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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公遇上公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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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任何人这样的特权。
这是沈暮歌第一次踏入浮生的住处,从来都是她召唤浮生,却不会主动来寻浮生。可今天不知着了什么魔,非但没有坚持之前暗下的决心,还一反常态,径自寻了过来。
还不待她自嘲,眼中看到的便是浮生仰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这,很是不雅。于宫规,更是无礼。
可沈暮歌,偏偏呵斥不出,蓦地觉得心中一丝抽痛。
这个样子,有个人也喜欢这般。
“谁?”听到声响,浮生警觉地抬眼望去,立刻坐正了身子。
“本宫听闻今日千城遣人来跟你学规矩,便过来看看。”沈暮歌站在门外,被浮生突兀的这一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尴尬地解释起来。
“参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驾到,还望恕罪。”浮生起身走到沈暮歌跟前,下跪行礼。
“不必拘礼。”沈暮歌仍站在门外。
“谢公主。”浮生谢恩起身,站在一旁,半垂着头。
沈暮歌本以为浮生会请自己进屋,但等了片刻,见那人丝毫动静没有,仿佛在安静等待自己的指令。毫无生气般像个木偶,谦恭顺从,却没有生命力。就好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木然地在那里,等着沈暮歌发号施令。也如同她的万千臣民一般,只懂服从,没有交流。
交流?这个念头令沈暮歌有些迷茫,浮生是个太监,是奴才。即便有些合自己的眼缘。给了些特殊恩待,但说到底仍是个奴才。而她身为主子,却想要浮生主动与她有些交流?这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罢了罢了,许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些。
“本宫有点渴了,你屋里可有茶?”沈暮歌打破沉默,率先开了口。
“回公主,有的。公主若不嫌弃,还请移步。”
“嗯。”沈暮歌也不客气,抬脚跨了进去。
“你在看书?”目光扫过一圈,落在了桌上反扣着的书本。
“是。前段时间刚看完《吕氏春秋》,现在看些兵法,调节一下。”浮生泡了杯茶,放到了桌上。
“你可会怪本宫让你看了太多书,烦闷么?”沈暮歌也不着急喝茶。
“不敢。”
“浮生,你似乎不太愿意与本宫说话。”沈暮歌抬眼看着浮生。
“不敢。”
“你不是不敢,你只是,不想。本宫知道。”沈暮歌暗笑,浮生在她身边,守着宫里的规矩,身上却散发着不屈的气息,随着他们接触的加深,这股气息就愈发浓烈。
而今,浮生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可自己分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抗拒,与回避。而这一切,就是从那双吸引自己的双眼中获取的。
若是在那人的眼中,自己得到的又会是什么呢?从前那些狂热的爱恋和珍惜,还有眼底深处浅浅的痛,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舍与牵挂。习惯了那人追逐不放的炙热目光,却在一瞬间失去。最终留下的,只有午夜梦回的怀念和说不出,也无法言说的追忆。
“今日本宫只想与你随便聊聊,你也别太拘谨了。坐下吧。”沈暮歌先坐了下来,又指了指眼前的凳子。
“浮生,你在入宫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沈暮歌似乎没有被刚才的沉闷气息干扰,品了口茶。
“回长公主,小的家中经商,但后来家中遭遇危机,破产后被债主追债,又遇上战乱,饥荒遍地,不得已背井离乡。”浮生的声音平稳,却也夹杂着悲凉。
“你可曾有过兄弟姐妹?”沈暮歌有些斟酌,终是开了口。
“不曾。”浮生摇头,疑惑着望向沈暮歌。她不明白长公主今日里是怎么了。平日里虽然沈暮歌会不时地问起一些关于她的家乡还有入宫前的事情。可是像今天这样,问得如此仔细又深入的,还是头一回。
浮生的底细背景,在入宫前,早已被记入册。沈暮歌若是有疑心,大可调阅,可她一再向自己追问,又是何故?
