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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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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偶遇,便在庭院中坐下,皇后晓得稚子不懂事,便指着庭院里的景物与她认识。安阳静静听着,小眼睛总往她那里瞄,皇后话不多,深邃的眼里失去了那日的温柔。
  秉着讨好的意味,小安阳勾着她的脖颈,呆呆望着这位皇后,古人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位皇后不过十五六岁,眉如翠羽,肌似羊脂,她不经意间多看几眼,皇后定然不是出身世家,眉间英气,让人忍不住侧眸。
  她小脑袋里闪过些许想法,这位小皇后定不是深闺里长大的,只是娶这般的皇后,皇帝就不怕自己有生命危险?
  皇后不知小孩子的想法,抱过她一阵,就发现她痴痴地盯着自己,展颜一笑,尽力将自己声音放作柔和,道:“你不认识我了?你该唤我母后的。”
  安阳:“……” 我比你大的。
  她不想唤,又想着如何糊弄,便仰首睁着黑亮大眼睛,龇牙一笑,企图用稚子听不懂这个理由来蒙混过关。
  皇后自己未曾生育,便真的被她糊弄过去,只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才将她交给宫人,嘱咐乳母好生照看,勿要吹风,自己则回宫去处理庶务。
  小插曲过后,安阳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日日被乳母牵着在庭院里散步,她走得比以前快了些,小短腿也有劲了些,无须乳母牵引,自己也可走上一段路。
  她住在偏殿,与皇后仅一墙之隔,皇后清冷喜静,偶尔过来看她时,也不多言,只问着她的近况,生疏之外,察觉出些许关切。许是她真的很忙,不能常常来此。
  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帝王时,是在仲春家宴。
  文帝多儒气,一身玄黑冕服,添了几分帝王之仪,人在中年,面容白净,丰神俊朗,五官刀刻般的俊美,不缺王者之气,甚至一眼扫过,逼的人不敢抬眸,但与皇后站在一起,甚是违和。
  小殿下靠在乳母怀中,大着胆子打量他几眼,也不怕生,瞧出那份违和之后,才看向皇后,帝后真的是貌合神离,那么,她在中间,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
  家宴上都是安氏皇亲,第一次见到昭平公主,不约而同的打量着稚子,皇后察觉那些人不善的目光,以为稚子害怕,拍了拍她的背脊,低声宽慰:“别怕,我在。”
  文帝为显慈父之色,亲自从皇后怀中将孩子抱过来,刮刮她的小鼻子,哄道:“来,唤父皇。”
  窝在她怀中的安阳,有些无助,扭头去望皇后,恰好皇后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冲她浅浅一笑,眼神极淡,好似就只是让她听话。皇帝是楚君,人人都得巴结,她得要学着亲近才是,打定主意后,她方奶声奶气道:“父皇。”
  声色清晰绵软,她甫一出口,皇后怔住了,这么多天哄她唤母后,都是不吭声,以为她不懂,今日文帝一言竟让她开口唤人了,莫不是血脉天性?这厢乐不可支的小殿下,并未察觉到皇后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安阳是在正主大病穿过来的,奕清欢冷宫见到的还是正主。
  超级感谢要说什么的大鱼。雷。


第113章 
  春风回澜; 精致典雅的殿内笙歌踏舞; 小殿下坐在文帝膝上; 扭头望着殿内的皇亲; 享宴人数不多,一眼就可观尽。香木雕纂的的食案后; 为首的是一锦衣老者,约莫知天命的年龄; 眼中的深邃让人莫名心颤。
  安阳乖巧得很; 努力亲近皇帝; 试图做个得宠的公主。而文帝慈父扮演过后,就无甚多大兴趣; 摸摸她脑袋上的软发; 目光落在殿内歌舞之上,眼前一亮,便将孩子交于皇后; 小殿下乖巧,也不闹腾。
  皇后抱着她; 弯弯眉眼; 喂她吃些绵软的糕点; 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只睁着大眼睛来回望着,想要认清这位皇亲贵胄,看清眼前的形势。她是稚子,也无人与她说些前朝之事; 她甚至连皇后是何人都不曾知晓。
  她是稚子,可用不懂事这个金字招牌来遮挡,装傻充愣,顺势看看这些人。只是她更好奇,文帝已到中年,为何只有她一个子嗣,真是怪异得很,难不成她是过继来的?
