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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配再就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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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了两天,柯蓝只得叫碧螺去找二夫人帮忙,请个大夫来。
  柯蓝交代道:“你记着,到了只管求二夫人,我们出不了府,爵爷那边这几天不见人影,别的都不要多说。”
  碧螺应了一声。
  顾仲元从上次给父亲送葬之后就再也没出去上学,自己在家里关了好几天,又怕张氏想不开,不敢离开半步,碧螺到的时候,说明了来意。。
  张氏倒也不推辞,干脆说道:“你回去等着,大夫很快就到了。”
  碧螺千恩万谢,正要走,忽然听见顾仲元问:“大伯不在府里?”
  碧螺嗯了一声,“我去问了,说是爵爷这两天都没回来,小姐烧的厉害,没有办法,这才来求二夫人。”
  张氏淡淡说道:“大房如今没什么人了,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你们院子里就一个小姐,缺的少的,也用不了许多,从我这边走账就行,其他的,等爵爷回来再说。”
  毕竟顾康弘两兄弟,虽然没有分府,也是分了家的,这几天顾家宗族长老一个个的来,大房一个主事的都没有,顾清韵身体不好,也见不了人,什么事情都推到她这里来。
  碧螺走了以后,顾仲元皱眉问张氏:“五爷今天又来了,我叫人把他拦住,没让他进来,母亲,我不相信是祖母杀了爹。”
  张氏这半个月瘦了一整圈,没什么精神,听了顾仲元的话,蹙眉说:“你别管那些……”
  “我不管谁管?”顾仲元呛了一声,又放缓了语气,劝道:“母亲,现在爹不在了,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爹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我要给他讨回公道!”
  张氏闭了闭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也没有什么表情,只问:“你想要什么公道?”
  顾仲元坚定说道:“杀人偿命,我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张氏紧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儿,看着顾仲元说:“过去的就过去,不好吗?你祖母既然亲口说是她杀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
  顾仲元霍然起身,怒道:“我不管,那就让宗族里的人来,闹着让母亲去求情谅解,放祖母出来吗?那我爹难道就白死了不成?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氏黝黑的眸子转过来,盯着顾仲元看着,说:“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
  顾仲元气急,拔腿就走。
  张氏也没有派人阻拦,顾仲元虽然长大了,有些想法却还是天真稚嫩,凶手若是旁人还需斟酌,何况是爵爷。等过段时间,刑部把案子定下来,他就知道了。
  张氏对身边的丫鬟说:“去收拾一下,我们去见见五爷,不是说要上书求放过太夫人吗?我去求。”
  顾康永已经死了,他为自己心里的昨日明月而死,可她还活着,她儿子还要活着。
  顾仲元健步如飞,一路气冲冲走到顾清韵院子外面,到了院子里之后,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顾清韵正躺在床上咳嗽,柯蓝给她拍着脊背顺气。
  顾清韵见人进来,并不意外,打了个招呼说:“你来了。”
  顾仲元嗯了一声,远远地站着,比前两次来客气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他看着床上的顾清韵问:“上次我问你的话,你骗我了吗?”
  顾清韵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顾仲元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催促。
  顾清韵气喘吁吁,看着门口站在阳光里的顾仲元,叹道:“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
  “好不好,是我自己判断,我自己承受的。”顾仲元冷静的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大姐既然知道,不如就告诉我,我爹没了,我只想知道,杀他的,是不是大伯。”
  如今,他们两个,一个是死者的儿子,一个是凶手的女儿,言谈之间,已经立起了跨越不了的隔阂。
  顾清韵挣扎着,在柯蓝的搀扶下坐起来,她看着顾仲元,说:“那天,你找我之前,二婶就来过,我告诉她,父亲跟二叔打了一架,我拉架时受伤昏迷,后来听说二叔倒在石桌底下,没能起来。”
  顾仲元紧握着拳头,手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依然沉默着没吭声。
  顾清韵长长舒了口气,好似终于放下了心里石头一样,坦然说:“你来的时候,我本来也想告诉你,可又犹豫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二叔怎么样了,碰巧祖母来了,那天父亲与叔叔在郡主院子里打架,她也在,但让我跟谁都不要说,否则就让我死。”
  顾仲元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为什么?”
