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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缘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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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兀自缓步落座,望向叶结蔓,毫不避讳地开了口:“裴少夫人这段时间可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叶结蔓的视线落在灵媒身上,神色微惊,尚未开口说话,身旁黑衣少女已经解释道:“你印堂发黑,脸色虚白,加上阳气又弱,一看就是与不干净的东西处得久了。你身上可是还有些许青痕?”
叶结蔓略有踟蹰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可是不对啊,婆婆,那个裴少爷的鬼魂不是早死了吗?应该没有逗留阳间啊,阴婚照理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罢?”黑衣少女不解。
灵媒皱了皱眉,原本就沟壑纵横的脸愈发有些可怖。那头灰白的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略带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结蔓。
“不是他。”叶结蔓深吸一口气,并不打算将事情隐瞒,“那时候新婚之夜,来的不是裴少爷,是一个女鬼。这也是我今日过来的原因。”
“啊?”黑衣少女惊呼出声,诧异地张开了嘴。
叶结蔓抿了抿唇,继续道:“按理说,即便当真有鬼被召来,不也应是我夫君吗?可来的是个女鬼,说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召过来的,应当与那场阴亲有关。所以想问,那夜可有发生什么异常,才导致了这场误会?”
“不可能,”灵媒面色严肃,“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怎会出错?”顿了顿,她的视线在叶结蔓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你随我来。”
言罢,直起身来,撩开帘子进了离间。
叶结蔓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处垂挂着一处布帘,通体黑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上面用朱红的砂画着如墙上画般的一簇簇妖冶繁花,透出诡异的气氛。
“这是曼珠沙华,”身旁的黑衣少女解释道,“是开在黄泉的花。”
叶结蔓闻言一惊,下意识望向之前注意到的桌案上方的画,这才依稀有些反应过来,那条河与那座桥,画的竟是黄泉和奈何桥。
这么想着,叶结蔓还是随在之后进了里屋。
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里屋比外面更加昏暗,青天白日竟还点着几只白色的蜡烛,看起来分外疹人。叶结蔓见灵媒正背对着自己,手上执了三炷香在拜。片刻,才将香火插在香炉上,回过神望向自己:“裴少夫人,请站到屋子中间来。”
叶结蔓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只是依言站了好。
“丫头,把东西拿来。”
黑衣少女应了声,走到一旁的柜子旁,利落地取下了一个盒子打了开,露出里面的几张黄符,放在了桌案的香炉旁。
灵媒不知从桌案上拿起一把剪刀,木着脸探过来,惊得叶结蔓倒抽一口凉气。尚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轻微“咔嚓”一声,叶结蔓的一缕青丝便被她剪了断。灵媒也不理会,转身就将那缕青丝丢尽了香炉前放着的一只盛水的碗里。随后取出黄符点了着,一道丢进了碗里,缓缓闭上眼,嘴唇蠕动,默念着什么。
叶结蔓只能依稀透过对方清癯的身子看到一些动作,心里暗想是不是这种人都神神秘秘,也不告知情况。
片刻,灵媒端着那个碗转过身来,叶结蔓才看清里面混着一些黄符的灰烬,自己的青丝混在其中。不等她开口,灵媒已经低声道:“请裴少夫人滴些血进去。”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中指血。”
叶结蔓想了想,还是咬破手指按照对方要求做了。
血滴入的一刹那,碗里的水忽然沸腾起来。叶结蔓惊讶地望着灵媒探出两指极快地搅动了下,唇角忽然蹦出一声短促的字音:“显。”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一倾,便将水泼在了旁边的地上。
沸腾的水落地,化作白雾在昏暗的屋里氤氲升起。
有熟悉冷香飘散开来,只一瞬,叶结蔓已经意识到灵媒要干什么了。仿佛一柄巨锤轰然砸在她头上,将她震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睁大了眼,望着一袭白衣缓缓出现在淡去的白雾之中。叶结蔓的身子不可自控地颤抖起来,犹如狂风中的花朵。她屏着呼吸,一点点望着对方抬起头来,那双思念无比的赤红眼眸对上自己。一眨眼,叶结蔓眼角已经滚落一滴泪水,摔碎在地,喃喃话语自唇边吐出。
“纪西舞……”
第101章 苦楚的思念(上)
室内昏暗,惨白的烛光堪堪照亮了人的轮廓与屋子边角。纪西舞瞥见叶结蔓的一刹那,眼底情绪变幻,一时神色竟有些怔怔。见对方望着自己无声落下泪来,只觉胸口忽的一疼。
“啊,”一声惊叹响起,打破了房间的静谧。黑衣少女不可思议地扫过纪西舞,“你是谁?”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喃喃,“怎么会是女的?”
