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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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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声呼啸而过,掀起轻纱粉帘; 带过四周夹杂的惊呼; 一道人影已经稳稳当当的跨上高台。
“此酒若无人可饮,那在下便不客气了。”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语调嚣张,那张异常俊朗的面上挂着张扬的笑容。
暗沉的眸子扫了一眼四周,周身散发着无形缭绕的威压震慑着; 见无人说话,这才甚是满意; 看着那壶醉生梦死深深的吸一口气; 发出餮足的叹息。
“好酒。”他再看着酒壶的眼神时宛如自己的囊中之物。
伸出袖中的手便要拿住那壶,哪知放着那酒壶的小桌忽然间被人踢断了一条桌腿; 桌身倾斜间,那酒壶便朝着另一边滑去。
与他夺酒之人,必然是白祈了。
墨离最终也没能拉住她嗜酒如命的师傅姐姐。。。
这疗伤的几个月可把白祈憋坏了,试想一位酒鬼在戒酒几月后; 忽然尝到了美酒,馋虫被勾起了,怎会再让别人夺去。
那男子眉头一挑,面色沉下来,亦是腿风一扫,踹断另一条桌腿。
那小桌便吱呀吱呀,摇摇欲坠,酒壶在中间亦摇摆不定。
二人对视一眼,白祈眸子微眯,两人同时再踢断自己这边各一跳桌腿,那小桌终究是没了支撑,便要坠在地上,又见那二人同时一踢,桌面带着酒壶冲上几米之高。
那男子受了挑衅,周身气息愈发强烈,眸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宛如黑暗中野兽的瞳孔,略略收缩,手中真气激荡,隐隐间有着龙吟之声。
只见他猛然出掌,招式霸道刚烈,直逼白祈面门。
白祈被他手中劲风吹得直皱眉,轻哼一声,掌间亦是真气凝集,与他对上一掌。
两人之间盘绕着雄厚的真气威压,那桌面悬浮,被真气顶住在半空根本落不下来。
这场面自然是惊得一些人从房里跑出来看。
司空忘月从二楼探了个头出来,瞧着正精彩,再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大声道:“烛凉生!”
他又赶紧眯了眼去瞧那烛凉生对掌之人,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扶着二楼栏杆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女侠还喜欢逛青楼?”
眼见那酒壶在他们二人的真气冲荡之下已经出现了隐隐裂痕,司空忘月轻啧一声,忽然从二楼翻身跃下,顺势夺下那半空中的酒壶。
“哈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举夺下那壶酒,他脚下生风,御上轻功便飞快地朝大门口冲去。
墨离在一旁本来就急得慌,又见着司空忘月还来插一手,当下立即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伸出腿,狠狠地拌了他一脚。
司空忘月猝不及防之下,惊呼一声,那酒壶脱手而出,眼看就要跌在地上,却被另一只手急急的捞住了。
“呃。。。”墨离将那酒壶抱在怀里,感觉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皆汇在她身上。
看着白祈朝她抬了抬下巴,招招手,示意她交出酒壶,她摇头。
又看了看烛凉生,她心里也不愿将酒壶给他,又摇头。
察觉有人捉住了自己的脚,她低头,司空忘月正满脸悲愤的瞪着她。
此时白祈已经踏空一步下了高台,烛凉生紧随其后。
墨离心里一紧,想调头便跑,可司空忘月依旧抓着她的靴子,迫不得已,她只好用另一只脚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手。
“啊!我的手!”
趁着司空忘月松手之际,她连扭头去看白祈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御上轻功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去。
“嗯?刚才。。。怎地瞧着像阿离?”一位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站起身,低头皱眉思索着,而后也随在白祈之后追了出去。
我的老天,为什么这么多人追我?
墨离跑得飞快,回头一瞧,除了白祈,居然还有人在追着她,她又不是抱着人家的媳妇跳井了,为了一壶酒,何必呢!
她这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而她身后的几人倒是一边追着,一边还打得不可开交。
司空忘月夹在中间的位置,刚躲开烛凉生凶猛的一记重拳,又险险避开白祈浑厚的一掌,他不以拳脚功夫擅长,只能狼狈的躲着。
“我说,你们俩打的时候,不要伤及无辜呀!”
