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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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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将所有人都恼恨一遍后,深深叹息,兀自嘀咕道:“我姓安,又不姓上官,也不知面对祖先忏悔这句话哥哥是怎么说出来的,亏我以前觉得他仁厚,日久见人心,都学会欺负我……”
  奕清欢未入内就听到里面嘀咕的声音,脚步一顿,明亮的室内,少女笔直地跪在前面,脑袋颓然地垂下,不过肩背挺直,亦如青松般直立。
  倒是未曾偷懒,也符合她的性子。
  许是许久未出门之故,安阳未着长袍,发髻如瀑布散在两侧,淡青色的曲裾很合适宜,听到脚步声,不安分地扭头一看,见了人,眸中骤然一亮,满是欢喜。
  不过这份欢喜转瞬即逝,她又回身冲着灵位,将单薄纤细的背影留给奕清欢。
  奕清欢没有错过亮晶晶眼眸里的情绪,正觉得欣喜时,安阳轻轻哼了一声,不欲与她说话,她觉得这个人愈发可爱了,以前不论开心还是沉闷都选择藏在心里,自己都窥探不得她的心思。
  她记忆里的安阳,在临别出征时,都是死气沉沉的,哪怕自己答应她平安归来,都未能消除她时时刻刻萦绕心底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
  然而这一刻,她觉得眼前散发着鲜活气息的少女很好,那样的记忆确实应该抛去了。
  她年少时,也曾有过骄纵傲气,后来被深宫里的王权压制难以喘气,那些棱角被磨平后,就渴望自己养大的孩子可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与风采,以前的安阳没有,但现在的上官年身上出现她想要的东西。
  或许,安阳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忘了不愉快的东西,追求自己想要的,不再被那些肮脏的东西所束缚。世上安得两全法,大体上不出错,便可。
  以前苦苦挣扎不可得的想法,倏然间烟消云散了。
  奕清欢轻轻走过去,半蹲在一旁,拽了拽安阳的衣袖,柔声道:“小殿下因何恼我?可是嫌我几日不曾来看你?”
  不知为何,听着这般柔声细语,安阳耳根红了,想到那夜被药控制下的自己做出来的事就觉得羞耻,胸口起伏了一下。
  须臾间,耳根红了,脸颊也红了,明亮灯火下,粉雕玉琢的模样极是让人爱怜。
  她害羞了。
  奕清欢不再逗弄她,言道:“你若想去给中州王送行亦可,她明日离开,待朝后,我来接你,与你同去。”
  安阳点头,默默地起身,坐在方才跪着之地,揉着自己的膝盖,跪得久了纵使身下有铺垫之物也觉得膝盖酸麻,她并非霸道不讲理之人,被奕清欢如此看待,心中难以做到不动容。
  她有些局促,捏着自己衣角的指尖发白,过了许久,才支吾道:“那夜……那夜……”
  “那夜你很乖,未曾做过不好的事情。”
  奕清欢低低应了一句,遂放下身段,也委身坐在一旁,与她几乎肩靠肩,安阳不敢去看她,心中委实愧疚。
  方才初见面的气势已荡然无存了,奕清欢觉得她傻得可爱,笑了一下,抬起安阳的下颚。安阳同样凝视着她的,她的眼眶里的眸子似深邃的夜色,点点星光,幽深如无底的漩涡,仿若多看一眼就会被吸入。
  此时的安阳更显乖巧,眉眼处的孱弱之态已渐渐散去,风华较之从前更加让人挪不开眼,女子的岁月很珍贵,她风华正好时,安阳方蹒跚学步,是她教会她一笔一笔写字,弯弓射箭,她会的几乎倾囊相授。
  她的宠溺只为弥补自己的愧疚,可此时她的宠溺只想安阳开心,此时她不想蹉跎岁月,可惜安阳忘了她。
  从前安阳想她念她,她犹不自知其中的苦处,现在轮到她,她又很心疼那时的安阳,这时她不用为自身而烦恼,而安阳却是时刻殚精竭虑自己的身世被人揭晓,受万人唾骂。
  安阳闷闷的,触及到奕清欢的手臂,低声道:“我那夜看到了……我好像没有……”
  此事,奕清欢自然记得,那时苏合笑了很久,她亦是如此,不觉弯了弯唇角,被安阳看到,恼道:“你笑话我……”
  少年人气得脸蛋发红,起身欲走,被奕清欢一把按住,揽近后,认真道:“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
  安阳一心只在上面,未曾发觉奕清欢将她揽得很近,她静下心来,听她说话。
  “旧楚开国君主得天下之时,是我江北祖先辅助的,故此旧楚君主登基时会立我江北嫡系女子为后,为显忠贞,嫡系女子会用这守宫砂来鉴定,久而久之,江北女子都会谨守规矩。你那日见到的苏合就是这样,不过我已下令废除这个陋习。”
  奕清欢定定凝视安阳依旧未曾舒展的眉梢,忍不住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言:“你乃是皇族,怎会有人敢用这个来束缚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女帝:小殿下越来越乖了。


第54章 
  安阳愣住了; 痴傻地点头; 心头那块地好似陡然见到阳光; 淡淡的阴影便消失不见了; 触及奕清欢清和的目光,歪着脑袋; 蹙眉道:“这规矩不好是该废除。”
  墨黑如玉的乌瞳里漫过些许释然的神色,带着些许平淡; 奕清欢晓得; 她是释怀了; 想到些许趣事,弯了唇角:“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啊。”
  那些笑容带着淡淡的纵容之意; 安阳陡然明白; 那日城楼下的事情,苏合定然告诉她了,自己心头一热; 嘀咕道:“文帝为何不与你在一起?”