  顾清韵没说话,不知道问的是为什么两个人打架,还是问为什么祖母要庇护隐瞒,或是为什么要让她死。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知道。”
  她这话,也不知道顾仲元有没有相信,但他也没有追问,转身就走了。
  他明白了一些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他不能要求别人,只能要求自己。
  柯蓝看着坐在床上又陷入沉默的顾清韵,无奈叹道:“小姐,你又觉得不忍心了吗?”
  顾清韵咬了咬嘴唇,看着被子上的花纹,没有吭声。
  事已至此,她说不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顾仲元早先就知道两兄弟打架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顾康永死,那凶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柯蓝劝道:“小姐不用觉得难过,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是小姐可以左右的了。”
  顾清韵摇头,看着柯蓝,扯了扯嘴角,说:“不,我告诉仲元真相,是给他底气,在他心里的怒火上浇了油,这样他就能坚定的为二爷伸冤去,只看二婶会怎么选择了。”
  顾仲元从顾清韵这里离开的消息,很快就送到张氏那边,张氏听说之后,立刻皱眉说:“叫两个婆子,再安排四个精壮可靠的家生子,去把他给我绑回来!”
  可顾仲元早想到张氏会阻拦他,所以总顾清韵这边出去之后,根本就没有往家里回,一路奔驰出了伯爵府。
  他想了几天,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求一个真相,求一个公道,这是他为人子必须做的。
  顾仲元冲到衙门口击鼓鸣冤,衙门里的人出来,一听顾仲元的话,立刻着人给他起了一份状纸,连人带状纸一起送到了刑部。
  宁远侯一听说肃毅伯爵府二房的儿子来了,告自己大伯误杀自己的父亲,就乐的合不拢嘴,当初肃毅伯的小舅子杀了他一家的兄弟,又拿家里那病痨鬼骗他老母亲,两家彻底翻脸,之后肃毅伯也坏了他不少的事,如今可算又载进来了。
  主审官立刻叫人把太夫人弄上来,顾仲元侧头看了看太夫人,低低喊了一声:“祖母。”
  太夫人在牢里呆了几天,虽然没有受刑,但与进来时候也是判若两人,脸色浮肿憔悴,眼圈乌黑,想来也是受了不少苦。
  一看见顾仲元,太夫人心里就明白,全都完了。
  主审官问道:“你告肃毅伯是杀父真凶,可有什么证据?”
  顾仲元答道:“此事,不止我知道,当日事发是在我大伯母院子里,在场的人不少,您可以把人都叫来问问,我祖母年纪这么大,那几天又一直生病,根本就没有力气把我父亲打成那个样子。”
  太夫人脸色苍白,强说:“是我做的,跟你大伯没有关系,你不要胡说,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快回家去吧。”
  顾仲元皱眉,看着太夫人,憋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问她:“我爹虽然不如大伯能顶门立户,可对祖母的孝顺一点都不少,如今我爹被大伯杀了,大伯至今不回家,也不想着如何把您从这种地方救出去,您还是要维护他?甚至不惜替他顶罪吗?”
