还感觉昏昏沉沉,许适以为是自己睡多了,坐起来环了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下巴垫着膝盖坐了接近半小时后,脑子里还是一团糟。
  许适抚了抚额头,摸不出什么温度,大概只是感冒。许适看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半,宿舍里静悄悄的,许适自帘子中探头出去,其余三个人都不在,许适自乱糟糟的脑子中废了些劲才想起她们今天今天凌晨就提了行李箱出去赶车,跨年中的迪士尼排队太费劲。
  今天一整天都没课,从明天开始要放元旦假期,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四天内她都要一个人度过。
  许适倒没什么感觉,也可能是感冒让头脑糊涂到反应迟钝,她穿着睡衣下床去开灯,转身从桌子上取了茶叶丢进杯子里,不是什么好茶,她从家那边带回来的,小城市没那么好条件,满大街随便找一茶叶店,几十块钱一斤能喝很久。
  她转身去倒水,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刚开始只会有少数沉在下边,许适盯着茶叶,慢慢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谁会在大清早天还没亮时喝茶?
  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洗漱,甚至还穿着睡衣,食堂早上六点一刻开门,八点整上课,七点半后是避开早高峰的最佳时间。
  宿舍有她团购的面包作为屯粮,因此早上的食堂于她而言可有可无,但是鉴于还要吃药的缘故,她还是得强迫自己沉重的大脑给身体下达命令以下楼去犒劳她将要接受摧残的胃。
  一小时后她重新进屋,楼下因着连天飘雪而积了厚厚一层,白天太阳照着,温度上升,积雪就有化的痕迹,晚上气温骤降,化了的雪又冻住,如此反复,到了今天已经演变为外边看来是一层雪,踩上去却直接跟冰层近距离接触。
  从宿舍到食堂不过一截距离,许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回来后发现背上竟然出了一层汗。
  宿舍暖气烧地不错,堪称冬季良心,她早上忘了换保温杯,现在喝口茶,发现水还是热的。
  许适站在桌前慢慢喝水,左手间空荡荡的,好像忘了什么。这个不需要细想。许适自口袋中抄了手机出来,按亮屏幕看见上边一串QQ消息。
  先是宿舍群,她们大抵是怕吵到她,早上离开时没有打招呼,到了七点多才在群里发消息艾特许适,许适回一条知道了,等了两秒没人再发,她就退掉页面去看别的。
  剧组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起名好累你们随意】,许适乐一下,进去先发一句:这二了吧唧的群名又是什么时候改的。
  之后才看聊天记录,最早一条来自昨晚十一点,她前边的那条来自今天凌晨四点,参与者有大半个剧组,长亭居然也在,但只说了两句话就渺无声息。
  她们是在讨论面基的事,几个人凑一起脑洞大开天马行空,地点定地千奇百怪囊括燕市的多半个犄角旮旯,长亭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敢不敢靠谱点?
  第二句话间隔五分钟,中间隔了八十七条消息:风烟订不到元旦的机票,那么时间就放在元旦后?
  第三句话是须檀问适之破天荒头一次不在,南溪艾特长亭说你改了群名她就出来要不要打赌?长亭:无聊哦,禁言了解一下:)
  然后改了群名,吃瓜群众笑喷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间隔了几个小时,在凌晨两点过一些,长亭突然蹦出来:终于忙完了,感觉自己要成仙归去,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点掉两个群的小红点后,消息栏上还有显示,许适按一下,沉在底下不知道哪个序位的联系人跳出来。
  周亭筠:阿适你什么时候考试?
  许适回:元旦后就考,不过是先考四天选修,再休息四天,然后再考四天必修。
  回完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事可做,许适从抽屉里翻出药,就着茶水吃了后坐在桌前开始复习。
  离考试不到四天,所有的选修课都要复习一遍,有几门的老师不走寻常路,别人都划重点,他们不划,他们只会站在讲台上高深叵测说:“这门课的重点我在上课时都讲过,同学们下去多看书和笔记。”
  你上课讲了那么多话,谁知道哪句是重点!