“那你,可曾见过飞叶山庄的少庄主?”沈暮歌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但仍在勉力维持。
浮生的目光有些犹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双拳微微握紧,又快速放开,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不曾。我们是边塞普通百姓,没什么资格见到飞叶山庄的少庄主。而且,听说。。。。。”
“听说什么?”沈暮歌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刚问完,又惊觉自己失态。
侧过眼,想要避开这一刻的尴尬和自己的窘迫。
“听说叶少庄主前往江南参加武林大会,要一统武林。所以,甚少回到边塞,反倒是一直游历江湖。”就像是在叙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间传说,浮生的脸上始终无动于衷。
“她是在江湖游历了很久。”沈暮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却一字不落地进入浮生的耳朵。
浮生一直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显出了一丝崩裂。
“浮生,可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与飞叶山庄的少庄主很相似,竟是有九成像。”沈暮歌有些贪恋地望着浮生的眼,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眼,看到另一个人。
“从不曾。入宫前,我身边的也都是些普通人,没人见过,更没有比对过。如今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浮生倒是觉得很荣幸,能与叶少庄主有几分相似。”
浮生掩在袖中的手微颤。
“也许旁人见了也不一定会说像,只有本宫,只有我,我能认出,一眼便能认出。”沈暮歌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换着,先是摇头否定着,又很快变成眷恋和不舍,最后留在脸上的,是不易察觉的自豪。
“长公主,您与叶少庄主是旧识?”这好像还是浮生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涩哑。
“是旧识。只是不知,再相见,还是不是。”沈暮歌毫不犹豫地就应了浮生的话。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在浮生面前否认她与叶缥遥的交集。即便她曾经苦苦隐藏,隐藏到让叶缥遥屡屡发怒,却对她又无可奈何,最终一次次妥协。
而今呢?而今恐怕若是再与那人相见,那人也不会愿意承认与当朝长公主是旧识了吧。而待到再相见之时,那人的眼里,恐怕也会与浮生一般,留给自己的只有漠然和避之不及吧。
自嘲地笑,沈暮歌有些恍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浮生,被强烈压在心底的思绪会被一次次翻起,渐渐地就再也克制不住。她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浮生,就像是快要窒息时急切要找寻空气般。也许,那份痛苦快要压不住了,日益加深的苦涩将她的整颗心淹没,撕裂,直到现在,让她再无力,去装作若无其事。
“只不过后来听说叶少庄主失踪了。若是相隔不久,定是不会忘了长公主的。毕竟,能认识长公主,是任何一个人的毕生荣幸。”浮生沉默了一阵,见沈暮歌脸上凄然,眼底隐隐有了泪意。这才开口又说了起来。
“是失踪了,可我再也找寻不到了。我去找过,找了许久,却怎么也寻不到了。”
“也许是时间错过了,日后定会再相见的。”
“不会了,如果可能,她也不会再愿意见我。若是愿意见我,她不会让我找不到。她曾说过,无论天涯海角,都不会让我找不到。”沈暮歌蓦地起身,迅速地转过身去。
浮生虽见不到沈暮歌的脸,却从她微颤的肩头读懂了她的情绪。
长公主,在流泪。
浮生无法再去说什么,也没有精力去分析沈暮歌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在今日之前,她不知道沈暮歌在她坠崖后还做过这些,也不知道沈暮歌在她失踪后是这种心思。她满怀恨意而来,可每当对上沈暮歌的眼,她的杀意便被狠狠压了下去。
也许爹说的对,要做个好猎人,首先就要避开猎物的眼。
沈暮歌调整好了情绪,假装不经意地抹去了泪痕,又转身回到座位旁。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她见浮生脸色也有些黯然,怕是被自己刚才的表情吓到了。
“本宫今夜里想与你再好好聊聊,就说些平常事,你觉得这样可好?”