  他每说一句话,太夫人脸色就难看几分,到最后彻底忍不住,闭上了眼。
  她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是清楚不过,这些天在牢里,她也想了很多,为顾康弘顶罪她不后悔,可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教她如何不心凉。
  顾仲元看着上面坐着的主审官,说:“大人要是不信,尽管去府里查问,当日大伯母小产出事,内院里的丫鬟们几乎都知道实情。”
  他说的十分笃定,毕竟这事压在府里众人一个字都不敢说,可送到官府去查问,就不可能每个人都口风严密了。
  “那就去查,不过肃毅伯身份尊贵,本官还要往上报……”
  此事,宁远侯进门来,朗声说道:“不用,此事我已经请示过陛下,并且刚从郡主那边过来,郡主所说与这位上告者别无二致,赵大人只管派人去请肃毅伯来便是。”
  太夫人一听,站立不住就要昏倒,被顾仲元扶住了,担忧道:“祖母。”
  太夫人咬牙又站了起来,一把将顾仲元推开,排斥厌弃十分明显。
  纸包不住火的,只要烧起了一个角,这张纸很快就会被焚烧殆尽。
  张氏那边的人没能追上顾仲元,但也是眼看着顾仲元进了衙门,回去报给张氏之后,张氏挥了挥手,给了每人二两银子。
  她端坐着,手里手里捧着茶杯,半晌都没动一下,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泥塑娃娃一样。
  身边的丫头担忧道:“夫人……”
  张氏眼皮动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嗯了一声,“准备吧,一会儿官差就要来了。”
  她亲儿子去告状,她只能站她儿子,不然就是诬陷朝廷命官,一个不好,命都要搭进去的。
  张氏起身,对旁边的丫头说:“璎珞,那天冲进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能寻到的,都寻来,站在院子里,一会儿官差来了,让他们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看见了什么,事后又收了谁的好处听了谁的吩咐,都一字不漏的告诉官差,免得惹祸上身。”
  璎珞嗯了一声,出门去办。
  那些丫头婆子她早已经见过几个,那天之后,有些被卖了,有些送到外面庄子上或是前院里做粗活了,卖了的那些找不到,剩下的找回来并不难。
  张氏把屋里的几个丫头都吩咐出去,只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
  虽然盛夏暑气重,但她并不觉得热,反而觉得凉森森的,虽然顾康永活着的时候也不常来她这里,可自从人没了之后,她就常觉得这院子里十分空落。
  外面丫鬟站在门口,轻声说:“夫人,大夫来了,已经往大小姐那边去了。”
  张氏嗯了一声,说:“你跟过去,顺路跟她说,一会儿官差可能要来,知会她一声,让她准备好。”
  顾清韵在屋里等着,果然一个时辰不到,张氏那边的人跟大夫都来了。
  说是准备,但顾清韵心里明白,张氏终于被顾仲元逼得没别的路走了。
  大夫把了脉,说是中暑发热,降降温,开几副药吃就好了。
  没过多久,刑部的人就来了,带着顾仲元跟太夫人。
  顾仲元并没有拖延,直接带着人去了之前郡主住的那个院子,指着院子里的石板,说:“就是这里。”
  太夫人站在一边,知道回天无力,也不做声。
  刑部有人专门录案,围着石板转了几圈,问:“血迹是被谁清理的?”
  顾仲元摇头,“我不在场,不知道。”
  宁远侯点头,刚要问太夫人,张氏就从旁边院子里过来了,行了一礼,说:“当日在场的下人,我都叫来了,侯爷只管问,不过洗血迹的人已经被太夫人身边的嬷嬷找人卖了。”
  宁远侯转头问太夫人,“是这样吗?”
  顾仲元眼睛微抬,似乎根本没想到,张氏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太夫人沉默着站在一边,没吭声。
  宁远侯扯着嘴角,笑道:“太夫人不张嘴也没用,总有人愿意说的,不过俩人同样是你的儿子,怎么差别还挺大。”
  太夫人眼皮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方嬷嬷站在旁边,扶着太夫人,说:“是我卖的,太夫人并不知情,当天太夫人在屋里,她什么也没看见。”
  太夫人握着方嬷嬷的手臂,道:“是我吩咐的。”
  方嬷嬷忙打断她的话,接茬道:“只是二爷出了事,太夫人一时也不想失去爵爷,这才不得已,隐瞒了下来,可其他处理都是我做的,太夫人都不知道。”
  案子好审,宁远侯也很开心,跟带来的人说:“把这个石板收起来,找那些当天在场的人问问。”
  张氏已经把人叫过来了,一个个录了口供,都很快。
  顾仲元这才发现,好像根本没他什么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在那些丫鬟仆人的话里,那天他根本不在现场,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母亲什么都不说,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可为什么……
  在所有人的供词里,出现在场的还有一个人。
  宁远侯问:“这大小姐又是哪个?”
