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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缘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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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夜色迷蒙鬼勾人(下)
乍一听到纪西舞说话的口气;叶结蔓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忍不住细眼打量过去,瞥见纪西舞神色漠然;一双红眸却是沉得很,唇角微抿;看过去总觉得带着几分不悦。叶结蔓略一踟蹰,暗忖难道是因为自己晕倒纪西舞不放心才守在房间等她醒来?不过一个转念;她连忙挥去这个天真的想法,暗暗苦笑。自己也是疯了,怎么会这么觉得?纪西舞……怎会因为担忧自己身体特意留在房间?想到这,叶结蔓抬头重新望向纪西舞,出声应道:“我只是担心时日不长;怕你着急,以为你出去探寻线索了,并没其他意思。”
“你既知晓时日不长,倒下得也真是时候。”纪西舞抬眼,冷冷话语落下,引得叶结蔓心头一滞,一时也不知言语。叶结蔓的手在底下攥紧了被褥,眉间不由染上了些许焦虑与自责。她当然知道,自己此刻卧病是多么糟糕的事情。本来就只剩下四日时光,没有她,纪西舞白日又不便行走,势必大大延误找出真相的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叶结蔓的心思,纪西舞怀抱着双手,淡淡道:“有这功夫自责,不如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话至一半,纪西舞眼尖地瞥见叶结蔓唇边药渍,眸色一暗,忽然又道,“否则这四日床上躺过去,怕是答案没寻到,与裴尧远的关系倒是可以再进一步了。”
听到纪西舞的话,叶结蔓神色一震,猛地抬头望向纪西舞。见对方眉眼疏离,心底苦涩更甚,愈发觉得一开始那个念头简直可笑。她咬了咬牙,开了口:“你放心,就算撑着这具破身子,我也会熬过这四日的。”
闻言,纪西舞眉头反而蹙了蹙:“你这样子怕是风一刮就倒,让我如何放心?算了,到头来还是靠自己。”
话语如刺,扎入叶结蔓心中。她低下头去没有接话,紧攥的手早已失了气力,颇有几分无力,无法反驳纪西舞的话。
感受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沉默,不一会,叶结蔓耳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视线里映入一双洁白靴子。下一刻,修长玉指探过来,抚上她的下颔,将她的视线迫得抬上来,露出叶结蔓微红的眼睛。
甫一瞥见,纪西舞脸上神色难得明显得怔了怔,似是也没料到这情形。她顿了顿,方道:“我才没说几句,你怎么就……”
话还未完,叶结蔓已经窘迫地偏开头去,深吸一口气,打断道:“没什么。”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解释了,“只是突然想起小如的死,心头悲凉,觉得可怜罢了。”
纪西舞显然对叶结蔓的理由有些质疑,凝视了对方半晌。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再追究,只是目光奇怪地在叶结蔓的脸上转了圈,方坐在榻边,道:“你之前去了哪?”
叶结蔓压下心底的疼意,勉强平复情绪将去纪越院子里的事说了。而纪西舞听到后来,神色已经绷了紧,待对方说完,方冷然道:“你疯了?独身去纪越那里,也不怕死么?”
