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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碰到女朋友[娱乐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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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牧归荑这些年在杜家经历的一切,顾维桢就心口发堵,一阵阵钝痛便跟着席卷而来,是心疼,也是后悔。
如果当初她真的把牧归荑带回家了,如果她再多留一点心思去留心对方的信息,也不至于就这样断开联系十几年。
也不会让曾经那个漂亮明媚的小妹妹受这么多委屈。
这也是牧归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其他人触及到关于母亲的记忆。
“顾维桢、小维……”牧归荑喃喃着,总算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那个沉闷的小姐姐对上了号,“你是小维姐姐啊……”
那个暑假也是牧归荑的母亲牧湘君留在人世的最后一个夏天。
她们一家人去外公外婆家度过那个平凡无奇的暑假,她还记得那年她父亲因为工作没有跟过去,但是才十岁的牧归荑不会觉得无聊,她母亲那边的朋友带着自己的孩子上门拜访。
母亲朋友家的孩子要比她大上几岁,性格使然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沉闷不已,但实际确实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和牧归荑一起看书、看电视、打游戏,甚至半夜一块翻墙爬到山坡上去看星星。
两个小丫头漫山遍野地疯了一整个暑假,小牧归荑过得很开心,全然没有意识到不久的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悲剧在等着她。
等到暑假结束,牧湘君带着女儿回国,没过一个月就已经卧床不起,年幼的牧归荑惶恐不已,哪还记得不久之前的快乐喜悦。
然而不论小牧归荑怎样哭泣祈祷,求爸爸舅舅找最好的医生,最终那一场绝症还是气势汹汹地带走了她母亲的生命。
从此小牧归荑的生命便蒙上了一层灰雾。
葬礼后隔了半年,来年开春的时候,杜洵美就跟着妈妈进了杜家的大门。
又过了半年,一向温柔可亲的父亲一夕之间也态度大变,牧归荑想要去外公外婆那里生活,却被舅舅拒绝了。
这一年牧归荑十一岁,却已经真正失去了最后一个爱她的人。
在那个家里,她格格不入,舅舅不要她,从此她便无家可归。
幸而封老爷子心疼她,将她接回去照顾,她也视封老爷子为唯一的亲人,但终究也补不了关于归属部分的缺失。
无家可归。
这是在牧归荑骨子里刻了十年的恐惧与痛楚。
母亲的死在牧归荑的记忆中就是一条鲜明的线,划分现实与幻境,母亲还在时的轻快愉悦已经成了一个美好却虚幻的梦境,她不敢沉溺,因为孤独无依的现实才是她需要真正面对的绝境。
于是牧归荑从来都只将关于母亲的部分藏在心底,不敢暴露于人前。
好在母亲的亲人朋友大多都定居国外,牧归荑虽然漂泊无依,却也不至于飘到国外去,因而已经许久没有人能戳到她心头的痛处。
那条线横亘在牧归荑的脑海里,驱除不尽,逼得她满心的酸涩再也堵不住,咬着牙也止不住泪水的掉落。
失去母亲的痛楚、无处安放的思念、漂泊无依的孤寂、无人诉说的委屈……种种情绪压在她的心头太久,在此刻、在童年熟悉的影子面前,再也控制不住,全面决堤,伴着眼泪一起奔涌而出。
顾维桢感觉到落到自己颈侧的泪水滚烫,带着灼人的热度,一路烧到她的心里,但她不敢回头。
她不想打扰到牧归荑难得的宣泄,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罕见的脆弱。
“对不起,我来迟了。”顾维桢只是反复这么呢喃道。
当然牧归荑不会知道,同样也是在她失去一切的那年,顾维桢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刚满十六岁的女孩子已经有了少年族长的气魄,顶着尚未褪尽稚气的脸站在了顾家的顶端。
失去父母的痛、乱作一团的家族尽数压在了顾维桢的肩膀上,她自然再没有闲暇去找那个小妹妹。
等到两人从各自的痛楚与艰难处境走出,一个早已遗忘了那个闯入界线之前的夏天里的小姐姐,一个早已失了与牧家的联络,也未曾问起过父亲那方的情况,就这么将那个记忆中的小妹妹弄丢了。
两人静默地相拥着,像是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幼兽。
直到月上梢头,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进屋里,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装着项链的盒子被丢到一旁茶几上,顾维桢轻吻着牧归荑的额头发顶,安抚着她。