  张氏说道:“就是爵爷的大女儿,她当天刚好在我院子里,郡主说让她过去,她就到了,当时两个人打架,她还去帮忙拉架,为此受了伤,伤口现在才好没多久。”
  不过顾清韵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总不能宁远侯说见就要见。
  张氏折中说道:“她当时受伤昏迷了,也不知情,不如叫她身边的丫鬟黛眉过来问一问。”
  柯蓝早就准备好了,听前面人来叫,扭头给了顾清韵一个眼神,说道:“小姐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当时在现场看了全过程的只有柯蓝一个。
  她必须得去,顾清韵也知道,但她还是多少有些担心。
  到了前面,宁远侯一问,柯蓝就抬头看着太夫人,不吭声。
  宁远侯说道:“你别看她,这事如今归我管,你只管说你看见的就行。”
  柯蓝犹豫了一下,见太夫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说:“是,是爵爷失手,把二爷打死了。”
  宁远侯挑眉:“你看清楚了?”
  柯蓝点头道:“看清楚了,那天虽然没有点灯,但也不是特别黑,我们小姐去拉着二爷,爵爷忽然打了小姐一巴掌,小姐没站住,就倒在这个石凳上,后脑磕伤流了好多血,我刚要喊人,爵爷就把二爷也给踢倒了,二爷高,压到了石板这个角上,石板就翘起来,掀翻了砸在二爷头上……我很害怕,就大声叫了人,被支到到外面的丫鬟婆子很快就进来了,方嬷嬷也出来了,不多久,太夫人也出来了,我担心我家小姐有事,就背着她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宁远侯点头,夸她:“你倒是口齿清晰,记得清楚。”
  柯蓝抖了一下,说:“……太,太害怕了。”
  宁远侯又问:“为什么打架?”
  柯蓝说:“因为夫人,二爷新纳的娘子把夫人撞小产了。”
  张氏也点头,补充道:“爵爷气头上,二爷又维护那小妾,开始两个人就争辩了几句,婆婆让我回去,我就走了。”
  太夫人也没有吭声,对这个说法没有一点异议。
  没有任何人想把死去的宁氏牵扯进来。
  最好世上没这个人,那就更完美了。


第四十五章 肃毅伯爵府
  人证物证都在; 所有人的口供证据,全都指向顾康弘,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柯蓝作为亲眼目睹的人证; 在自己的口供上按了手印画押,保证绝对没撒谎也没有隐瞒。
  方嬷嬷为了保住太夫人; 把包括遣散仆人包庇凶手在内的所有事情都揽下了; 说太夫人丧子心痛,那几天病了,所有的事情全都是她自作主张的。
  抓了顾康弘,宁远侯心里就满足了; 也不想跟一个老太太计较那些; 当即就让方嬷嬷签字画押,放了太夫人; 把方嬷嬷抓走了。
  事已至此,顾康弘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被抓后下狱; 等待最后的判刑下来; 毕竟他是伯爵,还牵扯许多其他问题。
  刑部把这案综跟所有的文件都送到了皇帝那里; 这种不得用的贵族,皇帝早有心处理几个; 只是他才上位没几年; 位置刚刚稳住; 不好主动挑起。
  宁远侯虽然也是老派的侯爷; 但却也是皇帝的新贵,朝上主动提起,这种亲弟弟都能杀害,又默认生母顶罪的人,实在配不上肃毅伯爵这封号,德不配位,请陛下收回顾家伯爵封号,贬为平民,太夫人爱子心切,又身患重病,求陛下宽恕。
  受害者也是顾家的儿子,是以不涉及顾康弘家人,但剥夺爵位,收回伯爵府,主犯顾康弘流放千里外做苦役,其他人不做处罚,宁远侯也讨了一个仁厚的好名声。
  消息送到顾家的时候,张氏已经把多余的奴婢都清理遣散了,叫人整理了自己的东西,带着顾仲元暂时搬回娘家去住。
  顾仲元瘦了许多,才十四五岁,站在张氏身边俨然是个大人模样了,他也没再问过张氏为什么,偶尔也会想,倘若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不管不顾的去要一个是非真相吗?
  想了想,还是会。
  太夫人像彻底老了,垂垂暮已躺在床上养病,整个人都是浮肿的,身边最得用的方嬷嬷在牢里怕是出不来了,丫鬟们整天蹑手缩脚,大气也不敢喘。
  顾清韵收到消息,去了永寿堂,坐在太夫人床前看着她。
  太夫人说话变慢了,好似气不长了一样,眼皮沉重抬着,看着顾清韵问:“你来做什么?”
