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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宫复仇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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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胡说什么呢。”宁蘅轻声一嗔,嘴上却弯出些笑意,“臣妾是想起静充华同臣妾说过,她家里有个待嫁的嫡亲小妹,臣妾想着,秋家亦是将臣,与殿下相配,再合适不过。再看静充华的品性,她的妹妹自然也错不了……一时便想为殿下说这门亲。”
  岳峥眼神倏然一亮,雀跃道:“朕看可行!”
  岳嵘脸色微白,脱口便要拒绝,谁知宁蘅望向了他,竟是苦涩一笑。岳嵘只顾得去猜宁蘅可是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却不料岳峥见他未再反驳,以为他是默许了。
  “二弟年少有为,既已立业,也该早些成家了。”岳峥看了眼岳嵘的脸色,心知他必定还放不下阿蘅,当即宽慰道:“纯嘉长公主过逝也一年多了,你要看长远些,别让她在地下负罪难安。”
  宁蘅眼瞧着岳嵘面色愈发难看,一颗心好似被人用力攥紧一般,竟是隐隐作痛。她唯恐岳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触怒岳峥,强自抑仄不适,勉强一笑,“皇上说得正是,殿下爱重阿蘅,便该替她想想……斯人已逝,凭白让她背负着殿下的思念,岂不是负累吗?”

  作者有话要说:【清望阁】即紫禁城延晖阁。
  【花朝节】各地花朝节时间不同,大家就别介意时间了。
  来猜!
  岳嵘会不会答应娶秋芸的妹妹~猜对了有奖哦~~【真的有奖哦!】
  打负分的不算← ←(撅嘴)
  记得解释一下为什么~~


49、解疑

  岳嵘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只要活着;早晚要就藩。他是皇家子弟;封王赐地,再正常不过。到了藩地上;他不得再参与政事;手头上也不会有过重的兵权,既能拱卫邺京;又不产生任何威胁。唯有这样,他身为帝王的长兄才会放心于他。
  正因如此;就藩不可不去;那么妻;也就不能不娶……
  可岳嵘从来没想到;第一个提出要为他赐婚的人;竟然不是皇兄,而是宁蕙……是阿蘅的姐姐。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宁蘅脸上,犹疑、惊惧还有些失望,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向宁蘅。
  宁蘅被他看得心虚又心痛,下意识倒退开半步,忙不迭错开自己的眼神。
  岳嵘摇了摇头,并未应下岳峥,反倒是像小时候一样,颤着声道:“大哥,你再容我想一想……”
  自从岳峥被册为太子,岳嵘就不曾这样唤过他。他两人虽非一母同胞,但多年手足情谊却不假。岳峥体谅弟弟心情,当即摆手,“你慢慢想,朕不着急,可齐家治国,两者缺一不可,朕和阿蕙盼着你大婚,也都是为你好啊。”
  岳峥说着,又是握紧了宁蘅的手。十指相扣,宁蘅手背上传来隐隐的压迫之痛。可这痛感让宁蘅莫名觉得有些纾解,好像有人把她心头上堆着的巨石挪走,骤然透入了空气一般舒畅。
  岳嵘又看了眼宁蘅,躬身一礼,“臣弟神思不属,恐怕没法陪皇兄了,请您恕臣先行告退。”
  岳峥知道岳嵘心里郁结难解,自然不会拦他。岳嵘得允,恍似从金丝笼里释放出来的雀儿一样转身便走,他步履生风,宁蘅从门扇里望着他穿过回廊,竟是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似的。
  她与岳峥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岳峥略有些不放心,侧身吩咐黄裕:“你去送秦王出宫,让他身边的人仔细些。”
  宁蘅闻言,却是脱口道:“皇上,让臣妾去罢。”
  “你去做什么?”岳峥眉峰皱得更紧,自知自己语气有些重,生怕宁蘅恼了,又放缓了声音劝着,“你才出月子,身子还没将养好,不要操心这么多,二弟大了,他有他的分寸,你只管放心就是。”
  说话的工夫,岳嵘的身影已是从宁蘅的视野里消失了,她知道自己便是去追也追不上,唯有惋然轻叹,跟在岳峥身边称了是。
  岳嵘既走了,岳峥也没什么心情在清望楼逗留。他领着宁蘅重新回了园子里,宫嫔瞧见御驾去而复返,欢喜不迭,忙是使出浑身解数哄得岳峥开心。
  宁蘅悻悻然坐在岳峥身边,只顾发愣,也想不起同众人凑趣。岳峥一时众美环绕,竟没注意到宁蘅的不对。
  倒是静充华,因见岳嵘没有跟着一道回来,便想问问宁蘅怎么回事,频频侧目时察觉出宁蘅心不在焉,不由一惊。
  静充华本就为着岳嵘的事情担心,此时见宁蘅脸色难看,少不得往坏的地方猜去。她只以为是岳嵘当面顶撞了皇帝,闹得不欢而散。是以终于盼到岳峥起身走了,宫嫔各自散去,她方凑到宁蘅身边低问:“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宁蘅看了眼她,淡淡道:“秦王答应去考虑了,你放心便是。”
  静充华如愿以偿,本该高兴,可听了宁蘅如此说,她反倒觉得心中空荡,索然无味得紧。
  两人正是不知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已经走出一半的颖充华和顾宝林折返回来,“两位姐姐可是舍不得这满园□,不肯走了?” 