  音落,女帝唇角的笑意凝结; 眸中漫上些许复杂幽深的神色; 叹息道:“忌惮我罢; 况且他心中似有懿德皇后,见我又碍眼,自然不会想着与我欢好。”
  月光透过绵密厚实的窗纸射入室内,安阳依旧歪着头,细细品味这话其中的含义; 陛下与文帝大概是两看相厌的地步,不过因着兵符一事,为臣者、为君者都不得随自己心事而为。
  不过她又在想,倘若没有漠北战役、暴民夺城这些事,那陛下岂非一人在宫中孤苦终老,就算她如常人所想那般在文帝驾崩后登位,自己与别人欢好生子,陛下的命运约莫着与宫墙终老了。攻众号:于此 圭寸 臧,打开橘里橘气的大门。
  念此,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疼,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盯着脚下的青砖也不说话了。
  安阳许久不曾露出这番凝重的神色,让奕清欢心中紧张,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耳朵,“怎么了,何事不顺心?”
  她这般一问,安阳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凝重的神色淡了几分,道:“陛下,我方才在想,你养我是为了江北全族,若真的成功了,做了君主,你会如何,继续在宫里做太后吗?”
  这样的问题很新鲜,让奕清欢怔忪了下,旋即摇首:“我未曾想过这个问题,或许真的会留下,江北不可再留我,天子之母,大概只能留在宫里。”
  安阳又问:“与红墙黑瓦为伴?”
  “大抵如此!”
  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安阳忍不住偷偷去看她,她大好的年华好似都浪费在自己的身上了,虽说各取所需,但没有奕清欢她也不可能平安长大,她的一生为自己所累。
  奕清欢神色淡如水,并未有多大的起伏,安阳脑子里想了很多,没有想到陛下发火的样子,大多都是温柔的神色,再不济也是现在这般眼神平淡。
  春来秋往那次哭得撕心裂肺,好似也不符合她的性子,总之,陛下就该是温柔的。
  她眯着眼睛,似小狐狸般打探自己的猎物,惹得奕清欢侧眸,她又点了点她的鼻尖,温声道:“小殿下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坏主意。”安阳心虚地看向她处,耳根红了红,她捏着自己的衣袖,紧张道:“你可后悔?”
  奕清欢的眼角微微一挑,“后悔?”
  她的气息很淡,带着不解,与平常面对朝臣的温和之色显然不同,不过安阳觉得这个人好似很会装,明明知道她的话意,她一撇嘴:“我回去了,陛下也该回宫了。”
  少年的脾气说来就来,可称任性了。
  奕清欢追着她走了几步,在她跨出门槛前拉住她,急道:“我不后悔,无论是养育你还是一箭伤你,我都不后悔。”
  “你不后悔便不后悔,你看月亮都那么高了,陛下明日要早朝,该回宫了。”安阳靠在门板,扭头看着别处,怏怏不悦,只是语气很冷静。
  奕清欢见她真的不高兴了,不愿将来之不易的关系再弄得僵硬,不敢勉强去解释,心中似被一只手扼住,疼得厉害,只好妥协道:“那我明日过来接你,晚上早些睡。
  ”
  待人走过,亦是亥时了,安阳自己一个人回南苑,路上遇到疾步匆匆的侯爷,她闷闷不乐地行礼后,又一人往回走。
  回去后,自己一人坐在台阶上,一面听着夏蝉鸣叫,一面想着今夜之事。
  听了一会儿,侯爷来了,也不说话,直接坐在台阶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陛下入侯府,略过前门,直接从后门入,待我来迎她时,她又匆匆离去,你又将她拒之门外了?”