“我迟到了十年,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顾维桢轻声说道,“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希望你悲伤,而是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永远快乐下去,你可以依赖我,我承诺过,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了你。所以我要将你带回来,没有家人的地方怎么叫家呢。”
牧归荑眼泪逐渐止住,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紧张而开始打嗝。
顾维桢噗嗤一声笑出来,牧归荑涨红了脸。
但原本有些悲伤的氛围却一点点散去,两人对视片刻,都有些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没开灯,但窗外明亮的月光却足够她们看清对方通红的眼眶,活像是两只大兔子似的。
顾维桢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回来递给牧归荑之后又拍了拍她的背。
牧归荑还在打嗝,也不敢开口,只低头喝水。
顾维桢看了眼茶几上的项链,想起自己的初衷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一开始就准备告知真相,但她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告白会搞得这么苦情。
看到牧归荑红彤彤的眼睛,关于情|爱之类的字眼,顾维桢反而说不出来了。
等过两天缓缓再说吧。顾维桢想道,反正人已经在这儿了,也跑不了。
她迟疑片刻,翻出盒子里的颈链,为牧归荑戴上。
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陌生凉意,牧归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顾维桢,又低头拨弄了一下那些小星星和月亮。
“你……你怎么弄到这个的?”牧归荑忍不住问道,“陈经理说这个不卖的。”
“有钱就可以。”顾维桢笑了笑,又收起玩笑话,说道,“他给我打过电话,我说送给你,他就不好说什么了——反正这个也是牧阿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是吗。”
牧归荑注意到她语气微妙,迟疑了片刻,问道:“你认识他?”
“我知道他是牧阿姨的学生。”顾维桢答道,“之前我也找过他,不过他怎么也不肯说你在哪儿。”
虽然可以理解他或许是想保护牧归荑,但顾维桢对于他的隐瞒还是感到很不爽,所以去买项链的时候,她才直接让李秘书去砸钱,而不是自己上门要。
“你怎么知道……嗯……”牧归荑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是给我的?”
“我见过。”顾维桢替她将链子扣好,一边顺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当时牧阿姨有问过我,我也有一个,不过都是星星的。”
牧归荑又开始低头喝水,她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听着有点晕,不敢深想。
“既然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也没必要太抗拒,都是你应得的。”顾维桢又说道,“想要就握在手里,不想要就叫其他人暂且管着,至于其他的,你都不用顾虑,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呢。”
顾维桢也确实有这样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牧归荑还在消化她们之间陡变的关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沉闷地点了点头。
但她明显地放松了许多,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许来自过去的联系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顾维桢暂时不准备点破,毕竟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地来,不能太着急。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又偏生不小心起了别的心思,可不能就这么吓跑了。
告白似乎并不是很成功,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肉眼可见地前进了一大步。