烛凉生冷哼一声,道:“司空,你今夜若是跑不脱,我定要取你的性命。”
司空忘月嬉皮笑脸的回道:“干嘛那么生气呢?我只是见你们家宝贝多,偶尔顺走一两个你们不用的而已。”
真不愧是小偷的理论。。。
烛凉生不再同他多言,周身气息炸裂,一道嘹亮的龙吟自口中传出,金色的眸子散发出摄人的威压,五指成勾,食指与中指并齐,无名指与小指并齐,一爪分三势,上边缠绕着红色内力中龙吟不断,隐隐可见龙影游走于全身。
这一爪隔空挥出,三道金光并齐裂空而去,龙吟响彻云霄。
司空忘月吓得急忙抱头蹲下,前方的墨离亦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一记霸道之极的攻击朝白祈攻去,心里一急,就要掉头回去。
哪知她这会心慌之下,又没在意前边的路,脚下一崴,连惊呼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唰”的一下便落进了两座酒楼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去了。
白祈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那道威势甚大龙爪印,忽然眸中一道光华掠过,轻哼一声,指尖金光点出,只一丝金光点在那三道爪印之间的破绽之上,那浩大的攻势一下子如同破碎的云彩一般,轰然炸开。
待那层层烟灰散开,司空忘月不见了踪迹,烛凉生亦是。
最让她在意和疑惑的是,小贼呢?
此刻墨离正将酒壶紧紧地抱在怀中,闭紧眼睛,等待着摔在地上打滚的那种痛,只是她还未跌在地上,就已经有人将她抱住了。
“果然是你,阿离。”男子的声音带着丝丝惊喜在她耳边响起。
听着声音分外熟悉,她赶紧睁开眼睛,待借着月光看清面前之人时,眼里亦是遍布了意外和惊喜。
“大牛!”她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记那男子的肩头,喜出望外,问道:“你怎么在这?”
那男子被她唤了一声大牛后,面色甚是尴尬,道:“在外头别喊小名。”
“好的,江海澄,江公子。”墨离睨着他装出一副正经样。
江海澄被她噎了一句,双手一松,让她屁股着地了。
“啊!疼。。。”
“你还知道疼啊?”
“你怎地还是这般小心眼,一点也不似你祖上那般大气。”她跄跄趔趔的爬起来,先前崴了一下脚,这会屁股又摔着了,着实疼地慌。
江海澄甩她一个大白眼,摊开双手无奈道:“那般大气,最后不也还是渴死在半道上了。”
“你名字里这么多水,以后不会重蹈覆辙的。”
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又问:“你来长安做甚?”
“追着龙族的烛凉生来的。”江海澄正色道。
烛凉生?之前那个嚣张狂妄要夺酒的人吗?
墨离还能回想起他那一击凶猛的龙爪印,又猛然发现,她居然。。。把师傅姐姐给忘了。
她心里急着就要御上轻功飞上屋顶去寻,都忘了她脚崴了,一个趔趄就要朝前扑去。
“你急着去投胎啊?”江海澄赶紧扶住她,虽然从小一直与她拌嘴,但交情很深。
他们两皆是偷闲躲懒的人,总是一块逃出去逛市集,唯一不同的是,江海澄,比她功夫好很多。
他见墨离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赶着去投胎,也该再等几日,待到少主来了,得了她的许可再去嘛。”
这一席话惊起墨离心头的惊涛骇浪。
凪儿就快来了?
她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像是做了坏事已经被家中得知了一般忐忑。
“凪儿。。。她。。。什么时候来?”墨离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语气尽量平稳些,不想让江海澄发现她的不安。
“具体的谁说的准,说不定族里有事耽搁了,还要过段时间也说不定呢。”江海澄浑然没在意她刻意隐藏的不安,大大咧咧的回道。
她将那颗忐忑的心稍稍放回去一些,又听见江海澄转了个口风接着说道:“不过,她有大鹏乘,来长安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
墨离嘴角抽搐,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掐死他。
她咬牙切齿道:“那你带我飞上屋顶去。。。我要寻一个人。”
“你的相好?”
“。。。你是不是没得打?”
江海澄嬉皮笑脸的抱好她,就准备带她从这夹缝胡同里飞上屋顶,一道人影却从这缝隙上边跃下,身型极快,甩开他抱着墨离的手,一把将墨离搂在怀中。
“你可让我好找。”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满的情绪响起,又有些莫名的吃味。
江海澄一惊,见那人面目清秀,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此刻正将阿离紧紧地抱着。
哪里来的这般好看的登徒子?