  许适累感无力地抽出书,先从诗词格律与创作与创作开始看,她现在总算理解了那句“汉语言文学,一个平日浪到飞起,期末背书怀疑人生的专业”。


第54章 
  加长亭好友的人都知道长亭每年年末忙到快要暂退圈; 因此许适给她回了消息又等了一分钟不见回复后; 就沉迷复习不能自拔; 她选修课杂七杂八选一大堆毫不相关的; 临到考前才庆幸还好那时候听了周亭筠的话没选从爱因斯坦到霍金的宇宙,要不然天体物理学分分钟教她做人。
  大学的考试又跟高中不一样,高中知识点散且零碎,复习常常靠刷卷子的题海战术; 大学把知识点全都拢在一块,这些知识点在期末又被老师划了重点,她的选修多数是文学相关; 各家流派、代表作品说一就是一; 没任何可含糊的地方; 对许适而言; 说白了就是背。
  待许适再从书本中抬起头; 看一眼表,外边天色早已黑透; 都到了该吃宵夜的时间,而她甚至连午饭都没吃。
  大概是福尔摩斯看得有些多,以为自己也能像那位侦探一样仅凭光合作用和思考就活得下去。许适从药箱里翻出和早上一样的药,转身给杯中凉茶续了新水,面不改色喝下去。
  接着才记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空腹吃貌似对胃不好?许适对着衣柜犹豫一下; 最终懒惰占了上风; 她转身从书桌底下拖出箱子; 从里边的屯粮内挑挑捡捡,翻出两个夹心面包,就着茶水狼吞虎咽吃下去,旋即想到若是让母上知道自己这么作贱胃,怕是要立马飞到燕市来杀了自己。
  不过正是因为母上不在,室友也不在,暂且一个人住还是为她提供了方便,没人看着她,同样也没人会提醒她药不能跟茶水一起喝。
  前一天晚上睡得太多,导致今天一天毫无困意,就连吃了感冒药也都精神依旧,许适抬手试试额头,摸不出温度,大概没有发烧,这就好办,抗一抗就过去了。
  于是她开始慢吞吞收拾桌上的书,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收拾完后再写点东西?许适想了想进度,黄粱的故事还没写完,但是最近没灵感,暂且放置;现在在更的文也还有存稿,大概三十多章?还能浪一个多月,不写。还有什么?给校庆写的广播剧剧本?一共分了四期,每期一小时,前三期剧本都已经给了各CV们,现在还剩最后一期没有写,广播站那位大佬的意思是从春季开学的第二个周末开始发布,赶在五一放假前全部发完,她之前去问了后期,第二期还在制作,第三期的干音没收齐——听这意思,主要是长亭没交。许适帮忙解释了一下对方每年年末都很忙,不光校庆剧,就连网剧都暂且搁置,于是这事儿暂且揭篇。
  其实校广播站也不敢真的跑去催音,又不是商配,还占着钱的理儿,现在是他们自个儿找的长亭来配音,这届制作组都是新换的班子,大二居多,大一就许适一个,都是刚上手的新人,谁都差不了多少,可长亭呢?玩网配的都知道她,久负盛名,这剧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看着校友的面子才勉强接下。
  许适倒是知道些内情,不过她护短护地紧,巴不得那些人离长亭远一点,自然也不多解释什么。
  这么想想,好像确实也没什么要写的。许适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头不晕眼不花,时间还早,那就刷会儿微博好了。
  手机在复习的这段期间内直接被她关了网,不重要的那些QQ消息、微信动态全都一概拒于源头,世界清净,倒显得她避世于外直接人间蒸发。
  现代青少年的交流啊……
  她在心里叹一句,从容地加入成为这些“青少年”们的一份子,联网也就代表着与世界有了交流。
  不理会接受消息但不提醒的作者群、读者群、编辑群、班群……消除掉依旧吵吵闹闹999 的【起名好累你们随意】,宿舍群内三人发了游客照,是拍给她看的,迪士尼和古城都有,许适回一句你们好好玩,退出聊天界面,对着空荡荡没小红点的QQ主页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大家都在忙着跨年吧,今年的最后一天一定都会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抽不出时间的也要忙着做卷子或加班,全世界都忙忙碌碌,只有她突然闲下来,无所事事。
  她看见闹腾的读者群,群是读者建的,建好慢慢壮大后去微博私信她,许适受长亭影响,对二次元和三次元分得清楚,不好拂她们的意就用小号加入,一进去就被封了管理员,但她几乎不用小号。后来倒是拿正常用的号加进去,但没说自己是适之,明明是大号却披着马甲跟自己的读者聊自己聊得不亦乐乎,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许适点进群里,确认一下是披着马甲的大号,语气浮夸道:大家跨年愉快放假快乐啊!