纪西舞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深深望了一眼叶结蔓,随即视线轻滑过开口的少女,最后落在看起来诡谲的灵媒身上,略一沉思,已经有些明白了眼前状况:“灵媒?”
灵媒并不言语,只紧紧皱着眉,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也没有搞明白。
“我是纪西舞,”纪西舞已经恢复了冷静,大概猜到了叶结蔓过来寻灵媒的原因,见对方神色疑惑,解释道,“纪家那个去世没有多久的五小姐。”
“纪小姐?”灵媒沙哑的声音落下,眉头皱得愈发紧。
黑衣少女则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时打量过纪西舞,眉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好奇。
“应该是阴婚的时候出了些差错,我去世的地方离裴府不远,尚来不及弄清怎么回事,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召唤到了裴府。”纪西舞的余光瞥到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叶结蔓身上,目光微微软下来,“便如同此次一般。”
“婆婆,这……”黑衣少女凑到灵媒身旁,对眼前情况有些咋舌,目光一直在纪西舞身上,“难道真的出了差错?”
“怎么会?”灵媒灰黑的眼睛紧盯着纪西舞,一时神色变幻万千,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难道裴家提供的东西有误?”
“此话何解?”
闻言,黑衣少女替灵媒解释:“是这样的,像这种活人和死人的阴婚,都需要双方一些东西来维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此大婚时,便取了裴少爷和裴少夫人的青丝作为缔结。”说话间,少女望向纪西舞,“要像现在这种情况,除非是有人取了你的头发,替换到了原先裴少爷的头发,倒有可能出现差错。因为正常情况,即便结了阴婚,也不会真的有损于裴少夫人的阳气。而且人死如灯灭,通常很快就由鬼差带了走,大婚时裴少爷已去世多日,自然也早已重新投胎做人。你这个情况,倒也奇怪……”
“我不太记得了。”纪西舞皱了皱眉。当初自己有一段时间没了意识,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混沌之中,自然不知道是否有人趁自己死去取了一缕青丝。不过很快,她的目光一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忽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婆婆的仪式肯定不会出错的,只有这个解释了。”黑衣少女颇感新奇地打量着纪西舞和叶结蔓,一脸惊奇,“这么说来,如今阴差阳错,你俩倒成了阴亲?这简直……”
太有意思了。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道:“你在阳间逗留这么久,没遇见过鬼差吗?”这纪小姐神色戾气可不是一般的重,连眸色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听到对方提及鬼差,叶结蔓的眸色剧烈紧缩了下。
纪西舞倒是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应该与阴婚出了差错有关。”灵媒缓缓开了口,“她方死就因为阴婚占了裴少爷的位置,鬼差一时发现不了也是可能。不过……”灵媒的目光阴森,落在纪西舞身上,“你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罢。这要是落在鬼差手里,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纪西舞轻轻扯了扯唇角,她若是在意这个,就不会选择复仇了。
“不管怎样,”灵媒抬眼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结蔓,“此次终归是为裴少夫人带来不便,我愿助你解开这段荒唐的缔结。”
几乎是话音方落,叶结蔓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下意识望向纪西舞。
后者神色深邃,也正望着她。两人的视线对在一处,有微妙的气氛在室内静静流淌。纪西舞没有说什么,赤色的眼瞳似浸着水雾,令人看不透。
“解了的话,”叶结蔓的视线落会灵媒身上,声音轻飘,带着一丝哑,“会怎样?”
