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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客不寻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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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兰笑着,不说话。其实本来一个电话核实就行,但是或许今天早上莫名有种美妙的感觉,归兰有些心血来潮,想下来接她。
  拿了临时出入证,从小区门口到楼下,短短一段路。
  “走回去吧。”归兰说。
  林逸人看了一眼归兰,从领口可以看到空落落的脖子和锁骨,一点遮挡都没有,露出的小腿格外突兀,再怎么天气好,毕竟也是十一月的温度。想必归兰是睡衣上随便套了一件长款大衣,就急忙忙赶了出来。
  现在归兰冷得缩了缩脖子,牙齿有点打架,还笑着说要跟林逸人散步。
  林逸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把归兰塞进车里,带她在小区里绕了一圈,车子开得很缓慢,慢到可以数清这一路经过了几幢楼、几棵树、几盏路灯。喷泉常年不开,有结伴而行的老头老太太经过他们,腰间挂着的收音机里是悠悠扬扬的戏声。
  “小区里有枇杷树,每年春夏结得可好。”
  归兰看着车窗外,刚开始还挺轻松地跟林逸人聊天,车子龟速绕回楼下,归兰眉头忽然拧起来的,没有涂任何颜色的唇紧闭着,显得特别严肃,心事重重。
  车停了,车道边枯草掩映,间或露出些棕色土壤。
  归兰看着道边,显得特别羞涩。虽然归兰很别扭地侧着脸,但是林逸人看到她耳根红了。
  “我忘带钥匙了。”归兰很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满心欢喜,什么也没带。
  林逸人立刻打了电话给王楠,约了开锁师傅。
  两个人都没吃早饭,开车到门口一家生意红火的早餐店,天冷了,早餐店的门窗上蒙了一层雾,看起来跟人间仙境似的,从外面就可以想象里面的暖和。
  归兰出来得潦草,现在却矜持起来,不想以现在的模样见外人。林逸人下车买早饭,又拎着早饭径直回来,一手一个塑料袋腾腾冒着热气儿,归兰在车里看着,也觉得热乎气儿从心底升腾起来。伸手接过早饭,格外夸张地做出烫手的动作。
  林逸人把早饭放在腿上,拆开白色塑料袋的结扣,一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另一边的头发散下来,脸上是一种很简单的满足和轻松,特别有人气儿,全然没有以前的冷漠和不近人情,归兰多看了两眼,觉得今早的林逸人,很特别。
  这个早上,确实有些美妙。
  “林逸人,你打了不少案子吧,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说来听听?”归兰咬着包子,口齿不清地问。
  林逸人歪头想了想:“有些谋杀案,印象蛮深刻的。”
  “我不要听这种。”归兰抗议,“有没有什么爱情故事,痴男怨女,纠缠不休?”
  林逸人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打民事案。”
  没有得到下饭故事的归兰有点失望。林逸人不想扫了归兰的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当真想出一个来:“倒是有一对,很特别。”
  归兰把吸管□□塑料杯,咬着吸管,眼神亮晶晶的特别期待,就差捧一把瓜子了。
  林逸人讲故事特别有一套,开门见山:“有一对情侣,闹分手。然后男的把女的吃了。”
  归兰一听“吃”这个字,立刻小脸一红,别别扭扭的:“这事儿也能闹上法庭,多羞人啊。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就抓起来判刑呗。”林逸人莫名其妙,又突然笑得特别意味不明,“你不会以为是那种‘吃’吧?我说的这是真的吃。日本上世纪80年代轰动一时的连环杀手宫崎勤你知道不?典型案例。诱拐及杀害4名小女孩,并把尸体支解,而且还把部分尸体残骸吃掉,又拍摄影带,行为十分残暴。”
  “……”
  归兰瞪了林逸人好久,表情特别狰狞。
  这个下饭故事,算是彻底倒了归兰的胃口。
  攥紧了手上没吃掉的早饭,归兰特别想扣在林逸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林逸人特别不知好歹,来了一句:“你还想听不?我又想到一个。”
  归兰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林逸人你丫的是故意的不?”
