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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藏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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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萱抿了抿唇,没答话。
“你有个弟弟,是叫孟泽义吧。”
孟亦萱皱眉,心中大概猜出了这三个人的来意。
“那小子欠了我们不少钱啊,你说该怎么办吧。”男人也不管孟亦萱回不回答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与他们家没什么关系。”孟亦萱知道自己恐怕撞上大/麻烦了,但好歹要撇清一下关系才行。
“是吗?你不是他们家的养女吗?怎么,想不承认啊?”黄毛一拧眉毛,跨了一步上来,嗓门大了起来。
“欸,我说,你对一个小姑娘也来这套,有必要吗?”他边上那个油头一脸贱笑地说道。
“小姑娘啊,我跟你说,我们哥几个也不想为难你一个女人。但是你那个弟弟,确实欠了我们不少钱。现在他们说你这里有钱,让我们来找你,哥几个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吧。说到底也就是做笔生意,好来好往,不缺下次嘛。”那为首的老大开口说道。
孟亦萱真的很想转头就跑,但她知道她不能,也跑不了。一旦和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撕破了脸皮,后果会非常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孟泽义欠了你们多少钱?”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问道。
“嘿嘿,不多,十万。这利息见天地往上涨呢,早还钱早解脱。”为首男人又吸了口烟,从包里掏出一份债据,递给孟亦萱,冷笑一声说道。
十万!老天爷,让她去哪儿找十万块钱来还债。她从高中出来进入社会,如今工作也有八/九年的时间了,但是攒下来的钱也就三万出点头,这还是她准备的救急钱,毕竟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在这社会里,无依无靠的,没有点存款,遇上个大病小灾的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瞒几位大哥,十万块钱我是真的没有,你们看我干清洁工就该知道我没钱的。”孟亦萱强撑笑容,软了声线,打算搏一搏同情。
“咱哥几个也不是逼你,孟大海那边已经还了八万三,还差一万七,加利息统共三万块,那边是一点也吐不出来了。你把这三万块补上,哥几个立马拍屁股走人。”为首老大说道。
孟亦萱听他口气,就知道这债自己扛定了,这些人就认准了她是从孟家出来的,才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和孟家来往,又有没有钱,只盯着自己要这三万块。
她暗自恨得牙痒痒,孟大海那一家子,拖累她拖累得还不够?现在居然还让她把自己的血汗钱拿去给那混小子还债,但凡有一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这样的浑事。
“几位大哥,你们行个方便,三万块对我来说也确实多了,再宽限点时间,我去筹一筹,然后给几位交过来,如何?”没办法,只能拖,她真的不甘心,不想给孟泽义擦屁股。
“呵,小姑娘,你不要想着耍滑头,要知道哥几个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那逃债的手段见识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种,咱如果搞不定这些也就别想混这口饭吃。”言下之意就是孟亦萱这道行还太浅,他们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
孟亦萱无法,只能硬着头皮道:
“三万块现在是真的拿不出来,这样吧,几位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我一定还钱,若是还不上,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如何?”