  颖充华盈盈含笑,顾宝林从旁搀着她,向二人福身见礼。
  宁蘅伸手虚扶了一下顾宝林,挤出一笑,解释道:“静充华关切两句本宫的身子罢了,哪有你们这么好的心性赏春。”
  静充华心事重重,懒怠与陆、顾二人周旋,不等颖充华再接宁蘅的口,径自朝着宁蘅蹲身一福,“臣妾还有事,两位妹妹陪贵妃娘娘说话吧,臣妾先行告退。”
  静充华一向性情淡漠,颖充华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抚裙在原先卫才人的位置上坐了,认真问道:“臣妾知晓娘娘是个爽快人,因而有一事不明,想回来请教娘娘……今日娘娘可是有意为周才人解围?”
  颖充华聪敏,知晓宁蘅一向看重于她,又不在乎繁文缛节,与其委婉试探,倒不如直爽相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宁蘅听她坦荡来问,也不多心,摇头而答:“当然不是,本宫为她解围做什么?只是本宫来的时候时辰不早,料想皇上即刻便到,你们团团围在一处,实在不合礼数。”
  颖充华了然一笑,知宁蘅所言不虚,当即伸手在顾宝林腕子上一掐,“你看,我怎么说的来着?贵妃娘娘岂是那般狭隘之人?”
  宁蘅正云里雾里,不知颖充华和顾宝林在打什么机关,便见顾宝林面上一红,在她脚前跪下,“臣妾偏听人言,一时误会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快起来,你们说什么,本宫怎么半句也听不懂?”宁蘅一边说,一边亲自伸手去扶顾宝林。
  顾宝林借势而起,低声解释:“原是适才娘娘不在的时候,她们都议论娘娘是因为陆姐姐有了身孕,心中嫉妒,故而今日偏帮了周才人。”
  宁蘅一哂,忍不住笑道:“本宫嫉妒陆妹妹做什么,她比本宫有福气,本宫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是早知道陆妹妹有孕,本宫又何必答应静……”
  宁蘅话音蓦地断了,面色微僵,急急转了话题,“总之,妹妹安心养胎就好。皇上子息稀薄,世嘉虽养到了皇后名下,可世嘉生母是罪妃,养母又被幽禁,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孩子。宫中母以子贵,妹妹生下这一胎,兴许便与本宫齐肩了。”
  颖充华听宁蘅话里有蹊跷,眉心微蹙,追问道:“姐姐方才说,为了我,答应了谁的什么事?”
  宁蘅摇头,“没什么,你别多心。”
  颖充华一扁嘴,塌下脸,不依不饶,“姐姐既是为了臣妾,自该告诉臣妾才是……这样瞒着,不是叫臣妾寝食难安吗?”
  宁蘅犹豫了一阵,知道纸包不住火,索性轻描淡写敷衍一番,只不要让颖充华多心就好。
  “确然不是什么大事,乃是静充华的妹妹仰慕秦王风采,知晓本宫与秦王自幼相识,在皇上跟前儿又颇能说几句话,是以来求本宫替他们请个赐婚的圣旨。”
  “这与臣妾有什么干系?”
  宁蘅轻声一笑,“本没什么干系,是本宫拿这个要挟静充华,得仔细看顾你的身子,因而勉强就有了干系。”
  颖充华听到这里才放了心,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姐姐要吓死臣妾了,臣妾还以为静充华威胁了您什么呢。”
  宁蘅眼神一闪,侧首问:“你觉得静充华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颖充华答得不假思索,“秋姐姐那般风采的人物,怎会屑于做这样的腌臜事。”
  宁蘅弯唇笑了笑,是了,秋芸一向高洁清冷,品貌出众,从不屑参与宫中争斗,可既然如此,她如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贸然帮助自己,又如何会像那日一般来逼迫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既有这般的七窍玲珑心,缘何从未得过圣宠?
