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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录-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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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落在左手的阴阳玉上,又落在门前齐肩的左侧,那里正好是九个小孔围成的一个圈,将手缓缓伸入门内,手腕上的九颗阴阳玉与门上的孔洞完全契合。
天界之门像是从沉睡中缓缓苏醒,九道金线从九个小孔中慢慢滑出,线条宛若活物,兀自一笔一划的开始勾勒图案,每到一处界点便又各自发散,好似开启之处是这远古发芽之地,那些线条渐渐的将整座巨门都爬满了,刻画出的种种包含人间百态,群兽奋起,万物之灵,远山缥缈,水泽涟漪,上至太古虚空,下至蜉蝣偷生,所尽一切,皆有刻画。
白祈看得出神,天界之门已经缓缓的开启了一道容一人进入的缝隙,她将手抽出,拍拍大白的脑袋,柔声道:“在外面等我。”
大白顺从的蹭了蹭她的脖颈,随后便乖巧的趴下了,两只前爪枕着脑袋,尾巴一甩一甩的,大眼睛机警得很。
踏入天界之门,她没由来的心悸抽搐了一下,急忙回头,门外的世界已经被云雾遮盖了大半,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大白的背上坐着一道人影,一席青衫,不着盔甲,似江南朦胧烟雨中的秀丽山景,糅杂着的细雨像是飘进了她的眼中,眸间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迷蒙湿意。
大概是太想她了。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快步朝前走去,天界之门中云海茫茫,所视范围不超过一米,好在她对于神器有着天生的感应,走了大抵一盏茶的功夫,一座巨大的黑影缓缓出现在白雾之中,观其外形,便是东皇钟无误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愈发的悸动难安,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却总是难以静心,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好似有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事情就快要发生。
小贼,不要。。。
白祈扶着东皇钟支撑着身子,心底没由来的抽疼,心跳一刹那快要停止,她很想现下就赶去九黎,去找到她,见到她,再将她护在怀里。
可惜,她不能。
什么是天命难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很清楚。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墨离的天命,唯有修改天命录,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手轻轻抚摸在东皇钟的钟身上,在这里刻满了繁奥复杂的文字,大到帝王将相,朝代变迁,小到凡人的生老病死,都一一记录在上面。
这些是看得见的历史天命。
她要寻找的不是这些,而是被掩盖在历史尘埃下的,从上古遗留至今的种族宿命。
正史需要依靠那一战所爆发的力量去推动,就像每一次战争都会让文明更进一步,只不过上古那一战,是所有文明的开端,如同一株参天大树的根基,历史从此处发迹起源,没有了根基,纵然树木再大,也会枯萎。
白祈看着那一段段文字,忽然生出一股脆弱的无力感。
她只是负责监管着天命发展的人罢了。
至于天命的走向,完全是由东皇钟自行推算演化,任何人都无法干涉。
若是擅自修改天命,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从来也没有人敢这般胆大妄为,修改天命,多么骇人听闻。
成功了,也不过是救得一人,失败了,东皇钟响起,人间界全部回归于零,回归到天清地浊,混沌初开的模样。
试问谁敢。
她终于寻到了那个名字,手指轻轻抚摸着笔画,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那两个字烙在心底深处。
天下苍生,都抵不过一个她。
上一世,她能为了她,舍弃仙途,最后道消身殒也无悔,这一世,若是她不在了,她也定然是要陪着她去的。
泪水一点点从眼眶中漫出,白祈像痴了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个名字。