  也不对,若是过继,在宗室里挑些芝兰玉树的世子,为何选她这个病恹恹的孩子,差点夭折,得不偿失。满朝文武都不是酒囊饭袋,不乏治国经世之才,定然不是这样简单的,想来想去,只有她是文帝亲生子嗣,这点可以想得通。
  只是观皇后待她,关切之心,总带着不经意间的疏离,且看文帝,待她更不见热络。唉……古代皇族生活,真是人心鬼蜮,她默默叹息后,就无精打采,怏怏不悦。
  皇后对这些也无甚兴趣,摸摸她的脑袋,文帝隔三差五便会开家宴,请人观歌赏舞。青砖地面,澄亮如洗,下间空阔之地,舞妓翩然而至,彩色广袖飘如云动,足点轻盈,旋身摆裙,文帝已被她吸引而去,目光惊艳。
  小安阳望着文帝唇际笑意,想起宫斗剧里朝三暮四的皇帝,再仰首望着皇后,神色如故,波澜不惊,从宫人手中接过玉盏,执起汤勺,竟还有心思喂她喝牛乳。
  她歪着脑袋喝了一口,又去盯着舞妓。伶人多媚态,引得人侧眸,目色流转,她盯着那人身形,暗道古人迂腐,怎地还会敞胸露胳膊……她好奇便探首多看两眼,蓦地眼前晃了晃,一只玉手遮挡住她的眼睛……
  咦,不让看。小殿下盯着那只手心,发现那里留着薄薄的茧子,不是光滑细腻的肌肤,这位皇后当真是自幼习武。
  不让看就不看,她转身面对皇后,以为她生气了,抬首瞧见她面上无奈的笑意。她便收回目光,乖乖靠着她,面上又是意兴阑珊之色。
  皇后瞧着她似是困了,向陛下告罪,带着她回宫。安阳伏在她的肩上,配合地眯上眼睛,她可看得出,皇后在殿内就是如坐针毡。
  待出了殿,散了污浊之气,整个人都觉得清爽多了,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只是皇后不友好,刚出殿门就将她放下来,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道:“我们走回去。”
  庭院清幽,春日多繁华,小道平坦,骄阳也不晒人,正是白日散步锻炼的好时机。安阳听之任之,迈着小步子,她腿短走得慢,皇后便跟着她的脚步,走得极慢,显得很有耐心。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孩童多动,她便学着打探四周,不能让皇后起疑的。一大一小走在前,宫人逶迤而后,她时不时地回身望着那些宫人,颇像黑社会老大出行,后头乌泱泱地跟着大队保镖。
  走过一刻钟,皇后停下,安阳不知何故,抬首望她,就见她弯腰将她抱起,摸摸她柔软的后颈,温润如春雨,面带笑意,“累吗?我们抱着走一段,歇息可好。”
  安阳忘了,稚子走不了太久的,皇后虽小,心思也很细腻,心里涌上温暖,她点点头,显示自己听懂了。
  她比同龄孩子乖多了,除去喂药需要哄,其余都乖巧如常人。皇后未教养过孩子,来凌州前都是在军中,与体阔肩宽的军人日日相处,也曾瞧见过叔伯家的孩子,日日哭闹不休,安阳这样确实算很懂事的。
  安阳沉寂在皇后温香软怀中,被她抱着比被乳母抱着舒服多了,她不懂的事情很多,但仅凭稚子,是不会问那些大事的,她也就缄默不问。走过一段,皇后又将她放下,照例牵着她。
  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永安宫门,台阶有些高,安阳抬抬小短腿,身子不稳就晃了晃,险些摔倒,皇后也不扶她,只让她自己走。几步台阶走了很久,小安阳喘了几口气,斜眼望着身旁的皇后。