他刚欲出手将阿离夺回来,却见她面色一喜,对着那人问道:“你怎么寻到的?”
白祈颇为无奈地撇了她一眼,嗔怪道:“就几息功夫你便没了影子,我想着你当是不会飞天,自然就下地来寻了。”
墨离抿着唇,心里莫名欢喜。
“阿离,原来你那般急,竟然真的是要去寻你的相好。”江海澄搞清状况后酸溜溜的道。
墨离:“。。。”
我要是反驳你,那师傅姐姐。。。大抵。。。应当是要吃味的罢。。。
见她默认,江海澄甚是惊奇,他原本只是调侃一番,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是阿离的相好吗?
可是。。。你的相好就带你扮男装去逛青楼吗?
他惊疑不定,又见阿离的相好正面色不善的睨着他,那隐隐透出的威压摄人地慌,只好轻咳一声,“阿离,我还得追烛凉生去,我们等少主来了再见面罢。”
见着江海澄脚底抹油地逃了,墨离也松了口气,她已经闻到师傅姐姐身上冒着的醋香味了。
“回去罢。”她脚刚落地便疼的直皱眉。
白祈察觉到后再次将她横抱起,担忧道:“脚怎么了?”
“。。。崴了一下。”
白祈叹气,一路抱着她回屋去了。
先去狐狸房间里取了些止痛消肿的药膏,待到屋里点上蜡烛才问她,“哪只脚?”
墨离蔫蔫的坐在床上,耷拉着双腿在床外晃着,“右脚。”
将她的靴子轻轻脱下,看着那已经肿得像个小包子似的脚踝,白祈只好与她一并坐在床榻上,将她右脚抬起,架在自己腿上,手只是稍微用些力气捏了一下,她便疼的直抽凉气。
“怎地这般不小心?”
“。。。下回不会了。”
“不会有下回的。”
师傅姐姐一边同她说些话,一边将药膏抹在她肿胀的脚踝上,手上拿捏着力气的分寸替她按摩着。
那药力很快便渗透进皮肤,凉丝丝的甚是舒服,将那灼痛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墨离将脑袋搁在白祈肩头,困意有些上来,不时地揉着眼睛。
“歇了罢。”白祈见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语气温柔,便要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不好,那半壶酒还藏在身上,她赶紧忙不迭的朝后挪。
白祈轻咦一声,亦是跟上她后退的距离,似乎也想到了那酒,二人之间无声的对抗着。
师傅姐姐的手攥着她的衣襟就要扯开,她只好拼了命的捂住。。。
“啪。”
一声玲琅破碎的声音自她衣衫里发出。。。
那壶醉生梦死,先是被白祈和烛凉生的真气震得出现不少裂纹,而后又被墨离抱在怀里一路颠簸,到此刻终究是碎了。
她原本就将那酒壶藏在贴身那一层衣衫里,此刻便是被浇湿了一身,那仅剩的半壶醉生梦死全洒在她身子上了,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之前的倦意早被这意想不到的情况吓到九霄云外,她甚是尴尬的坐在那,一个劲的眨眼皱眉,思索着要说些什么。
“你得赔我。”白祈将她揪过来,眼神里有些愠恼。
墨离缩着脑袋,嗫喏道:“那。。。明日我再找狐狸,看看还能不能寻到半壶。”
“只怕是,等不到明日了。”
意义不明的话透着危险的味道,她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衣衫就已经被毫不留情的扯开,露出里面被酒水浸湿的肌肤,在烛光下染了层淡淡的光。
白祈将她按倒在床榻上,双手亦掐住她的双手,锁得牢牢的,跨坐在她腰间,低下头,微眯的眸子里涌动着别样的情绪,仿佛是抓住猎物的猎人,正细细的品鉴着。
温凉的唇吻在湿润的肌肤上,她身子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望着师傅姐姐的眸子,想推脱的话便全堵在了喉间,随着细密的吻不断落下,最后变成断续的呜咽。
烛光摇曳,醉生梦死的香气惹得人微醺,亦真亦幻间,像是一场黄粱梦。
第73章 少主驾到
两只铃铛总算到手,去地下拍卖行的事也算暂定下来; 虽然两个人躺一副棺材大抵会有点挤; 但勉强还是可以的。
诚王在风月阁吃了哑巴亏; 自然是要去闹一闹; 好在风月阁有九尾家族的势力支撑; 依旧是波澜不惊,在长安城还是那最大的风月之地。