她只想要她活着。
为何会这般难。
只要她活着,纵然再多苦难,她也会陪着她一起走过。
可若是她要舍弃一切呢,不再留恋浮世凡尘,不再眷恋温软人间,甚至,不要她了。。。
过往的一切好似又要重新上演。
白祈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后再缓缓呼出,再看向那个名字时,已是坚定得无可复发。
一点金光慢慢凝聚在指尖,微弱得像是夏夜萤火的薄光,这是她的神力,得天独厚,还未成仙便能驾驭神力。
天地灵胎本就神异非凡,加之她已有天官之名,监管上古一战,续写东皇钟上的天命后便可直接飞升,虽不在天界,却早已经位列仙班,说她是神仙,并无错。
这神位对她来说,既是好,也是坏。
成也,败也。
没有天官之位,她如何修改天命,若是身为天官,她又如何护她。
这一处死循环让她无计可施,唯独只有下这一步铤而走险的棋。
需得尽快,时间是最大的变数,只希望姬胤不要那般快就去逼她相战,又希望小贼别那般倔强顽固。
她太过担心,连指尖都轻轻发颤。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墨离了,所以她才会格外不安。
平日里你如何教训她,她都是机灵得很,打不过便跑,偷懒耍滑,插科打诨样样精通,可若是碰上了她在乎的事,任凭你如何说,她心里自有打算,容不得任何人插手,拗执倔强得像北海里千年的老龙龟似的。
她定然是不会逃避这一战的。
也定然是想要赢的。
这般下来,她活下来的几率比想要渡过夏日的蝉还小上几分。
若是失败了,便随她一起去罢。
白祈咬咬牙,指尖一点金光就要触及那个名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她回眸闪身,那物什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论朝哪边躲闪都避不开,最后竟是分毫不差的套在了她身上。
一声幽幽的叹气从天界之门的方向传来,口气似早有所料。
“你终究,还是渡不过情劫。”
第195章 捆仙索(上)
那声幽叹像是耳边炸响的惊雷,白祈望着从迷雾中缓缓走出的那道人影; 不由得怒上心头; 气道:“老妖怪; 你有完没完?”
一把折扇遮住半张脸; 紫烟早已经恢复了常态; 并不在意白祈的态度,反倒很是无所谓; 慢悠悠道:“没完。”
她这不冷不淡,软硬不吃的样子让白祈有力无处使; 她被一道金索捆得牢牢的; 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根本挣脱不开。
紫烟来到她面前; 手中折扇一收,啪的一下打在她额头上,淡道:“别费劲了; 捆仙索是你能挣脱的吗?这玩意就是天帝来了也难解开,赶紧省点力气收心罢。”
白祈快被她气死了。
“你不是去龙族了吗?”
她刻意提起这茬; 希望老妖怪能再分心一瞬; 可惜,老妖怪毕竟是老妖怪; 要有破绽也不过那么一瞬,现下她早已经定了心思,就是要来阻止白祈,所以很是淡然; 答道:“去了,也闹了,经常的事。”
白祈:“。。。”看来龙族这些年没少被她折腾过。
“不过龙族那几个小子怕是难活命了。”紫烟好奇的打量着白祈身后的那一段文字,看了一会才接着感慨道:“真是雷霆手段啊,你相中的人心可真够狠,就这般气魄,估摸着什么事也难不倒她罢。”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夸,实则为贬,白祈又怎会听不出来,她被捆仙索捆得浑身动弹不得,又气不过,便回道:“是啊是啊,你说得对,也不知道这性子是不是向着墨瑾了。”
紫烟眸光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波动,很仍然不为所动,“她就算是瑾儿的孩子又如何?终归不是她一手带大的,还不如当初那个捡来的丑巴巴小龙。”
“你就没想过她是如何出生的吗?”白祈视线逼近,想让紫烟退步。
墨离血统纯正,而当年世间除了墨瑾,再无黑龙,那么唯有一种方法可以使得血脉纯正。
“墨瑾她应当用了全部精血,又以自身的龙骨为媒介。。。”她又觉得自己太过残忍,要狠狠剥开老妖怪鲜血淋漓的伤口,但现下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听了这话,紫烟不怒反笑,折扇轻摇,反问道:“你凭什么说她血统纯正呢?”
白祈怔怔的望着她,有些哑然,老妖怪眼底的光那般明亮,却又像是风中残烛,仅靠着一点信念支撑。
可就是那一点固执的信念,足足支撑了她六百多年,六百年,足够沧海变桑田,她孤独的坚守从未改变。
她已经能猜到这番对话最后的结果,但还是不想放弃,便辩驳道:“她的血可以唤来黑魔雷,虚空雷池的雷灵认她为主,这些都不足以证明她的血统吗?”
紫烟好像看笑话一般的看着她,“就算你证明了,又如何?”