  林逸人抿着嘴儿,憋笑憋得很辛苦。归兰在心里感慨,想听这厮讲点风花雪月的东西,实在太特么难了啊……
  王楠找了个挺正规的开锁公司,开锁师傅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归兰拉了物业保安邻居好几个证明自己就是户主,“啪嗒”一声锁终于是开了。归兰和被子久别重逢,撒丫子就往房间去了,林逸人负责送客。
  归兰要换衣服,还特地把房门落了锁,上次被林逸人撞见,其实心里臊得很。
  自己在屋里,想着林逸人在外面,归兰心里特别不平静。她总是想不透林逸人想干什么,要干什么,林逸人高深得很,归兰很被动,知道自己很容易就会被吃得死死的。
  但是这样的被动,让她心里反而好受许多。起码她可以暂时抛开很多的顾虑,忘掉顶上沉重的罪名,不必自作多情,也不用于心不安,不用患得患失,也不用畏畏缩缩。
作者有话要说:  按计划今天我应该准备坐火车,坐一天一夜,跑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回家。
写到六十章,前半部分靠喜欢,后半部分纯粹靠!坑!品!
六十章也没那啥都怪我太啰唆。。。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林逸人从归兰手里接过黑色长款风衣,很自然地去拿那件黑色的毛衣。
  归兰把另一件毛衣塞进林逸人手里,艳红的,很热烈。
  林逸人有些为难。归兰把黑色毛衣在怀里揽着,推搡林逸人进更衣室。
  “你啊,成天穿些冷色调的,配上那张清清冷冷的脸,看着我都觉得凉飕飕的。”
  “可是——”林逸人想争回支配自己衣服的主权
  归兰横眉竖眼,掐腰道:“可是什么,再可是外套也给你换成红的。”
  林逸人在更衣室套上红色的毛衣,怎么看都觉得不合眼,全身不自在,套上黑色大衣,倒是合适了些。
  归兰早换好了一身行头,在镜子面前美美地等她。
  林逸人没出声,直接走到归兰身边。归兰刚好和她相反,黑色高领毛衣和红色毛呢大衣,黑色的高跟皮靴让她格外高挑。
  红色和黑色永远是最经典的搭配,归兰看着镜子里的林逸人,说:“外边黑里边红,果然合适你这个闷骚。”
  林逸人眉毛一挑,不置可否:“那你呢?”
  归兰说:“我也合适。”
  镜子里的一对人,看起来那样般配和贴近。林逸人胳膊勾了归兰的腰,问:“你也合适我么?”
  归兰刚刚那句话真的纯属无意,被林逸人这么一说有些发愣。她抿了抿唇,道:“不。”
  感觉到束着自己的腰的力气松了一些,归兰低着头,很心虚:“我实话实说。”
  “你抬头。”林逸人说。
  镜子里的两个人肩挨着肩,两张出类拔萃的脸,一张清润温柔,一张明艳娇媚,相同款式相反配色的衣服让她们看起来亲密又暧昧,林逸人看着她,眼神很安静。镜子里折射着耀眼的光,生生要把她逼出两颗泪。
  一路上归兰寸步不离地跟着林逸人,对自己说出的那个“不”很内疚。
  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一些念头却又冷不丁地冒出来,连自己都猝不及防。
  林逸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归兰伸手穿过林逸人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间,从背后抱住林逸人的腰。
  众目睽睽。
  林逸人才刚刚感受到背后的温度,又飞快抽离。
  林逸人有些惊讶,归兰双手捏紧了购物袋,纸袋上攥出了几道纹路。
  视线从皱巴的纸袋,滑到光滑的手背,再蜿蜒到归兰脸上,明白了刚才那个拥抱的用意,心里感慨归兰的细腻和敏感。虽然林逸人比归兰大七岁,但是要说照顾别人的情绪,林逸人知道自己不如归兰。
  “走吧。”林逸人调整到轻松自然的语气,拉起归兰的手,那扣着纸袋边缘的手指略显僵硬。
  归兰舒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和林逸人步调一致地走。
  走过玉器专柜时,林逸人一眼相中了一个玉镯,色泽古朴,质地纯正。拉过归兰的手腕,把玉色镯子缓缓推上去的时候,归兰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温润的玉把她的皮肤衬得雪白细腻。
  林逸人什么都没说,捏着归兰的手反复端详。她总是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在归兰的目光下有些心慌意忙,出自不好意思。
  幸好归兰总能给她预期的回应,抬手在眼前欢欢喜喜地看,玉镯的光和她脸上的的喜悦辉映,她赞不绝口,发自真心:“好看。”
  “嗯。”林逸人表示同意。
  归兰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这个动作出乎意料,林逸人有一丝发愣。
  归兰替林逸人戴上镯子,眯着眼笑:“更好看。”
  归兰的手腕变回了素白,拉着林逸人的手放在眼前很认真地瞧,林逸人觉得青润颜色不及面前那张茭白的笑脸。
  镯子林逸人买了一人一个,一个戴在左手,一个戴在右手,两只手靠在一起,有一丝轻微脆响。
  手牵到一起,步子就会一致。
  “天冷了,给你放假,不要你做饭了,外面吃。”林逸人说。
  “怎么,才吃了两顿就吃腻了?”