  她嘴瘪了瘪,皇后刚刚都不帮她,她生气了。
  她站得笔直,半生不熟的小大人,下巴扬起,小手背在身后,不让皇后再牵。皇后莞尔,不曾想她不撒娇,竟是生气了,她掏出锦帕,弯下身子,擦擦孩子面上不存在的灰尘,不哄慰,只弯唇浅笑:“安阳很厉害。”
  她眼中浮现夸赞鼓励的神色,俯身后裙摆曳地,安阳不用昂着脑袋,就可望见她素净容颜,洗尽铅华,想起方才殿阁内的伶人,不大明白,皇后为何不受陛下喜爱,论姿色,她更甚一筹才是。实在想不通,她的小脑袋瓜不够用了,真是弄不清前朝后宫的局势。
  皇后不知道她的想法,对于乖巧的孩子,人人都喜欢,但教导孩子不可一味宠溺,要适时勉励。就像方才,小小的台阶应当自己迈过,从小养成独立的习惯。
  走了这么久,孩子应当也累了,她伸手欲抱她回寝殿休息。安阳不理她,自己耷拉着脑袋,独自往前走。伤心的小模样,我见犹怜。
  皇后跟着她,不出声更不曾丢下她,偏殿门槛比台阶更高,平常都是乳母抱着她出去的,她狠狠心欲四肢并用自己爬过去,方抬脚就整个身子腾空,如踩云雾,鼻尖嗅到清香,她挣扎几下,皇后素来清冷的神色中蕴出似水柔意,低低道:“安阳要讲理。”
  她竟不知稚子竟然这般敏感,许是冷宫中遭人白眼,才会心智比常人成熟些。
  稚子闹脾气只有哭,可她又哭不出来,只能偃旗息鼓,由着皇后替她脱衣,躺在自己小榻上午睡。盖着薄毯,翻了个身子,皇后还坐在榻上,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纤羽坠地可闻,她确实累了,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闹后,皇后对她改观,醒来后自己换了寝殿,她迷糊地起身,呆呆望着陌生的环境,罗帐外看不清楚,暗自奇怪,自己这是又穿去其他地方了?怎地不是睡前的寝殿,她踢了踢被子,翻身就要爬下榻,脚尖未落地,被人整个抱起,塞回被衾里。
  “莫要胡闹。”
  干坏事的孩子被抓了正着,听见声音,安阳就明白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皇后替她穿衣,语气温柔,“以后住这里。”
  安阳觉得古人衣服极为繁琐,几层不说,偏偏她连如何穿都不晓得,只好任由皇后摆弄。皇后今日无事,在殿内也陪着她,拿了许多新制的玩意在小几上,她不想玩,可皇后在一旁陪坐,手里捧着书册,时不时看她一眼,好似在瞧着她乖不乖。
  皇后对待自己亲生孩子都这般冷待,难怪皇帝不喜欢,她也不太喜欢。可是血缘天性就该亲近才是,她不愿玩这些玩具,容易智商下降。想了想,越过那些玩具,站起身,迈着步子朝皇后那里走去,榻上绵软,她左右摇晃,在皇后眼中如同醉醺醺的小醉鬼向她扑来。
  她在最后两步的时候失败了,腿脚无力,向前歪去,皇后接住她,亦不曾笑话她,将她身子扶正后,拿起书册,笑道:“安阳要听吗?”
  皇后看得的是兵书,晦涩难懂,命人去取些诗经来,她虽来自将门,四书五经亦不曾落下,相反因她在军中,眼光反比寻常女子深远些。
  孩子坐得端正,目不斜视,平常稚子爱玩的玩具,她一眼都不曾看过。皇后知晓先皇后出身世家大族,博学才女,这些难不成小安阳也遗传了?
