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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觉醒[GL]-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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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守护这座山脉的迷雾没了; 迷雾后枝叶繁茂相连、遮天蔽日的树林迷阵没了,遍地奇花异草没了,流淌的溪水没了; 飞禽走兽没了……
蒋筝依靠自己模糊的记忆,花了十几日寻至当初精灵群居之地,不出她所料,那些别致的树屋也只剩下烧焦的残缺空壳,曾经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没了。
“我的性命……真重得过这里的千万生灵吗?”
蒋筝望着眼前曾经美好过,却终被彻底焚毁的一切,无助的感觉在每一寸血脉中痛苦蔓延。
千叶流砂,沃多上千年来不死不灭的守护者,强大到恍若神明的一个人,怎么也说死就死了?
这世上除了千叶流砂,可还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如何撕开时空裂缝?蒋筝迷茫地望着灰蒙蒙的天,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转身,只见一双疲惫的眼将她凝视,两两相望,于无言之中百感交集。
“我和我的族人,一直都在等你。”
***
半年前,黑龙复生那一日沃多燃起的熊熊烈火,是残存的精灵们终其一生也难忘记的噩梦。
当时,三大家族的长老与灵女都已齐聚在生命树下,等待着全力协助祭司大人销毁龙骨,却不料那场祭祀,少了个最重要的祭品,根本无法开坛。渐渐的,生命树不再能压制尸骨已完全汇聚的黑龙,在一阵焦急的等待中,精灵们迎来了数千年来最为靠近曙光的一次绝望。
黑龙,复生了。
那个自地狱而来的魔神强大得惊人,仿佛世间已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与其抗衡,他轻轻吐息便将林木点燃,不费吹灰之力就已摧毁守护沃多上千年的巨型结界,无数早有准备的魔兵在魔族公主的带领下,自沃多以东翻山而来。
一时间,安宁了数千年的沃多只余下了无尽的杀戮与灼人的烈焰。
那场毫无胜算的抵抗持续了四天三夜,大多族人都已被屠戮或冲散,千叶流砂沉默地望着那几近枯萎,仿佛再也无法让人从中汲取任何力量的生命树,做了一个决定。
她为身旁还在战斗的族人撑起最后一方屏障后,将自己仅余的所有力量尽数传给了风铃,在她耳畔轻声说了点什么,而后,跨过重重火海,孤身走向那居高临下的黑龙。
“祭司!”
“我输了。”她停下脚步,目光没有一丝波动,语气淡漠得仿佛这场几乎决定了精灵族存亡的输赢,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你守了这个残破的封印这么久,可我还是出来了。”黑龙盘旋于空,赤红的双眼望着火海之中面色惨白的精灵,目光中满是讽刺:“我很好奇你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觉得该有怎样的心情?哀伤,愤怒,还是痛苦绝望?”千叶流砂笑了,“你拥有再大的力量,你也无法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黑龙不禁愠怒,两千多年来,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与他作对,更是从未受他蛊惑,似是无心。此刻,整个沃多的即将遭受毁灭,她却还如此从容,这样的从容,竟让他感受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你不在乎沃多的存亡?”
“我这一生都在守护沃多,为此我也牺牲到几近一无所有,如果天注定沃多只能走到今时今日,那么我所有责任也该到此为止了,何谈在乎不在乎?”千叶流砂说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态度很让你恼怒,可又不知该如何去惩罚一个早已什么都不再在乎的人。”
黑龙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千叶流砂。
“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你想赌什么?”
千叶流砂迟疑了半晌,闭眼道:“我赌你一年时间内必定死于蒋筝之手。”
黑龙沉默了片刻,回过神后不禁大笑起来,笑声在焰火弥漫的天地间回荡。
忽然,黑龙俯冲至千叶流砂面前,落地的瞬间,一阵风卷起漫天灰烬,大地也为之颤抖。
他立于烈火之中,看着眼前那个脆弱渺小,恍若蝼蚁的精灵,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拿什么做筹码?不是说自己一无所有吗?”