  即便顾清韵几年来装的乖巧听话孝顺,太夫人也从没把她当做自己的孙女,见了顾清韵,也不觉得她是来尽孝的。
  顾清韵平静的说:“父亲要流放到苦寒之地去,一辈子不能离开,今天就走,最后一面你也见不到了。”
  太夫人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屋子里的丫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过来把顾清韵拉开,毕竟太夫人眼看不行了,以后的主子,还不一定是谁呢。
  “你……你想做什么?”
  太夫人挣扎着,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顾清韵冷静摇头,说道:“我想做的已经都做完了,现在来见您,是想问您一句话,我母亲的死,是您给爵爷出的主意吗?”
  太夫人瞬间睁大了眼睛,往前倾身,仔细又怨毒的盯着顾清韵,说:“你早知道了?”
  顾清韵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说:“所以,真的是你出的主意啊。也是,我父亲哪能有这种心机。”
  太夫人干枯的满是褶皱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愤恨又轻蔑的说道:“你是来落井下石的?要不是宁氏那贱人,何至于兄弟阋墙!无知造作的商人女,十年生不出儿子的废人!”
  顾清韵还没说话,柯蓝站在一边就翻了个白眼,说:“太夫人这话说的,您当年生两个儿子是凭一己之力咯?”
  顾清韵侧目看她。
  太夫人气的喘了好几口气才倒腾过来,眼神跟毒蛇一样,盯着柯蓝骂道:“贱婢,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柯蓝耸肩。
  顾清韵似乎心情好了许多,不再纠缠那些,起身说道:“官府来了消息,收回顾家伯爵封号,勒令三天之内搬出府去,太夫人您好好收拾,以免到时候猝不及防流落街头。”
  太夫人眼前一黑,强撑着,深吸了一口气,问顾清韵,“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的镇定冷静,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柔弱,这不是装出来的,顾家已经沦落到现在这个份上,她完全没有必要再装!
  顾清韵已经走了两步了,听见这话,又转过身去,看着床上苍老不堪暴怒绝望的太夫人,平静说道:“当初那个瞎眼道人的话刚好应验了不是吗?顾家家破人亡,是我,也是你,太夫人你张口闭口列祖列宗,控制了两个儿子大权在握,在伯爵府除了我娘,跟我哭了半声的弟弟,死人不知凡几,拿捏别人的生死,你开心吗?你把两个儿子教成这个模样,你开心吗?伯爵府会亡,我只是个推手,你才是元凶。”
  太夫人急火攻心,一时失声,等顾清韵走到门口,才破口大骂。
  出了门,柯蓝劝慰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小姐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顾清韵没应声,抬头看着远处的屋檐,说:“肃毅伯爵府没了。”
  柯蓝点头,忧虑的看着顾清韵,换了个话题,问:“小姐是打算回扬州吗?”
  顾家没了,顾清韵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基本算是无家可归了,回外祖家也正常。
  顾清韵摇头说:“不去扬州,我屋里还有点首饰,你都拿去当了,换点银子,加上我屋里存下的那些,给咱们院里那几个遣散了,再出去买个小院子。”
  她才十七岁,之前也一直都跟扬州那边联系着,柯蓝还以为她会回扬州去,毕竟那边也是宁氏的家。
  顾清韵好像看出她的疑惑,低下头,边走边轻声说:“未见时心疼关切,见了却未必,尤其如今我做了这种事,心怀芥蒂才是正常。”
  她说的笃定,柯蓝心里一滞。
  这可真的是人间真实,柯蓝明白,顾清韵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在复仇成功之后,并没有欣喜激动,甚至能考虑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成熟懂事的背后,总是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艰辛苦楚。
  柯蓝没反驳,只嗯了一声,装作欣喜,说:“不去扬州也好,小姐也没去过,对那里也不熟悉,留在这里也好,到外面买一个小院子,自由也舒服。”
  顾清韵嗯了一声,说:“你去吧。”
  柯蓝把顾清韵送到房间里,拿着首饰珠宝出门,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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