晚秋的天气已是越来越凉; 叶黄渐凋,没入土中; 瑟瑟萧索之意从东至西; 由北往南,被一阵贴着大地卷来的的秋风笼了整座城。
“夜歌今夜大抵是又不回来了吧。。。”墨离看着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喃喃道。
“唔; 那你锁门罢。”白祈依在床上翻着古籍头也不抬的回道。
夜歌整日都是忙,虽然墨离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忙些甚么,不过看这些日子频繁的灵鸢传信; 应当是凪儿有什么事情都来过问她。
院落里静悄悄的,望了眼狐狸的房间; 也是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她自己是最闲的一个人。
好在这段时间静心修炼; 又有师傅姐姐在一旁细致地教导她,总算是能脱离那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称号了。
她刚准备将门关上便听见巷子口传来马蹄声,好奇的探头出去一看,那马车已经稳当的停在了她跟前; 上面坐着两位身穿黑衣劲装的人,面具遮盖下的眼瞳红得像血,就那般直直地盯着她。
看清后,她惊得不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又僵在那半天没动,过了许久才缓过来,轻叹一口气,恋恋不舍的回望了一眼还亮着灯的那间屋子,抿了抿唇,眼里的光辉重新振作起来,踏上了马车。
一路上无话,即便开口也是白费功夫,来接她的是魔影军,凪儿的贴身精锐,人数仅五百不过,全都是哑巴。
骁勇善战,没有败绩。
瘫倒在马车的软塌里,墨离脑子里飞快的过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又很是焦虑难安,一面忐忑着,一面思索着凪儿是何时来的,寻她去会问些甚么,她又该如何回答?
心乱如麻间,马车骤然一停,她还未坐起身,那车帘就已经被人掀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兴奋的喊道:“阿离!凪姐姐等你好久了!”
林曦。。。我总有天就是被你吓死的。
“凪儿几时来的?”她被林曦拉着袖子一路不停的往里走,这处府邸甚大,比当初去的诚王府还要大得多,路上挂着一排排灯笼,暖光将夜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些。
“早间就来了呀!”林曦头也不回的答道。
听了这话,墨离心里赶紧思索起来,凪儿早间就来了,为何到夜里才派魔影军来接她,是不是先找着夜歌才来寻她的。
两人步子飞快,踏过长长的回廊,直奔内院里的屋子。
那屋子还亮着,隐约还能看见两道人影,她甚么都来不及说便被林曦大力推了进去。
“砰!”
用脸开门的法子大抵只有她墨离会。。。
好疼。。。
她皱着眉,捂着被撞疼的鼻子,眼泪汪汪。
听见有人起身的声音,头未抬,身子就已经被一件宽厚的大氅笼住了,耳边凪儿的声音响起,“你怎地还是这般冒失。”虽未见她的表情,但她定然是笑着的。
“都怨林二丫。”墨离不满的回道,抬眼看看凪儿还是同以前那般,无奈又宠溺的撇她一眼,再仔细的打量她一番后,才伸出手捏她的脸。
“过来,问你些事。”羌凪的手就一直捏着她被风吹凉的小脸,揪到椅子上坐好。
她赶紧看向一旁淡定喝茶的夜歌,心里稍稍安定些,想起她们之前对过的口风,端出一副无比正经模样。
羌凪坐在她对面,直接问道:“让你出九黎是办事的,怎地那般不小心?手给我瞧瞧。”
墨离马上扭捏为难道:“这。。。不大好罢。。。”肩膀上还留了疤,万一被瞧见了,她该怎么忽悠过去?那会和夜歌商量时,并未想到凪儿一定要看她的伤手,毕竟已经好全了。
她这神态看的羌凪哭笑不得,出去一趟还变得这般害羞了?莫非是开窍了?
“那行吧,我找大夫给你看。”凪儿拍拍手,那门推开,只见一人拎着裙摆迈步进来。
墨离瞪大眼睛,夜歌亦是,两人集体傻眼。。。
怎么是你啊!
千瞳走到一半的步子也止在半空,眼里全是疑惑不解,小阿离和黑心肝大半夜不见人,就是来羌少主这了?那就喊我来作甚?