白祈看着她的眼睛,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这老妖怪已经彻底魔怔了。
“就算她是瑾儿的孩子,又怎么样?”紫烟一步步靠近她,眼中深藏的情绪陡然爆发,冲白祈喊道:“你想要我承认瑾儿已经死了吗!”
白祈无言叹气。
要老妖怪承认墨瑾已经死了,不亚于要她的命,她这些年怕是都是靠着相信墨瑾一直没有死才苟延残喘到今天。
察觉到白祈眼中的怜悯,紫烟自嘲的笑了笑,随后靠着东皇钟慢慢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平复了一下后,缓缓道:“你不懂的,瑾儿是不会死的,她答应过我的,处理完族中的事情就会回来寻我。”
她抬头,在九重天上看不见蓝色的天空,听不见芳草萋萋的草地上虫鸣奏乐,有的只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无尽的孤独。
“当初我才上任天官不久,便要去监管那一战。”紫烟盯着地面,开始缓缓诉说。
六百多年前,大抵是在应龙寻亲被赶出龙族的那个时候,当时应龙从结界上方坠落,身上带着的那一片花瓣正巧被雷龙击中,墨瑾通过紫烟感应到她的位置便要前去援救。
可那正是紫烟要前去监管史上最重要的逐鹿之战之时,墨瑾分身乏术,最后只得将自己的古龙衣给她穿上,再将斩妖刀交给她防身,自己则独身一人去龙族。
她走的时候明明笑得那般让人安心,说是回族处理一些繁杂的琐事,很快就会带着应龙回来,哪知道那一走竟是再也没有回来。
谁也没有回来。
瑾儿没有,丑巴巴的小龙也没有。
直到逐鹿之战拉开序幕,紫烟身处战局最中央,人群混乱,战马奔腾嘶鸣,万兽交错施展神威,若非她有古龙衣护身,又有斩妖刀的威慑,都要难免受伤。
那一战,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滚滚黄河,她像是铁蹄下的一株小草在历史的滚轮下辗转,却始终无法逃离。
也不知是打了多久,大大小小的战局多如繁星,可能是一个月,三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三年,她期盼着墨瑾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挠着脸笑吟吟的打着哈哈,说自己不小心来晚了。
她多希望她只是来晚了,而不是再也不来了。
可是她知道,墨瑾怕是来不了了。
逐鹿之战,黄帝一边龙族为主要助战,可那一次,龙族竟然出了巨大的变故,三十万人马锐减成十万左右,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到,是与墨瑾口中那个所谓的繁杂琐事有几分关系。
若非最后黄帝使出了反间计,只怕那一场胜负还要难定,刑天身死,魔族最终溃败。
在逐鹿之战发生之前,她与墨瑾两人仅仅花了不到半年便集齐了九件神器的神力,得到了天界之门的钥匙,之后捡到应龙,将她带得十几岁左右她便回族寻亲了,之后的时间里,墨瑾便与她一直在寻找传说中的阴阳鱼。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昆仑山最高的山脉中寻到了那两位鱼。
她们将阴阳鱼带到一处天地灵秀的地方安置好,又在周围建了几间小屋,栽了一片小小的桃林,偏安一隅。
池中阴阳鱼摆尾游曳,墨瑾经常拿手指放在水面上逗鱼,也逗小花妖。
“你说,这鱼应当能孕育出灵胎罢?”
紫烟托腮,思忖了一会,“不出意外,应当可以,不过最后还是要看天地造化。”
“那这天地灵胎,命格不在三界之中,不处五行之内,让她接你的班应当没问题。”墨瑾笑吟吟的撩了一把水。
“别打湿了我的裙子!”小花妖虽是这般说着,但还是朝她的肩膀上靠去,“我才上任多久你就想着给我找接班了?”
墨瑾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低声笑道:“当然了,赶紧将事情交代交代,我与你,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呢。”
紫烟脸色一红,拍掉她不正经的手,“哪。。。哪有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这阴阳鱼分为阳鱼和阴鱼,若是要它们自行吸收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只怕还要过许多年才可能会有灵胎诞生,”墨瑾盯着阴阳鱼看了一会,又将视线对上小花妖的眼睛,很是认真道:“不若,拿我的龙气为引,以引阳气,你的妖气为引,以引阴气,这般算来,应当可以快上不少。”
“这事还用得着同我说吗?你自己也可以引阴阳二气,何必两人一块费力呢?”紫烟斜她一眼,总觉得墨瑾的笑容里有一些古怪。
果不其然,墨瑾舔着脸凑过来,嘿嘿笑道:“好不容易有阴阳鱼,只造一个太浪费了,我用阳鱼为引,龙气和精血为辅,诞一小龙可好?”