“遵命。”
“迟些本宫召你。”沈暮歌起身离去,嘴角无声勾起一个笑。
刚才,浮生答应得很快,眼底有了些温度。这与往常,有一些不一样了。沈暮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有了些暖意的眼,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回去后沈暮歌还不等雨燕仔细观察,就命人准备酒席,自己也去沐浴。雨燕一旁伺候着,心里的疑问却如蜘蛛结网,越来越多,乱得找不到源头。
“雨燕,你在走神。”沈暮歌闭着眼,却对身边之人的心思很是了然。
“公主,奴婢有一事不解。”雨燕决定开口问问,她虽是奴婢,却是万分真心为沈暮歌好,眼见着长公主一日比一日举动异常,她不得不担忧。
“是关于浮生的?”沈暮歌似早有预料。
“是。奴婢斗胆。总觉得近日来,长公主您与浮生,走得有些近。”雨燕的话语里含着满满的关切之情,沈暮歌听了心里有了温暖。
“雨燕,我知你是关心本宫。至于浮生,我有分寸。”沈暮歌抬手轻轻拍了拍停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雨燕放心。
“奴婢多嘴了。”雨燕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不起作用,只好将心头的忧虑压了下去。
浮生入到长公主的房内时,首先入眼的就是沈暮歌的背影。她刚沐浴完,黑且长直的发披散着,褪去了宫装,一层轻薄纱衣覆盖在她素雅的便装之上,更添几分魅惑。
“傻站着干嘛?入席吧。”沈暮歌见浮生有些呆愣的模样,轻声失笑。抬了抬手,示意落座。
“浮生,本宫今夜不会喝醉,你也别紧张。今夜里,我们就好好聊聊,好吗?”沈暮歌的声音很轻柔,与平日里冷清严肃的长公主不同,听得人心底微微发软。
“长公主,尽管吩咐。”浮生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今夜的沈暮歌会如此迷人,弄得她还未喝酒就有点醉了。此刻吐气如兰的气息在耳边逡巡,让她有点心乱如麻。
随手抓过一个酒杯,刚倒满便仰头饮尽。
沈暮歌抬手轻轻覆在浮生的手上,语气是说不出的缠绵柔软:“浮生,这席还未开始,你便要喝醉么?”
“是,长公主说的是。浮生敬您一杯。”说罢,又是一杯。
沈暮歌的唇边扬起一抹淡笑,眼里不明的情绪闪动。
“浮生,你尝尝这个,本宫特地命人做的。是边塞名菜,碳烤羊腿。看看这个味道,可能偿你思乡之情。”说罢,便举筷夹了一块羊腿肉放入浮生碗中。
浮生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却又不好拂了长公主好意,只得点头感谢。可手中的酒杯始终未落,就是不动羊腿。
浮生的反应,分毫不少地落入了沈暮歌的眼中。刚才那不明意味的情绪更加浓烈,沈暮歌稍稍拉开了与浮生的距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若有所思地喝了下去。
“浮生可是不爱吃羊腿?那再尝尝这个,味道不错。”说罢,沈暮歌又是夹了一道菜。
浮生低头,嘴角忍不住抽动,这又是一道她厌恶的菜:姜汁白菜。她不喜姜汁,从来都不喜。
“怎么?浮生你还是不喜欢?这可是有些巧了,此前我与你说起的叶少庄主,也是不喜这两道菜。莫不是你们边塞之人,口味都如此特别,又相似?”沈暮歌的声音有些飘忽,忽高忽低,浮生却不知如何应答。
她隐隐觉得沈暮歌也许是察觉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一出试探。可之前她在自己屋里的诉说,那种表情,那种情绪,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刚才她话里的意思,又是什么?
“罢了,不喜就不喜吧。你看看这桌上,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吃便是了。这世间,千个人便有千般口味,最难勉强改变了。”沈暮歌说着话,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浮生身上扫过。
浮生微叹了口气,抬起眼,与沈暮歌对视,想要看看她眼底的深意。却在对视的一瞬,发现沈暮歌早已看了她许久。如今被她凝视,也不躲避,两人的目光就这般交汇,又胶着起来。
良久,沈暮歌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像,太像了。浮生,你不再回避本宫的时候,这眼神,与她像极了。”
说罢,沈暮歌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了浮生的脸。
微凉的指尖刚刚触及脸颊,浮生就握住了沈暮歌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沈暮歌有些不解地望着,似乎还未曾从刚才沉迷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长公主,您喝醉了。”浮生的声音有些冷。
“本宫只不过饮了三杯,怎么会醉。若要说醉,倒是你这眼,让本宫快要醉了。”沈暮歌的眼底升腾起一股不明的情意,越来越浓重,缠绕着,像似一把利箭,一下子便刺穿浮生的心。
猛地闭了眼,浮生拉下仍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手,转过身去,不让沈暮歌再看自己的眼。她的心绪很乱,她几乎要被沈暮歌弄得方寸大乱,刚才那一眼,就犹如当年初见时,被刻入自己心底的那一瞬相视。
沈暮歌的确没有过多饮酒,可是她的情绪却已然沉醉。她沉溺在浮生与叶缥遥相似的眼神里。那是她想念了千万遍的珍贵,更是她无数次在心底挣扎的余念。她曾设想过很多次,若是连她都找不到叶缥遥的尸身,那么是不是她真的没有死?是不是真的只是暂时失踪了?
