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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利拜伦之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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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杜波大姐沉吟了片刻,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兰妮,你大老远地赶过来,这点忙我不会不帮。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想调查什么,千万别给我惹麻烦。那对母女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这里其实也并不欢迎她们。”
“哦,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兰妮问道。
“唉。。。”杜波大姐深深叹了口气,面上浮现悲戚怜悯之色,“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她们家,路上跟你们说。”
跟在杜波大姐身后,兰妮和牧黎穿过狭窄的小巷,一边走一边听杜波大姐说道:
“那对母女是五天前流浪到我们这里来的,既然十几天前她们曾出现在阿尔塔,我估计她们是步行来的阿瑞斯。母亲的名字叫做玛丽,女儿叫朵拉,原本生活在萨里尔大区,大概是在六个月前,母亲彻底沦为叛变者,和女儿一起被赶出看守所,放逐到萨里尔贫民窟中。
四个月前,萨里尔贫民窟发生大火灾,大量叛变者趁此机会外逃,流亡各地。现在大部分已经被抓回去了,但先头逃跑的一小部分人,基本都成功逃到了雅典娜这边来。你们一路过来应该也看到了阿瑞斯四处是军警巡逻车,就是为了抓捕这些外逃者的。
不过你也清楚,咱们阿瑞斯的主人——克里埃尔少将的主张,他一向觉得叛变者也有权力获得一席生存之地,只要是逃到他地盘上来,叛变者们多少能受到庇护,过上还算不错的日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但比萨里尔那里地狱般的日子要好上太多。这才是萨里尔的那些叛变者逃来这里避难的根本原因。
原本我的原则是,大家都是落难人,能帮则帮,听闻那对母女是从守序善良叛变为混乱善良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便接纳了她们,给了她们住处和食物。只是我没想到,就在我接纳她们的第二天,她们就给我惹了□□烦。
那个母亲玛丽,她精神有问题。她身上有三种人格,不仅仅是混乱善良,她还是守序邪恶、混乱邪恶阵营的人,平日里的表人格是混乱善良,看起来很是友善,一旦切换人格,就会变成守序邪恶阵营的人,而如果再度被刺激,就会切换成混乱邪恶的人,疯疯癫癫,完全无道理可言。
她们到达这里的第一天晚上,那母亲就发病了,切换成了混乱邪恶人格,差点将邻居家的一个孩子掐死。我还没能摆平这件事,第三天,她又切换成守序邪恶人格,利用我们这里领发粮食的规矩,骗取了别人三个月的粮票,我好不容易从她家把粮票搜出来,才算暂时平息了大家的怒火。现在她们在这里处境艰难,估计再这么下去,也会很快被赶走。”
“呵呵,这可真是有意思。”兰妮冷冷一笑道。
牧黎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是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问道:
“她们又是为何会改变阵营的?”