“一切回归最初,不用受其所扰。”灵媒灰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叶结蔓,“虽然没有遇到过如今这种诡异情况,但从裴少夫人身子情况看来,实在有些不妙,怕是染了女鬼身上的阴气。”说到这,灵媒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若只是阴婚,照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糟糕。她不知道两人之前的牵绊,自然无从猜测,只是多多少少还是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鬼差的事……”
灵媒深深望了一眼叶结蔓:“情况特殊,那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且就算不解开,鬼差也还是会找上门来。”她沙哑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微微叹息,“逃不掉的。”
“不过如果解了,”一旁的黑衣少女插话道,“这样一来没了维系应该看不见了罢?”她望向灵媒,目光带着征询。
“自然。”灵媒淡淡道,“阴阳殊途,裴少夫人不过是个普通人,自然看不见鬼。”
叶结蔓的眉梢颤了颤,呼吸也有些紊乱。她有些不敢看纪西舞,片刻,才低声道:“罢了,不碍事,无需麻烦了。”
“你想清楚了吗?”黑衣少女听到叶结蔓的话十分惊讶,“你来此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吗?”
叶结蔓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究竟。”
“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没什么。”叶结蔓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坚决。
灵媒深邃的目光扫过叶结蔓,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半晌,方道:“裴少夫人不愿意,我自不会勉强。毕竟即便不解开,人鬼的缘分终究有限,纪小姐终究有过奈何桥的一天。到时候前世便是浮尘,自当散尽。”
“我知。”叶结蔓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罢,随你。”灵媒显然不愿多管,兀自转过身去,整理桌子。
叶结蔓深吸口气,终于直视向纪西舞,目光似藏着千言万语,柔柔地闪着光泽,不堪戳破。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心里慌乱,唇动了动,片刻才吐出话来:“你……”
只这一字,竟再也说不下去。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见状,倒是纪西舞接过话来,神色一如往常。几日不见,叶结蔓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倒让她有些放心下来。
叶结蔓不知纪西舞心中所想,只觉对方平静得有些冷淡,好像这段分别的时刻从不曾存在过一般。然而分明,这不能相见的每一刻,都像是清清楚楚从自己身上碾过去,那些疼痛与酸楚只能吞入肚肠,无法与外人提及。这么一想,一开始相遇的喜悦如潮水般褪去,叶结蔓只觉胸口犹如被刀剜一般,原本强扬的唇角再也无力支撑。她暗自攥紧了手,沉默了会,才勉强平静了声音道:“对不住,将你从纪府弄了过来,我会想办法再送你回去。”
纪西舞一眨不眨地望着叶结蔓,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寂。片刻,她清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好。”
心底撕拉开来的口子愈发大,似乎能听到从中流淌出来的热血,一点点在空气里冰冷。叶结蔓没有再说话,只缓缓抬手,自脖颈处拉出了熟悉的槐木鬼符。这东西,她一刻也不曾离身。
纪西舞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波澜,精致的面容好似雕塑一般不曾动容分毫。她抬脚跨前一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外间等我,我有话想单独同灵媒说。”
话语虽寻常不过,落在叶结蔓耳边,却苦涩无比。她没有要求什么,连头也不曾抬,拖着步子缓缓往外走去。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刃之上。
待目视着对方离开,纪西舞才转向背对着自己的灵媒,兀自开了口:“你看出来了。”
话语平静,并无疑问。
灵媒的背影一滞,随即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冷淡:“我不知道纪小姐在说什么。”
“我和裴少夫人的关系,我知道你看出来了。”纪西舞并不回避,直视着对方。方才见到叶结蔓望着自己的目光时,灵媒的反应十分奇怪,在说起阴阳殊途,一瞬间竟似有些痛苦。纪西舞何等敏锐,稍一想,心里已经有了大胆的猜测。
倒是黑衣少女,听得一头雾水。
灵媒的目光晃了晃,随即漠然道:“我对你们的关系不感兴趣。”
“无妨,”纪西舞愈发确定,只是也不点破,只道,“我留下来只是想问,可有什么法子消除我对她身体的影响。”
灵媒的目光有些锐利:“方法很简单,你离远些便可。”
闻言,纪西舞的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那可有什么复杂的方法?”顿了顿,又轻轻加了句,“我若是能做到,便不会来问了。”
“人鬼相处,本便是逆了天道。”
纪西舞并不在意灵媒冷淡的语气,只道:“天道么?我倒不信这些,总归有办法的。不是吗?”