而最终,她还是回来,回到自己的身边,犹如从前。
沈暮歌沉醉时这般放纵地想过,可又在清醒后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当理智一遍一遍逼迫她清醒,就在她想要彻底放弃那看似荒唐的幻想时,浮生的眼就这样出现了,将她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拉回。她心底小小的火焰就这样,依旧燃烧着。
她最初只是将浮生当做替身,只要能让她记起叶缥遥的眼,也就足够。在推开繁重如山的奏折后,每日里只要看几眼浮生的眼,就像叶缥遥仍在身边时那般,心中也就不会再那么干涸。沈暮歌只求在冰凉的夜里,汲取一点点的温暖。而这种温暖的力量,只有叶缥遥能给她。
若不是今日里与浮生突然的对话,沈暮歌不会发现浮生的异常。饶是一个出身再好的普通百姓,或是一个不求名利的普通小太监,都做不到浮生这般宠辱不惊。她淡然地抗拒着长公主的示好,也不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对于自己的命运,却又不似宫里其他人那般迷茫。这些特质让沈暮歌对浮生刮目相看,也由不得多了一些欣赏。可这些都不足以勾动她的情绪,直到谈论起飞叶山庄,说起叶缥遥时,浮生的特别,才让沈暮歌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谈到飞叶山庄时,是那般的平静。而说到叶缥遥时,又不带一分情绪。江湖中的人,对叶缥遥,有仰慕,有嫉妒,有痛恨,也有欣赏,可是没有人会毫不在意。那么浮生,会是她吗?
沈暮歌也被自己这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几乎要笑着否定自己的妄想,可不知怎的,她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让自己不得不决定亲自试探一次。若不是,自己也就彻底死心,自然今后也会拉开与浮生的距离。而若是,浮生若真是。。。。。沈暮歌不敢想,她怕自己这么一想,便将答案吓跑了。
“浮生,你转过来,让本宫看看你。”沈暮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浮生双手紧握成拳,仍是止不住内心的挣扎。
她知道,这一转身,便又跌回了从前的轮回。
“浮生,不要这么躲着我好吗?我只是,只是想从你的眼里获得一点温暖。”沈暮歌靠了过来,她的香气萦绕在浮生的身边,犹如一杯醇厚的酒,沉醉了浮生所有的思绪。
见浮生僵直的背影,沈暮歌不由得一丝苦笑。身为长公主的她,何时这么卑微地求过人。即便是叶缥遥仍在时,留下背影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现在,是对从前的嘲讽么?她缓缓起身,拂过薄纱,从旁边绕了过去,站在浮生面前。
见浮生半闭着眼,她便弯身,伸手轻轻捧起浮生的脸,仿佛在寻找着千年难懂的谜底。强忍镇定的浮生被沈暮歌弄得只好睁开眼,与她对视,嘴角的苦涩和颤动的唇,似乎将沈暮歌不敢奢望的答案亲自送到了眼前。
“真的,是你么?”沈暮歌颤抖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这一落,便再也停不下。
“我从不敢奢望还能见到你,我以为。。。。。没想到你。。。。。你竟然。。。。。真的。。。。。”沈暮歌断断续续,说得毫无头绪,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公主,您认错人了。”浮生艰涩地开口,想要避开沈暮歌的目光。
脸却被沈暮歌的双手牢牢固定,由不得她逃避。
“我没认错!因为,这双眼,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不是叶少庄主,公主,下午时就应该知道。”
“你不是叶少庄主,可,你是我的叶缥遥!”沈暮歌突然激动了起来,双手随着她的情绪起伏,也剧烈地抖了起来,可她依旧舍不得松开浮生的脸。
“叶缥遥已经失踪了。”浮生只得提醒,想让长公主恢复理智。因为,她也快撑不住了。
“旁人都说她失踪。可你却说她还可能会回来,因为只有你知道,她没有死,是不是?”仿佛在小心求证,眼底渴望的神情让浮生无法将否认的话说出。
“公主。。。。”浮生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沈暮歌止住。
她的指尖落在浮生的唇上,柔声地哄着,不让她再开口。目光一直逡巡在浮生的脸上,由上至下,每一个角落都舍不得错过。她细细看着,好像在搜寻其他属于叶缥遥的印记。可是,除了那双眼,这张脸上,再无属于叶缥遥的一切。
沈暮歌靠近,温热的气息铺满浮生的脸。她的耳中响起沈暮歌百转千回的声音:“浮生,让我吻一吻你的眼,可好?”