“我只是想确认下小如的死是不是纪越派丫鬟干的。”
“你确认了又如何?你以为你能给那个小丫鬟报仇?”纪西舞的眉头又蹙起来,“你可别忘记,这是在纪家。纪越之前不杀丫鬟是因为我刚死,那丫鬟又在他掌控的视线之中没必要动这手平白引人怀疑。这次安儿这丫头将人从厨房带走的消息传入纪越那里,加上你之前在查我的事,怕是让他有些忌惮,索性才下了狠手。那摊血看来也是故意留给你看的。”说到这,纪西舞的目光沉了沉,“不过这样看来,之前在琉璃亭时那支箭的警告,十之*真的是纪越干的了。”
纪西舞说的这些,叶结蔓多多少少心里也明了,只是此刻听纪西舞讲出来,愈发觉得对不起小如,本来就不好的脸色也跟着白了白。纪西舞兀自说完话,抬头就见叶结蔓又一副随时会要昏过去的娇弱样,话语一顿,已经倾身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触手都是薄薄的一层冷汗。她眼底忧色一晃而过,口中却没好气道:“好了,不谈这些了,你这样子要是再说下去难保不当场又昏过去。”
话落,见叶结蔓脸上神色依旧晦涩,好似藏掖这诸多心事,纪西舞终于忍不住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对不起……”叶结蔓低低说了一句,似乎有些疲累地阖了阖眼睛,“我这样子,怕是要拖累你的时间了。”
纪西舞眼底古怪神色愈重,有些不自然地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片刻方叹了口气,丢下话来:“我没怪你。”
见叶结蔓沉默着没有应话,纪西舞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出口已经成了另一番话:“时候不早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先休息罢,这些事我们明日再谈。”言罢,起身朝桌旁走去。
烛火灭,只余月光盈盈。
叶结蔓躺□来,感觉到身边一凉,纪西舞已经跟着上了塌。她只觉心底思绪翻涌,加上之前一觉方醒,倒没什么睡意,只单纯觉得疲累。裴家的事,纪家的事,都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难以消化。黑暗里,叶结蔓静静躺着,有些茫然,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尔虞我诈的商场,不值一钱的人命,荒诞不经的爱意,人鬼殊途的境遇,这一切哪里有什么出路?就算报了仇又如何?至于自己这身子自从嫁过来后就日益虚弱……其实她并不在意是不是因为纪西舞的原因。若是可能,一起随身旁女子去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否则孤身留在裴府,前途叵测,并不见得就会幸福。
也不知这样躺了多久,窗外星辰也黯淡下去,夜愈发深沉。叶结蔓感觉到身旁的纪西舞没了动静,忍不住偏了头去看。就着微弱月色,纪西舞洁白无瑕的面容沐浴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静谧安然,让叶结蔓脑中不由浮现出那具棺木中簇拥着花朵的躯体。那侧脸如画,静静盛开在黑夜之中,似乎能勾勒出淡淡香气。那些刺人话语,此时都随着从耳边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跃动的心跳。叶结蔓的目光柔软下来,半抬起身,沉默地望着纪西舞那清冷又魅惑的脸,竟有种如坠梦境的恍惚感。
生前不得相逢,死后方至倾心,也不知是命运的玩笑,还是注定的劫数。
黑暗中,纪西舞的红唇鲜艳,在那张白如雪的面容上好似灼灼烈火,热情地邀请着他人采撷。望了半晌,叶结蔓似是受到蛊惑般俯□去,抬手轻柔地掖了掖耳边青丝,缓缓贴近。
咫尺之间,叶结蔓心跳如鼓,越靠越近,正要贴上之际,那双红眸却悄无声息地睁了开来。
叶结蔓动作一僵,霎时顿在原地,没料到纪西舞这么久还没入睡,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耳后火辣辣烧起来,倒将身旁凉意驱了个干净。她呼吸急促,片刻后,终于在那双带着一丝笑意的红眸凝视下惊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欲直身拉开距离,有几分狼狈得试图解释:“我只是……”
身子还未来得及退开,一只手已经稳稳地勾住了她的脖颈,止住了她后退的动作。
叶结蔓脸色一红,望着近在咫尺的红唇雪颜,手心紧张得沁出了汗水。
“嗯?”纪西舞的眉微微挑了挑,轻启红唇,吐气如兰,“你只是什么?”
“我……”叶结蔓喃喃地吐出了一个话语,接下去的理由,却硬生生卡在喉咙,说不出半个字来。她窘迫地动了动身子,脖颈后的手却往下压了压,与此同时,纪西舞的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衣领,将她迫近眼前。
“为何躲?”纪西舞不动神色地开了口,目光流转之间霞色翩跹,望得叶结蔓脸愈发烧起来,支吾着没有应不出话。
纪西舞唇边勾起淡淡弧度,饶有趣味地盯着窘迫的叶结蔓半晌,方缓缓道:“既然想吻我,何必偷偷摸摸?”
叶结蔓羞得说不上话,视线里,纪西舞的红唇晃动起来,一启一阖,偶尔闪过一丝白齿扇贝。直到纪西舞唇角绽开笑容,一时无限风光,在暗处散发出诱人芳香。
纪西舞望着眼神躲闪,露出羞涩神态的叶结蔓,突然停了话头,沉默了会,忽道:“之前我说的那些,你莫要介意。”
叶结蔓没料到纪西舞会这么说,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我明白你的处境,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怪不得你。”
纪西舞垂眸,空气里似有叹息流动,再抬眼时,她的眼里已俱是惑色:“今晚你的身子可还吃得消吗?”
