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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千年醉-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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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一定,蒙筝立刻发足狂奔起来,她的目标是临近街道门锁坏了主体完好的房子,这种目标可不好找。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蒙筝本就是跑惯了山路的,身后两人出其不意一时根本追不上,蒙筝跑了一段,总算看到一户门敞开的屋子,从外看不出是有人住还是锁坏了。蒙筝顾不得这么多,正准备加速冲进去把门挡上,不料胸前一阵抽痛,疼得她一个趔趄,步伐立刻乱了。
☆、第187章
经过这段时间,魅中的怨气已有消减,带来的痛楚和第一次相比也微弱许多。但这是以平常状态而言,在急奔之中血液流速加快,带来的痛苦自以倍增。
蒙筝怎么都料不到今天发作得毫无预兆,还是在这当口,不由学着蓝醉的习惯爆了句粗,忍着痛重新站稳想继续跑路。
蒙筝设想美好,问题是别人哪里会由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可乘之机,稍纵即逝,后面两人想不到蒙筝这么会跑,正追得气喘吁吁,这下看她脚步停顿,当然不会让她重整旗鼓。两人身高腿长,一个加速冲刺,一前一后拦住蒙筝前后路,断了蒙筝脱逃的希望。
蒙筝刹住脚步,她知道这时候再跑也无济于事,只能多拖一会是一会,看能不能天降鸿福把容十三连人带车送到面前来。
蒙筝还没想好要怎么拖时间,站前面的男人先开了口,“跑这么快,心虚啊?”
蒙筝一愣,心虚?她一不偷二没抢,心虚什么?这话从何说起?
“艾买提,坎吉说了就是她打的他,她肯定是怕了才会跑!”
后面的男人指着蒙筝急急说道。他们两人说的都是汉语,只是腔调怪异僵硬,显然两个人都是当地维族。
蒙筝听归听懂了,却比没听懂还要懵逼。她打他?她打谁了?
“喂你是不是打我们弟弟了?坎吉可是我们家宝贝,你说怎么办吧?”
“坎吉……是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蒙筝侧身警惕望着两人,闻言倒忽地松下口气。
希望只是一场误会……
没等这念头转完,前面较高的男人一把扯下脸上防沙巾,露出一张两颊凹陷颧骨高耸瘦得皮包骨般的脸,恶狠狠道:“你是不是不承认?!别以为你们外面来的就了不起!打了我们弟弟就要赔,懂不懂?”
蒙筝刚想说不懂,下一秒却蓦地懂了。
“……那个石碑房子外面的小孩就是坎吉?”
“艾买提你听你听,她承认了!”
“没错,坎吉现在在家里喊全身痛,你准备怎么办?”
蒙筝看着面前一唱一和正在上演的拙劣双簧,突然就哭笑不得。
她算是明白了,搞半天这是玩儿碰瓷啊。她在电视法制频道里看到过,没想到这套居然连莫克这种地方都学会了……
无力叹气,既然知道目的倒好办了,蒙筝定下心绪,问道:“你说要怎么办?”
“三千,要三……”
站后面的男人刚说出半句话,就被前面的瘦高个艾买提一巴掌打了回去:“一万!坎吉现在说他手痛,肯定被你们打断了,他还那么小,要一万!”
“……”
蒙筝现在很想重复白素荷今天早上那句话“你怎么不去抢?!”奈何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还是少多嘴的好。忍忍气,蒙筝压住火柔声道:“今天是我不好,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我先把包里的给你,剩下的你跟我回去拿好不好?”
蒙筝笑得温柔,声音中更带有蛊惑,只要对方见钱眼开鬼迷心窍答应跟她回去取钱,她不但能脱离现在孤立无援的险境,要是撞上蓝醉和容十三,这两个猪头不被揍得连他们老妈都不认识才怪!
后方的男人一听蒙筝这么干脆,眼睛一亮应了声“好”,就又被艾买提的另一巴掌拍了回去。艾买提冷笑着逼近蒙筝,伸手一把抓过蒙筝提在手里的小包,边扯边哼道:“你们外面的人最狡猾了,我才不信。我知道你们外面的女人都喜欢带好多卡,你去取给我!”
艾买提把包里的杂物丢了一地,只留下钱包。他动作粗暴的扯开钱包,从里面倒出一堆零零散散的钱币,但至于他说的‘外面女人喜欢带的好多卡’,是一张没翻到。
那堆纸币多是五块十块,加起来连两百块都不到。艾买提本就瘦得离谱的脸立刻麻花般扭曲起来,吼道:“卡呢?给我!”