  皇后笑了笑,许是她想多了,稚子怎会看得出天赋,她接过秦淮手中的书册,摘选一段最简单的读与她听,许是她口齿清晰,小殿下听得很认真,秦淮看着母女融洽之景,笑道:“小殿下可比阿陵乖多了。”
  触及生人的名姓,安阳顿时一惊,张口道:“阿陵?”
  她说话清晰,掷地有声,皇后放下书册与她解释,道:“霍陵是我姑母的孩子,她的父母死后,便养在我府上,来凌州时,我恐她无人照料,便一起带她过来。”
  仔细算算是她表姨,安阳点点头。
  真正见到霍陵的时候,安阳觉得那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话且多,用膳时总是唠唠叨叨,说着外间的事,她烦不胜烦,握着汤勺的小手拍了拍食案,严肃道:“食不言,寝不语。”
  霍陵一怔,长这么大阿姐都不曾凶她一句,竟被奶娃娃凶到了,她抿住了唇角,眼泪汪汪,又不愿失了气势,同样气呼呼道:“你……蛮不讲理。”
  本想吓到那个奶娃娃,孰料奶娃娃瞪她一眼,继续握着汤勺吃她的米糊糊,唇角沾上了白色的痕迹,自己还学会拿帕子擦去,显然不在意她的话。
  两人相差五岁,显然奶娃娃都比她懂事,霍陵怔住了,眼看着就要哭,小殿下似是察觉到,小眉毛一蹙,继续道:“殿下说哭就是胡闹。”
  皇后:“……”
  秦淮被她这句话怔住,霍陵真的要哭了,她忙去安慰,霍陵跳下桌子去找阿姐求安慰。小安阳眼看着霍陵就要拽住皇后衣摆,她立即挥着小手去拍开,不让霍陵过来,学着皇后平时的语气:“莫要胡闹。”
  如此,霍陵真的哭了。
  两个孩子之间的战争,显然是小的胜了。秦淮忙去哄霍陵,小安阳躲在皇后怀中,扬了扬眉梢,嘀咕道:“真不乖。”
  皇后对霍陵的苦恼并不在意,反倒为安阳的话所吸引,稚子的变化,几乎一天一个样,这些日子她待安阳多了几分耐心。两人同处一殿,对于她的变化也了解,她的心智确实胜于常人,聪颖敏慧。
  她隐隐感知,自己走的这步棋是对的,上官彧远离,其门下势力皆归于她,只要安阳平安长大,不出大错,便可保无忧。
  这厢将五岁孩子气哭的小殿下,为显乖顺,睁着乌黑纯澈的大眼睛,伸出胖爪子抓起一小块点心,往皇后唇角送去,好不容易让皇后亲近自己,会主动喂食,主动抱她,主动牵着她散步,断不能失去这个依靠。
  对于她的主动喂食,皇后也不推却,她感觉出安阳对她的亲近之意,稚子单纯,想来真的将她当作母亲了。握着她的小手腕,她微微咬了口点心,点点她的鼻尖,宠溺道:“小殿下真的蛮不讲理。”
  小殿下扬起纯真的笑容,外间局势如何,她不清楚,但是皇后并非庸碌之辈,后位不是常人可坐的,有她护着,定然无事。被秦淮抱着的霍陵依旧在哭,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哭声真的赶得上七只鸭子。
  皇后朝那里多看了一眼,安阳便抓着点心继续去喂,‘控诉’她的分心,皇后被她扰得无奈,只能夺下她手中的‘利器’,揪揪她柔嫩的小耳垂,揶揄道:“这么蛮不讲理,你又无小字,不如以后唤你阿蛮。”
  小安阳:“……”
  取名字也可以这么不走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磨合期。


第114章 