“我托了一个朋友查了,也是刚刚才得到的回信。她们。。。也是可怜人。母亲玛丽原本是守序善良阵营的人,她的双亲是一对女女婚侣,都是教堂的牧师,自小就生活在非常干净神圣的环境之中。兵役之后,她继承了双亲的职业,也成为了教堂的牧师。后来认识了萨里尔大区第一军备厂的高管——艾莉·皮斯科上尉,两人坠入爱河,并结了婚。
婚后生活甜蜜,她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也就是那个小女孩朵拉。
本来生活相当幸福的,艾莉·皮斯科上尉是守序中立阵营的人,和守序善良的玛丽相性不错,女儿也被教导得很好,有着很明显的守序善良特征。
但是,就在朵拉9岁生日前夕,皮斯科上尉突然出了意外。第一军备厂派遣皮斯科上尉出差去北方的冰雪之城,和那里的兵工厂谈一笔重要的交易。然而,皮斯科上尉这一去就没能回来,消息传回来,说她在冰雪之城烧炭自杀,身亡了。遗体在当地就被火化,到最后,玛丽甚至连自己爱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玛丽不相信皮斯科上尉居然会做自杀这种事,几次申诉,第一军备厂和萨里尔军警都只给了语焉不详的解释,说是皮斯科上尉扛不住工作压力,自杀身亡。玛丽坚信这其中必有隐情,奈何无人可以依靠,她只能带着孩子,变卖家产,以至于四处借债,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漫漫调查上诉之路。
我不知道她们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十个月前,玛丽被彻底诊断为叛变者,开始治疗、劳教,六个月前,治疗无果且病情愈发恶化,出现人格分裂症状,身兼三种阵营的人,极为罕见,情节太过恶劣,玛丽被流放进入了萨里尔贫民窟最深处的地牢监狱,接受严加看管。朵拉也被送入了贫民窟的孤儿院,由那里的人代为看管。
然后四个月前,一场大火让这对苦命的母女逃了出来。现在,她们就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恰好三人来到了一处低矮的棚屋门口,破旧的门在微风中吱呀作响,门口,一个打扮尚算干净整洁的女孩,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根木棍,不知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牧黎认识这个女孩,自己曾经亲自救下过她,如今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做朵拉·皮斯科,今年不过14岁。当日,那两个意图侵犯她们的男人,自称是在合法收债,牧黎现在明白了,五年追诉调查,耗尽家产,这对母女怕是早已负债累累,会有追债人上门,也不奇怪。而像她们这样的人,不受法律保护,即便被侵犯,侵犯者也不触犯任何法律,怪不得说是“合法收债”。
只是,追债人都能找得着她们,军警居然找不到?这点让牧黎很是疑惑。
“小朵拉,你妈妈呢?”杜波大姐放缓了声音,问道。
蹲在地上的女孩抬起头,默默然看了一眼杜波大姐,之后视线落在了后方的兰妮和牧黎身上,毫无生气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特别是在看到牧黎的时候,她几乎瞬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整个人都绷了起来。显然,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几天前救了自己的恩人,如今一眼就回想起来了。
“朵拉?”见女孩迟迟没反应,杜波大姐又喊了一声。
女孩盯着牧黎的视线移回了杜波身上,看了她一眼,女孩便转身进了屋,同时说了一句:
“你们进来吧,妈妈在里面。”
三人跟着朵拉进屋,一入屋内,一股难闻的发霉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目测十平米的空间,包含了厨房、卧室和起居室等等功能,采光极差,大白天都黑黢黢的,而且还没有卫浴,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洗漱。不过收拾得倒是很干净,房间中央摆着一台很有年代感的脚踩缝纫机,母亲玛丽正坐在缝纫机旁做着针线活。
“妈妈,有人找。”朵拉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然后就自己坐到砌着炉灶的角落里,看着火。这用的是最原始的烧柴的炉灶,贫民窟里并不通燃气,只有像杜波这样在外面有关系的人,才能每月换到一罐煤气包来用。
灶上正在煮着什么东西,甜丝丝的味道,牧黎一进来就闻出来是番薯的香气。玛丽抬头望了女儿一眼,见三人已经进来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迎了上来。她看起来比十几天前稍微好点,但满面的憔悴沧桑却一点也没变,卑微、低眉顺眼,看得人心中发酸。一见杜波进来,她就一个劲儿地道歉:
“杜波大姐,前些天真是对不起,我。。。我知道自己有毛病,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我今后一定会严加看管好自己,只要发病,就让女儿把我绑在家里,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的,您不要。。。不要赶我们走好吗?”