“你不是想看见我痛苦的样子吗?我把我的弱点给你。一年时间,一场赌局,胜负决定他们的性命。”千叶流砂伸手指向生命树下那道脆弱屏障中的数十个族人。
她若赢了,世上再无黑龙,
“你的弱点?这筹码很有意思,可这样就想让我留他们的命一年,你不会觉得我重临人世,是为了行善积德吧?”
“我将操纵蒋筝身上那股力量的方法传给了那个叫风铃的女孩。”
蒋筝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当年希尔达体内也有类似的力量,只是他在封印之中所能感受到的东西极其模糊,并没能了解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似乎能够干预过去与未来。
他曾在长笙的脑海中看见过一段不曾发生过的画面,长笙那个孩子对他的恨意,全部来自于那段并未真正发生过的画面,只因那是一段记忆,那个记忆点,并非过去,而是未来。
那个孩子,是回来改变自己命运的……事实上,她也确实让那个记忆中所发生过的事情从历史上消失了。
这样的力量,如果能为他所用……
“蒋筝只知自己体内有这样的力量,却不懂如何运用,如今她已不是天魄之体,无人相帮的话,那股力量几乎是不可能再度现世了。”
黑龙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远处的风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那个女孩对你恨得深切,你若来硬的,她必定宁死不屈。”千叶流砂上前两步,认真道:“但你如果遵守约定,一年后我若输了,她自会心甘情愿告诉你。”
“很久没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你在地里埋得确实太久了。”千叶流砂淡淡笑道。
黑龙并不怒反笑:“说说看,你的弱点是什么?”
千叶流砂没有说话,只闭上了双眼,忽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光,自她眉心而起,由上而下,淌过心脏,最终流向那缓缓抬起的右手手心,停留数秒后便浮至半空,飘向黑龙,最后——如烟消散。
黑龙沉默了许久,心绪似飘往了远方,再回神时,只大声笑了笑,转身腾飞于那浓烟滚滚的天空,对着这将他囚禁了三千年的地方低吼了几声,领着无数魔兵就此远去。
***
“黑龙没有杀祭司?那么她人呢?”蒋筝忍不住追问。
风铃摇了摇头:“不在了。”
“什么?”
“两千年,得多长啊……多少人来来去去,多少事记了又忘。祭司曾说,她这一生所爱所惜的人或事都早随着岁月去了,起初留不下的人,后来留不下的是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到最后竟是连那种什么都留不住的无力与悲伤的情绪她都失去了……漫长的时间让她把什么都看得透彻,却也令她的心日渐冰冷,直到无情得形同草木,日复一日的守护着一个对她而言早已不再值得眷恋的地方。”
“她早就将旁人与自己的生死都看淡了,像她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是没有任何弱点吗?”风铃说着,不禁苦笑。
蒋筝皱眉:“她给了黑龙什么?”