  “哪有……”
  林逸人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越过归兰,定在不远处的一点。
  林逸人的手松开了。归兰也望过去,心神打得散乱,藏起镯子的动作慌忙笨拙。
  赵臻和宁玉站在电梯口,八角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光线要略暗一些,上下电梯的行人在她们背后穿行。广播换了一首舒缓悱恻的英文歌,非常熟悉的曲调。
  赵臻看到了归兰想要藏住手腕上的镯子的动作,视线反而盯着那手腕处不放。林逸人笔直地站着,看到赵臻后一步也不曾挪动。归兰低垂着脸,脸颊开始发烫。
  宁玉永远是最游刃有余的,笑着带赵臻打招呼:“赵臻和我到专柜来看看顾客的反馈。”
  问候过后就是告别,如同再普通不过的偶然相遇,又匆匆分别。
  赵臻一直都没有说话,宁玉说出了告别的话,以为这场偶遇就此结束时,赵臻忽然出声:“这两天,我整理东西搬走。”
  “不用。”林逸人生涩地挤出两个字。
  “那本来就是你的。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够买套房子了,你放心。”赵臻不给林逸人反驳的时间,又说,“过两天我们公司的新品发布,有个show,你还会来捧场吗?”
  赵臻细心地给了林逸人两张票,然后拥抱,道别。
  归兰看到赵臻的下巴靠在林逸人的肩上,自觉地别开了眼。
  “走吧。”目送赵臻和宁玉离开,林逸人又说。
  归兰不动声色地揉自己的手心,躲开了林逸人伸来的手。被林逸人松开的那只手手心发烫,有些灼意。
  林逸人显得心事重重,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步子不自觉地快了很多。
  归兰也加快了速度,却跟不上,始终差了两三步的距离,气急地瞪林逸人,可林逸人一直没有回头。
  “林逸人,你是不是还喜欢赵臻?”
  林逸人这才注意到归兰在背后气喘吁吁,一双眼里盈了很多委屈。
  叹了一口气,将人拉了过来拦在怀里:“和赵臻在一起十年,还是半路告别,这感觉不是分手,倒像是离婚。”
  归兰原本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打算问个清楚彻底,但林逸人一叹气,再忿忿不平也都软下来,倚着林逸人一言不发。
  “我承认,看到赵臻,以前那些时间里的点点滴滴都会浮现脑海,没法狠下心肠从此形同陌路。情侣分手之后可能反目成仇,但是我想,我们更像是一段婚姻走入了终结。我们曾经互相扶持了很多日子,一起度过了很多难关,这些都不是可以轻易忘怀的,我想,就算分开了,还是希望能像老友一样。可以么?”
  一句“可以么”,叫归兰无所适从。
  “在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对赵臻说,希望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也许我现在对她的感觉并不能用友情概括,但是却也绝对不同于爱情了。你放心。”
  一句“你放心”,让归兰酸涩苦甜。
  归兰没有“离过婚”,听得糊里糊涂,但总是容易心软,用力握住林逸人的手不让她再说。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推着林逸人往前走。
  “难受吗?”宁玉笑得特别没心没肺,那疼往哪戳。
  赵臻已经有了免疫力,耳朵自动隔离了宁玉飘着的声音。
  “要我看,你没你想象的那么爱林逸人,只是日子久了,习惯依赖她。要不,你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宁玉!”到底是道行不够,赵臻破功地大喊一声,恨不得把宁玉那张嘴撕了。
  宁玉打了个急刹车,话头调得很快:“你要找房子。”
  “是啊。”
  “要不要考虑下我那?”