杜波摆了摆手,道: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注意就行。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事,我带了两个朋友来,她们找你有事。”
说罢,杜波让开身子,将兰妮和牧黎请到玛丽面前,介绍道:
“这位是兰妮·弗里斯曼少校,这位是牧黎少尉,你们聊,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杜波很是知趣,明白兰妮问的问题大概自己不适合待在现场。兰妮也没有和杜波客气,反而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玛丽身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仿佛洞悉一切般,犀利透亮,玛丽瞬间就对她起了畏惧之心,不安地攥住了自己的围裙。
“放松,我不是来抓你们回去的,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嗯。。。。。。不请我坐坐吗?”兰妮笑道,语调轻松愉快。
“哦,好,好。。。”闻言,玛丽手忙脚乱地开始找凳子,先是将自己刚才坐的凳子拿过来给兰妮,又将女儿朵拉坐着的小板凳送给牧黎,放到牧黎身前时,她还特意用袖子擦了擦凳面,并向牧黎微微鞠了一躬,看样子她也认出牧黎是谁了。
家里只有两张凳子,给了兰妮和牧黎,玛丽就只能坐在床边,而朵拉干脆席地而坐,垂着头盯着炉火,一言不发,谁也不理。
“那么,我开始了?”兰妮用确认的语调说道,见玛丽点头,她才开口问道:
“首先,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和军方上层有关系。”
这第一个问题就把牧黎震惊到了,她不由瞪大眼睛看了一下侧方的兰妮,微微张了张嘴。兰妮在说什么?不是说皮斯科上尉在冰雪之城自杀身亡,玛丽和朵拉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会奔波了五年,耗尽家产。如果她们和军方上层有关系,这事情又如何拖得了五年时间?
显然这个问题也惊到了玛丽,她一瞬变了颜色,不等她回答,兰妮就说道:
“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萨里尔贫民窟火灾,你和女儿一路出逃到这里,而且还是第一批逃出来的人,若要说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要存疑。让我真正起了怀疑的是你被讨债人追债的事,那天我也在,你和你女儿遭遇困境,无人援手,我感到很抱歉。牧少尉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帮了你们。当时我没太在意这件事,事后回想觉得不对,讨债人的情报网必然不如军方,讨债人都能找到你们,为何军方却对你们的行踪一无所知,放任你们进入阿瑞斯大区,被庇护起来?
我的推测是,有三种可能,一是军方上层确实知道你们的行踪,但却放任不管,是因为有人暗中替你们挡着,希望你们能获得庇护。第二种可能是军方确实还不知道你们的行踪,你们的行踪是非官方的消息灵通之人偷偷泄露给讨债人的。第三种可能。。。。。。就是你们故意自己泄露行踪,和讨债人在阿尔塔市中心的广场上发生冲突,目的是给某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以信号,亦或是其他什么目的。当然,这第三点,是建立在第一点之上的。
单论可能性,第二种明显是最小的,第一种更有可能,至于第三种,就纯属是我自己的推测了。”
“长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和军方的上层接触,如果我有那个本事,我爱人的事,早就水落石出了。”玛丽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说道。
“好的,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兰妮突然变卦,似乎是不再需要玛丽的答案,然后紧接着她又问道:
“你知道自己有三个人格吗?”
玛丽缓缓点头。
兰妮沉吟了片刻,问道:
“恕我直言,当时在广场上,你被逼入绝境,为何没有切换人格?”
“我。。。我也不知道。。。”玛丽结结巴巴地说道。
“喂!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干嘛这样逼问我妈妈?这些关你屁事?”一旁沉默的朵拉看不下去了,跳起来冲着兰妮怒道。
“朵拉!你住口!”玛丽急道。
“小姑娘,你不要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兰妮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说道。然后将视线转回到玛丽身上,继续问道:
“你爱人出事后的五年时间里,你们是否一直居住在萨里尔?”
“不,我和朵拉在萨里尔和冰雪之城之间奔波,两地都有逗留很长时间。”玛丽回答。
“很好,我问完了。”兰妮站起身来,冲母女俩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牧黎看着她,一脸不明所以,也跟着走了出去。
“少校,你。。。你刚才太咄咄逼人了!”出了门,牧黎蹙眉,小声对兰妮道。
“咄咄逼人?”兰妮失笑,“我只是问了一些问题,心里有鬼的人自然觉得咄咄逼人。”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牧黎有些生气。
兰妮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牧黎的眼神里满是嘲讽。牧黎气得脸色通红,这女人分明是在嘲笑她笨呢!可是她的思维,谁能跟得上?她问得那些问题,无论如何,牧黎都理不清头绪。
兰妮并没有回答牧黎的问题,转而说道:“少尉,这对母女的事,并不是到此为止,我或许还会来。她们确实很可怜,也劳烦少尉多照顾照顾她们。”
兰妮这话锋转得太快,让牧黎觉得莫名其妙,前一刻还以恶人姿态逼问那对母女,后一刻就大发善心要牧黎照顾她们,这什么意思?