  群里人多,几乎秒回,许适跟她们聊开来,聊某某作者新开的文,某某作者是她基友,现在还在好友列表里躺着,许适符合对方的话眼睛都不眨:对!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写be虐的我肝肠寸断,我要给她寄刀片!
  又聊《生命》的广播剧,七嘴八舌的打call表白声内也有不同意见,许适披着马甲无所顾忌,跟她们聊个畅快,把不足全都批判一番,接着只截对话而把头像名称排除在外,弄了十几张图片排好序发到【起名好累你们随意】群里,有时候一个剧组的进步就是这样来的。
  图发没多久,接到周亭筠的私聊,接着聊天记录上的话题问:那把面基定在你休息的那四天可以吗?
  许适还有点奇怪,这人最近上网频率也太频繁了点,比起她自己,对方的状态才不对。
  许适:诶你怎么在?
  许适:唔,可以啊,我考完选修就不是很怕了,必修课程我都有好好学,抽一天时间出去还是可以的。
  对方大概是手机不离手的状态,按照字数和发来后的时间判断,在许适发完后她大概就开始打字了:好,具体时间我跟须檀她们再协商,尽量放在你第一天假内,这样后边可以好好复习。我今晚还是有聊天的时间的,你呢?忙不忙?
  许适揣摩一下意思,也不敢揣摩太久,只是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半分钟不到就猜出一个意思,她这是专程来找自己聊天的?
  许适:不太忙,下午看了一下午书,现在只想瘫在床上玩手机。
  周亭筠:室友呢?你们不打算在最后一天搞个促膝长谈之类的宿舍夜话?
  许适:她们都出去浪了,宿舍就我一人,聊什么聊啊,跟看不见的学姐们聊吗?
  周亭筠:嗯,可能她现在正在看这段话呢,我要不要帮你开个话头?
  许适猛地转头,背后是郑天琪的床位,空空如也,室内也开着大灯,她之前嫌大灯在白日不亮,把自己书桌上的台灯也开了。
  许适觉得背后没牛Π岩巫拥舾龈觯约罕晨渴樽溃庋鏊奚岬那榭鏊寄艿谝皇奔湔莆铡�
  许适:“……就你会说话是吧?”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沉在消息框里时,周亭筠敲了个语音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带着关切:“阿适?真的吓到了?”
  许适当然带着理直气壮,“怎么可能,当我三岁小孩哦?”
  周亭筠轻轻笑起来,“那就好。”
  许适疑惑地“嗯”一声,“你可以直接把后边一句说出来的,没关系。”
  周亭筠:“我本来还怕你睡不着,就特意从书柜里找了我小侄女之前来玩时落下的故事书。”
  许适:“……”
  周亭筠:“怎么不答?阿适这是近距离接触后嫌弃我的声音了?老实交代,阿适你的后宫到底还有多少人?”
  许适哭笑不得:“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长亭大大你清醒一点!”
  “但愿长醉不愿醒!”
  许适:“噗。”顿了顿,问:“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你不好吗?”
  许适沉默一下,她说不出来好坏,只能嗯嗯啊啊糊弄过去,周亭筠也不多问,过了一两秒传来惊喜的声音:“阿适,下雪了诶!”