那黄毛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为首的老大给拦住了,只见老大那三角眼中精光闪烁,弯了弯唇角道:
“小姑娘,看你还算上道,我也就卖个人情,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对付你一个女人传出去也不好听。但你要明白,生意场上不分男女,做咱们这行也讲究一个信字。对于不诚信的人,咱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守信用。十天,说好了十天,若是十天后还不上,哥几个的手段也来让你尝一尝,并且,这钱还得是你还,加倍的还。”
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大脚一碾,招了招手,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这条后巷。
孟亦萱身子一软靠在了墙上,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第五章
孟亦萱走过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十天。这十天里,她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原本就瘦削的她更是愈发清减下来,以至于同屋的三个姐妹都发觉了她的异常,前来询问情况。
但她什么也没说,而是用痛经的借口很好地掩饰过去了。她不想把她的室友们也卷入高利贷的漩涡之中,这件事是孟大海一家引起的,冤有头债有主,她决定要好好和孟大海一家做一场清算。
高利贷上门讨债的第二天,她就去了一趟孟家,结果是无功而返。见她上门,孟大海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金凤则是又哭又闹完全没法沟通,孟泽义不知躲去了哪里,最小的弟弟孟泽勇在外地上学,对此事尚不知情。
之后她隔了一天,又在第三天的晚上下班后再次去了一趟孟家,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孟大海和金凤一个扮苦脸一个扮疯脸,搅得是天翻地覆,让她根本没办法提这件事。最后她只能留下一句“这钱我不还,你们看着办吧”,就没再去第三次。
孟泽义小孟亦萱两岁不到,现在也有二十五岁了,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混了个大专文凭。从小心气浮躁,好高骛远,想成就一番大事业。不知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天天喊着要做生意,毕业好几年了也没见他做成什么生意。家中出账多进账少,全靠孟大海这老掉牙的面点铺子撑着,孟家才不至于垮掉。孟亦萱知道孟泽义是个不成事的,早晚有一天要闯祸。果不其然,这坑爹的娃一点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不仅坑了爹,连着亲娘弟弟和她这个游离在外的姐姐都给坑了。
孟泽勇小孟亦萱五岁,今年二十二岁,在外地上大学。身为孟家最小的孩子,自小聪慧懂事,也是家中对孟亦萱最友善的人。这个最小的弟弟没有沾染上他爹娘那身小市民气,倒是自幼喜欢读书,初中就离家住校,一直到上大学都住在外面,很少会回家。孟亦萱知道,这主要得益于孟泽勇的小学班主任,那是个很有气节很有能力的老师,孟泽勇深受其影响,才得以走上正道。
大儿子与小儿子差距甚远,也让孟大海操碎了心。如今大儿子惹下了大祸卷铺盖不知躲去了哪里,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老爹老娘,气得孟大海血压升高差点进医院。金凤成天又哭又闹,说自己嫁到孟家来真是造了孽,跟了孟大海是前辈子欠了孟家,哭喊自己的命有多苦。这老女人的尖嗓子让孟大海更是烦上加烦,整个孟家乌烟瘴气,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八天,孟亦萱虽说没有再去孟家,但是心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那三个男人的身影成日里在她周围晃悠,不管她走到哪儿,都能见到他们出现,那油头隔了老远还跟她招手,一脸的淫/笑让她犯足了恶心。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拖时间一点效果也没有,反倒精神压力愈发巨大。
第九天,孟亦萱一咬牙,直接请了一天的假第三次去了孟家。这一次,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做个了断。这个钱她不能还,若是还了,她孟亦萱就此和孟家就扯不清了,是不是以后孟泽义再欠钱,她孟亦萱都要帮着还?被金凤那老女人抓到了先例,她以后就再也掰持不清了。
然而这一次,孟亦萱却和孟家彻底撕破了脸皮,孟家就想着让她担上这三万块,孟亦萱却坚决不愿还。几番下来谈不拢,金凤直接就扯着大嗓门开骂了:
“好你个死没良心的小赤佬,吃我孟家那么多年的饭,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你倒好,转身就做白眼狼。现在孟家有难你就急忙想撇清,我孟家真是白养你了。果然是没人要的贱种,一身的贱骨头!”
这话骂得实在太难听,饶是孟亦萱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嘴笨,也不会吵架,根本骂不过金凤,但好歹她干了这么多年苦活,也算是有把力气,金凤骂完后她气得直接扇了那老女人一巴掌,眼圈红红的,嘴唇抿得死死的,就是不愿把那委屈的泪淌下来。
金凤何曾被人扇过嘴巴子,何况还是她早就欺负惯了的孟亦萱,立马就泼妇发飙了。揪着孟亦萱就拳打脚踢,扯头发掐大腿拧脖子,什么手段都使上了。孟大海跛着一条腿去拉架,结果被金凤一巴掌呼倒,后脑勺磕到了床边上,半天爬不起来。
打闹声惊动了老街上的街坊邻居,纷纷四下来围观,金凤揪扯着孟亦萱,也不嫌丢人,直接就当着围观众人的面不断打骂。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孟亦萱奋力抵抗,奈何自己细胳膊细腿,哪里打得过金凤这虎背熊腰的老女人。直到被打了三分多钟,金凤气喘吁吁打不动了,这场泼妇骂架才算结束。头发被扯得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孟亦萱狼狈地坐在地上,却依旧倔强地不曾流泪。
她默默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冷冷道:
“这三万块,我不会还的,打死也不会还!今日的屈辱我记住了,孟亦萱从此和你们孟家再无瓜葛!”