  文博侯府上下待她极好,她的事上无一不妥帖,事事兼顾,安阳扭头看着侯爷,“侯爷,您为何待我这般好,甚超过了哥哥。”
  此话问到了侯爷心坎里,眸色颤了颤,忆起安阳初次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又是揪心,言道:“我与你母亲感情甚好,膝下无女,陛下又将你托付与我,难道我不该上心吗?你是女儿家,自然比不得你哥哥,难不成日日。逼你读书才合你心意?”
  安阳悄悄吐了吐舌头,自己笑了一阵,言道:“我方才问陛下可曾后悔,她说无论是养育我还是伤我,都不曾后悔。”
  文博侯看她,“所以你将陛下赶走了?”
  安阳否认,“她是陛下,我怎敢赶她走,不过是劝她回宫,明日要上朝。”
  少女容貌颜色极好,比起前两年性子更加稳妥了,眉眼间更肖其母,文博侯对她这大胆的性子也是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明日休沐,百官免朝。”
  安阳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虚,奕清欢待她很好,她起初以为是愧疚心作祟,可近来发觉并不是如此,方才陛下兴意满满而来,被她一激,指不定回去又会如何夜不能寐。
  她竟不知自己心里是何滋味,那夜奕清欢很守本分,若她趁势的话,自己也怨怼不了她的。眼前晃过陛下婉转风流的身影,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忍着不再去想。
  文博侯见她困在方才的情景里出不来,便道:“阿年,倘若陛下方才说后悔了,你又如何想?”
  后悔了……安阳细细想了须臾,皱起眉头,满是嫌弃道:“她必然是假话,那般的情况下她并未有错,眼下再来出尔反尔,让人更加恶心……”
  话未说完,自己就下意识闭上嘴巴,呆愣地看着侯爷,喉咙里似堵住了雨天的泥土,让她说不出话。
  善解人意的文博侯轻轻一笑,不带嘲讽,似有些欣慰,自己起身离开。
  *
  安阳心中有事,就不易入眠,想着不能让陛下久候,就早早起来,用过早饭后在自己院子里等着。
  夏日的阳光出来得很早,透过枝头在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此时阳光并不灼热,安阳在廊下等了很久,昏昏欲睡时,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迷惘地看着女帝。
  今日不用上朝,奕清欢又不忍让安阳早起,便晚来半个时辰,可有人比她心急,早早就候着了,她走过去见她一身素色长袍,模样俊秀,笑道:“你要骑马还是坐车?”
  她的笑容浅浅淡淡,容色温柔,似是未受昨夜之事干扰,安阳顿时觉得或许自己想多了,陛下未伤心,她想了会,言道:“坐车。”
  奕清欢颔首,忙命人去安排。
  清晨的街道上很多人,马车走走停停,安阳有些困倦,也不想与陛下说话,自己一人靠在那里打瞌睡,困得很了就睡得有些入迷,马车猛地停下,她整个人差点甩了出去,若非陛下扶住她,脑门要磕伤了。
  集市上都是人,无法驶快,宫里的车夫不懂宫外的路,选的都是人多热闹的道。
  安阳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睁着眼睛发呆,目光恍惚,想睡又不敢睡,直到有一双手伸过来,将她身子拉过去靠在自己怀里,温声道:“还有一个时辰,你且安心睡会,到了我再唤你,不会让你误事。”
  安阳困得厉害,闻到熟悉的香气没有挣扎,蜷曲着身子靠在女帝身上,随着马车缓慢的速度进入梦乡,沉沉地睡过去。
  半梦半醒时,觉得有人指尖滑过自己的眉梢,力道很轻很轻,如同浮棉的力道,她不想去睁眼,便由着那人去抚摸。
  奕清欢搂着迷糊的少女,不觉弯了唇角,在她的记忆里,安阳若是有心事,睡觉也不会安静,总会蜷曲着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眉头如醒时那般紧紧蹙着。
  她凝视着少女,岁月沉浮,那个蹒跚走来的婴孩还是长大了,她的眉目秀气,长开了很多,比之从前阴沉的性子,多了些许洒脱之气,心胸开阔很多,笑容也多了。
  细细端详了一路,待马车停下后,她犹觉不够,数步外中州王的马车同样停在那里,她唤醒了安阳,替她整理好衣袍,摸了摸她的耳朵,“自己去吧,我不便出去,我在此处等你。”
  车帘被一旁树林里传来的风掀起,中州王隐约看到二人亲密的动作,脚步一顿,终究未敢走过去。
  少女下了马车后,一蹦一跳地走过去,看着数日未见的九皇叔,咧嘴笑道:“九皇叔,你好像瘦了些。”
  安墨白瞪她一眼,这个丫头没心没肺,数日不见竟胖了些,下颚处长了些肉,颈间的肌肤如凝脂一般,光洁白皙,唇角微微勾起,总带着笑意。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眸中眷念,伸手去掐安阳耳朵,被她躲过,她恼道:“小气。”
  安阳自己摸着耳朵,侧眸道:“我非孩子,你不能总把我当孩子,用长辈的身份占我便宜。”
  安墨白心中不平,“陛下摸你耳朵,怎不见你躲,我是你长辈,她难道不是吗?”