蒙筝叹气,她是很想随便掏张卡出来,只要能把人拐离开这不见鬼影的路段都是好事。问题是她今天本就是出门买咸菜的,再说她身为白素荷的一贴身保姆打工小妹,能有钱吗?拿卡来有什么用?这两人也真是没眼力,那几个土豪谁不好碰瓷,偏来碰最穷的她。
“艾买提,她肯定藏在身上了,我们搜!”
四下无人,又发现蒙筝出奇的好说话,两人的胆子是越发的大,已经从碰瓷发展到明抢。站后方的男人这句话是用本地语说的,蒙筝有听没有懂,不过一看他上前的动作,脸色立即变了。
在三人纠缠时,蒙筝就已被两人分从两方逼到墙角,现在退无可退。加上她此刻胸前绞痛,想打想跑显然都不是敌手,正咬牙思忖对策,一只手已经伸到她身边。
蒙筝再不能忍,侧身避开那只手,躬身就想借助身高矮的优势从两人手底下的空隙钻过去。跑不跑得掉且两说,让她乖乖站着被两个陌生男人搜身,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后方男人伸手抓了个空还在发傻,艾买提的反应却快得多,一把拽住蒙筝的防沙斗篷。发傻的男人这会也回过神,返身就合臂把蒙筝牢牢抱住。蒙筝依旧挣扎不休,随着扯动,防沙头蓬从头上滑落,露出蒙筝可爱秀丽的脸庞以及和当地女人不同,颇为白皙细腻的肌肤。
蒙筝听到一声类似喘息的呼吸,抬头再见艾买提的眼神,心中顿时凉透。
她如今已不是那个山里单纯得一无所知的丫头,她明白男人的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蒙筝脑中忽地空白一片,她知道,完了。
白素荷坐在达吾提家的厅里,开着电视,吹着空调,吃着水果,惬意无比。
君漪凰同样坐在单人沙发上,与白素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不可能吃任何食物,只能望着那堆看起来就很美味甜蜜的哈密瓜和葡萄发呆,至于是不是真的在发呆,只有她自己清楚。
白素荷眼睛盯着电视机,手上的牙签在葡萄上滑来滑去已经戳了好几个孔,君漪凰似是再不忍让那颗葡萄遭受虐待,淡淡道:“想找她就去吧,她出去的时间是长了点。”
“什么?”白素荷回神,莫名看向君漪凰。
君漪凰依然看着那堆水果,眼神不曾稍移,“电视好看吗?好像没信号了。”
“……”白素荷这才发现电视机屏幕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雪花点。白素荷把牙签狠狠戳进那颗葡萄中心再塞进嘴里,闷声道,“我是在想你的事。”
“哦。”
君漪凰回应得平淡无波,毫无应有的感激。白素荷却猛然觉得脸颊热了起来,瞪着君漪凰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君漪凰附身也拿了颗葡萄在手心把玩,淡笑道,“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吃挺羡慕的。我很久没有尝过葡萄的味道,都忘了。”
“……”
“我和这个世间本就是不相容的,蓝醉就如这颗葡萄,我即便能拿能捏,却也仅限于此,永远只能旁观。但你不一样,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明白吗?”
“……别跟我嚼诗词,听不懂。”白素荷把手中牙签重重抛进垃圾篓,身体整个压进椅中。
“口头说得那么明白,心里却是未必。”君漪凰好笑一叹,再不多劝,继续翻弄那颗圆滚滚熟透的紫黑色葡萄。
白素荷被君漪凰说得心浮气躁,明明吹着凉风与早上时光相比是天壤之别,却看着屋里每一件东西都不顺眼。最后白素荷别扭一扯领口,低哼道:“啰嗦,我出去站站,耳根清净一会。”话说完,也不看君漪凰,站起就冲了出去。
君漪凰听到重重一下门撞回锁上的巨响,不禁眯了眯眼。这一群果然都是有钱人,开门关门都用砸,也不怕把人家的门砸坏了。
哎。
白素荷冲出门,被外面热风一吹,才想起来她没带防沙斗篷。但一想起君漪凰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不想回去拿。毕竟她说了她只是‘出来站站,清净耳根“的。
只是既然出来了,傻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白素荷稍一犹豫,决定也去附近转悠一圈。看时间蒙筝出门有一个来小时了,她说她是出来买点佐菜,按理说用不着这么久时间。这地方就指头这么大,白素荷想着多找两圈,肯定是能遇上人的。
但绕到第三圈都还没找到人,白素荷就觉得不对劲了。莫克的人,尤其是女人出门都会戴着防沙头巾,白素荷也没法向人打听。稍一思量,白素荷脸色一沉,立刻转朝市区方向。她刚才在附近没有看到小超市,再想着蒙筝执拗的性子,肯定是去市区买了。只是达吾提出门前就给她们打过招呼,说她们不通当地语言,最好少跟当地人搭话,少出门,有事等他回来陪着去办。当时白素荷看达吾提的神色,话分明只说了一半,揣度下来应该是莫克这里的治安情况不好,达吾提又怕说出来把客人吓跑了没了生意,是以没说全。
这也是为什么白素荷在蒙筝出门久后心中一直心绪不宁的原因。她本想着蒙筝就在附近,至多片刻即回,没想到蒙筝竟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一个人去走那段荒无人烟的街道。
希望……还没出什么事!