紫烟:“。。。”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见小花妖脸色不好,墨瑾一噘嘴,十分委屈道:“那我让你同我生一个,你又不应!你这也不应,那也不应,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紫烟捂住了嘴巴,只见小花妖银牙都快咬碎了,字从牙齿缝里往外蹦,“你,给,我,闭,嘴。”
这里又没有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墨瑾翻了个白眼,老实了点。
紫烟松手,又气又羞,“你。。。你的血统太难得了,我是妖怪,与你。。。与你。。。那甚么。。。到时候血统可就不纯了。”
“哎呀,小花妖!”墨瑾忽然捉住她的肩膀,一脸感动的抱住她,“没想到你都想到那么远去啦!其实本来不用那么麻烦用阴阳鱼的,你同我生一个就。。。”
她话依旧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小花妖掀翻到池子里去了,紫烟在岸边冲她喊道:“你再口无遮拦,我就。。。我就。。。就不用阴阳鱼与你一道诞小龙了!”说罢就气呼呼的往屋里走。
“哗啦。”
墨瑾的脑袋冒出水面,砸吧着嘴回味着方才小花妖话中的意味。
她二人原本商定好,待逐鹿之战结束后便回到此地,有阴阳鱼辅助,墨瑾想要让诞出的小龙血脉完整就不必祭魂献身,只需得耗费一部分精血与龙气便可,而阴极有紫烟的妖力滋润,想必阴阳胎很快就能诞生。
若是没有之后的那些变故的话,一切都会像预料的那般美好。
紫烟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白祈,终于露出一丝苦笑。
“现下你知晓为何我等了你整整六百年了吗?”
白祈抿着唇,有些心疼老妖怪。
紫烟拍拍裙摆,看着东皇钟的那个名字,低声道:“所以,我宁愿相信瑾儿是在族中与别人生下的她,也不会相信瑾儿已经死了。”
捆仙索牢牢的捆在身上,白祈闭上双眼,缓缓开口。
“多谢你告诉我这般多的往事。”
“不过,你当真以为,这捆仙索困得住我吗?”
第196章 捆仙索(下)
紫烟心跳霎时漏掉一拍,慌忙站起来; 手指着她的额头气道:“你到底还想要怎样?莫不是还想着前世之事再重演罢?”
“未尝不可。”
她清冷坚定的回答。
“荒唐!”紫烟气得用手中的折扇狠狠的敲了她一记; 怒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些甚么?打算做甚么?”
“用假的昆仑镜想忽悠过我?你当我是谁?昆仑镜对于我来说又是何物?”
“妄图穿梭时空去救她吗?”
白祈撇过脸; 不答她的话。
见她这般傲; 紫烟的眸子也冷了下来; 寒声道:“你前世就是这般,昆仑镜在你手上用了许多回了吧?如何?最后能救得了她吗?想要救她; 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应当知晓罢?”
她其实记不得多少前世的事情,或许是太过苦痛; 又或许是太过难忍不舍; 是她刻意在逃避着回想起从前。
记忆中,恍若她还在自己眼前; 还在夏日微凉的夜色下与她饮酒笑谈,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像是蕴着雨后远山的清澈,里面全是她一人。
唯独可惜的是; 自己没能陪她走到最后。
昆仑镜在她手中显出虚幻而美丽的光芒,一次又一次的仰望无暇云烟; 跨越着太虚星辰; 回到过去,回到与那一双眼眸相互对望的初见时分。
不论多少次; 她都愿意,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想与她在一起。
只是,天命难违。
因果造化最难参破。
她们最后还是要分开; 她想着帮她渡过三重天劫,助她成仙,也算是还了她多年的愿。
她不曾知晓,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她一人在孤寂的天界徘徊多年,只为了寻到当年的种种。
阴阳相隔犹如天堑。
“我不在乎。”漫不经心的随意,白祈微微一笑,“我不想成仙。”
这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笑容让紫烟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她蹙着眉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仙途对于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再说了,你为了她,连天下苍生也不顾吗?我教过你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什么都可以不管了吗?”