  孩子渐渐大了; 也会爱闹腾; 若是与常人一样; 指定被人当做怪物。安阳不敢显得太聪明; 将自己装作稚子,努力学着新的事物; 虽说如此,可她的表现还是让人惊叹。
  皇后知晓她早慧; 每日念些诗书与她听; 而后宫人牵着她去散步; 这是每日不变的。昨日霍陵不知何处弄来的藤球,当作宝贝; 一人玩着; 安阳歪着脑袋多一眼,今晨起在殿内就看见一只一模一样的,不用说这定是皇后吩咐的。
  永安宫外住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妃妾; 据说陛下以前喜爱前皇后,更是不纳妃; 自立了新后; 后苑的殿宇约莫着不够住了。皇后行事低调也万分小心; 再多,也未曾踏入永安宫的宫门。
  陛下打脸,唉……
  小安阳不去想长辈的糊涂账,自己抱着藤球去庭院,她长大了些; 不需乳母牵着。她将藤球放在地上,学着霍陵的动作,一脚将球踢出去,只是她腿短力气小,踢不了多远。
  她也不沮丧,古人孩子本就不易养,她大病后,皇后待她格外耐心,几乎事事亲为,润物细无声,她晓得皇后性情,嘴上不言罢了。
  脑子里想得多,一脚将藤球踢出宫门,她一人玩得开心,乳母跟着她,准备去捡回来,她忙道:“自己去。”这么点距离,她自己走好吧,要学会独立,不能总让人帮忙。
  她已不是迈台阶都要费力气的婴孩,走出去,不见藤球影子,心中咯噔一下,正好不想要了,回去找皇后,央她念会书。今日起就未曾看到她,也不知去了何处。
  宫道上多了个孩子,左右张望,瞬息后又转身,可藤球又在她转身时,飞到不远处。她习惯性歪着脑袋盯着,她非稚子,晓得定是人为,她傻傻地站了会,那头走来几名女子。
  她眼睛一亮,藤球不要了,转身跑回去,宫里的女子都不是好惹的,上次多看一眼就被皇后捂眼睛,再看,皇后知晓定然不悦。她跑得极快,瞧着没了影子。
  不多时,文帝竟踏入永安宫,这堪称是安阳穿过来最新奇的事,可惜皇后不在。文帝望到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从身后妃妾手中接过藤球,“这是你的吗?”
  安阳看到藤球,下意识眯起眼睛来,未接过藤球,就被皇帝抱起,置在膝上,食案上摆着皇帝带来的点心,她眨眨眼,望着那名妃妾略带张扬的神色,她接过藤球,放在桌上,小手挥了挥,藤球打翻点心,一块都不能吃了。
  那名妃妾登时脸色都变了,又羞又恼:“这是臣妾亲手做的,陛下还未尝呢,小殿下这……”
  安阳表示她听不懂,微微蹭了蹭文帝放在她脑门上的手,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抓起一块点心,送至文帝唇边,笑眯眯道:“父皇……吃……”
  文帝本就是路过,看到藤球才想到中宫养着一位小殿下,他无子嗣,对于小孩子也无甚耐心,隔日问问孩子的近况,至于储君的培养,她还小,自己也年轻,不至于无子嗣。
  婕妤林氏看着小殿下,心中暗自起疑,她记得陛下对中宫不大关注,观小殿下态度,也不认生。陛下果真被点心吸引住,他眼中闪过犹豫,小殿下立即识趣地将点心放下,这般会察言观色。
  文帝笑着问她住得可习惯,饮食如何,问一个稚子显然超出她的学识范围,安阳眨眨眼,正欲想着如何回话,就瞧着皇后回来了,比起林氏,皇后显得尤为年轻,二人相差五六岁,奈何皇后妆容素净,一颦一笑都带着罕见的清朗。