“一段回忆。”
那段回忆,是她的执,是两千年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千叶流砂记性太差,以至于心中所有的爱恨都在时光变迁中由浓转淡,直至最后消失无踪。可她偏偏又记性太好,明明把什么都忘了就能解脱,她却唯独要记着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叫她活着赎罪,叫她一直在痛苦、孤独与自责中不老不死,永生永世饱受折磨的赎罪。
她将那个人所有恶毒的诅咒放在心间,并为此甘之如饴,将其当做两千年来心中的唯一至宝,当做活下去的全部理由,一丝一毫都不敢违背。
可如今,她将那份执念当做了拯救族人的筹码,一如两千年前那样,把自己和那个早在记忆中模糊了的她,一并辜负了。
黑龙离去后,千叶流砂便陷入了长眠。
风铃说,族人们在千叶流砂昏迷不醒时窥探了她的记忆与梦境,发现在其两千多年模糊的记忆里,已不再有那个曾诅咒她永生永世的女子。
她本可把这当做一种“解脱”,从此不再自我折磨,可从“解脱”的那一日起,她便将自己带入了另一个绝境——无止境的梦魇,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至亲至爱离去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失去一切后孤独千年的梦魇。
她就一直这样,不愿醒来,也不肯死去,仿佛是要在梦中继续应验着那个人对她的诅咒。
只因当年的那次辜负,菲尼克斯赐她永生之罪,她便真的一生都没有放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有族人再也看不下去,提议给她一个解脱。
终于,大家将她的躯体焚烧,为她结束了那场梦魇。
风铃说着,已带蒋筝走到了枯萎的生命树下,她停下了步伐,对蒋筝说道:“我们将祭司的骨灰撒在了这里,听说曾经不死鸟还存在时,每五百年便会来此涅槃一次,肉身化为灰烬,过往都作云烟……再次重生时,所有的苦痛也就都过去了……”
蒋筝不由皱眉,她忽然想起,曾几何时,有个烈焰中的身影,在自己将要消逝之际,曾对她说:
——我把我的力量完全交给你,你就能保护她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怎么就死了呢?”蒋筝低声喃喃着。
——为我向她带个话。
“菲尼克斯还让我向她带句话呢……”蒋筝止不住红了双眼,缓缓环视了一圈荒芜的四周,沉默许久,忽然对着天地高声呼喊:“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你自己吧!”
你听到了吗?你还……能听到吗?
第83章 不归
蕴含着一种神秘力量的生命树无疑是沃多整个的生命之源; 千万年来滋养着整个沃多山脉的草木生灵; 因此也得到了精灵一族的信仰与守护。
传说,生命树枯萎之日,沃多会变成一片荒芜的死域。
如今的沃多,没有了生命树; 也失去了精灵一族的守护,确实已变得毫无生机。
风铃说; 黑龙离去时,沃多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扑救的地步,残存的精灵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 甚至有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也没能阻止它的蔓延。
那场火,烧尽了茂密的山林; 烧死了无数的飞禽走兽。被烧毁的山坡土壤失去了森林庞大根系的稳固,在几场大雨的冲刷下流失; 曾经干净的河流如今已是污泥淤积,时有死鱼浮于水面。
活下来的精灵们也曾想过要重建自己的家园; 却在努力后发现沃多的生态早已被破坏殆尽; 最基础的生物链都断了; 他们再怎么努力; 都无法让这片已经荒掉的土地再长出成片森林; 更何况凭空生出万千生灵?
本来想要重建家园几乎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那场大火后没多久,沃多又成为了魔族越过艾诺塔去往其他地方的必经之路; 精灵们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仍是不得不与仅存的族人一同离开,而后时不时派人回来看上一看,祭司走前所等待之人是否真能到来。
风铃说这些时,语气十分平静,蒋筝便也就跟在她身后静静倾听。
最后,风铃似说完了全部,不再言语,只沉默带路,蒋筝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怪长笙吗?”
风铃没有回应,脚下步子丝毫未有停滞,大概是心底的挣扎让她的双拳握紧了又松开,蒋筝看在眼里,不安在心。
不知过了多久,风铃忽然轻叹了一声,道:“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两千年,精灵为了生命树,牺牲了不死鸟,两千年后,精灵又为了沃多,试图要瞒着长笙将蒋筝推上亡命的祭坛。他们总想着牺牲旁人拯救自己,当旁人因不愿牺牲而开始还击时,他们的命数便也就走到了尽头。
如今看来,这一切灾难本就是必然,是老天的惩罚,惩罚他们千百年来的自私。
面对如此回应,蒋筝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觉自己一颗心都被愧疚填满,却又无处去说,只能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蒋筝被风铃带到了沃多以北的那个无名平原。
蒋筝站在被烧毁的森林边缘眺望远方,不禁感到眼角酸涩。
她曾来过这里,和昔日的伙伴一起,在这儿接受过兽人的帮助。那时,包子与盲都在,长笙也没有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不管过了多久,她都记忆犹新。
只是记忆里的东西,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原来,兽人们在那场大火后收留了残存的精灵,精灵们在这里搭起了精灵族特有的房屋,种下了从前只在沃多才有的奇异花草,带来了兽人们向往的文明,以此作为回报。
两个上千年来毫不相干的种族,就这样生活在了同一片土地,彼此相安。
可这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千叶流砂与黑龙的赌约迟早会打破这份平静,到那时,精灵们非但会失去最后的居所,甚至还有可能让兽人也为祖先所做之事而遭受到黑龙的报复。
他们……都不怕吗?