顾维桢对此很满意,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在那个晚上,顾维桢久违地做起了梦。
应当算是个美梦。
梦里全是牧归荑,从初生的、到四五岁时候的,最后满篇都是十岁的牧归荑和二十一岁的牧归荑。
☆、31
顾维桢梦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她见到幼年牧归荑时的场景。
她们见过三次,第一次在牧归荑刚出生时,顾父顾母带着女儿去道贺; 顾维桢还记得那个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 仿佛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生命。
第二次是在牧归荑四五岁的时候,牧阿姨生病住了很长时间院,医院甚至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
顾父顾母带着顾维桢上门看望,那次牧归荑已经会走会说话,趴在母亲床边守着; 颇有点管事的大小人的姿态。
牧阿姨见了好友前来探望; 便伸手叫来顾维桢招呼了几句; 然后让她带妹妹去旁边玩。
顾维桢知道他们是要私下谈些话,不太适合给小孩子听到。
于是她听话的牵起这个小妹妹的手,将她带到一边; 然后又被她反过来拖来拖去,介绍家里的每一样事物。
来之前; 顾父顾母已经跟顾维桢讲述过情况,她对这个温柔的阿姨和她的女儿还有一些依稀的印象。
只是没想到上次见时还是皱巴巴的一团,再见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公主了。
虽然脸上还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但五官眉眼无一处不精致,漂亮得像是个精美的瓷器。
顾维桢握着这个小妹妹的手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多了半分力气就会碰碎了她。
那天顾维桢跟着父母回去的时候,小牧归荑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 眉头紧锁着,带着几分忧愁,像是明白母亲重病的噩耗。
顾维桢心下有些担心,一直忍不住回头,倒是将那张脸记在了心头。
好在后来父母又转递来消息,牧阿姨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最终还是平安无事。
那么她应该也不会再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了吧。
这样的想法从顾维桢脑海中滑过,随即又被塞到到记忆的角落里,继续低下头看书。
当然不能指望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记人,事实上就连顾维桢也不会花费心思去记住这么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妹妹。
直到她们第三次见面。
那才算是她们真正的相识,相处的时间也最长,从暑假的开头一直跨越到结尾。
也正是在那个夏天,顾维桢才将牧家的那对母女牢牢地印进心里。
那时她被繁重的课业压身,倒不是父母太过严苛,只是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一直都闷在那些书本和数字里,连带着表情都很少变化。
从很小的时候起,顾维桢就被冠以了天才之名,她比同龄人更快的学会说话走路,认识的字更多,对数字更加敏感,学什么都很快,近乎过目不忘。
这样的天赋是极其难得的,顾父顾母对此自然也是骄傲的,便不由自主地赋予了她许多的期待,请来了许多名师教导。
顾维桢也来者不拒,教什么就学什么,她学得很快,也足够好,好到能让人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顾父顾母初次为人父母,不懂何为分寸,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有何不同。
小顾维桢连旁人的叛逆期都没有,初时按照父母的安排生活学习,后来有了自己的主见,从不会无理取闹,顾父顾母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想法,两边相安无事多年,以致她的父母很久之后才注意到女儿的不对劲。
顾维桢再如何懂事也还是个孩子,却没有享受过该有的童年时光。
看到朋友家幼子的活泼调皮,再看看自家足够优秀却沉闷得不行的女儿,顾父顾母后知后觉,愧疚不已。
但这时候顾维桢已经长到十几岁的年纪,早就错失了那些时光,已经可以开始独当一面了。
顾父顾母是典型的行动派,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后,铁了心要补全女儿缺失的那些光阴,便在假期带着顾维桢去各处游玩访友,希望她认识一些同龄人,结识一些朋友。