☆、第188章
从石碑到市区只有一条路,倒不至于错过。白素荷本来想租个四轮马车代步,不想石碑这边人烟稀少生意冷清,马车都回市区了。幸好当地人驮货运输常用马匹,一番比手画脚,白素荷总算弄到匹马,虽说没鞍没蹬,起码也比脚走得快。
白素荷常年在外跑,什么都得会点,骑马也难不倒她。给蓝醉和容十三分别拨了电话后,白素荷立即翻身上马,执鬃为缰,夹腹疾驰。迎面而来的黄沙蔽目,白素荷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得侧头眯眼,视线落在那些稀疏树立在路边左右的破败房屋,不由忧虑。一路急奔,她都没看到半个人影,如果蒙筝真在这条路上被歹人相中拖进屋里去……白素荷一念及此,背脊只觉一阵恶寒,不愿意再多想种种可能性,专心御马前行。
远远的靠墙地方有两个黑影映入眼中,隐约看去似是正在搬运什么东西。这附近少见人家,白素荷心中起疑,两脚立即用力夹动马腹。马儿受痛,更是撒开蹄子拼命往前冲。不过转眼间,白素荷就赶到那两个黑影后方。此刻离得近了,白素荷才看清这处不止两人,而是三个。其中一人躺倒在地拽着一块门前的栓马石死不撒手,站着的两个人影一人抱腰,一人掰手,正在努力把那人从栓马石上拉开。
掰手那人听到背后马蹄作响,分神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迎头而来就是两只扬地高高的硕大马蹄。那人惊得一声喊,手脚都酥了,连跑都跑不动,直接瘫倒在地。马蹄落下,恰巧落在那人张开的两腿间。那人全身一抖,一股腥臊味道从下身渗出,竟被吓得屎尿齐流。
白素荷从马上看下,躺在地上那人衣衫凌乱,脸色苍白,不是蒙筝是是谁?再看抱着蒙筝上半身的那个瘦得离谱的男人拉人时还不忘上下其手拼命吃豆腐。白素荷心头火气,又怕再扬马蹄误伤蒙筝,两手一拉马鬃,一脚蹬一腿顶,瞬间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艾买提温香软玉在怀,眼看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得逞,正得意时也听到马蹄声动,再抬头就见一骑风驰电挚般冲他直奔而来,势若疯癫。艾买提吓得呆了一瞬,脑子空白一片,再回神就见那马人立踏下,同伴躺在马蹄底下动也不动,死活不知。
艾买提脾气虽不好,事到临头还算重义气,喊了声“阿布都”,叫阿布都的男人一声不应,马背上却滑下来一人。艾买提一看来人容貌,虽然风沙满面,依然看得出是个大美女,而且一看两手空空,顿时敛了惧意,多了轻视,甩开蒙筝站起身来,想先把这个驾马冲来的女人收拾了,再去看阿布都。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他这次还能享受一次齐人之福。
白素荷站在马边,看艾买提脸上表情顷刻数变,已经猜到他心里打的龌龊主意。白素荷怒气都快喷薄而出,再不想多话,左手掏出一张符纸,手指微动间,就见那张符纸凭空燃起,轻飘飘朝艾买提那边飞去。
不得不说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话实是至理名言,白素荷前段时间日日与白素荃他们封印白英琰家中恶灵,术法居然突飞猛进。艾买提哪里看到过这种魔术一样的术法,yin笑立刻僵在脸上,嘴巴张得偌大,瞬间傻了一样愣在当地。
虽说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留在莫克的男人们依然保持着故老相传的结辨长发。艾买提的一头细辫全部扎在头顶,头发这种东西见火就着,所以古代有点天灯一刑。等艾买提察觉头皮灼热的时候已经迟了,一头小辫子大半着了火,再被风一吹,简直像个移动火把一样火苗冉冉。这火把旁人看着解气,当事人却是惊惧欲死。这里没有人家找不到水没法灭火,艾买提吓得双手乱扑横冲直撞。刚静默下来的马儿看到火光,也跟着凑热闹,一声惊嘶前蹄扬起再落,还躺在马蹄子底下的浑身发颤的阿布都这下可倒了大霉。马儿一只前蹄正好踩在阿布都小腿上,阿布都只来得及惨叫半声,白眼一翻,全身终于松弛下来不抖了。