蒋筝在风铃为她安排好住处坐立不安,她从风铃口中得知了千叶流砂与黑龙的赌约,却一直没等到风铃与她提及解决的方式。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度日如年的过着,蒋筝对远方的消息一无所知,只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地方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
终于,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主动找到了风铃。
她说,她要黑龙死。
风铃沉默了许久,直到眼圈泛红,才咬牙回道:“那样你会死的。”
“我的命很重要吗?”蒋筝说着,不禁笑了,她弯眉望着风铃,似想装作毫不在意,却是笑着笑着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蒋筝都不知自己的命究竟是什么换来的。
原来,她仅仅只是活着,就让那么多人痛失家园、亲友,甚至陷入将死之境,就连她最在乎的人,也为了让她“活着”而变得不再像自己……
原来,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罪孽的延续。
“这么多人的生死系在我一念之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每个人都有选择是否活下去的权利,我们一族本就是因你的秘密得以偷生,所以我不该,也不想强迫你……或许不久后,黑龙将会如约而至。但你放心,我与族人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们会离开这里回到家乡,让这个秘密随着我们的尸身,一同烂在那片焦土。”
风铃说着,忽然想起了一人,那人曾与她约定要来沃多看看山看看水,感受感受森林的花鸟虫鸣……还好,他再也看不见了,不然真看到了如今的沃多,一定会很失望吧。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只继续说:“到时,你只用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黑龙并不会将你怎样。”
蒋筝没想到风铃竟早已作出了这样的打算,怕是经历了长笙抉择所带来的灾劫,早已心如死灰,也难怪风铃这些日子对此事只字不提。
只是,蒋筝知道,此事风铃不提,精灵族人不提,并不代表她心里的砍就能轻易过去。
“我没有选择权利,我离开塔兰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安稳的活下去。”蒋筝不禁苦笑,“说出来都觉得可笑,我想杀黑龙,与这天下间除长笙外的任何人的生死都无关……我只是,想让她摆脱黑龙的控制,让她不要再做一些终有一日会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在来这里的之前,我犹豫过,也害怕过,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开始就想靠牺牲我来对付黑龙,我此行和送死没有区别。可当我看到如今的沃多,我的良心忽然极其不安……只因当我在挣扎犹豫是否要为长笙牺牲时,全然忘记了有更多的人,早就因我而死。”
“长笙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我。她的善良,她的坚持,她与曾经同伴间的约定,都因为了救我而尽数出卖给了黑龙,这些是我欠她的,我本就该还。沃多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为我。我本就注定要牺牲的人,只是晚了一些时日,就害了那么多人……你说,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蒋筝说着,低下头,向前迈出沉重的步子:“我将她从一个噩梦带入另一个噩梦,是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将她推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境况。”她的脚步停在墙边,伸手抚上冰冷的墙壁,掌心捏做拳头,死死抵在墙面,坚定道:“可我不相信前面是死路一条,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愿倾尽一切,换她余生要走的路,不在黑暗之中。”
“她为了你牺牲一切,你为她牺牲自己换回那一切,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可原点再也没有你……值得吗?”