  这世间所有的不能,大抵都逃不开一个不愿。
  静充华的解围,是从岳嵘大军返京开始,静充华与岳嵘生母傅太妃更是来往密切,再加上适才静充华看岳嵘那个眼神……宁蘅心中疑云骤然而散,静充华大抵是想让妹妹替她拥有她得不到的人吧。
  就像宁蘅过去也会想,自己得不到岳峥,有姐姐替自己常伴岳峥左右,亦是一件幸事。
  总好过让旁人拥有。 
  宁蘅心中跟着怅惘起来,终于,连岳嵘也是别人的了。 
  颖充华见宁蘅出神,连唤了几声“宁姐姐”,宁蘅瞧颖充华目光里俱是关切之意,托辞说是累了,想要回宫休息。
  谁知,颖充华竟然拦着没让她走,“姐姐别急,臣妾还有一桩要事,要和姐姐说。”
  宁蘅本也不是真累,听颖充华这样说,自然道:“什么事,你说。”
  颖充华从袖中摸出了半张纸笺,递给宁蘅,“臣妾偶然从延褀宫里头发现了这个,娘娘瞧瞧,上面的笔迹,您可识得?” 
  宁蘅接了纸笺,定睛打量,那是张被烧去了一半的字笺,字笺下沿儿还有着黑黄之色。这笺子上是三行秀丽的闺中字迹,清雅得很,第一行被烧的只剩下两个字,第三行留下的最长,宁蘅认真读来,乃是“俞氏死,则嫁祸于宁。”
  宁蘅一愣,虽没认出这字是出自谁的手下,却登时明白这句话意味了什么。
  在沅南行宫,初怀有孕的俞宝林落水,一尸两命……这件事,曾有人诬陷于她。 
  不过,那个人是已经死了卢才人,这字笺怎么会在周才人所住的延褀宫被发现?
  宁蘅正是满心疑惑,刚要开口去问,颖充华却因见宁蘅眉心紧蹙,自己解释了,“娘娘奇怪这纸笺怎么会在延褀宫是不是?说来也巧,是前两日周才人生辰,臣妾和顾妹妹一道儿过去送礼时瞧见的。臣妾自有孕,这鼻子就格外灵,略有些不舒服的味道就恶心作呕。那天臣妾进了延褀宫就觉得微呛,担心是走水,便同顾妹妹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臣妾但见檀恩馆后头的墙根下,有两个宫娥一道儿烧着东西,其中一个还说什么要留几张做证据,免得皇后推得一干二净,反倒害了娘子。臣妾故意引了她们走,叫顾妹妹抢出这么一张没烧干净的,特地拿来,请娘娘看一看。”
  “皇后?”宁蘅想起那天卢才人在玉翰堂外的低语,又是重新看了一遍那纸笺,不由喃喃:“本宫虽认不出这字迹,但想必该是皇后手书……本宫记得仁寿宫咸若馆里有皇后亲手抄的佛经,那还是她替秦王殿下祈福时写的,本宫去找来,一对便知。”
  颖充华闻言,大吃一惊,“若真是皇后所为,其罪当诛啊!”
  宁蘅闭眸平复了一刻越跳越急的心,半晌方道:“她害了阿蘅,本就该以命抵命……死不足惜。”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岳嵘到底娶or不娶秋妹妹那一章揭晓完答案发奖← ←
  貌似大家情感上都觉得(希望)岳嵘不会娶对吧……?可他总不能为了吃不到的阿蘅打一辈子光棍嘛【搔头】太残忍了点。
  虽然大家都说配角无人权,可是配角还是可以人道了啦……


50、许诺

  宁蘅身子不济,握着那张烧得只剩一半的纸笺睡了一夜;第二日清早;方起身往仁寿宫去。
  诸事缠身,宁蘅已许久不曾踏足仁寿宫。多月过去;仁寿宫里一拨花开;另一拨花败,交替轮回;景色早已不同。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咸若馆中宝相庄严的佛祖;依旧用一视同仁的目光睥睨着他的子民。
  檀香有着让人平心静气的力量;宁蘅顺着回廊迈进咸若馆;她留了小满在馆外守着;自己则与立夏二人;蹑手蹑脚地绕至咸若馆后房,用以供奉经书的一间小佛堂中。
  谁知,她还没走近,便隐隐听到佛堂里有一男一女正在争执。
  男的压低了声斥责道:“我叫你帮我看顾她,可没叫你威胁于她,你要是不愿帮我,言明就是,我岂会勉强你?”