她深深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心累,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杜波大姐早已经不在,附近有不少人正在偷偷窥探这里,四周的氛围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视线无意中落到了方才女孩朵拉用木棍在地上涂鸦留下的图案上,仔细看,发现女孩画了一个哭泣的女人,在大雨中撑着一把伞。
不知为何,牧黎的心狠狠酸了一下。
第二十六章
下午回程,军用吉普疾驰在阿瑞斯大区通往雅典娜主城的大道之上,沿途的军事堡垒被飞快地抛在车窗后,牧黎紧锁眉头,望着窗外的陌生又似曾相识的景象,不言半语。
兰妮就坐在她身旁,扭头看了看她的侧颜,然后看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外,淡淡说道:
“牧少尉,可是心里不大舒服?”
牧黎闻言偏了偏头,余光瞥了一眼兰妮,道:
“说不舒服那是撒谎,不过也不是非常在意。”
兰妮弯了弯唇角,道:
“最后杜波老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向来心直口快,也不是有意针对谁。”
“哪里,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牧黎忙道。
从玛丽和朵拉母女的棚屋出来,兰妮和牧黎回到了杜波大姐的屋子辞别,针对这对母女的事,她们又聊了十来分钟时间,杜波最后可能是有些感慨,说了这样一段话:
“人人都知道,是怪物毁灭了世界,我们不死不休的大敌是城外的那些丑陋的虫族和掠食者。但在我看来,城内的人吃人才更加让人心寒。我曾是军人,在我心中,一直坚信军人是保卫人类平安的利剑,然而后来才渐渐看清,这把剑是没有剑把的,握剑的人类,同样会被刺得鲜血淋漓。。。。。。军人都是怎么了?倾轧、霸凌、无恶不作,就连这些手无寸铁的弱者也不放过。你们。。。”最后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兰妮和牧黎,眼神中满是复杂。
牧黎心中很难受,不是经历过军旅的人,并不懂她的感情。她一项以军人的身份为傲,然而如今,她却觉得自己的这个身份,像是变了一副样貌,套在身上,竟让她有些羞愧,有些抬不起头来。
“牧少尉可有母亲?”兰妮突然问道。
“没有。。。”牧黎下意识地回答道,突然惊觉原来的牧黎是有母亲的,只是早逝了,于是连忙改口:“我是说,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如今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与少尉相识多年,你几乎没有和我提过你的家人。我知道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里可还有相熟的人?”兰妮又问。
“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相熟的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那些人早已断了联系。如今就算再相见,怕是也认不出来了。”牧黎思索着回答道。
“牧少尉,家母你见过的吧。”
牧黎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呃。。。确实与弗里斯曼夫人有过几面之缘。”
“呵呵呵。。。。。。”兰妮笑了起来,“看来你和家母是真的不熟,家母最讨厌别人喊她弗里斯曼夫人,你得称呼她莫女士,她才开心。我和哥哥也很少喊她妈妈,都用莫女士来称呼她。奇怪吧。。。”
“嗯,这称呼还真是别致。”牧黎心中大汗,又差点漏破绽,简直防不胜防。
兰妮又深深地看了牧黎一眼,突然语气柔和起来,轻声感慨道:
“无论这世道如何变,母亲,永远是最伟大的词汇。。。。。。”
牧黎哑然,她不知道兰妮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般。联系起玛丽和朵拉母女俩的事,牧黎忽的有些鼻间发酸,她只有养父,没有母亲,但并不是说她不懂母爱。她也有像母亲一样的人,那是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的阿姨,从她五六岁开始,一直到她参军,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偿地悉心照料她、关心她,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她就和自己的妈妈一样。