“很抱歉,”白祈低着头,抿出一丝歉意,“老妖怪,我答应过你要好好当天官的,现下大抵是做不到了。”
“胡闹!胡闹!”紫烟被她气得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痛心疾首道:“她是你的劫!情劫这一关你渡了多少年?怎地非要在她身上较劲呢?”
“那你为何又要一直相信着墨瑾还活着?”她冷静得开始有些残酷。
老妖怪愣在当场,神色显露出动摇,“你是你,我是我,我是妖怪,本来就不该是天官的,你与我不同,仙途大道宽广如海,而且你的神位早已经是天帝定下的了。”
白祈眉头轻轻一挑,淡淡道:“那麻烦你转告天帝,我不需要。”
紫烟被她呛得头疼。
迫不得已,她只好从身后取出昆仑镜,开始强硬起来,“你藏起来的昆仑镜已经被我寻出来了,这一次,你可再别想着回到过去救她,你知道每一次触动时间都是多大的孽债吗?反正我不允许。”
这老妖怪手脚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昆仑镜正对着她,镜面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拨开云雾的明月,逐渐清晰起来。
瞳孔猛然一缩,她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昆仑镜,画面中出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旁人,而是墨离。
姬胤手中,轩辕剑散发着无量光芒,似夺目金日,挥剑如山海倾倒,其势恢弘霸道,只一瞬间就震开了斩妖刀,墨离咬着牙,却无力再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团猩红的血液打在自己胸口。
紫烟手一翻转,将昆仑镜收了回去,画面戛然而止,冷声道:“你也看见了吧,这不是未来的事,而是现下就正在发生的,你就算现下赶去九黎,也来不及救她了。”
白祈跌跌撞撞的朝后退,背靠在东皇钟上,心一下子跌落进隆冬冰窟,“怎么会。。。这般快。。。”
“姬胤今日一早便去了九黎,”紫烟见她一下子颓然下去,心头虽也有不忍,但仍旧坚持说道:“她一点犹豫也没有就答应了,两人打到现下,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她现下已经要被魔气侵蚀了,你再救她,也只不过是让她更痛苦而已,被魔气侵蚀便是彻底入魔了,到时为祸天下苍生,你知道该如何做的。”
这冷淡的话语狠狠的敲在白祈心头上,她只感觉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离,无力的倚靠着东皇钟喘息着,眼角透红,轻声道:“那个傻子。。。”
连渡两重天劫,她的身体早就破败不堪,伤痕累累,这才不过一日,姬胤就打上门来,她也不知稍稍拖延一下,待伤势好一些再应战。
就非得这般倔吗。。。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连她也不要了吗。。。
“解开。”白祈轻轻吐出一口气,对上紫烟,眸光冷淡,语气不容置疑。
她浑身气息冷冽如冰,紫烟稍稍后退一步,但也不松口,“不准去。”
真是没法谈了啊。。。
紫烟还待再劝,白祈忽然嗤笑一声,懒散道:“捆仙索,捆的可是神仙罢。”
“看你这般有信心,想来,只要是神仙都没法挣脱了。”这一刻,她恍若是一个事外人一般,只是在冷眼分析着。
“你。。。你该不会。。。”
话音未落,白祈周身恍然炸开一道耀眼的金光,伴随着琳琅破碎的声音向四面八方飘散而去,原本白雾茫茫的天界之门内瞬间被金光充斥着,宛若霞光乍现的朝日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她依靠着东皇钟,唇角血迹落在衣衫上,洇开一朵朵花,捆仙索静静的散落在脚边。
紫烟怔愕的望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半晌,白祈动了动身子,又咳出一口血迹,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捉着她的肩膀叫道:“你干了什么!到底干了什么!真的是疯了!”
白祈不理会她,拨开她的手,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去。
望着她走的这般坚决的背影,老妖怪终于是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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