只是顾维桢这一辈的孩子中男孩子更多,女孩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且大多都是当小公主那么娇养着,张口闭口就是宴会奢侈品,跟顾维桢这个家族继承人也不是很合得来。
男孩子就更令人头疼。
那时候唐明湖已经在顾家住了不短的时间,但性子还是皮得不行,顾维桢管教一个就已经很厌烦,对于同龄人中顽皮的那部分从来都敬而远之。
而剩下的那部分里也都开始懂事,性子沉闷的程度比起顾维桢更有过之而不及。
于是经过顾父顾母的不懈努力,顾维桢反而比平时更加沉默,她宁愿将那些时间花在书本上,而不是去应付那些无聊的孩子。
顾父顾母无奈之下,决心带着女儿出去旅游散心,结果走到一半还没开始游,倒是又被繁忙的工作给叫了回去。
就在那时候,顾父顾母想到朋友也在他们旅游的那个国家,便上门访友,顺带将女儿托付给好友牧湘君关照。
牧湘君与顾父顾母都是从小相识的好友,只要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每年也总能见上一两面。
即便顾维桢当时不喜人际交往,对于父母的这位好友也是如雷贯耳的。
将女儿交给好友自然是可以放心的,而且顾维桢看起来也确实很喜欢这个阿姨。
于是顾维桢就跟着牧湘君和牧归荑母女度过了一整个暑假。
牧湘君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不像是顾家的父母在私下里有些神经大条——不然也不至于等女儿长到十几岁才想着给她弥补童年。
牧湘君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带着仿佛洞悉一切的体贴,她也是少有的能让顾维桢产生直白的喜欢的情绪的人。
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人会不喜欢她,长得漂亮,家世好有才华,为人却没有什么架子,有时候还跟小孩子似的天真烂漫,能跟任何人打成一片。
顾维桢往后的温柔体贴大部分都是从牧湘君身上学来的,只是她的温柔到底有限,做不到牧湘君那样的一视同仁。
牧湘君长得跟牧归荑很像,或者说长大后的牧归荑很像她的母亲,眼角眉梢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牧湘君眼角多了一点泪痣,气质也更温婉,才不会有人将她们认错。
还会扑进妈妈怀里撒娇的小牧归荑五官还没有彻底长开,还只是个粉嫩嫩的可爱的小姑娘,满身都是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力与明媚。
十岁的牧归荑无忧无虑,眼神明亮透彻,眉眼微微一弯就满是欢喜,像是盛了无数的星光。
顾维桢见到她时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抬头就撞进了那片星海之中,藏在高阁之上的心也被狠狠撞了一下,透进一点细碎的光。
时隔多年再见,这个小姑娘眼中只剩下了陌生,但还存着好奇,不似十多年后的一汪死水。
小牧归荑很喜欢顾维桢,或者说她对一切能陪她玩的人来者不拒,这点上她多少继承了一些母亲的包容。
她欢迎每一个客人,也愿意和每一个客人成为玩伴和朋友,并将他们视为需要保护的责任。
直到假期结束的时候,顾维桢也没来得及告诉那个比她矮了一头的小妹妹,其实她打得过那些街头巷尾挑事的小坏蛋们。
一开始是没机会,后来就是不太想了,那还是顾维桢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滋味。
坦白来说,这种感觉还不错。
那个夏天里,她们跑遍了街头巷尾,有阳光灿烂的晴天,也有滂沱大雨的晦暗天气,但在顾维桢的记忆里,那些或好或坏的天气里都蒙着一层明媚的光。
最初顾维桢觉得是因为那些日子晴天更多,她的心情也很好,后来在无数次回忆之后,她终于恍然,她记忆中的明媚不是那些晴日的太阳,而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单纯的笑。
那时候的牧归荑总是在笑着的,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能令她感觉到不快的事物,让人看着便忍不住心生欢喜。
于是在梦里,顾维桢看到的也都是小牧归荑的笑。
还有在那个夏日的尾巴上,牧阿姨坐在窗边,捂着嘴咳嗽,她不小心闯进去,却在前者的浅笑与噤声的手势中停下脚步,不自觉地往她身边走去。
月色照得这个还算年轻的女人脸色异常的苍白,但她脸上和煦的笑容掩盖住了她的病气,就连顾维桢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在给我们小月亮准备以后的生日礼物。”
牧湘君是这么说的,她手里的本子上画满了星辰与新月,弯弯的月牙被群星环绕着,闪闪发着光。
“我生她的时候正好看到窗外面的月亮,弯弯的亮亮的,很可爱,所以小名就叫月亮。”
像是看出了顾维桢眼中的好奇,牧湘君主动解释着,随后又弯弯嘴角,问道:“小维也喜欢月亮吗?”