  “宁小姐,你把你妹妹小如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赵臻咬牙切齿道,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咯咯作响。
  “小如昨天晚上回来了。不过我也没说你睡她房间呀。”宁玉笑嘻嘻地揽着赵臻的肩,“你上次不是在我床上,睡得挺香吗?”
  “滚!”赵臻面色一赤。
  “奇怪。”宁玉揉着下巴,“你是弯的,我是直的,反倒你比较怕我,总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直的?”赵臻看着宁玉笑意盈盈的眼睛,勾魂似的上翘的眼角,想起上次宁玉在车里的那句话来。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爱一下。”宁玉说。
  赵臻呆楞了几秒,随即带着些冷怒嗤笑一声:“我不会随随便便爱一个人。”
  宁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莞尔一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勾着。
  “可能也没那么直。”宁玉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宁玉歪着头,拧起的细眉间拢着真假难辨的愁绪。
  赵臻想把这一切甩出脑海。她觉得她应该想的是刚刚离开的林逸人,或者即将要面对的一个人的生活,或者那个她不敢再去追究的赵凯的秘密。
  “走吧。”宁玉过来自然地拉起她,“迫不及待想去试试你的衣服了,设计师。”
  来往的路人,低霭的灯光,缠绵的音乐被甩在身后。
  宁玉冷艳馥郁的香水味萦绕鼻尖,赵臻木讷地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眼前迷惘模糊起来。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林逸人在楼下,扬着手,手心有什么闪耀着光点。归兰踮着脚尖,身子探出窗外,也没看出那是什么。
  林逸人退到路灯边上,灯光在黑夜里落在她身上,好似一个看不见边际的舞台。她仰着头,满眼都是光亮,光辉映得瞳孔颜色淡了许多。
  扬了扬手,手心银白色的东西仍旧过于微小,归兰眯着眼也看不清楚。
  发信息过去:“什么东西。”
  信息很快回过来:“没什么,明天见。”
  再去看时,林逸人已经回到了车里,好像刚刚扬手的动作真的只是道别。
  归兰扑到沙发上,抱着沙发枕左思右想。手腕上的青玉镯子落入眼帘,指尖抚着带着凉意的镯子,柔光泠泠地流淌入心底。
  嘴唇轻触,立刻就像吻着心上人那般羞涩地退开,心事如月光下的潮汐,这感觉奇妙又美丽。
  瘫软了身子,抱着枕头四仰八叉地陷进沙发里,被灯光晃悠悠地包围,回想一整天的每分每秒。
  一秒发生,要用两秒来回忆。不论好的,或是不好的。
  渐渐的就眯起了眼,困意慢慢侵袭。
  银白的光点在月光下跳动,林逸人唇角勾起,笑得神秘。
  归兰猛然瞪大了眼,视线掠过桌子,绕过墙角,直达大门,落在小小的锁上。
  那好像……是把钥匙?
  “方全,和周楚,到底有什么纠葛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的预感跟你一样,或许跟归兰父母有关。”司晓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忖道,“等米白身体好了,我让她回警局帮忙看看。我想她现在毕竟是大队长,安排查个案底应该不困难。”
  挂了电话,换上一副笑脸,推门进入病房。
  “米白儿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司晓三步作两步地窜到床边,摸摸米白的额头。
  米白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躲开了。
  司晓的手悬在半空,顿住。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局里那么多老人,这个大队长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兵,那点功劳真的够么?”米白看着窗外,眸如静水,淡淡道,“我刚刚听到你打电话了。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安排了?”