说罢,便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东西,离开了孟家。
这一天,孟亦萱没敢回合租屋,打电话编了个借口,她晚上住进了快捷酒店。
洗完澡,她一点一点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大多是青肿淤痕,也有一些擦破皮的地方,她不小心被金凤呼了一嘴巴,脸颊肿了起来,额角也撞破了,贴了个ok绷在上面。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第十天,孟亦萱倔着一口气没有还钱,但高利贷不理会她的怒气和倔强。于是,她尝到了所谓高利贷催债的手段。她打扫卫生的大楼里,四处被人用红漆喷上了欠债还钱的字样,楼道里堆满了臭烘烘的垃圾,清扫用具直接被横着架在了窗户上。
同时,楼道里还贴上了好多a4纸,上面写着孟亦萱欠高利贷不还钱云云。即便孟亦萱费了全身的劲儿去清理这些纸和垃圾,收拾烂摊子,这件事依旧不可避免地传进了她清洁公司的老板耳中。
写字楼的白领们很生气,因为他们的办公环境被污染了,几家公司联合找清洁公司要说法。清洁公司其余员工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些宣传的a4纸,很快,孟亦萱就狼狈地站在了老板面前。
“小孟啊,我们这里留不住你了。”老板没有破口大骂,但是一句话定下了她的去留。
第十一天,孟亦萱被解雇了。当天晚上她没有开机,也没有回合租屋,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浑身又酸又臭,心中却麻木非常。三个放高利贷的男人继续跟着他,钱必须还,加倍地还。
晚间十点钟,三个男人还不离不弃地跟着她。孟亦萱的心好累,她不想再坚持了,不想再周旋了,不想再倔了。还了这笔钱,就算报答养祖母最后的恩情。从此以后,她与孟家恩断义绝。
孟亦萱从atm里取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统共三万六千块,连带着她今天才结的工资和身上所有的钱,包在一张废报纸里,全部塞给了身后跟着她的那三个男人。
为首男人没有收钱后的喜悦,盯着孟亦萱叹了口气,道:
“妹子,哥几个也是没办法。山水常在,后会无期。”说罢,便领着两手下离去。那油头还频频回头看向孟亦萱,眼中满是“不舍”,结果被老大抽了后脑勺一巴掌,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孟亦萱麻木地站在人行道上,任四周人来人往,向她投来或鄙夷厌恶或好奇的眼神,她却仿佛无有所觉。
缓缓迈步,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三万块没了,钱却不是最重要的。她只觉得心里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东西也被夺走了。什么也不剩了,空空荡荡,没有着落。
深夜十一点,她走不动了,驻足后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站在了食藏的门口。店内已经打烊,灯光昏暗,几个店员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洁工作。她蹲在了店门口,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天几乎什么也没吃。
披头散发,浑身又脏又臭,脸上肿起一大块,额角还贴着ok绷。十月中旬,深夜的冷风吹得单薄的她有些瑟瑟发抖。她抱紧膝盖,瘦削的她蹲在店门口,犹如一张薄纸片,几下就能被风吹走。该怎么办,身上身无分文,这个样子她也不愿回出租屋,否则定然要把姐妹几个都吓到。今夜干脆,就在这里蹲一夜吧,等明天大家都去上班了,她再溜回家,收拾一下自己。
开机,发了个今晚不回家的短信给姐妹们,她再次关了机。正蹲在门口兀自想着心事,忽的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油烟味,“梆梆梆”,一双毫不粉饰的漂亮玉足,踏着双齿木屐出现在了她眼前。她抬头往上望,眼前这人穿着食藏大师傅穿的日式厨师服,藏蓝色的交领上衣配着修身牛仔裤,腰间扎着白色的围裙。高挑颀长的身材,俊美白皙的面庞,这人不是那天见到的那位高大黝黑的大师傅,她是个女人。