艾买提总算还没彻底失去神智,冲撞一番后终于想起把头往地上墙上碾压。这样虽搓得头皮血肉淋漓,但头发烧焦的部分一旦搓掉,后面并不容易继续燃烧,艾买提总算免受点天灯的大刑。
这次艾买提抬头望向白素荷的眼神彻底变了,刚刚一个面容冷艳身材傲人的大美女在不足三分钟的时间中就转变成一个地狱罗刹鬼。艾买提头顶火辣辣的痛得他心慌慌,再不敢有多的念头,再一看阿布都还躺在地上装死,嘴里冒出一串叽里咕噜的本地语言,脚下生风以不输车马的速度狂奔而去。
白素荷看着艾买提远遁的背影,再横了一眼不知是痛昏还是吓昏在地的阿布都,冷哼一声,这才走到蒙筝身边。
蒙筝靠在栓马石上,正在拉扯被撕开的衣襟。看到白素荷过来,蒙筝苍白着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嘴唇却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白素荷沉默片刻才冷冷道,“伤到哪里没有?”
蒙筝听见白素荷的话,立即收回那丝笑,垂首摇头。
白素荷一看蒙筝这副委屈样子就来气,只是蒙筝这个样子再责备似乎也不妥。白素荷忍了忍才伸手拉住蒙筝一只手腕,哼道:“回去了,你还想一直坐这晒太阳吗?”
蒙筝突然遇难,眼看将遭不幸,心中绝望怨怼之意陡升。那魅实在是一件神物,本来经过这段时间被蒙筝心头血洗,蕴含其中的怨气已经消去大半,不想这时感知到蒙筝的情绪,残存怨气陡然反噬。蒙筝刚才拽着栓马石时其实早痛得连声都发不出来,全凭着宁死不受屈辱的毅力和倔意才没昏厥松手。这会眼见白素荷把艾买提赶走阿布都打晕,蒙筝突然放松,立刻再次感到犹如初次为魅消怨时蚀心剧痛,刚强撑着站起来,腿脚立即一软,扑倒在白素荷怀里。
白素荷胸前突然多了个人,她刚想发火,又觉得蒙筝软绵绵的状态不对,抬起蒙筝下颌一看,蒙筝双眼紧闭,居然晕了过去。白素荷这时候真有种b了狗了的念头,那马儿还算乖,被火惊得跳了两下,居然还留在原地。只是没有鞍,怀中再抱着个人,任白素荷骑术再高超也是坐不稳的。
虽至下午日已西斜,阳光晒在头顶还是让人受不了。白素荷无力叹口气,左右看了眼,看到蒙筝同样相中的那间房门虚掩的房子,拖着蒙筝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也是被人遗弃的,门锁早坏了,里面的家具物什被搬得一样不剩,就余下光秃秃铺满黄沙的地面和几件破衣服,整个地面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白素荷纠结了下,让一个昏迷的病人躺在这种满是乱七八糟东西的地上好像太没良心了点。但站着扶一个昏迷的人更累,白素荷痛苦抉择两秒钟后,只好自己坐到地上,让蒙筝上半身靠在她腿上。
蒙筝即便身在昏迷中,似也痛苦不堪。她从来都是笑盈盈的,白素荷似乎很少看到蒙筝皱眉不笑的样子。打过电话给容十三告知所在的位置,让容十三快点赶来接她们后,白素荷一时无事,竟然盯着蒙筝的脸发起呆来。
初见蒙筝时蒙筝的脸蛋有些婴儿肥,圆嘟嘟的。随着数年过去,蒙筝的两颊开始消瘦,显出条形,加之蒙筝开始学着修眉抹脸,原先只是单纯的可爱,现在渐渐显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妩媚。
那个人呢……
白素荷眼前忽地浮起另一张脸。
那个人入宫之前容貌虽秀美,言语举止间却尽是英气,就如天边最耀眼的晚霞,惹人注目。时隔四年再见时,不想英气尽褪,眼波流转间媚态恣意,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时不由旖念顿生。
贺兰馥本已断了念,净了心,想放手让她继续她的荣华与富贵。但就是这难以让人抵御的妩媚,将贺兰馥顷刻沦陷,再度拖入泥沼,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本是不同的容貌,现在凭着这一丝媚态,竟似重合到了一起。白素荷就如着了魔般,伸手就想抚上蒙筝紧颦着的眉心,想如从前那样揉散蒙筝的痛苦与心结,却在指尖感受到皮肤温度的那一刹那,猛然惊醒。
她在做什么?