一开始有些不解其意,很快叶结蔓目光一顿,霎时反应过来纪西舞的意思,脸“腾”地红起来,只觉得撑在床单上的手都有些发软。只是心里却又不愿服输,视线飘忽开来,声音极轻地应了一声,恍若蚊鸣。
“嗯。”
轻笑声自床幔之间飘散,惊起一片朦胧月色。眼前笑靥如花,烨烨生辉,望得叶结蔓心中又是漏跳一拍,随即有热意自心头涌上。屏息中,叶结蔓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似是放弃了徒劳的挣扎,顺从心意地再次俯身下去,盖上了那抹犹自荡漾开去的浅笑。
糯软的感觉在触到纪西舞的唇时刹那盈满唇齿,弥漫开来的芳香在急促的呼吸间飘散,叶结蔓半个身子压在纪西舞的身上,紧闭的眼睛上,睫毛因为紧张与羞涩颤得厉害。纪西舞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叶结蔓吻过来,半阖的视线扫过身上女子的神情,一只手同时搂上了对方盈盈一握的纤腰。那里由于近日来得清减,已能隐约触摸抚到硌手的骨骼。
有那么一瞬间,纪西舞的眼底闪过短暂的犹豫,不过很快就彻底阖了眼,与血色红眸一道被眼皮所掩盖。
红唇交织,仿佛有火花在叶结蔓脑中炸开,在黑暗里散开缤纷色彩。她能感觉到身下纪西舞胸口微微的起伏,手心贴着对方的脸颊,唇齿之间已经有卷席而来的舌尖掠过齿背,勾上自己的舌。胸口涨得微微发疼,叠在一处的身体像是要融化开来,彻底揉进彼此的怀里。此时的纪西舞,褪去了白日的冷漠与疏离,摇身一变,宛如化作了勾人夺魄的妖冶女鬼,狠狠攥着叶结蔓往水底沉溺而去。
床幔落下,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带着内心深处不灭的爱yu,燃烧在这个寂寞的夜里。
第69章 法事危机(上)
睡梦中;叶结蔓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推她;她困顿地睁开了眼;视线里映出纪西舞的容貌。窗外天色尚暗;只有天边现出了一丝鱼肚白。叶结蔓正欲开口询问;纪西舞已经用手指了指房间里,淡淡道:“有客人来了。”
叶结蔓这才注意到昏暗中,窗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见她醒来;方走近床榻边;熟悉的声音低声响起:“裴少夫人。”
听到声音,叶结蔓一下子认出了是谁。再抬头看时,对方已经站在了床边;半明半暗里;露出一张气质凌冽的面容;正是几日不见的宁心。见对方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又是这个时候过来,叶结蔓心里隐约猜到宁心想必找到了什么线索要告知。果然,宁心也不拐弯抹角,一双炯然目光直视向叶结蔓,沉声道:“关于地霸说的那个赎出青楼香兰姑娘的背后神秘人,我查到了一些事。”
闻言,叶结蔓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是什么?”
“这几日我离开纪府,跑去找了四年前东来客栈的掌柜,纪广源。”自进门之后,宁心的神色一直冷凝着脸,眉间有压抑的怒意,“我调查了香兰赎身之时是谁安排去的东来客栈,最后得到的消息竟是纪越以前手下的一个小厮。而这个小厮去了东来客栈没多久后就因家中有事离开了纪府。可是我查了他进纪府留下的信息跑去他原来的村子,却发现他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弟弟也在六年前染病身亡,怎么可能因家中有事离开?而且村里人也说四年前并没有见他回来,此人离开纪府后到底去了哪里丝毫找不出音讯,我怀疑有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纪越的名字,叶结蔓心中一惊,却并不觉得意外。她与纪西舞暗中交换了个眼神,沉吟了片刻,随即望着宁心道:“你觉得此事与纪家四少爷有关?”