女人如剑一般笔直地站在蹲着的孟亦萱正前方,低着头看着她。她英气勃勃的眉眼之中仿佛酝酿着什么情绪,又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染成亮金色的头发半长不短,一半在脑后扎成小辫子,一半垂下遮盖住白皙的脖颈。额前刘海细碎蓬松,略有些乱,却很有型。她挽起袖子的左臂上扎着一根蓝色的长布带,垂在身侧的双手修长漂亮。
半晌过后,她弯下腰,向孟亦萱伸出了那漂亮的右手,略显低沉的女声成熟好听,充满了迷人的味道:
“肚子饿了吗?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吧。”
孟亦萱绷了好多天的眼泪在此刻莫名其妙地决堤,鼻子一酸,她狠狠地哭了出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眼前这张数年前魂牵梦萦的面庞将她内心深处不知被埋藏了多久的记忆唤醒,这一刻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中百味杂陈。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呜…学…姐,学…姐…呜呜……”
女人见她哭得那么伤心,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慌手慌脚。她蹲下身子,却听她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女人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能无措地摸遍全身的口袋,寻找能给她擦眼泪的纸巾。奈何她身上没有纸巾,围裙也染了污渍,满是油烟味,只得摘下自己手臂上绑着的蓝色布带,塞到她手里,道:
“擦擦吧。”
孟亦萱接过那沾着淡淡油烟味的布带,裹成一团后将脸蛋埋在其中。内心忽的涌起深深的自卑感。
学姐,如果我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你,该有多好。
☆、第六章
孟亦萱局促地坐在吧台凳上,看着吧台内料理区中的韩未纪忙碌着。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嗫嚅着开口:
“那个…我没有钱…”
“不要钱。”对方笑着说道,唇角的温度好似春日里的暖阳。
三分钟前,哭傻了的她呆呆地跟着眼前这人进了店里,店员们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整个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想吃点什么?”韩未纪问她。
孟亦萱却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半天不曾给她回答。
对方却误解了她沉默的意思,再一次抬头,认真地解释道:
“真的不要钱。”
孟亦萱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大拇指互相掰着,鼓足勇气抬头说道:
“那个…这样,难道不会…老板不会怪你吗?”
对方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孟亦萱在她爽朗的笑声中红了脸,隐约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傻的话。
“老板…呵呵,老板她人很好,不会怪我的。”对方笑得很开心,摇了摇手,乐道。
孟亦萱再次埋下头,愈发觉得窘迫,对方渐渐收敛了笑声,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敛不下去,手底下传出杯碗碰撞发出的声响,米饭的香味四溢,在空荡的店面里格外清晰。
孟亦萱突然反应过来,学姐名字叫做韩未纪,而根据之前那光头大肚的酒店老板的话,食藏的老板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雷厉风行、慧眼如炬的大美女,日文名叫做miki。虽然孟亦萱没学过日语,但多少看过几部日剧动漫的她大概能猜得出来,“未纪”的这个名字的日文发音可不就是miki吗?也就是说,她的学姐就是这家食藏日料店的老板!