闻言,灵媒沉默下来,直勾勾地望着纪西舞。半晌,她忽然无声地笑起来。本就枯槁的面容起了更深的褶皱,层层叠叠浮在脸上,看起来十分疹人。
“办法是有,却不见得是个好法子。”
纪西舞跟着笑起来,血色的眸子犹如水波般晃荡。
灵媒知道对方主意已定,转身走到柜子边,自角落摸索出一个木匣和一个瓷瓶,颤巍巍地往回走。她也不废话,打开了木匣,自里面取出来一张黄符。
符文看起来有些年月了,上面的红色朱砂已经干了,笔迹却依旧清晰可见。灵媒面向纪西舞,沙哑的声音像是粗物磨着墙:“人与鬼接触多了,之所以会伤身,是因为被鬼身上的阴气所侵。我的确有办法可暂时抑制你身上阴气。只是你要知道,鬼本是一缕阴气成形,加上如今你身上戾气过重,以外力强行抑制你身上阴气,这滋味堪比生吞活剥,可不好受。”灵媒灰色的眸子看起来没有一丝感情,“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吗?”
纪西舞神色淡然,点了点头。
灵媒见状,也不废话,转身将黄符点了燃,丢进了碗里。小小的火焰将她的脸微微照了亮,那眼底也似染了火光。灵媒拿起桌上瓷瓶,微微倾倒,便有澄清的液体落入碗中。
还未熄灭的火遇见液体,反而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微弱的火苗,顿时往上窜了窜。几个呼吸后,才又渐渐成了灰烬,沉在略显黏稠的液体里,看起来有些诡异。
纪西舞接过灵媒递来的碗,看也不看地倒入了口中。
第102章 苦楚的思念(下)
叶结蔓也不知自己在外屋等了多久,才见到帘子被撩开,纪西舞走了出来。
对方的脸色又白了一些,眸中的血色却淡了许多,如同清澈的湖泊,几乎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只是叶结蔓心事郁结,一时并未注意,只低声道:“好了?”
“嗯。”纪西舞的目光落在叶结蔓身上,对方低着头,因此也就并不能看到那眼底流转而过的一刹那温柔神色。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挺直的背脊微微有些颤抖,眨眼睛已经化作一缕淡淡轻烟,钻入叶结蔓脖颈处的槐木鬼符。
身后紧跟着纪西舞出来送客的黑衣少女神色有些奇异,等送叶结蔓离去,才返身折回里间,感慨道:“这纪小姐也太厉害了,刚才这么痛苦的情况下,换做其他鬼怕是一个熬不住就魂飞魄散了,她愣是没有吭半声,难道是怕外面的裴夫人听见吗?”
灵媒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原先的冰冷,她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望向帘子的方向,半晌才淡淡道:“也是个角色。”
“她们两……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罢?可她们都是女的啊……”黑衣少女声音小下去,扑闪着眼睛好奇地望向灵媒。
“少管闲事。”灵媒丢下话来,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半个时辰后。
裴尧远和叶结蔓回到了冷清的裴府,裴尧远心情低落,告别回了自己的住处。叶结蔓此时自然没什么心思挽留,只嘱咐了几句多注意休息,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屏退两个丫鬟后,叶结蔓关好了门窗,拉出脖颈处系着的槐木鬼符,一时神色有些怔怔。
然而等了半晌,那槐木鬼符也反常得没有什么动静,几乎让人怀疑,那一切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一念及此,叶结蔓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慌乱,手指抚上槐木鬼符。微微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的唇动了动,还是轻声唤道:“纪西舞?”