宁心颔首:“我不信事情会这么巧,那小厮刚去安顿好香兰,就突然在纪府消失了。这样一来,怕是除了纪越,谁都不晓得香兰到底在哪里。四年前纪越派人帮她赎身,如今时隔四年,这个叫香兰的女子又突然出现,设计接近我拖住我的步伐,然后又突然消失。这一切,怎么可能和纪越无关?”
叶结蔓也觉得此事与纪越脱不了关系,加上之前的事,愈发肯定宁心的猜测。
见叶结蔓沉默着没有说话,宁心往后退了一步,话语沉然:“我与你说这些,是看在小姐的份上。也许是直觉罢,我能感觉到你对小姐之死的关心。但是如今此事既然涉及纪家家事,你莫要再插足,否则怕是有危险。你与我不一样……”宁心沉默了会,在安静里继续道,“我生是小姐的人,也注定要为小姐而死。我没能阻止别人害她,已是悔恨,如今唯一能做的,是为她献上最后一份祭礼,报这血海深仇。”
言罢,宁心转身欲走。叶结蔓顿感不妙,急忙唤道:“等等。”
见对方在窗前顿住了脚步,叶结蔓皱了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自是让他血债血偿。”宁心一字一顿地落下话来。
“这件事尚未彻底查清楚,你莫要冲动乱了自己的阵脚。”叶结蔓心里急切,劝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纪越会事先知道纪西舞要离开纪府去城南的事吗?”
“肯定是他从哪里探听到的。”
“此事这般隐秘,不是应该除了你和纪西舞,只有纪老爷一人知晓吗?他又从哪里探听到?会不会有同伙,你有想过吗?”叶结蔓说完,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猛地想起了前几日纪西舞深夜递于她的一张信纸,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纪西舞。想说什么,但是碍于宁心在又不便,最后只得暂时放弃了。
宁心听到叶结蔓的话似是有些犹豫,纪西舞叹了口气,道:“你先不要声张,再探查一下,我相信总会水落石出的。若是你因为莽撞出了事,谁来替纪西舞报仇?”
“我知道了。”半晌,宁心似是妥协了,轻声丢下话来,这才黑影一闪,消失在了窗边。
叶结蔓这才放下心,耳边已经响起纪西舞淡淡的声音:“你方才有话想和我说?”
叶结蔓转过头,视线里,纪西舞的目光幽邃,看不出方才宁心的话对她产生的影响,似是对这一切结果早就心如明镜。她踟蹰了片刻,方道:“我突然想到了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封信,你还记得吗?”
见纪西舞点头,叶结蔓道:“我想,既然用的是纪夫人的信纸,此人必然是被纪老爷随身安排侍奉在纪夫人左右的。你们纪家人都心机深沉,我见过纪夫人几面,觉得她也不简单。你觉得纪夫人会知道此事吗?”
闻言,纪西舞低头沉默了会,随机摇了摇头:“说不好。不过她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了。纪越心思深沉,加上与纪川兄弟情深,若是没有纪夫人在身后帮衬,纪希安哪里会是这两人的对手?纪世南安排了人在身旁,这么多年难保心里也有些计较。”
见纪夫人果然如自己所想那般难对付,叶结蔓这才有些踟蹰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那么你说,这纪老爷身旁,会不会有可能也被纪夫人安下了眼线?”
话落,纪西舞眼底神色一晃,很快就反应过来叶结蔓的意思:“你是怀疑我去城南的消息是她从纪世南那里得知,然后放给纪越的?”
叶结蔓点了点头。纪西舞神色沉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结蔓接着追问道:“上回看信里的意思纪老爷会和那人在藤桥会晤,你当时说知晓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纪西舞望了叶结蔓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半晌,方摇了摇头:“许是我猜错了。”
叶结蔓觉得纪西舞有些奇怪,道:“不管是不是猜错,总要去探探罢。万一是真的呢?”言罢,见纪西舞还是没有说话,叶结蔓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动,喃喃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身子?”说到这,叶结蔓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故作无谓道,“没关系,我又不是虚弱到几步路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脸颊上已经抚上了一双微凉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叶结蔓的身子跟着轻颤了下,而纪西舞的手已经掠过她的眉眼,神色显得漫不经心:“你这脸色白的,都可以媲美我这个鬼了。那藤桥离纪府并不近,你那两个丫鬟肯放行就怪了。”
“我……”
叶结蔓暗暗恼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额头被轻轻弹了下,耳边纪西舞又道:“好了,别再多想了。你要是一不留神晕倒在纪府外面,可没这么幸运,指不定被拖到哪个小巷子去了。”
闻言,叶结蔓脸色一红,不满地瞪了纪西舞一眼:“你才被拖到小巷子里去。”
纪西舞只是浅笑不语,偏头望了眼往外天色,道:“此事就让它去罢,我倒觉得你方才说的猜测有几分道理。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昨晚也累了。”
叶结蔓的确有些疲累,但一听纪西舞提起昨晚,目光霎时有些躲闪,低低应了声,重新躺□去。躺了半晌,叶结蔓还是觉得可惜,忍不住开口提议道:“不如将此事告知宁心,让她去一趟藤桥?”