“我坚信,这世上没有谁是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蒋筝说着,不禁苦涩地笑了笑,道:“长笙向来不懂取舍,任何时候都太过感情用事……很多事,都需要旁人为她做一下决定,才不至于走上歧路。上次关于我生死的决定,她替我做了,那么这次这个决定我替她做,相信……多年后她会释然。到那时,她会发现,这是多么正确的一个决定……”
当世间再无黑龙,长笙便能摆脱魔气的控制。
那时,艾诺塔将不再受到魔族的威胁,与克诺萨斯的关系也能重修于好。长笙与冥络的关系将会逐渐缓和,那些把长笙指做昏君的人,也会慢慢接纳这位恢复了清醒的王。
当初那些曾牺牲自己,以性命将相托一梦的至亲挚友,也终没有被辜负,得以瞑目。
这一切,只需牺牲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值得。
风铃见蒋筝眼神决绝,上前牵起她的手,无言中,将一道灵光渡入她的体内。
那是千叶流砂留下的部分记忆。
蒋筝终于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并非凭空而来——那本是属于希尔达的力量,千叶流砂在几百年前便从希尔达身上见过。
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获得这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不是偶然,遇上长笙更不是偶然……她是被希尔达带来的,注定要为希尔达守护长笙。所有的一切都被早早安排,要说唯一的偶然,大概就是她与长笙相爱了吧。
谁也料不到,这个偶然,竟给予了长笙致命的弱点。
“我会去找黑龙,我能结束这一切。”蒋筝说着,轻叹了一声:“我忽然理解了当年千叶流砂近乎绝情的选择,也忽然很庆幸,我只用决定是否牺牲自己,不用决定是否牺牲旁人……”
***
克诺萨斯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四个月,三个月前,西南军在西南统领冥络与护国法师拉基的带领下,自艾诺塔赶至克诺萨斯的,然而这只艾诺塔的边防精锐并没能将战线不断后移的速度延缓多少,面对克诺萨斯不断丢失领土,不停损失精锐,接连大力度征兵的现状,无论是克诺萨斯还是艾诺塔,皆被绝望笼罩。
魔族本不是某一个种族的名称,他们由三大族群和十数个小族群组成,当年黑龙自一个环境极其恶劣的无名岛将他们带来埃尔和大陆,因大多形状怪异,凶残狠厉,除少数精英以外,大多智商偏低,彼此生产与创造,更热衷于掠夺与破坏,从而拥有了“魔族”这个统称。
魔族各个部族都有自己的特长,体质更是强于常人,因为种族信条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所以他们不分男女、不分老小,不论手上有没有武器,只要眼前有敌人,就立即能够战斗,仿佛本就是为战而生。
不过,魔族就像是一柄锋利却没什么思想的利刃,在离了黑龙的这几千年里,逐渐失去了自己原本掠夺到的领土,更被七百多年前刚建立起来的人类王国艾诺塔驱逐到了埃尔和最东面的沿海的那片荒芜之地,以远东为界,数百年来抵御了无数次他们的进犯。
黑龙的归来,让那沉寂已久的“利刃”重现人间。
黑龙盘旋过的天空之下,必有魔族精锐大军过境,所向披靡。
艾诺塔不断传来王令,起初是要求冥络撤兵,在冥络接连几次对此毫无回应后,长笙终于做出了退让,只要求冥络一人撤离克诺萨斯,并会派别的将领前往接任冥络之职,继续支援克诺萨斯。
只是这样的条件,冥络并没有接受。
他并不相信如今的长笙会对支援之事上多少心,只怕是自己一回到塔兰,回到长笙的掌控之中,再想离开可就难如登天了。
莫妮每每看到冥络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止不住地担忧,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无法说清究竟是何种不好。
冥络最近似乎在给谁写信,可每每写完,捏在手中沉思许久,便会揉成团,扔进纸篓,一封也没寄出去。
莫妮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在每次为他清理垃圾时将这些纸团偷留了下来,每到夜深人静,便一人在蜡烛下偷看信中的内容。
那些信,每一封都是写给诺拉的。信的内容,每一封都非常简单,根本就是军情报告,只是比起军情报告外,会多一行字——我会尽全力守护你的故乡,你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只是,上一封没寄出的信,已是一周前写的了。
信中的内容,与以往不太一样。
——诺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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