  “我没有。”司晓转身,和往常一样拿了水果去水房,背对米白。
  “你太神通广大了。我总陷在你做了什么的谜团之中,永远不知不觉。其实,你大可不必瞒着我。”米白生硬地说,声音仿佛已经笃定。
  司晓忙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我说了我没有,我不知道怎样证明我没做的事。”
  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桌上,司晓笑得很温柔,拍着米白的肩:“我不想跟你为这种事吵架,你乖乖养病。我现在去叫医生给你量体温。”
  米白没出声,看着司晓离开,背影高高瘦瘦,最近又瘦了一些,像伶仃的竹竿似的很不好看。
  米白有些不安,虽然只听到了“警局”、“大队长”、“安排”之类的只言片语,但米白知道,她和司晓间有个炸弹,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为导火线,这不是避而不谈就能解决的。
  米白的枪伤没有打到器脏,子弹威力不大,也没有贯通,属于轻伤,手术将弹头取出后原本一个礼拜就能出院回家修养,愣是在司晓的哄骗下躺了三个礼拜。米白觉得伤好利索了两天,实在呆不下去自己去问什么时候能出院,听医生说早就能出院了是司晓要求住的时候差点没气疯,自己办了出院手续,直接去了警局。
  警局里有一些笑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的那种。米白在靠门口的地方看见里面一个女孩,大约二十来岁,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齐刘海长长地盖住额头,眼睛很大,瞳孔漆黑,皮肤比米白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更苍白。
  米白听到了警局小孙的喊声:“那个被强/奸的女人又来啦!”
  警局里哄堂大笑。
  女孩傻站着,低垂着脸,眼眶红起来。
  米白有些恼,快步匆匆走进去,敲着桌子问:“什么情况?”
  米白现在职位不同往日,有些人收敛起来,小孙和米白比较熟,对那个女孩嘲讽笑道:“这点破事儿,我们警察没那个空什么都管,而且你这根本立不了案的。人家说愿意赔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家娶你啊?人家家里是有钱,但是就凭你?”
  小孙越说越来劲儿,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米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众人轻咳了几声,给小孙使眼色。
  “闭嘴!”米白高声吼道。
  女孩叫吴可,学生。遭遇了强/奸案,已经来警局问了几次,都不肯立案。
  米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烫起来,回想起警员们对这个姑娘的嘲弄,一阵咬牙切齿:“笔录做了吗?”
  “做了……可是……”吴可小声道。
  “可是什么?”
  “做笔录的时候,他们问的都是…对方的…那个多大…有没有高|潮…跟案子有关的,没怎么问。”吴可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断了线地挂在脸上。
  米白难以想象这个女孩在遭遇了强/奸后,又在警局收到了怎样的羞辱。米白绕过桌子去抱住方可,替她擦干脸上的眼泪:“我给你重新做一下笔录。这件事我管定了。我会催他们尽快立案。你放心。”
  小张是米白的老搭档了,等米白回到以前的办公桌收拾,走过来拉着米白说悄悄话。
  “我说实在的,那案子,你管不了,也别去管。这种案子每天都发生,本来就难立案。而且……”小张欲言又止。
  “那又怎样?”米白完全没放在心里。
  小张压低了声音:“那男的,钱天,市里一处长的儿子。谁会愿意惹这一身骚。”
  米白没回答,把桌上文件夹叠成一摞,要搬进队长办公室。
  小张见米白一言不发,讪讪回到了自己位置。
  办公室少了很多人,尤其是资历老的。
  米白一问,才知道局长调任走了,副局长周楚突然被调查。公安局的老资格们免不了站队,一些跟着走了,一些也接受调查了,还有一些明哲保身辞职了。局里的职位出现了很多空档,米白在这个档口立了功,就被报了上去。
  米白把一箱东西搬进新办公室,泄愤似的砸在空空的桌上,身子倒在舒适的黑色的旋椅里。
  双眼放空,司晓的背影就投影似的映了出来。
  所以……是误会她了吧。
  阴风裹了一阵寒气在身上,云层一层又一层堆叠得很厚。米白心情有些发沉,拖着迟缓的步子,走到家门口,愣了一会儿。钥匙将锁打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的凉气都被融化。
  司晓在沙发上拿着一叠报纸,商业方面的,那是她的功课,虽然经常吊儿郎当的,但是却从来不忘本分。
  米白不知道怎么开口,站在昏暗的门口,眼中闪烁。司晓抬起头,笑了笑。拿杯子去接一杯热水:“回来了?外面冷吗?喝点热的吧。”
  饮水机的水咕嘟咕嘟往上浮起气泡,红色的灯跳成了橙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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