自己果真是傻了,原先没能联想到学姐无可厚非,毕竟这么多年了,学姐一直藏在她记忆深处,不面对面也不会轻易想起。但如今自己就在学姐面前都没能反应过来,真的是傻极了!大约今天一天的跌遭打击让自己大脑的反应都迟钝了。再回想自己方才问出的那个问题,还有学姐充满调侃的回答,她只觉得脸上发烧,如坐针毡。
“啪嗒”,盘子与桌面接触的脆响响起,孟亦萱面前出现了一个茶色的长方形碟子,碟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小饭团,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小饭团呈三角形,还没有巴掌大,白米饭之间夹杂着红色和绿色的颗粒状食材,包着海苔片,她不知道那红红绿绿的是什么,一时间盯着饭团有些怔忪。
“先吃点垫垫肚子,顺便开开胃。”韩未纪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大麦茶,“正餐还要再等会儿。”
“啊,不用了,我吃饭团就好。”孟亦萱连忙道。
“那哪里吃得饱,吃了正餐再走吧。”韩未纪也不管孟亦萱答不答应,扭头看她一眼,淡淡的微笑挂在唇角,一双美眸璀璨生辉,那姿态看得孟亦萱心头猛跳。罪魁祸首却直接掀了帘子进了后厨。
店内灯光昏黄,只有吧台上的几盏背景灯在驱赶着黑暗。浮世绘的图案与墙上挂着的面具隐在黑暗中,仿佛悄悄窥视着这里,却又不敢靠近。这样的环境,按理说孟亦萱应当觉得恐惧,但奇特的是,此刻她的内心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后厨里传来油锅煎炸的“滋滋”声,食物的香气弥漫,让她的腹内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抗议。忍不住拾起了筷子,她夹起一块饭团,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率先是一股温暖的米饭气息混合着寿司醋的特殊香味扑鼻而来。缓慢咀嚼两口后,一股酸酸甜甜的爽脆口感便溢满口腔。原来是将腌梅子肉和腌黄瓜切碎后拌入米饭,再捏成饭团。
饭团很小,第二口便全部吞下。海苔的咸香酥脆伴随着梅子和黄瓜腌制后的酸甜爽脆,演绎出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味感觉。让孟亦萱胃口大开,唾液分泌加速,几乎瞬间就把三个小饭团吞下了肚。
吃完之后,反而更饿了,后厨内的油炸声让她不停地吞咽唾沫,好想吃,真的好想吃。她意犹未尽地咬着筷子尖,眼巴巴地盯着后厨中那依稀可见的忙碌身影。
韩未纪并没有让她久等,很快她就端着一只日式海碗打帘出来。瞧见咬着筷子傻傻看着她的孟亦萱,她弯唇一笑,将海碗放在她面前,道了一句:
“炸猪排盖饭,趁热吃吧。”
炸猪排盖饭,日语里叫做:カツ丼,因为读音与日语中“胜利”的发音相同,一般都是日本人用来鼓励对方时会做的料理。在有重要比赛或者考核的前天晚上,日本人都会吃这道料理,以讨个好兆头。同样,在遭遇失败和挫折的时候,日本人也会吃这道料理,以示鼓励和安慰。
在和光头大肚的酒店老板聊天之中,老板曾经解释过炸猪排盖饭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和含义。因此即便是对日本饮食文化毫不了解的孟亦萱,偏偏对这道炸猪排盖饭有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当韩未纪端出来这一道料理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眼眶一热,又想哭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油炸的食物?”关心的声音传来,孟亦萱抬头,正巧对上了韩未纪略显担忧的目光。
“不,不是的…”孟亦萱急忙低下头,然后摇了摇头,将鼻酸和眼泪憋了回去,也没再多解释,举起了筷子。
半熟的鸡蛋包裹着猪排和蔬菜,软嫩无比,筷子尖轻轻一划,轻易就破开了防御。蛋液在高温中瞬间凝固,连带着米饭夹起,吹一吹,送入口中。
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那口感,她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炸猪排。竟会有人能把炸猪排做得这般香滑软嫩,入口就化了,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而下,进了胃袋,温暖了她干瘪瑟缩的胃,也瞬间包裹住了她寒冷孤单的心。
“奶奶…肚子饿了…”
“萱萱再等等,奶奶给你煎蛋饼吃。”
熟悉的香味,依稀的记忆,奶奶的蛋饼里,放着并不多的猪肉沫,又香又脆,是她从小到大最惦记的食物。十年了,她已经十年没有吃过奶奶的蛋饼了。
“好吃吗?”
“嗯,好吃!”
“呵呵,萱萱真乖…”
奶奶……
眼泪无声落下,偌大的店面里,一人站在光下,一人坐于阴影,一人静静注视,一人默默举筷,碗筷碰撞轻响,香味悠悠,轻轻的咀嚼声,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吸鼻声。孟亦萱一边流泪,一边吃着。而静静看着这一幕的韩未纪却忽然有点想抽烟了,摸出了烟盒,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一碗炸猪排盖饭,很快就吃完了,孟亦萱捧着碗,发了会呆,才将碗放回了桌面。扯起笑容,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
“谢谢,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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