  那女的似乎在哭,抽泣了几声方接口:“你明知我会答应你……娶我妹妹,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那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宁蘅好似听到他恨恨一跺脚,“不是委屈了我,是委屈了你妹妹!”
  “若嫁给你也算委屈,我倒乐意委屈一辈子!”
  宁蘅走近了,终于听出里面说话之人乃是岳嵘与静充华。她昨日便猜到静充华必是对岳嵘芳心暗许,却不曾想岳嵘原就知道静充华的心意。
  她莫名觉得有些酸涩,说不出的难过,兀自立在后堂之外,缄声闭口,一动不动好似自己都化成了一尊佛。
  立夏也听到了里头动静,却并没听清,好在她一向稳重,虽有疑窦,但仍陪着宁蘅沉默站着。直到屋里又是一阵私语,门被倏然推开。静充华满面泪痕地与宁蘅撞上了一个照面。
  宁蘅没有抬头,却也能猜到静充华脸上的错愕与惊惧之色。她从来都觉得静充华并非歹人,因而顾忌静充华颜面,只是犹自垂首,低声道:“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你安心走就是。”
  静充华在宫里多年,亦是了解宁蘅脾性,知晓她不会无缘无故陷害旁人,是以信了她的话,没再多言,只是快步离开。
  里头的岳嵘骤然听到外间有旁人的声音,大惊失色,待抢步出来,却见静充华已经行远,而痴立在门楹一旁的,赫然便是宁蘅。
  岳嵘心虚地一退,脸上微红,顾不得去管静充华,匆惶而问:“娘娘怎么在这儿?你……来了多久了?” 
  宁蘅瞭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从岳嵘身旁绕过,“本宫来找点东西罢了,不曾遇到过秦王殿下,更不曾见到过静充华……殿下放心就是。”
  岳嵘面色更红,追了几步跟着宁蘅走到里头。他因是特地约见了静充华,是以未带随从,见到宁蘅身边跟着的立夏,当即留住了她,“还请立夏姑娘在门外帮忙看顾一二,不必随进来了。”
  立夏瞧见岳嵘与静充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免有些鄙夷之情,听他这样说,下意识驳他道:“殿下见了贵妃娘娘,理该避讳才是,哪里有跟进去的道理?奴婢要服侍娘娘,殿下慢走,奴婢不送了。”
  岳嵘被立夏轻斥,不由大觉尴尬,宁蘅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明知道立夏说的、做的俱是对的,却还是不满地蹙起眉,“立夏,不得无礼,殿下吩咐,你照做就是。”
  立夏不似小满一般率性,不管她自己心中如何作想,听了宁蘅吩咐,当即称是退出了后堂,守在了门外。
  宁蘅眼风淡淡从岳嵘脸上扫过,兀自走近那一排供了佛经的香案前,她信手翻着佛经外的封页,寻找着哪一本是皇后手书。
  岳嵘跟在宁蘅身后,半晌才想起来解释,“我适才的话……不是不放心娘娘,只是……”
  宁蘅似笑非笑地停住步子,颇有几分刻薄地揶揄:“殿下若当真放心,自管离开就是,何必还要跟着本宫?”
  岳嵘下意识地要接宁蘅的话,却蓦地停住,他认真打量了一番宁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蕙……你恼了对不对?”
  宁蘅被看穿心事,登时眼神闪烁,偏首避开岳嵘的灼灼目光,“恼倒谈不上,只是没想到秦王风流多情,连皇上的后宫里都有体己之人。”
  岳嵘被宁蘅的话刺得略生出几分不满,追上几步,紧跟在宁蘅身侧,“才不是,你是替阿蘅恼我了……阿蕙,你和皇兄情义深重,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对阿蘅的心事呢?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愿意娶秋氏女,为什么要答应秋芸?”
  “秋家门楣不低,又惯会教养女儿,算是一门好姻缘,本宫是为殿下着想。”宁蘅信口敷衍,只专心翻找着佛经。“再说,本宫便是不答应静充华又能怎样呢?听殿下适才与充华言语,该是早知详情……那般境地,本宫还有旁的选择吗?”
  岳嵘本还是满面忿忿,听到宁蘅后言,方猛地刹住脚步。
  宁蘅余光瞥见岳嵘停在原地,故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刻意同他拉开距离。待走到另一张条案前,宁蘅却见岳嵘仍是没有动,忍不住转过身来,正对向岳嵘。
  岳嵘半晌方抬起眼,与宁蘅对视须臾,便极快地转开了,“对不起。”
  “本宫自己无用,殿下说什么对不起?”