白素荷倏地收手,指尖紧握,神情恢复到平常的淡漠。
也许是白素荷收手的动作太大,扯动了下半身。蒙筝被颠了一颠,睫毛微动、交织、分开,露出长睫下又圆又亮的眼瞳。
白素荷心有所念,没有注意到蒙筝醒转。等她按下心绪,再低头时,两人眼神竟正正对上,缠绕在一起。
她们在彼此的眼瞳中,都看到了自己。
或许——不止是自己,还包括了久远前的另外两个人。
☆、第189章
长裙提手,拔足急奔,夏若卿再顾不得平常温婉高贵模样,顺着宫道急奔而行。只是夏若卿家教甚严,不比贺兰馥幼时习武,后来入宫时日长了一直养尊处优,哪里追赶得上本就比她先行的贺兰馥?
夏若卿眼见前方洗刷净白的石板路上每隔一段皆有一滴状似梅花的黑红液体,液体溅落未久,尚未干涸,夏若卿一见就知晓那是何物,心中更是彷徨无措。她平素说话做事都要经过反复计较,事事成竹在胸,纵然今日被张惜春突然来袭一时打乱计划,却也在瞬息间作出决断对策。
但此时此刻一思及贺兰馥方才临别时的眼神以及地上的血渍,夏若卿却是真真乱了方寸,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极力奔跑,尽快赶到贺兰馥身边,解释方才种种的不得已。
但是……她还会信她吗?
今日宫道上的宫人算是开了眼界,前有兰婕妤,后有宁贵嫔,均是舍了轿辇不坐,竟在宫道上奔行,大失体统。那些宫人们跪在地上,心里却是疑惑重重,有忍不住的趁着旁人不查,悄悄侧头目送夏若卿进入裕丰宫,脑中早起了种种猜测。
夏若卿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宫人思想为何。裕丰宫被贺兰馥那一闯,早乱作一团,再没人来拦夏若卿。夏若卿若入无人之境,尽向着人多声杂的地方跑。果不其然跟着一行侍女到了前院,就见数十个宫人犹如无头苍蝇满庭院乱窜,再看各据一处的围拢大量人潮的中心,躺在地上不是君漪凰、苏灵雨及贺兰馥是谁?
苏灵雨有皇嗣在身,如今身份自然最是贵重。苏灵雨本人虽是不愿,却被两个黄门抬上一乘竹竿撑成的紫缎架子,先送入室内。夏若卿木然立在亭前,望着贺兰馥与君漪凰一般痛苦的神情,已是了然。
她一时情急赶来寻贺兰馥,竟忘了确认张惜春的生死。种在贺兰馥与君漪凰体内的子母血蛊,终是被催动了……
此刻第二乘紫缎架子也被送来。君漪凰是此间主人,位份又较贺兰馥高,宫人直是先顾着她。架子来去,呼啦啦的也跟着走了一大群人,只留下一二青衣侍女还留在贺兰馥身侧,一人搀扶着,一人用绢子替她擦拭额前冷汗。
夏若卿夺过侍女手中绢帕,再推开另一侍女,将贺兰馥揽入怀中。贺兰馥感受脸颊摩擦的衣料变换,鼻中又嗅到熟悉至极的馨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却无力挣扎,只是将眼睑紧合,不再睁开分毫。
夏若卿感受到怀中人难以遏制的颤抖,再见贺兰馥面容苍白,汗流如瀑,双手紧紧抓在胸前,知道她体内母蛊发作,定是剧痛难抑。夏若卿犹如感同身受,心口也紧紧拧起,不禁回首对呆立在两侧的侍女喝道:“还不去请御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两名侍女被夏若卿一呵斥,忙跪地伏身,惧声回道:“回静贵嫔,宫里已经……已经派人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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