  她呆呆的,眼睛盯着皇后身上,在文帝唤起身后,她忙跳下去,朝皇后伸手:“抱抱……”
  入中宫大半载,长得白嫩了些,个子未见拔高,撒娇的本事见天地长,皇后归来,一眼就瞧到她一双肉爪上的泥泞,黑乎乎地夹着些许点心残渣,她竟不知离开半日,她的小崽子竟变得这般脏兮兮。
  不用她望,就可以感受到林氏趾高气扬的态度,上次便是她吵着抚养孩子,中宫办事不全,让昭平公主大病,惹得皇帝生了疑心。
  她蓦地蹙眉,小安阳也察觉到自己手中脏污,心中一紧,忘了皇后极爱干净的,她默默收回双手,小眉头低落地耷拉下来。
  皇后瞧着她这番模样,对于她的敏感也了然,弯腰抱起她软软的小身体,吩咐秦淮去取水净手,低眸就瞧见她眼中的光亮,心中无奈。安阳搂着她的脖子,故意在她耳垂处蹭了蹭,黑色的灰尘就蹭了上去,她扭头冲着皇帝傻笑。
  稚子笑容纯真,她用动作告诉皇帝,她在中宫一切都好,皇后待她更好。一旁的林氏眸色颤了颤,故作笑道:“殿下是忙先皇后忌辰?”
  皇帝一旁品茶,望着那只藤球,安阳只在皇后怀中待了片刻,就自己下来,抱起藤球,蹭到皇帝身旁,努力套近乎。皇帝未养过孩子,孤家寡人也有感情,望着她白嫩可爱的脸蛋,被她数声软糯的父皇唤得心软,当真去替她捡藤球。
  安阳听着两个女人聊天,数次听闻先皇后的名字,知晓她忌辰将至,可林氏语气颇为奇怪,只听她道:“忌辰,小殿下也该去的,作为懿德皇后的子嗣,该尽些孝心。”
  咦……事情不对……出现新变化了。
  安阳扭着小身子,蹭向皇后,被林氏一把捞住,她看得有点愣,从中获取的信息量太大,皇后不是她的生母。林氏见她不挣扎,就抱入怀里,扬起慈母般的笑容。
  许是她们都认为稚子听不懂,便无所顾忌地谈论,皇帝将藤球放在脚下,负手而立,提及先皇后,他心中难免不悦,发妻亡故,他也心疼,望着被她人抱在怀中的女儿,怜爱地揉揉她的脑袋,看向皇后:“忌辰一事,劳烦皇后了。”
  林氏抱着孩子,颇为不舍,加之安阳并不拒绝,她便认为小殿下也喜欢自己,眉眼带笑,颇为温柔,笑道:“小殿下也喜欢妾身呢。”
  一句话震得安阳回神,踢踢小短腿,不开心道:“下去。”林氏被狠狠打脸,讪笑道:“小殿下好似爱吃点心,妾身会做点心。”
  安阳不理她,无助地望着皇后,卖萌地鼓着脸颊,泪汪汪地,眼中眷念很是明显。皇后本做壁上观,看林氏想做什么,但见到安阳彷徨之色,心中蓦地一软,硬声道:“林婕妤,点心用多了,孩子脾胃受不住。”
  文帝也多看一眼,将孩子眼中的委屈与依恋看得分明,与林氏吩咐道:“你先回宫。”
  不待林氏回话,安阳就从她怀中滑下,不忘踩她一脚,白净的鞋面顿时难看起来,她走的稳当,极快地往皇后那里跑去,拽住她的手,想要问话,当着外人在,又不敢问,急得跺脚。
  皇后莞尔,待文帝离去后,点点她的鼻子,逗弄她:“你该唤我什么,殿下二字可不该是你唤的。”方才她瞧得清,那一脚分明是故意的,她走路极稳当,可见林氏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自大病醒来后,从未哭闹过,秦淮都称奇,孩子过于聪慧,敏睿超然,也容易惹人瞩目,因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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