身旁的纪西舞闻言却沉默了下来,叶结蔓有些不解,偏头去看她。阴影里,纪西舞红色眸光闪烁,似有疑虑。
“你……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宁心吗?”
纪西舞抬眼直视着叶结蔓,目光沉静,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我若说不信,你想必又要觉得我多疑。然而纪家的人,我的确是当真一个都不敢信的。”
见到纪西舞神色认真,叶结蔓没有说什么,重新阖上了眼。
这一觉并没有睡上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惊醒了半睡半醒间的叶结蔓。她不解地往门外望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旁纪西舞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目光露出疑惑。
“你等等,我去看看。”叶结蔓撑着身子坐起来,作势欲下床,被纪西舞阻了住。
“你身子都这样了,还是别下床了,等下安儿和舒儿罢,看这时辰也该差不多过来伺候你洗漱了。”
叶结蔓闻言心里微微暖了暖,想了想还是依言照做了。果然没有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推了开。
进门的是舒儿,她一眼就看到床榻上已经醒转并坐了起来的叶结蔓,神色微微吃了一惊:“少夫人已经醒了?”
“嗯,昨日睡得太多,没什么睡意。”叶结蔓点头,柔声道,“方才我听到外面有些响声,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儿料想叶结蔓应该是被方才那阵动静给吵醒的,走到桌旁帮叶结蔓倒了杯水,口中解释道:“因为过几日纪小姐就要下葬了,所以纪家请了法师来给她做法事,听说要持续三天。很多丫鬟一大早就都过去灵堂那里了。”
乍一听到法事,叶结蔓的眼皮就跟着跳了跳,心里没来由得涌起一阵慌乱。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手背覆上了另一只手,纪西舞的声音难得温和:“这也是正常,不过是几个跳大神的,哪里有什么真本事,你莫要担忧。再说了,法师做法事在灵堂那里,也不过来你这个院子。”
这边,毫不知情的舒儿已经将手里的水递给了叶结蔓:“安儿性子顽皮,心里好奇非说过去瞧瞧,我以为少夫人还未起身,因此没有阻拦,希望少夫人莫要在意。”
“无事。”叶结蔓摇了摇头,抿了口清茶,心中暗忖等安儿回来再问一问也好。
“少夫人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去弄些。”舒儿体贴道。
“不用麻烦,随便弄些就好。”
“那我便让厨房弄完补气血的粥,顺便把药熬一熬。”舒儿接过空杯子,口中道,“少夫人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言罢,转身出了门。
第70章 法事危机(下)
“急急如律令;咄!”
浑厚的声音响起,一柄桃木剑挥舞如风,“唰”地刺中桌上的符文;眨眼间突然着起了火。飘起的炭灰飞扬在半空之中,有浓郁的香火气息散开来。
安儿努力踮着脚尖;自人群里探头探脑往不远处望着。那一抹黄色身影步伐有序;一套动作做下来十分庄严;让她眼里起了亮光;嘴里低低念叨了句:“看起来好厉害啊。”
“当然了,”安儿身前一个丫鬟忽然接了话;一脸了然道,“这法师可是城南很有名的天正师傅,祖传三代都是驱邪降鬼的能手,一般人可请不到他做法事。且这法事三日,可要花上不少银子,都足够我们这些丫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有这么多?这天正法师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安儿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远处已是淡淡烟雾缭绕,露出那天正法师半张刚毅的侧脸。
那个丫鬟尚未开口,已经又有一个丫鬟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怎么,你不知道啊?”
安儿摇了摇头:“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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