  岳嵘摇头,“秋芸她……我去西北前,曾嘱托她替我照顾几分阿蘅与你,回京后始知阿蘅已经不在,我气秋芸无用,曾与她吵了一架,她应允我会帮你……可我没想到,秋芸还是存了私心。”
  宁蘅被岳嵘这样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说得心中一软,倒也不再硬声硬气,只是问:“你同静充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岳嵘看了眼宁蘅,无奈一笑,“她曾经和她父亲随扈去过沅南行宫,我们在那边认识……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小,随口应她要娶她为妻,没想到……”
  宁蘅闻言,心中有是腾起一股无名火,恨声道:“看来适才本宫的话没有说错,殿下风流成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惺惺作态,非纠缠着阿蘅不可?”
  岳嵘被她骂得一愣,明明气急,却又自觉理亏,不敢同宁蘅争执。他脸上有几分委屈之色,一样是在这间屋子中,适才岳嵘还理直气壮地数落静充华,此时却被宁蘅句句噎得不知要如何辩驳才好。直到静默半晌,他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喜欢阿蘅了?所以非要我娶秋氏女?”
  宁蘅听他一贯低沉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些哽咽,不由多看了岳嵘几眼,犹犹豫豫地答:“你喜欢谁与本宫何干?阿蘅如今不在了,你用情再深,也没法一辈子守着记忆过活……早些娶妻生子,就藩去罢。”
  岳嵘心灰意冷,一股脑地席地坐下,背靠着香案的一脚,长长一叹,宁蘅见他神色颓废,欲要开解,却想起他同秋芸的前缘,又生生住了嘴,专心去翻经书。
  岳嵘兀自发了会儿呆,自觉无趣又难过,便下意识去看宁蘅在做什么。他只瞧宁蘅翻着那些卷轴,手里还捏了一张薄薄的字笺,免不得好奇心起,盘起腿,扬声问道:“娘娘找什么呢?”
  宁蘅斜睇了眼岳嵘,明明二十余岁的人,偏还跟小时候一样不拘小节,也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的人,便就这样坐了。宁蘅懒怠同他解释前因后果,随口道:“找一本经文。”
  岳嵘蹭地蹦起身,掸了掸袍子上沾染的灰尘,朝宁蘅走去,“什么样的经文?左右本王闲着也是没事,我来帮你。”
  谁知,岳嵘刚刚上前,宁蘅便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若没事,就早些出宫吧,在这里和本宫呆着,成何体统?”
  岳嵘听宁蘅话音虽然冷淡,却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一边停下脚,一边忍不住思索起来。他印象中的阿蕙,从来都是温柔平和,哪曾像今天这样刻薄于他?相反,倒是阿蘅,最喜欢逞嘴皮子上的强,举凡他落了话柄在阿蘅手里,必要得阿蘅好几回揶揄才算完。
  宁蕙今日……实在像极了阿蘅。
  岳嵘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抬眼便直直望向宁蘅的脸,试图从两人相貌是细微的差别安定住自己已然雀跃起来的心。
  可此时宁蘅用右脸对着岳嵘,她们姐妹二人最大的区别便在左眼眼角的泪痣上,岳嵘怔怔地瞧着宁蘅右边的侧影,愈发觉得眉眼神采与阿蘅一般无二,几乎要伸手探去。
  正这个时候,宁蘅却是低呼一声,转过了身,逼着岳嵘将明明已经抬了一半的手匆匆背到身后。
  “找到了!果然是!”
  “是什么?”岳嵘佯作镇定地挑眉,探身看向宁蘅手里的纸笺和一本经文。
  宁蘅喜上眉梢,也顾不上适才与岳嵘的僵持,“这是皇后抄的经文,这个是从周才人那里捡到的纸笺,果然,先前俞宝林的死,和皇后逃不开干系!”
  岳嵘脸色一变,伸手夺过宁蘅手中握着的纸笺和经文,只见那笺子上的字与经文上的笔锋顿挫无不相同,他心里有了主意,抬起眼再看宁蘅的时候便多了几分决绝之意,“娘娘,我答应你去娶秋芸的妹妹……但是,我有个条件。”
  宁蘅但觉心中突然凄惶起来,眼底更是微微发热,难以自制,偏偏她脸上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作平静地问:“什么?”
  “等皇后被废。”岳嵘言辞笃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皇后被废,皇兄必定会立你为后……到那时,再没有人能欺辱于你,我也算是替阿蘅了了心事……”
  “到那时……到那时……我便娶妻生子,就藩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喜欢写殿下X阿蘅了最近……


51、荣损

  邺京的三月已经毫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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