“小七,将她伤口给我看看。”凪儿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墨离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谁知凪儿会找狐狸来啊?她们两又没同狐狸对过口风,只希望她可千万别说漏嘴。
气氛一时间甚是微妙,狐狸看着这两人一个瞪眼,一个眯眼,都在对她使眼色,她一头雾水,也不知这两人打甚么哑谜。
不过看起来,小阿离应该是不希望被扒光的。
她只好做了个很是苦恼的表情,回话给凪儿,“病人似乎,不太愿意啊。”
羌凪一听,立马便瞪了墨离一眼,那意思大有,你不愿意大夫给你看,我便亲自上了的意思,她立刻蔫了,委屈巴巴的坐在那,一脸任人鱼肉的表情。
耍无赖和装可怜是这人惯用的招式,羌凪在这件事上可不吃她这套,眼神示意狐狸赶紧动手。
千瞳只好慢腾腾的挪到墨离面前,同情的看着她,小阿离,不是千姐姐不帮你,只是羌少主的命令不得不听。
时间慢得像凝固住了一般,墨离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压根没想到凪儿会这般强硬的要看她的伤口,脑子里连对词都没有想好。
狐狸的手正剥开她的衣衫,忽然“砰!”的一声传来,那大门被人狠狠的一脚踹开。
这回不止是墨离和夜歌傻眼,连带狐狸,三人一起。。。
白祈气息轻喘,眉头拧着,自人中一眼寻到小贼,心中大定,而后一双眼中冷气弥漫,正直直勾着羌凪。
而凪儿似乎是早有所料一般,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朱唇轻启,道:“天官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她早就知白祈是天官,亦知道不少她与阿离的事,只是传闻天官性子淡泊如水,肆意洒然,却不曾想到见面时,她是如此的强势。
白祈心中恼火不已,只是稍稍没看住一会,小贼的踪影就不见了,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又差点将她丢了。一路闯进来也未曾伤那些护卫一分一毫,哪知她听力甚好,隔着老远便听见了那房里的对话,小贼一直未做声,她了解她的性子,不作声那定然是不情愿的,她也定是见不得别人委屈她,踹开门便要将人带走。
“过来。”她站在那儿未曾移动,只是朝阿离招招手,见她眼睛里亮亮的,满是欢喜,唇角也不由得放柔了许多。
墨离刚欲朝她那去,凪儿却伸出手将她拦住了,面色深沉地看着白祈,口中从容道:“阿离,今夜还有许多事宜要同你说,天官大人便改日再见罢。”
凪儿从九黎赶来,必然是有事,且定是大事,不然她定不会出族。
她大抵也猜到几分因是何事——姬胤出关。
这事与整个魔族都关系甚大,尤其是与她。
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子便黯淡下来,像是夏夜星辰被乌云遮了去,她止住步子,眉头微皱,咬唇踌躇着。
房里静静的,没有谁催促她,却让她觉得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胸口呼吸起伏的幅度都要受了阻似的,涩然僵硬。
那双眸子掩在前额的刘海发丝下,晃过委屈,懊恼,挣扎,最后抬起时,却亮若星辰,闪耀着孤独坚强的光芒,最后对着白祈歉然一笑。
白祈一直注视着她,此刻见她意已决,先前的强势也在刹那间消散而开,只是一步步朝她走去,发现她深藏在眼底的不舍,望见她面上遍布的坚毅之色是如此的破绽百出,心里无奈一叹。
站在她面前,不知觉,她已经是同自己一般高了,白祈有些失神,不自主回想起她曾经还是那般小小的,躲在树后,羞怯腼腆,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好奇和探寻。
再看着她清隽秀然的面庞,仿佛与过去的一切重叠在一起,连那双眸子里亮着的星星点点都是她所熟悉不已的。
伸出手替她整了整先前被掀开的衣襟,而后又将她鬓角的发丝抚顺,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的眸子,唇角微微弯了弯,轻声道:“等你回家。”
她分明听得出师傅姐姐极尽温柔的语气,却好似被这一句话掐住了咽喉,哽得说不出一个字,这一刻她便是要剖开心肝,让她将自己的心意看得一清二楚,也是愿意之极。
先前构建在脸上的坚强差点便要土崩瓦解,她只好赶紧皱紧眉心,咬着牙关忍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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