槐木鬼符依旧沉寂。
“纪西舞?”叶结蔓的第二声唤声已经带了些许慌乱,嗓音微微颤抖着,握紧了手里的槐木鬼符。雕刻出来的符文铬着掌心肌肤,很快就被沁出的冷汗浸了湿。此时,叶结蔓已经顾不得方才心里的失落与难过,只一心屏息,眼也不眨地盯着槐木鬼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漫长得像是捱了几个世纪。终于,一缕淡淡轻烟飘散而出,落在床榻边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叶结蔓心头的一块巨石倏地落下去,下一刻,眼眶盈满的泪水已经不由分说地落下来,摔碎在地上。她咬着唇,目光却依旧不肯从出现的纪西舞身上移开半分。好似一晃眼,对方又会消失了去。
纪西舞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顺势坐在了床榻边。体内尚未完全褪去的疼痛蚀骨般卷席着,有灼烧感自四肢百骸处传来,几乎令人抬不起手。她的面容却镇定如常,只是朝着叶结蔓淡淡一笑,轻声道:“怎的哭了,见到我不高兴么?”
说话间,她的指尖已经寻到叶结蔓的脸,拭过滚落的泪珠。
“你……”千言万语堆积在叶结蔓的喉咙,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努力抑制从身体传来的战栗感。
“好了,”纪西舞垂下了手,无力地搭在床沿。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连说句话都显得万分吃力。原本变成鬼后轻飘的身体沉重得如同铁块,不像是自己的。然而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开着玩笑,“想我了?”
叶结蔓的唇抿了抿,汹涌的泪水这才稍稍止了住。眼前的纪西舞在泪光里模糊开来,竟似有种别样的温柔。不等她细思,对方的身子已经倾过来,紧接着唇上一凉,有细碎的喃喃落在耳边:“我可是想你了。”
一个轻柔的吻,犹如春风般拂过叶结蔓,那凉意也是轻轻柔柔,并不令人觉得身寒。叶结蔓沉浸在忽如其来的喜悦当中,并未发现这太过细微的差别,只觉呼吸一滞。即便两人亲密过几回,这样的吻还是如最初那边令她无措。喜悦当中又因着未知显出一点点惶恐,好似此刻得到的欢乐越多,今后还回去的痛苦便也越深。这样矛盾的心思紧紧抓着叶结蔓的心,她突然闭了眼,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忽然抬手拥住了纪西舞。
纪西舞微微一愣,便觉唇上力道重了几分。她半阖的眼帘里映出叶结蔓的脸,似是知晓对方心中所想,眼角流转过命运般的喟叹之色,随即终于完全地闭上了眼。
当两人分开时,叶结蔓脸颊染着一点红霞。她的呼吸急促,再看纪西舞,不知是否因着是鬼魂的缘故,依旧心平气和,只含笑睨着自己。
此刻清醒下来,叶结蔓还是很快想到了纪西舞坚持留在纪府复仇的事。她不敢问她何时打算回去,唯恐此刻短暂的愉悦也消失殆尽。
沉默里,纪西舞开了口:“这几日在裴府可还好?”
“恩。”叶结蔓点点头,将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遍。
“裴夫人去了潘家吗……”纪西舞脸上有些沉吟神色,“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那里我倒放心。”顿了顿,又望向叶结蔓,“我之前与你提过的那个管家女儿,可有想害你?”
叶结蔓想起地上血迹的事,顺口提了:“这件事我猜也是她干的,约莫是想警告我罢。”
纪西舞的唇角微动,带出一抹讥讽:“怕是不假。”
“对了,方才灵媒提到青丝被调换的那件事,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她?”叶结蔓突然想起来,虽然一开始没有料到,但回来途中还是反应过来。这人如此不想自己与裴尧旭成婚,怕是连阴亲也不愿意让他们结成功,调走裴尧旭的青丝,倒是合情合理。至于为什么用了纪西舞的,怕是凑巧了。指不定对方取走的时候心里还存着恶意,想看个笑话,自己与一个死掉的女鬼结阴亲。只是无论如何,叶结蔓却是恨她不起来。许是因着如今心底的情感,若是没有这件事,自己也没办法与纪西舞相遇罢。
即便这相遇,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
她的心思,纪西舞自然看了通透:“你不怪她也罢,但还是要留心。心存嫉妒的女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如今裴家式微,裴夫人又出了远门,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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