现在想想,忽的觉得母亲玛丽的眉眼,和记忆中那位阿姨真的有点像呢。或许天下的母亲,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都有着同样的容颜吧。
眼睛有些干涩,牧黎努力地眨了眨眼,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了,恐惧、焦躁、不安、紧张、愤怒、猜忌,为了适应这个世界她焦头烂额,埋藏在她内心深处思念家乡亲人的哀伤之情,直到此刻才终于被勾起。她喉头动了动,抬起手肘架在车窗边沿,手掌捂住嘴,红着眼眶望着车窗外,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我还回得去吗?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兰妮偏着头,漂亮的容颜映在车窗之上,有些看不分明,她十指缓缓交握,放在翘起腿的膝盖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
9月9日清晨四点,天还未亮,阿尔塔机甲师大营内紧急集合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官兵们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整装于大广场上集合列队。清点人数、配发干粮、穿戴动力外骨骼、登舱,四点半,全军开拔,向阿瑞斯大区出发,这一次长途野外集训,他们将从阿瑞斯大区出城,前往西南方的丛林之中。
此行,兰妮以及她带过来的教官团队也会全程陪同,跟随着自己负责的队伍,直到官兵们在真实的丛林中如何利用新系统进行作战配合,同时记录下各项数据,分析得失,以备之后的改进。
兰妮是三中队的教官,所以全程与三中队一同行动。三中队以回力镖阵前进,她驾驶的机甲就在回力镖的拐弯处,被五六台机甲保护在中央,而牧黎的机甲在左翼,与她相隔挺远,牧黎倒是松了口气,这下她总算可以摆脱大小姐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依旧是无时无刻不被兰妮监视着,但好歹不用面对面,她每次面对大小姐心里就发慌,这女人实在太可怕,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次行军也不知是怎么了,丛林里很是平静,一连五六天,竟然连一头虫族或掠食者都没碰上。虽然说没有意外是最好,但牧黎心里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现象很是反常,但是虫族的行为至今尚未被完全解读,这些怪物的很多行为模式至今不被人类所理解,比如集群的自杀式攻击,每年七大城邦的外围要塞多多少少都会受到这样的攻击,这些怪物没头没脑地往城墙上撞,自个儿就把自个儿给撞死了。还有掠食者与虫族之间谜一样的关系,它们有时会和睦相处,有时却又互相残杀吞噬,不知彼此之间究竟是如何进行信息交换的。
到了野外集训第八天傍晚,队伍在一条清溪旁扎营,牧黎与芮乔合用一顶尉官帐篷,而兰妮大小姐的单人帐篷就在她们的不远处,还有四名警卫彻夜把手。这待遇,比三中队的老大克丽丝上尉还要好很多。
大小姐这些天消停了很多,也没来找牧黎的麻烦。牧黎觉得,大小姐或许已经得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情报,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牧黎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论智谋,她远远不及兰妮,早已在她面前破绽百出,被看穿老底也不是没可能。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怕真的被发觉是穿越者,被抬上了试验台,她也认了,就当为科学做点贡献,到时候如果能穿回去,岂不妙哉?
不过这种光棍的想法也就只是安慰她自己一下,真要出了事,她可不想就这么两腿一蹬走人。好不容易活了一回,就这么死了也太憋屈了。
牧黎坐在能源炉旁,看着锅里的水被一点点煮开,正在发着呆想着心事。芮乔见水开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拍了她一下,道:
“发什么呆,水开了,赶紧把面下下去。”
“哦,哦。”牧黎回过神来,赶紧拆开速食面包,把面饼放入其中。随即加入调料包,又加了一些刚刚采摘回来的新鲜野菜,两个肉罐头,煮了两大碗面,热乎乎地吃下。
行军中的伙食没法挑剔,这种速食面和牧黎那个时代的泡面有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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