  “不一样的。”安阳抿着唇角,明亮的眼睛又黯淡下去。
  安墨白扭头看着马车,口中却道:“何处不一样?”
  马车里的奕清欢不知二人说些什么,只是看到安阳躲避安墨白的动作,心中一暖,莫名有些高兴,温暖如沐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话可说,你们说吧,冒泡吧。


第55章 
  一行人地处郊外; 夏日的骄阳照射在石子路上; 蒸腾了些许热气; 安墨白抬眼看着安阳; 又问道:“何处不一样,你上次还亲我了。”
  安阳不知是被太阳晒得头晕; 还是心生恍惚,觉得九皇叔话语奇怪; 顿时犯愁; 道:“那是你逼我的; 今日你走我好心送你,你休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与陛下当然不一样; 她养育我十几载,其间的感情自是你不能比拟的。”
  安墨白略微低了头,凝视安阳的神色; 一字一句道:“就这么简单吗?安阳,你且问你自己的心; 你对陛下没有其余的心思吗?”
  安阳身子一僵; 烈日当顶; 也觉得身心寒冷,俊秀的眉宇蹙紧,她否认道:“没有……”
  “没有吗?那日可是陛下留在你的屋中的。”安墨白语气淡若清雾,神色凝重,似有沉重的担忧落在肩头上; 那夜的情景她可看得清楚。
  提及此事,安阳面上一红,抬腿踹她一脚,恼怒道:“安墨白,是不是觉得我是晚辈便好糊弄,那样的女子你让她入书房,还是说你有心折辱我?”
  安阳身子瘦弱,可劲道不小,又事发突然,安墨白被她踢得摔在地上,沾染了地上的灰尘,灰头土脸地仰首看着安阳,急于解释:“那人是我嫡出兄长送进来的,与我无关,本该是我喝的茶水,被你误打误撞喝了,累得我要回封地,无诏不可回凌州。”
  她之意,本想提醒安阳陛下因此事而罚她,让她生些怜悯之意,孰料安阳回身看着马车,想起霍陵被贬守城门之事,好像与她相关的人,犯错都罚得重。
  心中莫名生了些许感动,她垂眸看到龇牙咧嘴的九皇叔,也不拉她起来,半蹲下身子,言道:“那也是你活该,让我难受一夜,踢你一脚算便宜你了,还有在中州城安分些,不许沾花惹草。”
  沾花惹草这词用的不恰当,她是想提醒九皇叔在封地里注意动向,陛下遣她回封地,好似有其他缘由,不单单是那夜的事情。
  安墨白不解其意,不过听她话音,‘难受一夜’必然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后面的话只当安阳心中挂念她,自己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眸中流光一闪,嬉笑道:“放心,我在封地没有姬妾的。”
  安阳眨眼,“你有姬妾与我何干,下次再往府里塞人,揉揉你的眼睛,找些身家清白的,不然死在人家床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个小丫头哪儿来那么多污言秽语,小心没人娶你。”安墨白抬起下颚,朝她伸手,倨傲道:“我被你所累,又不知何时见面,你我乃是至亲,让我抱下,就算安慰我。”
  至亲二字让安阳顿了顿,堂姑母也算至亲吗?