沈暮歌的眼里是满满的渴望,浮生无从拒绝。沉默了许久,沈暮歌便这般殷切地望着,不肯退让,不舍放弃。浮生细长的睫毛眨了几下,默默地点了点头。沈暮歌的眼底一瞬间炸开万般欢喜,像是得了天下最珍贵的宝物,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了粉色。
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沈暮歌滑落下来的发梢一丝丝挠得浮生的脸很痒,她本能地想要扭头,却被沈暮歌狠狠制住。
“我不许你逃,不许再逃!”
说罢,避无可避的吻便落在了眼上,浮生本能地闭起了眼。温柔细腻的触感让浮生暂时忘了一切,曾经的感觉好像在这一吻落下时又都回来了。可她们之间,却难以无事般回到从前。
浮生的泪无声落下,伴着沈暮歌的吻,焦灼成一道伤痕,刻进对方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了,感谢依旧在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23章 补偿
沈暮歌的唇在触到浮生的那一刻就已颤抖不止; 她几乎不敢相信; 能有幸再次感受这般真实的触感。那是她魂牵梦萦; 即便在梦里都不敢肆意纵容的片段; 也是她心底最深刻的珍藏。
“公主,你真的醉了。我真的; 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浮生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暮歌被一把推开。
“你还要否认么?若你不是; 刚才为何不将我推开?明明; 你也动情了么不是。”沈暮歌还想往前一步。
“刚才我只是被你的话镇住了; 一时间来不及阻止。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口中说的叶缥遥。”浮生错开眼,不愿意看到沈暮歌泣然的脸; 吸了一口气; 接着说:“若是长公主定是要将浮生错认成您心中想见之人,那,浮生唯有遵命。”
“呵; 你是在讽刺本宫仗势欺人,是吗?你是说; 刚才是因为本宫的身份; 所以你才不敢反抗; 对吗?”沈暮歌的脚步有些不稳,听见浮生这番话语,身体竟开始虚晃。
浮生沉默,可此时的无言竟胜过无数犀利的指责。沈暮歌感到羞窘,她的万般柔情; 夹杂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长久以来的深沉思念,还有对叶缥遥造成伤害的内疚,都在这一吻中传递了出去。如今,却被对方狠狠地丢了回来。
沈暮歌心中有万千话语,此时被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着抽泣,她强装镇定,朝浮生望去。不出所料,那双眼,正看着自己。而眼里,是满满的冷漠和疏离。
“本宫想过的,想过这一刻,想过当你我再相见时,你会是何种态度。”沈暮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又被浓浓的苦涩覆盖。
“你定是怪本宫,怪本宫在山崖边没能将你救下来,对吗?”
浮生的身子晃了晃,她眨了眨眼。沈暮歌刚才说的话,显然已经深信不疑自己就是叶缥遥,而自己坚决的否认也没有起任何效果。而她更没想到,在认出她的身份后,沈暮歌就这般直接地提起了当日之事。
“其实那日,本宫并不是真的想,杀你。”沈暮歌说得很艰难,尤其是杀那个字,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口。
“当时你负隅顽抗,又一路被左斐追赶,我生怕你被误伤,才亲自出面,想将你带回宫。只有待在本宫身边,我才能真的保护你。可没想到,竟还是误伤了你。当时,我的心,也跟着你一同坠落了下去。”沈暮歌回忆起那一幕,若不是此时眼前的人是叶缥遥,她怕是再也没有勇气去诉说。
她曾努力将那些遗憾和伤痛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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