  许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对于雪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烦,书上说的什么未若柳絮因风起之类的,她看见的只有臃肿的棉衣、泥泞湿滑不好走的道路和冻死人的天气。
  周亭筠是正儿八经的南方人,上大学前一直在南方居住,既使现在在燕市定居,也依旧改不了南方人的性子——据说下雪时,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照的,基本都是南方人,而北方人就只会学着毛。润。之。式双手揣袖筒,把自己裹成北极熊,瑟瑟发抖走自己的路。
  周亭筠就很典型了,从刚才那声惊喜声就能听得出来。许适嘴上应一句,起身去阳台看雪。
  阳台温度比有暖气的室内更低,许适推开窗户伸出手去接一片雪花,被冻得直哆嗦,“今年要在雪中跨年了。”


第55章 
  “往年都是在圣诞前后下雪; 一场雪能持续到月底也是很罕见了。”
  许适悟到点; “这就是你心情好的原因?”
  “一部分哦。”
  “诶?”
  周亭筠提示道:“记得去年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去年?许适开始仔细想周亭筠去年说过的话; 老实说她在考场上都没这么拼命想过。
  跨年夜……她给自己读了《自由》; 问她今晚开不开心……
  “啊,只要在跨年夜开心; 那么接下来一整年都会开心的?你说的是这句话吗?”
  “对。”周亭筠的声音染了笑意; “没想到你还记得。”
  “记得啊; 当然记得。”许适觉得站着有点累,她也不想挪地方; 正巧就站在窗边,索性倚窗看雪。外边天色泛红; 宿舍楼下有一盏路灯还亮着,灯下能看见飘雪慢慢地落在地下的积雪上; 宁静祥和。许适想起在《纳尼亚传奇》的电影一开场中,露西穿着薄衣站在雪中的路灯下; 第一次碰见撑伞迎面走来的半羊人图纳姆斯先生。
  “我记性一向都好,不然怎么考得上帛大。”想到纳尼亚,许适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连带着也开起玩笑。她以前不止一次跟周亭筠抱怨背书慢怕是不适合学文科。
  “对对对; 你最聪明了; 那么接下来一年里也努力学习吧!”
  “唔; 拿国奖请你吃饭?”
  “好呀; 求之不得。”
  许适一秒改口:“还是算了; 那么多大神在; 奖学金这种东西跟我没什么关系。”
  “太妄自菲薄了。”
  “是事实啦,全国最优秀的人都集中在这里,我本来就比不得他们,能考进帛大我就已经很满意了。”许适嘻嘻一笑,笑的时候连带着眼睛也弯了弯,这种眯着眼的情况下实际上看东西会更清楚,但许适戴着眼镜,近视眼下只能看见楼下路灯发出暖橙色,圆圆一轮,像是黎明时在地平线间若隐若现的太阳。
  许适准备高考的那两年中,有很多次都在早自习上借着背书的借口出去看日出,站在楼道走廊口面向外面,楼道内亮着灯,长长一处走廊只安几盏,灯光传到走廊口就只剩一点亮,一道门像是结界般横在走廊口,门外就是校园,高三楼独立成栋,放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里远离精力旺盛的低年级小鬼们。
  偏僻代表了视野开阔,站在门口就能看见远处大西北连绵无际的山脉,太阳就从那里升起,一点一点自山的那边爬上来,橙色的阳光在鱼肚白下染上金色,暖意也随之扑面而来。
  时间渐渐接近零点,周亭筠突然问:“阿适,你困吗?”
  许适心知肚明,笑说:“不困呀,我昨晚睡太长时间了。”
  “那来聊天吗?”
  许适知道她在等零点的祝福,看一眼表,离零点不远了。她笑笑,答:“好呀。”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全身心忙于复读,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课业上面,周亭筠看见她的压力,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只要在跨年夜开心,那么接下来一整年都会开心的。
  这句话说来简单,实际上是一种全心全意的祝福,她那时候最开心的是什么?无非是能考上帛大罢了。
  今年终于考上了,如愿以偿,那今年的祝福呢?