  她觉得自己又吃亏了,退后几步,不愿道:“不要,你我又非至亲,最多……最多侯爷算我至亲,你不要占我便宜。”
  这丫头比起以前难糊弄多了,安墨白上下打量她一周,语气低落:“抱一下都不同意,也不指望你挂念我。”
  安阳感知自己紧张过度,九皇叔这般应当不会做些犯上之事,被迁回封地也是可怜,她犹豫了须臾,便上前主动抱住她,拍拍她的脊背,安慰道:“九皇叔好好照顾自己,待侯爷准许后,我便会去中州游玩,到时就会见到你了。”
  安墨白正欲反抱着她,就见安阳迅速放开她,站于一旁,言笑晏晏。
  这个拥抱也太过敷衍了,安墨白心生不满,便瞧见马车那边来人催促安阳回去,她也只好悻悻地放人离去,自己回身登上马车,回身看了一眼凌州城,眸中冷意乍现,心中郁气难以舒出,唯有放下车帘,自己一人离去。
  这厢的安阳跳上马车后,寻了帕子擦拭自己额上的汗水,嘀咕几句好热,外面都是沙石,无遮蔽之处,顶着日头暴晒,时间久了就觉得浑身湿透了。
  奕清欢见她脸色晒红了,便取些冷水给她扑面,吩咐马车往回走。
  安阳心定后,就见陛下面色不悦,没有来时那般温和,她坐在一旁,盯了许久也看不明白,索性不看她,掀开车帘,外面吹着一股子凉爽的风。
  官道上都是灰尘,马车过后黄沙扑面,走了许久才见到绿树,葱郁之色,散发着蓬勃之气,空气闻着也舒服很多。
  车内静若潭水,比外面舒服多了,安阳昨夜未曾睡好,眼下惬意便又想睡会,腰间忽地伸出一只手,紧紧圈住了她,安阳睡意全无,低头拨弄着那双手,不耐嘟哝道:“好热的。”
  “我不热啊。”
  奕清欢轻笑一句,身子靠近安阳,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转瞬即过的风景,察觉到安阳的不耐,她小心道:“你别乱动,我抱一会就松手。”
  声音温脉,让安阳难以反驳,只是陛下唇角贴着自己耳垂,热气氤氲,让她颤了颤,肌肤上陡生寒栗,过了须臾见她不说话,便嘀咕道:“你抱好了吗?”
  奕清欢散漫着笑意,看着她红通通的耳垂,以前都是她主动亲近,不觉得她性子可爱,如今看她羞涩模样,心中生起笑意,故意说起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可知我为何将安墨白遣回封地?”
  果然,少年人闻言就不再挣扎,认真思考了须臾,回道:“陛下既然这么问,就不单单是那夜的事了,可是九皇叔行不轨之事?”
  一语正中,她这心思果然玲珑,奕清欢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叹气道:“中州内多了不明来路的武器,让我不得不起疑心。”
  安阳不知朝堂变化,但凡和兵器一类的东西染上的事情都比较棘手,她以为陛下神思消沉,不免口中宽慰道:“其实安氏若是不臣,陛下大可不必这般忧心,废除九皇叔的王位即可,或者派人紧紧盯着,等着他们的错处就好,自古朝代更替本就是常理。”
  她的手指不安地瞧着车窗,九皇叔亦可算她的亲人,她不想自己喜欢的人与陛下站在对立的面上。
  奕清欢见她认真思考之色,像极了性子高雅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随意提醒道:“她可曾与你交心提过府内之事?”
  “没有……我和她……”她蓦地顿住,好像九皇叔与她说起的都是玩乐之事,比如坊间哪家多了漂亮的伶人,或者城内哪家后院起火,亦或者戏园子里的花旦与谁欢好了。
  好像大抵都是风月之事。
  奕清欢见她欲言又止,心生奇怪:“你和她怎么了?”
  安阳背对着她,她的神色藏匿于自己身后,看不清她是何神色,自己实话道:“她与我说的都是风月之事,没有与朝堂府内有关的。”
  “风月之事……”奕清欢轻轻呢喃,半晌后,似觉得自己将安墨白扔回中州是件很正确的事,单纯的人再与她待下去,指不定就教坏了。
  她顺口提道:“去清棠街那日,是否去了花红柳绿之所?”
  “什么是花红柳绿之所,那日我就听了几首曲子,那些女子艳俗,看得我眼睛都疼,后面就去了王府。”
  安阳低低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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