“嗯,我也喜欢月亮。”顾维桢用力地点了点头。
微红的脸色立刻就暴露了她指代的真正对象,她说完就微微低了头,露出点羞涩的神情来。
常年埋首书本中让她多少还带着些与世隔绝的单纯,隐藏在沉闷的表象之下,只有牧湘君看了出来,这个一贯带笑的女人脸上笑意更加深了些许。
“那你以后也要多陪陪我们小月亮啊,她很喜欢你。”牧湘君伸手揉了揉顾维桢的头发,又问道,“那我也送你一串月亮好不好呀?”
“好。”顾维桢的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但是我想要星星。”
那段记忆定格在窗外的一轮新月,漫天繁星之下,牧湘君温温柔柔地笑,说:“好啊。”
梦境到此为止,所有的光与影都被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虚空之中闪过一个个人影,从成年后沉闷隐忍、含着讥诮的脸,到少时活泼明媚的身姿,再到幼年时第一次伸出去的手,全部都是关于牧归荑的记忆。
像照片似的画像一张张闪现,延伸到黑暗的尽头,似是击碎了什么,透出一点光亮来。
那一小束光从细细的一个点开始,逐渐变大变宽,最终变成漫天的光,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处,注视着那光亮来源之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
光亮之外,顾维桢睁开眼,刺目的光猛地撞进来,她下意识伸手,用手背挡了一下,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
顾维桢下意识起身,带起身上的被子,也惊动了身边的人。
牧归荑还闭着眼,略有些肿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伸手拽过被子,用往下缩了缩,将整个人都埋进去,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今天是周末,工作刚处理完,昨晚她们才摊完牌,虽然告白失败,但这也让牧归荑放下对她的防备。
虽然不知道最后又怎么不知不觉地睡到一起去——
但总的来说,是件好事。
总而言之,今天不用上班,还是个可以安心与被窝继续缠绵的好日子。
顾维桢花了点时间思考了一下,终于用混沌的大脑理出了一个合理的应对方式。
于是三秒之后,顾维桢又捏着被子仅剩的另一个角,也跟着倒回床上,对着牧归荑的方向。
顾维桢打了个哈欠,将牧归荑捂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伸手抱住了她,用身体帮她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然后顺势吻了吻她的眉心,安抚道:“继续睡吧。”
牧归荑皱起的眉头舒缓下来,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些什么,却放松下来,下意识往顾维桢怀里缩了缩,很快又沉沉睡去。
……
牧归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睁开眼,却又被屏幕上的光刺得下意识闭上,只按着记忆中的方位胡乱按了接听键。
“喂……”牧归荑拖长了语调,有气无力地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藏着些焦急,没说两句,牧归荑便猛地惊醒过来,她几乎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随即“砰”一声撞上了床板。
“嗷——”牧归荑抱着被子缩着身子,将一声痛呼压回去,一手揉着被撞到的后脑勺,一边对电话那头说道,“没事,不小心撞到头了,你继续说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系着围裙的顾维桢猛地撞开了房门,手里还举着锅铲,用紧张的视线四下环视着。
见到牧归荑好好地坐在床上,顾维桢才轻舒了一口气,待她挂了电话,才问道:“没事吧?”
“……没事。”牧归荑试图用被子将自己闷死,有些尴尬地回道,“有人给我打电话,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头了。”
“没事就好。”顾维桢注意到牧归荑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又有人找你麻烦了?”
对于两人身份关系的转变,牧归荑还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就想摇头避开顾维桢的视线,但刚扭过头又想起她之前的话,便又强迫自己转回去,与顾维桢对视。
“没……不,其实、大概算是。”牧归荑结结巴巴地说着,好一会儿才理顺思绪,说道,“刚刚陈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杜洵美去他那儿闹事了。”
“杜洵美?”一听这名字,顾维桢眉头就皱起来,她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才发生的事,对这个名字的厌恶鲜明地摆到了脸上,“上次还没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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