  她听见周亭筠说:“阿适,许个愿望吧。”
  许适壕气道:“没事,你许吧。”
  “阿适!”周亭筠故意加重声音,“阿拉丁都没你皮。”
  许适笑起来,“那我许了。”
  她说着就闭上眼睛,一时之间倒也没什么可许的,于是就下意识地自心底冒出声音来:希望周亭筠能天天开心、能健康平安,最好再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
  几秒后睁开眼睛,“我许好啦。”
  周亭筠一直等着她,许适闭眼期间也静了心,能从话筒中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许了什么?”
  许适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让我猜猜,是学业有成,得到导师器重,能写出好文?”
  许适故作惊讶:“诶?你怎么知道?”
  “那就不是了。”周亭筠沉稳道。
  许适见被一秒看破,也没慌,反正隔着网络对话,做什么事都能被掩盖,“套路有点深啊长亭大大。”
  周亭筠却突然说:“时间要到了。”
  许适下意识抬起手腕看表,十一点五十九分。她手表跟北京时间差了几秒,现在也不好再上网去看准确时间,许适想反正对方掐着时间点,索性就等对方先开口。
  等了十几秒,她听见一声如释重负:“阿适,新年快乐。”
  许适笑着回她:“你也是,新年快乐。”
  周亭筠发出一个单字音节应一声,许适异于她的反常,突然听见那边问:“你的愿望是关于我的吗?”
  许适下意识“嗯”一下,声音出口那一瞬间感觉不太对,及时补救也只能把肯定的四声音调临时转为疑惑的二声。
  可惜她面对的是周亭筠,对方常年跟声音打招呼,在这一领域中许适几乎不可能瞒过她,更何况许适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她最了解。很多事情只是不说明白而已。
  周亭筠叹一口气,许适的神经瞬间就紧绷起来,她慌乱地结结巴巴解释:“那个,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没什么可许的,你知道的、你学过心理学,人在突然事件中往往来不及反应就会做出下意识的事情,而我刚好在跟你说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话上,所以那一瞬间……”
  “阿适。”
  许适还保有说话的口型,声音却完全消散了。她突然感觉到害怕,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人的第一直觉往往很准确。
  许适没办法阻止,何况她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她听见周亭筠的声音染上了疲惫,“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许适张了张口要答,比声音更快的却是眼泪的涌出,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就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弧度滑下来。
  疲倦感在文学中往往象征了厌烦、无力和难以抗拒。
  周亭筠没得到她的回答,顿了一秒后自顾自继续说:“阿适,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其实你喜欢的不是我,而只是我的生活和我的经历,心理学上将这种情感定义为对自我的心理寄托和行为替代载体的迷信,也就是说……”
  “我知道我的喜欢是什么样子!”
  周亭筠被她打断也只是停一下,若无其事给她的感情下定义:“……其实你喜欢的只是你在脑海中虚构出来的那个我。”
  许适解释不了,她的眼泪一直不断流下来,鼻尖发酸,视线模糊不清,眼镜片上也一定沾了泪迹。
  她把啜泣声控制地很低弱,尽管她现在一开口就会破音,但周亭筠听不见,许适死死咬着牙。
  “阿适,你今年二十岁了,你说你长大了,那就该像个成年人一样……”
  许适摘掉眼镜,反正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那还要它做什么?手背也湿润一片,她拿胳膊在眼睛上抹一下。
  “从前我觉得你还小、你要高考、你的人生不能因为这一点失误就止步不前强行转弯,当然也有我的错,我怕你失落伤心,没有干脆拒绝你……”
  许适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你把我对你的感情看做是失误?!”
  “……抱歉,我一时用词不当,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所了解的喜欢,其实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我之前一直都不说,这是我错,我向你道歉。但是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我想我可以开诚布公地把我的观点和想法全都告诉你,我相信你有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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